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一言不合掰弯你》 作者：九宝 内容简介： 吃饭睡觉玩哥哥，如果可以的话顺便掰弯他！凌槿煦本来以为这就是自己的人生，没想到，在他身上还背负着一个巨大的使命……【腹黑女王受VS忠犬人妻攻】... 第1章开枪，杀了我 “你要杀我？” 凌槿煦身穿黑色风衣，双手插兜，脸上洋溢着无惧的微笑，甚至还有一丝欢喜在其中。 滂沱大雨在天地间肆虐横行，狂风呼啸，好似一头凶猛的野兽，怒吼着，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势如千军万马，惊涛骇浪，无情的撕扯着一切。 杂乱的脚步声“啪踏啪踏”的奔走在地面积水之上，风雨之中，刀光剑影，子弹横飞，硝烟的气息弥漫。忽然，远处响起“砰——”的一声爆炸，震天动地。烟火直冲云霄，强烈的光线，照映出百米之外，那面对面对峙的二人。 凌槿煦的一头飘逸碎发在剧烈的狂风吹袭下乱舞，飞扬的刘海儿之下，那双漆黑的眼眸释放出耀眼的光泽，在黑夜骤雨之中，眼底闪烁着骇人的寒光，仿佛一只嗜血恶魔在渴望着鲜血的灌养。 凌槿煦闭了闭眼，露出欣喜的微笑，他目光炯炯望着距离他十米站立的男人，缓缓张开双臂，道：“开枪吧！” 男人一怔，双手握抢举着，正对准凌槿煦，只是，他的双臂在颤抖，就连着他整个身体都情不自禁的哆嗦起来。 “你可是你们局里鼎鼎大名的神枪手，这像什么话？”凌槿煦笑着道：“小雨，开枪。你不敢吗？” 凌雨笙紧咬牙关，努力想让自己颤抖的双手稳定下来，可是……双手反而抖得更厉害了。想起以往的时光，想起共同经历的一切……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凌槿煦眼睛里流光内敛，无波无澜，“还犹豫什么？你想抓我回警局，倒不如一枪打死我。” “为什么？”凌雨笙咬牙切齿，强忍心中情绪的爆发，“为什么是你？当初那个潜伏在局里的奸细，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真相往往让人难以置信。”凌槿煦似笑非笑，道：“小雨，别再自欺欺人了。只要你扣下扳机，一切都会结束。” “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 “别废话了，一直以来雷厉风行，当机立决的凌雨笙去哪儿了？”凌槿煦眸光一冷，却是唇角微扬，上前了一步，道：“你该不会是不忍心下手吧？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你还心慈手软呢？小雨你知道吗？温柔，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我温柔，因为我不想变成一个冷酷残忍的人！”凌雨笙艰难喊道。都是眼前这个人改变了自己，如果没有他，自己就还是那个与世隔绝的闷葫芦，永远的尘封在自己的世界里。是这个人给了自己希望，给了自己一缕阳光！ 凌槿煦大笑起来，“对，我就是一个冷酷残忍的人。那你还不赶快为民除害啊？杀了我，你就对得起你的职责了。还犹豫什么？开枪吧！哥！” 这一声“哥”，叫的凌雨笙浑身一激灵。 他心乱如麻……他怎么可能朝凌槿煦开枪呢？就算他被千刀万剐、不得好死，也绝对绝对不可能伤害凌槿煦，可是…… 凌槿煦远远望着，果断又上前了一步。眼神深邃，目光中却透出一抹悲凉的笑意，“为了我，你要抛下你那所谓的正义了？不杀我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死。你可是人们心中的英雄，你这个人民警察现在要抛下他们不管了？” 凌槿煦一步步接近，他清楚的看见，凌雨笙的双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来吧，开枪，杀了我。履行你的职责和义务，没什么难以抉择的。杀了我一切都会结束，你的烦恼也会结束。对准我的心脏，扣动扳机，立刻，马上。”凌槿煦站在距离凌雨笙三米处停住，眼含凌厉，目露凶光，厉声喝道：“开枪！” 凌雨笙浑身一震，手中的枪好冰，洒在身上的漂泊大雨好冷，他全身都僵硬了，他体内流动的鲜血凝固了。他怔怔的望着面前这个跟他朝夕相处，他深深爱着的人。 “还愣着做什么？开枪！”凌槿煦厉声喊道。 “小，小煦……” “舍不得？忘了你的誓言了？” “我……爸妈呢？你把爸妈怎么样了？” “他们挡我的路，碍手碍脚的，你说我会把他们怎么样？” “小煦……你……不可能，那可是你的亲爸妈啊！” “亲爸妈怎么了？挡我者死！” “小熙……” “开枪杀了我，快点！瞄准我心脏，开枪！” 凌雨笙紧紧一闭双眼，颤抖的双手握着手枪，手指勾在扳机之上。“小煦！” “砰——”一声枪响撕破天空…… 殷红的鲜血像泉涌一样喷洒而出，血洒在地面上，顺着地面的纹路蔓延开来，地面……红了一片。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你吸过毒么！” “放弃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你戒过毒么！” -八年前- 三月春季，吹拂过柳叶的风，变的格外温柔，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正处下班时间，“书芳斋”里的客人也逐渐多了起来。白领，学生，家庭主妇，成功人士，游走在书店内外。 “最后一本，真幸运。”凌槿煦伸手拿到货架上最后一本《走进刑法大堂》，这本书在网上没得卖，其他书店也断货了。凌槿煦为自己的好运感到高兴，却不料，就见在凌槿煦目之所及的地方，正有一只伸出的手僵在那里，孤零零的什么也没拿到。 凌槿煦有些啼笑皆非，这就好比大妈在菜市场抢打折大葱，晚到一秒都没有！ “不好意思了。”凌槿煦脸上带着一抹笑意，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站在他身旁的是个看起来跟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应该不到二十。 他面无表情，目光有些呆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抢到最后一本书而怀疑人生。他穿着洁白的上衣和裤子，没有半点污渍和皱痕，倒显得他很干净很整洁。 他又看了几眼销售一空的货物架，又看了眼凌槿煦，似乎还在怀疑人生中，深受刺激。收回落空的手后，直接转身走了。 凌槿煦的眼底划过一抹好似玩味的笑意，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凌槿煦急忙接听道：“妈？” “回来的时候捎瓶酱油。别在外面闲逛，早点回家，你哥应该快来了。” 第2章哥哥 “嗯。”凌槿煦应了声，收银员手脚麻利的找完零钱，凌槿煦乘坐地铁回到家中所住小区——竹韵洞天。在小区外的便利超市买了瓶海鲜酱油，乘电梯到达十八楼，刚开门进屋，一股红烧鱼的味道扑面而来。 凌槿煦朝餐厅一瞧，满满一桌子菜，上有鸡鸭鱼肉，下有海鲜青菜，外带一瓶红酒拉菲和一大桶可乐，伙食十分丰盛。 今天是不过年不过节的平常日子，之所以做这么多好吃的，是因为今天……凌槿煦爸妈复婚。 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真正的主角是他们的养子，一个叫凌雨笙的十八岁学生。 凌槿煦的父亲凌辰良，以及他的母亲平昭怡，都已经有了凌槿煦这个宝贝儿子了，为什么还要领养孩子呢？原因就在于，多年前，在凌槿煦三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跑，丢了。 凌槿煦那可是平昭怡的心肝儿，凌辰良的宝贝疙瘩。夫妻俩满含真情与期待生下的儿子，突然就丢了。平昭怡能不心疼吗？ 再加上平昭怡身体不好，生完凌槿煦后，很难再怀孕。所以她心痛欲绝，整日以泪洗面。身为丈夫的凌辰良自然心疼妻子这样，眼瞅着平昭怡日渐消瘦，甚至还得了轻微的抑郁症。凌辰良索性一想，提出去孤儿院领养孩子的想法。 平昭怡早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想到领养孩子或许能弥补心灵创伤，就跟着凌辰良一起去孤儿院，选了个跟凌槿煦年龄相仿的四岁男孩。取名——凌雨笙。 有了这个孩子，平昭怡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人也乐观了，不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了。但是，凌槿煦毕竟是亲生孩子，平昭怡依旧舍不得放弃，一面整天盼着警方的消息，一面发动网络，散布各种寻人启事。 时间一晃就过了十年，平昭怡依旧不抛弃不放弃，这样执着的她，甚至有些疯狂。凌辰良不忍心看到老婆这样，多次劝说让她放弃，到最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以至于离婚收场。 凌雨笙跟了凌辰良，而平昭怡一个人坚决不气馁，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各种交通要站发放寻人启事。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警方通知平昭怡，说是在某处孤儿院有个孩子，或许可能大概应该是平昭怡的儿子。平昭怡听了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又是查指纹又是做亲子鉴定的。 终于……平昭怡高兴的晕了过去。 那就是已经成长为一个十四岁美少年的凌槿煦。 亲儿子回归，身为亲爸的凌辰良自然会千里迢迢的来看望，渐渐地，平昭怡和凌辰良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交集也越来越多，以至于三年后的此时此刻……旧情复燃，好吧，复婚吧！ 平昭怡这么兴高采烈的准备“满汉全席”，为的当然不是迎接凌辰良，而是养子凌雨笙。 要说起来，孩子找回来了，夫妻俩也复婚了，一家三口大团圆结局了。本该是人人祝福高兴的时刻，但是平昭怡想起了凌雨笙，此行此景，最尴尬的就是凌雨笙了吧？ 当初因为亲儿子丢了，所以收养的他。现在亲儿子回来了，他岂不是成了多余的？ 平昭怡生怕凌雨笙有这个念头，所以她要拿出十万分的热情来接凌雨笙回家。 厨房满是油锅里冒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平昭怡穿着围裙，右手拿着锅铲，推开厨房门喊道：“回来了？酱油呢？” “给。”凌槿煦递过去，平昭怡又回里头忙活去了。一边腌制那只被她砍的稀巴烂的三黄鸡，一边朝凌槿煦命令道：“去把你衣柜收拾一半出来。” “为什么？”凌槿煦依旧带着那份淡淡的笑意，好像世界末日了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让雨笙跟你一屋。” “什么？”虽然吃惊，但凌槿煦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更是有些饶有兴趣的道：“跟我……同床共枕？” “都是男孩子怕啥？”平昭怡说着就端了一盘黄瓜出来了。 凌槿煦抬眼一瞧，“芝麻酱黄瓜？” “你哥爱吃。”平昭怡回了厨房，凌槿煦倒了杯可乐，一边喝一边道：“我可不习惯跟人一张床。” “只是暂时的，过几天在网上选个新床。不过就是跟你一屋睡而已。”平昭怡又端了一盘花卷出来。 凌槿煦的眸光闪动，“芝麻酱花卷？” “你哥爱吃。” “……”凌槿煦扶着桌子坐下，看着满桌子菜，好像皇帝审查御膳房似的，对厨房里的平昭怡道：“我不习惯跟人一个房间。” “你就凑合凑合吧！”平昭怡又端着盘子出来，凌槿煦终于忍不住笑的更浓了，“芝麻酱……豆腐，茄子……香菇？这是什么黑暗料理？” “你哥爱吃！” “……”凌槿煦真有些啼笑皆非，这亲生的地位不保了。就在他想为自己做点什么，比如好好玩弄新来的那个人的时候，突然从客厅传来敲门声。 平昭怡一个激灵，立马乐颠颠的跑去开门，一边叫着凌槿煦道：“快点快点，你哥来了。” 凌槿煦慢条斯理的起身跟了过去，就见平昭怡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身穿毛衣，提着巨大行李箱的凌辰良。 “快进来。”平昭怡这句话是对站在凌辰良身后的凌雨笙说的，因为她是粗鲁加野蛮的，直接将凌辰良拽进屋里，嫌凌辰良挡住自己视线了。 凌辰良无奈的将行李箱放在一旁，凌槿煦打招呼叫人，“爸。” “才两天没见，怎么你好像瘦了？”凌辰良爱抚凌槿煦的脑袋，“也好像长高了。” 凌槿煦三岁之前根本没记忆，中间11年断断续续，14岁的时候回家，跟妈生活了3年，好歹有了感情。至于这个爸……算起来也没见过多少次，尤其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 凌槿煦不由得将自己的注意力一股脑投向门口。 被平昭怡热情迎接进来的，正是那个身穿运动服，气质儒雅，身材高挑的凌雨笙。 等等！ 凌槿煦脸上事不关己的笑容忽然僵了僵，不禁恍然大悟。 这人……不就是刚才在书芳斋见到的那个呆若木鸡的某某人吗？ 想到这里，凌槿煦又情不自禁的笑了，只是在外人看来，他的笑容有些冰冷，有些嘲弄，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一旁平昭怡见了，皱着眉头推了凌槿煦一下，“干嘛呢？快叫人啊！” 凌槿煦的笑意更浓，看着门口站着的凌雨笙，眸光闪动，露出了一个让凌雨笙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清澈微笑，“哥。” 第3章好欺负 这声“哥”，让凌雨笙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明显的触动。 不得不说，凌槿煦的声音特别好听。他的声音清澈，宛如透亮无瑕疵的玉石，温润顺滑，委婉不失大气，细腻水润。宛如山涧清泉，丝丝清甜入肺，沁人心脾，流连忘返。 至于凌槿煦本人形象……可以说，乍一看就是那种让万千少女疯狂迷恋的暖男吧！ 他生的清秀，外表温暖，气质平静俊逸，有着比明星还要精致的五官。身材极佳，衣服装扮的品位很高。 眉毛藏在刘海里面略显几分英气，他的眼睛十分灵动，黑白分明，明亮夺目，好似璀璨星河泛着迷人的光辉。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唇角微微上扬，只是给人的感觉，好像他是在看好玩儿的马戏团表演。眼中透出玩味的意味，也有几分高傲。神态更是有种君临天下，目空一切的感觉。 “快别站着了，赶紧进屋，洗洗手吃饭了。”平昭怡催促着，拉着凌雨笙进屋，“快点，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妈。”凌雨笙先去卫生间洗手，然后到餐桌前吃饭。平昭怡的手艺自然没话说，凌辰良为自己终于尝到怀念的味道而感动，他举起酒杯笑道：“来，这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凌辰良话音刚落就被一旁平昭怡怼了下，“说什么呢？本来就是一家人。” “啊？对！”凌辰良心有余悸的看了凌雨笙一眼，急忙改口道：“咱们一家四口干杯。” 凌槿煦和凌雨笙拿可乐碰杯，喝了一大口。 凌槿煦给人的感觉很安静，如果你不去特别注意他的存在，他仿佛就好像消失了一般。而且，他可以保持一种姿势待上好久。凌雨笙隔一段时间注意他，他依旧是端坐着，左臂弯曲放在桌上，右手拿着筷子。加一口菜，吃一口饭，再喝一口汤，绝对不会乱了顺序，或许是一个井井有条，甚至有点神经质的人。 饭后，凌槿煦帮着把凌雨笙的衣服收入衣柜，把他的东西分别放在合适的地方。 虽然两个人基本没说话，但是凌辰良在一旁看的甚是欣慰，直到刷牙洗脸结束，他回到房间之后，见平昭怡在敷面膜，他忍不住凑过去道：“我先前还怕兄弟俩合不来，真是万幸，那俩人看起来挺要好的样子。” “是么？希望是这样。” “怎么了？”凌辰良奇怪道：“你还有啥不放心的吗？” “你那儿子啊……”平昭怡欲言又止，搞得凌辰良更加好奇了，“快说快说。” “说不上什么。”平昭怡失笑道：“连我都搞不懂。” “啊？”凌辰良一脸茫然。 …… 凌槿煦的卧室大约十五个平方，屋子里干净整洁，木质书桌正对着窗户，还有时尚风格的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另外还有几个动漫手办。 凌槿煦将被子铺好，看向坐在书桌前闷头苦读的凌雨笙，脸上的笑容依旧，“寒窗苦读，等着考状元吗？用不用头悬梁锥刺股？” 凌雨笙闻言，回头看着凌槿煦，凌槿煦本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就是那副平淡的表情，以平淡的目光，平淡的注视着凌槿煦。 这人是哑巴吗？ 不对，吃饭那会儿明明一个劲儿的说谢谢。 凌槿煦下床，走到书桌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凌雨笙，却瞧见他放在桌上的钥匙上，拴着总共六个挂坠，红橙黄绿青紫六色。 “真想不到，你还喜欢这种小玩意儿。” 凌雨笙没说话，凌槿煦欲言又止，转念一想，清澈的瞳孔中释放出耀眼的光泽，“其实咱俩也没差多大，不过才一岁而已。以后我就叫你名字吧！” 凌雨笙转眸，目光落去一边，并未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似乎是表示随便的意思。 “你这人这么闷的？”凌槿煦觉得有趣，这人给人一种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态度，其实他应该被谁都心思细腻。比如说吃晚饭的时候，他就在不停的观察自己。 “小雨，早点关灯睡觉吧！”凌槿煦转身走人。 凌雨笙蓦地一愣，诧异的眼神落在凌槿煦脸上，凌槿煦笑容清淡平静，“小雨，如何？我以后就叫你小雨了。” 凌雨笙没言语，似乎是递了个随便、无所谓、懒得管的表情。 凌槿煦虽然不解这人内向的过分了，但也没去纠缠。正要换睡衣，凌雨笙突然将书合上，放回书架，顺带伸手关了台灯。 呵呵，倒也挺听话的！ 凌槿煦先一步上床，盖上被子道：“我可得先提醒你啊，我晚上睡觉很不老实，到时候踢到你挤到你什么的，可别怪我。”凌槿煦说到最后，故意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表情。 凌雨笙依旧没反应，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似的，他伸手关了房间灯，躺上了这个一米八乘以一米九的双人床。 夜深人静，天地之间都弥漫着一种安谧的气息，卧室床头上的脑中指针，一顿一动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清晰。 突然，床头柜上传来“叮咚”一响，格外唐突震耳。 凌槿煦的睡眠很浅很轻，只要稍微一点点动静他就会醒。再加上，他的床比较软，两个人睡得话，身旁人稍微挪一下身子，翻个身，换个姿势。这轻微的床体抖动都能惊醒凌槿煦。这也是凌槿煦不喜欢跟人睡一张床的根本原因。 凌雨笙睡觉还算老实，前半宿几乎没翻身。但是，他的手机不老实，大半夜的突然响，能吓死鬼！ 凌槿煦皱眉，看了眼那亮屏的手机，大约半分钟，恢复黑屏。 安静的夜晚再次来袭，可凌槿煦却失眠了。反倒是身边的凌雨笙睡得踏实。而且他似乎有些顾及，跟凌槿煦不谋而合的让出空间给对方，以至于床中间出了好大一条空地，足以躺下一只肥喵。 让凌槿煦满意的是，他的气息很平，没有呼噜，睡姿也算优雅。 等等，睡姿…… 凌槿煦扭脸看向他，突然想到什么，唇角溢出一抹邪魅的笑意。他提着自己的被子，故意往凌雨笙身旁凑合。 凌雨笙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往床边挪了挪。凌槿煦见状，再往他身旁凑。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凌雨笙要翻身，一下子碰到右侧的“墙壁”。他看了一眼跟他贴的很近的凌槿煦。 凌雨笙犹豫了下，还是往床边移了移。 凌槿煦一直在装睡，见到凌雨笙如此，心里有些纳闷。这人就不能坐起来招呼他，让他往那边点吗？ 凌槿煦看向自己身后空出的一大片天地，郁闷的继续挤凌雨笙，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却不料想……这人就是那款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主儿，都被凌槿煦挤到了床边，只要凌槿煦再用一点力，他会直接掉下床去。至于凌槿煦身后的空地，足以躺下一排肥喵了。 这人也太好欺负了吧？ 第4章名校 这样的弱小者，是没有资格在这种残酷的世界生活下去的。 凌槿煦望着天花板，今晚的月光很皎洁，明亮的似乎有些刺眼了……不对，刺眼的是灯光…… 强烈的灯光光线，正对着自己的眼睛，他被五花大绑关在一个三面是墙，一面是铁门的密室。身后有人一遍遍的跟他说话，他的意识模糊，他的精神几近崩溃，依稀听不清楚那人说的是什么了。 好困…… 他迫不及待想闭上眼睛睡一觉，突然，“啪”的一声，一马鞭狠狠抽在了他的身上。在剧烈的疼痛下，他醒过来。睁开眼，又是那盏足以刺破瞳孔神经膜的灯光。 皮鞭，谩骂声，训斥声，好似地狱的密室，没有生机，没有希望，残酷的刑罚，非人的折磨…… 凌槿煦浑身一激灵，他猛地睁开双眼，感觉到有人碰到了自己，凌槿煦下意识坐起身，好像受了惊的家禽，满身是汗的转头一看。凌雨笙望着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凌槿煦大口喘着气，抹了把额头上溢出的冷汗，他缓了会儿，脸上再次露出那无所畏惧，高高在上的笑容。“大晚上不睡觉，碰我干嘛？” 凌雨笙愣了愣，凌槿煦笑意更浓，“把我当成女人了？” 凌雨笙听了这话，不为所动，果断转身背对着凌槿煦，闭上眼睛睡觉。 凌槿煦呼出口气，看了眼时钟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他又坐了会儿，才提着被子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闹钟敲锣打鼓来抗议，凌槿煦伸手将它关掉，转头一看，凌雨笙已经不在卧室了。他换好衣服，出门去卫生间洗脸刷牙。等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买了早饭回来的凌雨笙和凌辰良。 “哥！早啊！”凌槿煦面带微笑，热情的打招呼，活活给凌雨笙叫的一愣。 而后出来的平昭怡，满脸欣慰的笑容，“哥俩感情真好，快去吃饭上学了。” 凌雨笙应声，提着豆浆和油条去厨房。凌槿煦笑容丝毫不改，紧跟其后，“哥，我帮你。” 这昨晚还小雨小雨的，今早上在别人面前就乖乖的叫哥了。凌雨笙真不知从何吐槽。 凌槿煦倒出四碗豆浆，往其中一碗加了四勺糖。凌雨笙把油条装盘，先一步端出去放桌上。 “要糖吗？”凌槿煦看了凌雨笙一眼，发现他没反应，干脆不问了，端着糖罐子出去。 结果就是，只有凌槿煦自己一个人喝甜豆浆。饭后，凌雨笙先回卧室换校服，然后跟着凌槿煦一起出门，在楼下取了自行车去学校。 凌雨笙穿起校服，真有点玛丽苏小说男主角的样子。 纯白色的衬衫，外套藏蓝色V领针织背心，在阳光下熠熠生出少年独有的青春光辉，同色系的长裤映衬出腿的修长。骑着单车，随风而走，吹起他一头碎发微微荡漾着。本人长的就挺帅，雷打不动的冷酷神情，足以打动那帮花痴女。 凌槿煦加快了脚蹬动作，追上凌雨笙，跟他并排骑着，问道：“哪所学校的？” 凌雨笙闻言，道：“南煜。” “呵，那是名校啊！” 凌雨笙转眼看向凌槿煦校服左侧的校徽，了然道：“苏格帝高中，你上的不也是名校吗？” 凌槿煦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一不小心考上的而已，当初因为学费的事情，妈还头疼了好一阵子。” 凌雨笙听罢，也不再说话了。一晚上的时间，凌槿煦已经习惯了这个冷场帝，前方路口分开，一个往南，一个往西。 华夏的首都，帝都市。在高中界，像南煜，苏格帝，确实都是全国知名的重点高中，也就是所谓的名校。要问你是哪所学校的，说出去这两个名字都十分有面儿。 但是……面子是有了，学费可高了。校园的建设一流，规矩也多，铁打的纪律，犯了错就记过，累计多少直接开除。但是，规矩是规矩，只对一般人管用。对那些有关系有势力的人就形同虚设。 比如此时在校门口补妆的女人，江水暖。她就是那种狂拽酷炫吊炸天的人，家里有钱，还给苏格帝赞助过资金，等于苏格帝高中的衣食父母。校董事方面就算再牛叉，敢动衣食父母吗？ 所以，即便江水暖如何记过，就算把小本子写巴烂了，校方也绝对不会开除她的。 而且有传闻说，江水暖能上苏格帝，根本不是靠自己的成绩，而是靠关系，靠门路，她的家庭背景谜一样，据说她当年考的成绩被人特意弄虚作假过，这些都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是千真万确，那就是江水暖天不怕地不怕，学校规定统一着装，她听话了。那是因为校服的品味还不错，符合她的标准。但是学校方面也规定不能化妆，涂脂抹粉什么的一概不准。 这回江水暖可不听了，没有化妆品，还让不让人活了？ 规矩什么的都一边去，记过什么的……吓唬谁啊？ 江水暖把自己打扮的溜光水滑，涂着粉嘟嘟的唇彩，冲着镜子勾唇。或许是从镜子里看见了什么，她惊喜一笑，合上镜子，转身对着骑车子而来的凌槿煦狂招手，“槿煦，这边这边。” 凌槿煦看见江水暖，骑着车子朝她那边过去，停下后，道：“有事吗？” 江水暖犹豫了下，道：“我……我今天过十八岁生日，晚上要出去庆祝，你也一起来吧？” “为什么？”凌槿煦问了个让江水暖超级尴尬的问题，“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是么？”凌槿煦的语气让江水暖想撞墙，她搜肠刮肚，连忙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挂坠。是紫色的小海豚。 “这个送你。”江水暖笑眯眯的道。凌槿煦却吃了一惊，“你这个从哪儿弄得？” “你喜欢？”江水暖喜出望外，“我今晚要庆祝生日的地方是一家火锅店，这是那家火锅店的奖品。只要去的客人，人手一个。” “这样啊！”凌槿煦欣然一笑，“有蓝色的吗？” “肯定有啊！” “那我去。”凌槿煦说着，把手里的紫色海豚丢还给江水暖，江水暖早就被凌槿煦的同意迷得神魂颠倒，“太好了，放学我等你！” 第5章冲突 凌槿煦的班级是2年1班，他的颜值可算是校草级别的人物。 黑色的碎发错落有致，精致的五官，迷人的桃花眼，性感的双唇，堪称完美的轮廓，白皙的皮肤比女人还要细腻光滑。 他的唇角总是微微扬起，带着一抹轻蔑，玩弄的姿态看人。他的神态有着一副傲睨万物、不可一世的感觉。他的眸光清澈迷人，可眼底却时常透着一股冷漠迷茫的微光。 这样的男人，或许在女孩眼中就是男神，她们爱慕，吹捧，试图接近，可是凌槿煦，虽是经常说些调侃的话，有时候甚至出言轻浮，却也只是说说，从来没有真正动手过。 最起码，在江水暖认识的这三年里，凌槿煦没有动手。 傍晚自由休息时间，江水暖提前二十分钟等在校门口，见到凌槿煦远远的走过来了，江水暖喜出望外，急忙招呼凌槿煦上车。 价值近千万的法拉利，光是外观就令人惊叹。 同行的还有三个男同学，两个女同学，通通被江水暖的佣人装车带走。 等到达了目的地，凌槿煦抬头一看牌匾，当场忍俊不禁——红红火火恍恍惚惚。这店名取的真有水平。 江水暖早就订好了包间，带领凌槿煦一行人进屋，屋子里早就有一大帮人等着了。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凌槿煦眼熟的同校校友，另外有两个生面孔，杀马特发型的学生，应该是江水暖的私人朋友。 凌槿煦也没多管，刚坐下椅子，服务员就端了鸳鸯锅进来，另外还有各种蔬菜和肉类，鱼丸，包括冰啤酒，果汁，还有一个14英寸的水果蛋糕。 蛋糕上面精心做了布置，还有一串唯美的艺术文字——祝小暖十八岁生日快乐。 “来来来，先吃火锅。”江水暖命服务员把蛋糕拿了下去，招呼众人动筷。 凌槿煦全部心思都在蓝色海豚挂坠上，他放进麻辣锅里一颗鱼丸，正要问江水暖挂坠的事儿。不料江水暖突然一把将他拽过去，同时手中一按快门，“咔嚓”一声响。 “吓我一跳。”凌槿煦放下筷子，他都没注意江水暖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就见江水暖笑眯眯的，拍了下坐在凌槿煦身旁的男人，那男人很知趣的让地方了。江水暖心满意足的坐在凌槿煦旁边，却是伸出了手。 “干什么？”凌槿煦问。 “生日礼物啊！”江水暖眨着眼睛，满是期待。还不等凌槿煦说什么，远处的那个杀马特学生突然站起身，笑呵呵的递给江水暖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小暖，这是送给你的，祝你生日快乐。” “哦。”江水暖无精打采的道：“放那吧！”然后又笑盈盈的看向凌槿煦，那杀马特学生脸色一变，瞪着凌槿煦冷哼一声。 凌槿煦不以为然，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根本没包装的钢笔，“给你。” “是钢笔啊！谢谢，我很喜欢。”江水暖美滋滋的将钢笔握在手里，“真好的礼物。我每次用它写字，都能想起你。” 杀马特学生差点气炸！ “要不要这么肉麻？”凌槿煦啼笑皆非。 江水暖却是宝贝似的收起钢笔，杀马特学生不甘心，冷言讽刺道：“切，这寒酸的礼物也好意思拿出手？啥牌子的啊？几块钱啊？”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立马变了，众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江水暖眉头一皱，“大宏！你怎么说话呢？” “礼物要么别送，要送就别舍不得钱。”大宏不甘示弱，粗鲁的撕开他精心准备的礼物，从包装盒里拿出一条金项链，得意洋洋的道：“瞧见没？这才配得上小暖。” 凌槿煦不为所动，依旧是那抹玩味的笑意，好像在看马戏团表演似的事不关己。 江水暖却脸色铁青，朝大宏吼了声，“你给我坐下，闭嘴！” “哼！”虽然百般不乐意，但大宏还是乖乖听话了，只是心里那股子火压不下去，憋的他难受。他拿起一瓶啤酒，一口气喝下去半罐。稍微稳定了下心情，突然想到什么，大宏灵机一动，对凌槿煦举杯道：“小暖十八岁成人礼，你不给她敬几杯酒吗？” “我未成年不能喝酒。”凌槿煦理所当然的道。 “靠！”大宏被硬生生怼了一下，心里更不爽了，“装什么大爷啊你？让你喝你就喝，不喝就是不给小暖面子。在座各位都是小暖的好朋友，可饶不了你这个来蹭饭的。” “你说什么啊？”不等凌槿煦发威，身旁的江水暖就跳起来叫嚣了，“槿煦是我请来的客人，跟你有毛关系？不喜欢就别待在这儿，给我滚出去！” “小暖，你……”大宏怔住了。其实凌槿煦倒真的想走了，他来这里，不为吃不为喝，就为了海豚挂坠。此番此景，走了更好啊！ 凌槿煦果断起身，笑着将江水暖按回椅子上，笑道：“真抱歉，看来因为我的存在让这里的气氛都变了。我待会儿还有事，先走了，各位请便。”凌槿煦说完，低头对江水暖道：“是在柜台拿挂坠吧？” 话落，凌槿煦满脸微笑着就走了，众人一脸难堪，江水暖的脸色更是宛如黑炭。 大宏战战兢兢的，在江水暖面前毫无半点刚才的硬气，唯唯诺诺的道：“小暖，我……” “你给我滚出去！”江水暖突然大吼一声，在场众人俱是一惊，“滚！” 大宏咬了咬牙，终是站起身开门走了。 从包间出来，一路下到一楼，大宏心里憋了一堆怒气，那个该死的混蛋，敢跟他抢人？不想活了是吧！！ 大宏怒不可遏，正要走人，突然看见前方收银台处，凌槿煦正站在那里。 好家伙，狭路相逢孬种死！简直是老天爷都帮他啊，看他怎么收拾那畜生！ 第6章打斗 “这玩意儿叫七彩豚啊！”凌槿煦笑着指向柜台里头，眼眉弯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看的服务员脸红心跳，“可以给我个蓝色的吗？” “当然可以。这是最后一个蓝色海豚了，请收好。”服务员双手递上，蓝色海豚挂坠。 凌槿煦欣喜的接在手里，这下子凌雨笙就能凑齐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了。 “谢谢。”凌槿煦拿着挂坠就走。远处大宏得见，立即快步跟上。 三月份的天气到了晚上还有些凉，屋子里因为有火锅热气腾腾，突然出到外面来，还真有点凉飕飕的。 凌槿煦裹了裹脖子上的围巾，正漫步走着，突然从身旁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凌槿煦的胳膊，将猝不及防的他拽进一旁巷子里。 “你他妈的！”突然传来一声咒骂，巷子里乌漆墨黑，凌槿煦根本看不见东西。他只能感觉到右侧突然袭来一股劲风，凌槿煦本能的一歪头闪躲过去，当即就听见传来的谩骂，“还敢特么躲？我让你躲！” 忽然，一膝盖重重的顶在凌槿煦小腹上，他措手不及，根本闪躲不开，硬吃了这一击，顿时疼的弓起身子。 “哼！知道厉害了吧？”那人得意的笑起来，凌槿煦一面捂着肚子一面抬头看身前之人。正是刚才跟自己不对付的那个杀马特学生大宏！ “敢跟老子抢女人，你活腻了吧？”大宏喷着口水，将凌槿煦拽起来，重重将他推在墙上。 凌槿煦忍住疼，硬是没叫出一声，反而看着他笑了下，“你是指江水暖？” “那是老子的女人，你没资格叫她的名字！”大宏大吼一声，一拳朝凌槿煦脸上挥过去。却不料，被凌槿煦一把抓住。 大宏措手不及，“你！” “小混混？”凌槿煦依旧是毫无惧色的笑着，眸中却透出寒光，道：“真丢人，搞得像是谁要跟你抢似的。你当稀罕东西，就以为谁都喜欢吗？” “你敢羞辱小暖？”大宏暴跳如雷，他用力挣脱开凌槿煦的手，然后狠狠一拳打过去。凌槿煦眼疾手快迅速一闪，巷子里黑灯瞎火，也不知道碰上了什么，右手腕吃痛，手中的挂坠因为冲击飞了出去，凌槿煦一愣，赶紧伸手去抓。 “你他妈的！”大宏怒不可遏，“老子今天废了你！”大宏抄起地上一块板砖，照着凌槿煦头上砸了过去。 凌槿煦反应极快，左手抓住那个海豚挂坠，顺势弯腰，躲过大宏的板砖，右手接踵而至，用力的打在大宏的肚子上。 登时，大宏捂着肚子一阵嚎叫，手里的板砖也掉到地上。 大宏气不过，想他自己好歹也是道上混的，被一个高中学生打了，这传出去还怎么混啊？大宏一不做二不休，伸手进上衣口袋，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把小刀。 大宏直起腰板，蹭了下鼻子，“狭路相逢孬种败，看我今天怎么玩死你吧！” 凌槿煦瞄了眼闪着寒光的刀刃，却丝毫不惧怕，反之心情很好的一笑，“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你他妈的找死！”大宏一个健步冲上去，手里攥着匕首，狠狠朝凌槿煦身上刺去。却不想，凌槿煦的动作之敏捷，好像猫一样柔软的身体，十分轻松的就躲过了大宏的左刺右捅。大宏觉得屈辱极了，本想见点血吓唬吓唬这家伙，给自己找回点面子就算了。既然这家伙不识好歹，那就怪不得他了！ 大宏将手里小刀一扔，从上衣左兜里掏出打火机，右兜里掏出香烟，慢条斯理的点上一根后，弯腰卷起裤腿，而就在他腿上，绑着一个西瓜刀。大宏吸了几口烟后，将烟头狠狠的丢在地上，并朝地上“呸”了一口。他解下西瓜刀扛在肩上，冷冷的看着凌槿煦。 而目睹着一切的凌槿煦，脸上却依旧是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畏惧之意。那种平淡有点过分了，明明是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他的平淡似乎就像是在考虑明天吃什么饭，后天穿什么衣服，大后天下不下雨一样无关紧要。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大宏气的双目猩红，“你敢惹我，活该你做短命鬼！臭小子，知道爷是干嘛的吗？” “耍把式卖艺的。”凌槿煦带着玩味的态度道：“挂着个铁片子走路，也不嫌硌得慌。” “很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还装模作样。等爷在你身上开个口子，你就知道什么叫成年人的世界了！”大宏狠狠踩扁刚才扔在地上的香烟头，提着西瓜刀，照着凌槿煦身上就砍下去。 凌槿煦反应极快，左闪右避。巷子里昏暗无光，西瓜刀劈下去也不晓得砍中了什么。‘乒乒乓乓’的声音一通乱响，夹杂着大宏气急败坏的谩骂声，终于吸引了巷子口路人的主意。 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拿着手电筒照向巷子里，同时开口喝了声，“干什么的？” 灯光晃进来，正好照在西瓜刀上，反射出现的光线刺到了大宏的眼睛，他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巷子口。 而那个警察在发现西瓜刀的瞬间，急忙摸到腰上警棍，出言警告道：“警察！里面的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他妈的！碍事！”大宏咂嘴，恶狠狠瞪了凌槿煦一眼，“小子你等着，惹了我们嘉风社，你就等着暴尸街头吧！” 大宏撂下狠话，急忙跑走了。 那警察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警棍，快步闯入巷子。先是照了下站在一旁的凌槿煦，又望了下巷子深处跑远了的大宏。赶紧朝对讲机喊道：“大中路39号，发现一持管制刀具的男人，大约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身高一米七，中等身材，穿黑色短袖。” 警察说完，看向凌槿煦，“你双手抱头，转过去！” 第7章嘉风社 凌槿煦轻笑一声，双手放在脑后，转身面朝墙。任由警察搜身，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和一张学生证。 “苏格帝高中2年1班，凌槿煦。”警察一字一句的念道：“学生？” “不然还是土匪啊？”凌槿煦啼笑皆非，警察却是诧异道：“苏格帝的学生，怎么会在这儿打架斗殴？” “拜托。”凌槿煦眼中透出嘲讽的意味，“您哪只眼睛看见我打架斗殴了？我明明是受害者好吧？”凌槿煦瞄向警察胸前挂着的警官证，“秋警官，是那人攻击我。” 秋晗皱着眉头，丝毫不放松警惕，“跟我去所里走一趟。” 凌槿煦无奈的耸耸肩，被秋晗塞进车里，一路带到了派出所。凌槿煦坐在外面凳子上，好像回自己家一样惬意，丝毫没有普通学生被带来的胆怯，活活一个像来惯了所里的小混混。 只是，他清新俊逸的气质，又叫人眼前一亮，完美的身材和脸蛋，好像大明星一样会发光，看的所里的老阿姨们都跟着犯花痴。 “有水吗？”凌槿煦突然问道，带他回来的秋晗没理他，开门进了远处房间，大约半个小时他才出来，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直接扔给了凌槿煦。 凌槿煦是真的渴了，拧开之后大口大口的给自己滚水，大半瓶下去之后，秋晗才问，“当时在巷子里，怎么回事？袭击你的那个人是谁？” “我同学叫他大宏。”凌槿煦如实回答道。秋晗奇怪，“你不认识他？” “第一次见。”凌槿煦又喝了口水，道：“我同学过生日请吃火锅，在饭桌上认识的。” “你同学是谁？” 凌槿煦深吸口气，“苏格帝高中3年5班班长江水暖。” 秋晗又问，“你们当时在干嘛？” “打架啊，总不能是调情吧！”凌槿煦失笑，秋晗皱眉，“你很可疑，根本不像普通的学生，你是不是跟那家伙一伙的？” “拜托，我连他大名都不知道。”凌槿煦顿了顿，似乎也玩累了，道：“他把我拉进巷子里，说我抢了他女朋友，莫名其妙就动手。应该是指江水暖吧！他饭桌上就吃醋。” 秋晗上下打量着凌槿煦，充满怀疑的眼神来回游走，最终他问道：“没受伤吗？” “没有。” 秋晗站直身子，端着肩膀思考着什么。就在这时，里屋有警员推门出来，朝秋晗招招手，秋晗连忙走了过去问，“怎么样？” “没案底。” 秋晗接过警员递过来的身份证，转身丢给了凌槿煦，“已经通知你家长过来了，等着吧！” 凌槿煦不为所动，原本生机勃勃的眼神，突然变得懒散起来。他靠在冰凉的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这里是……派出所…… 虽然当个民警也不错，但是他的理想可是…… “槿煦！”突然传来一声喊，凌槿煦转头一看，从门外匆匆走进来的正是平昭怡。 “怎么回事啊？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被抓派出所来了？”平昭怡吓得脸都白了，凌槿煦忙道：“不是，我不是被抓，是被带来协助调查的。” “是么？”平昭怡半信半疑，秋晗回来交还凌槿煦的手机和学生证，平昭怡急忙问他事情经过，秋晗大致解释了一通，平昭怡这才相信，同时责怪凌槿煦道：“你说你，跟同学吃个饭也闹出这事儿来。到底是谁要打你啊？” “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打你啊？” “谁晓得。” “你！”平昭怡气蒙了，临走前，凌槿煦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朝秋晗道：“对了，那个大宏临走的时候说，他好像是什么……嘉风社的人。” 秋晗心里咯噔一下，嘉风社！！ ………… 凌雨笙上的高中南煜，上完晚自习，放学的时间是十点整，足足比苏格帝晚了半小时。这就有学生抱怨学校的不理性化，也有学生后悔自己没考苏格帝。 熬到了晚上十点，放学铃声一响，学生一窝蜂的涌出，该回家的回家，该泡吧的泡吧。凌雨笙也随大队人马出校门，刚骑上车子，就听到身后同学喊道：“雨笙，一起去唱K啊？” 凌雨笙回头，朝那学生摇了摇头。 “哎呀我去，我说你叫他干什么？那家伙跟咱不是一类人，叫了也是白叫。根本就是闷葫芦一个，去了多破坏气氛，咱们快走吧！”几个人催促着，闹闹哄哄的走远了。 凌雨笙不为所动，却是快速的骑着自行车到达“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火锅店。将车子停好后，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焦急问前台服务员道：“请问，还有没有蓝色的海豚挂坠了？” “没有了，今天最后一个已经送出去了。” 凌雨笙心里咯噔一下，“那……什么时候能有？” “这个只是本店送出的十周年纪念赠品，只有这一批，已经不会再制作了。”服务员道。 “是么，谢谢。”凌雨笙心中沮丧，终是失魂落魄的回到了竹韵洞天。 他开门回家，屋子里没开灯，但书房的灯亮着，凌辰良听到声音走了出来。“回来啦？” “嗯。”凌雨笙看了眼次卧，凌辰良道：“你妈跟槿煦还没回来。” “那……我回屋了。”凌雨笙道。 “别熬太晚，早点睡觉。” 凌雨笙拎着书包回房间，打开日光灯。发现昨晚那张单人书桌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大一倍的双人书桌。两盏台灯，两个盆栽，一个种着仙人掌，一个种着开了花的仙人球。桌上的东西都是两人份，而且还被人精心布置了，因为其中一面桌上，放着凌雨笙的个人生活照。 他早就注意到了，凌槿煦收集的书籍很杂，种类繁多。但是有一样却很醒目，在他的书架上，除了学习必用的一些知识书籍以外，几乎堆满了刑侦方面的书籍。其中就有那本他没买到的《走进刑法大堂》。 “难道……”凌雨笙伸手将书拿了出来，翻了一页又一页，再看书架里堆放的其他书籍，医学相关方面，或许是因为平昭怡身为护士的关系。但是刑法的书，莫非凌槿煦想当刑警？ 凌雨笙将书放了回去，拉过座椅坐在书桌旁，拿出钥匙，摆弄上面拴着的六个小海豚…… 真的，没办法凑齐了吗？ 第8章相亲相爱 凌雨笙叹了口气，起身去浴室洗澡。 凌辰良的工作是教师，每天晚上回家都要备课，他对课文做出相对应的批注，忽然就听到从客厅传来的开门声。 凌辰良关掉台灯走了出去，果然是凌槿煦和平昭怡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凌辰良问凌槿煦，又对平昭怡说道：“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你儿子被带到警局去了，突然给我打电话要我去派出所领人，吓得我魂儿都飞出去了。”平昭怡皱着眉头，语气极为不悦。 凌辰良吓了一跳，“槿煦，你干什么事儿了？” “没事。”凌槿煦不以为然道：“有个人喜欢我同学，吃我的醋跟我打架。” “什么乱七八糟的？”凌辰良急了，正要再问，平昭怡拉着他道：“得得得，待会儿我跟你说。”又指着凌槿煦道：“赶紧洗洗睡吧！” 凌槿煦听到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应该是凌雨笙在洗澡。 凌槿煦回去卧室，发现桌子换了张双人的，这不要紧，凌槿煦纳闷的是，为什么不先买新床。 他坐在床上想了想，而后，念头闪过，他起身从裤兜里拿出蓝色海豚挂坠，直接放桌上了。 凌槿煦揉了揉胸口，那会儿被大宏的膝盖顶了一下，现在真有点吨疼。 凌槿煦打开衣柜，换了身衣服。不一会儿，凌雨笙洗澡回来了。见到出现的凌槿煦并不惊讶，惊讶的是凌槿煦胳膊上的淤青。这家伙是……不良少年吧？ 凌雨笙没说话，打算收拾好自己桌上东西，结果低头一看—— 呵呵，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凌槿煦脸上的笑意更浓，那有着若隐若现的高傲姿态的眼神，仿佛是等着看笑话一样。他期待看到凌雨笙目瞪口呆的模样，更期待凌雨笙忍不了疑问，跑来问他的那一刻。 结果就看凌雨笙盯着海豚挂坠足足发了五秒钟的呆，然后缓缓拿起，看向凌槿煦。 凌槿煦很是耐心的等待着，结果又等了十多秒，凌雨笙那块木头也没开口说话。 凌槿煦在心里冷笑，这家伙的这种性格真是太恶劣了！ 凌槿煦也不矫情，直接说道：“送你的，正好跟你钥匙上的那串凑成一套。” “为什么？”凌雨笙突然开口，凌槿煦却有些啼笑皆非，让这家伙开口说话，比考全校第一都难。 “因为我强迫症，什么东西如果不凑齐的话，我会很闹心。”凌槿煦说完这话，等待凌雨笙的下一句，然后……没有然后了…… 凌雨笙连句谢谢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凌槿煦目露寒光，这人绝对就是一块没有人情味的木头！ 不过……算了！ 只是，凌槿煦仿佛自己跟自己脑别扭似的，他突然有种想法，那就是：要以热情和温暖感化凌雨笙。他这种内向的感觉，让凌槿煦很讨厌。 这一晚上，凌雨笙的翻身次数很少，也不知道他是有意为之还是如何。第二天早上，凌槿煦起得很早，他直接提出要跟凌辰良去买早餐。 “难得你今天不懒床。”凌辰良双手叉腰，摆出老板的模样道：“想吃什么？” 凌槿煦面无表情，除了豆浆油条就是茶叶蛋和豆腐脑，还能吃什么？ 一如既往的买了豆浆和油条，回家路上，凌槿煦问道：“小……我哥，他一直都不爱说话吗？像个闷葫芦似的。” “雨笙那个人可能比较内向，或许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绪，所以显得闷闷不乐的。” “内向……”凌槿煦思考着道：“内向有天生的，也有因为家庭因素和生活环境造成的。我不在的时候，爸妈都对他挺好的吧！” “那是当然，当亲儿子看的。”凌辰良道。 “那说不定是在孤儿院的时候……”凌槿煦寻思着，内向的人安静，离群，喜欢独处而不喜欢接触人。保守，与人保持一定距离。就连养父母，凌雨笙都保持着一种客客气气，毕恭毕敬的感觉。 这种感觉换句话说就是……自卑！ 凌槿煦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要让凌雨笙说话，快乐起来，首先就要让他摆脱自卑。 想到这点，凌槿煦的眼中闪烁出兴奋的光彩。他先一步回到家中，见凌雨笙刚洗脸刷牙出来，热情备至的叫道：“哥，早上好啊！” 凌雨笙愣了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凌槿煦并不在意他的冷漠无情，凌槿煦不是那种上赶着对人好，热情的客服。他是那种很安静，可以在一个地方自个儿待上一天的类型。不过，如果他有了目标，他就会变得很疯狂，干出一些不太像他的事情，做出一些不像他的举动。 凌槿煦给凌雨笙倒了碗豆浆，又递上筷子，“哥，吃饭吧！” 凌雨笙端着豆浆喝了口，一个不小心被呛到了，惹得他一阵咳嗽。凌槿煦立马递上纸巾，“哥，给你。” 平昭怡：“……” 凌辰良：“……” 欣慰啊！本以为兄弟俩人会闹矛盾，没想到居然这么相亲相爱，感动啊！！ 第9章龙套 饭后上学，凌槿煦一路跟在凌雨笙身后，凌雨笙回头看他，眼中透着疑问，嘴里却不说。 凌槿煦也不跟他打哑谜，直接回答道：“带我一程吧？我车落在学校了。” 凌雨笙点头，愣是没说话。凌槿煦深吸口气，没关系，再接再厉。 坐上了自行车后座，被凌雨笙驮着骑出小区。这还是凌槿煦记事以来，第一次坐自行车后座。有点担心，有点不稳。车子行驶上马路，在穿越红路灯之时，凌槿煦下意识环住凌雨笙的腰，以此来稳固自己的身体。 感觉到腰上的力度，凌雨笙怔了怔，下意识低头一瞧，正是凌槿煦的一双手。 “慢点儿。”凌槿煦情不自禁的说道。 听了这话，凌雨笙果然放慢了车速，凌槿煦松了口气，道：“小雨，把我放在面前岔路口吧！” 凌雨笙果然听话，真的把凌槿煦放在马路牙子上，自己骑车走了。 要融化一个人，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 凌槿煦并未气馁，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用走的去到学校，前脚进入学校大门，后脚就有个低着头一脸歉意的女学生走过来，正是已经十八岁了的江水暖。 “有事吗学姐？”凌槿煦低头看她，就见江水暖耸拉着肩膀，垂着头，双唇紧抿着，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对，对不起。”江水暖一上来就道歉，凌槿煦虽然吃惊，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是很有兴趣的问道：“为什么？” “昨天晚上，我真不该请大宏来。他太过分了，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对不起，别生气好吗？” 凌槿煦道：“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你道歉干什么？” 江水暖一愣，惊喜道：“那你……不生气了？” “我根本就没生气。”凌槿煦笑容依旧，绕开江水暖就进教学楼，江水暖兴高采烈的快步跟上，“为了补偿你昨晚没吃好，我今天晚上请你吃饭吧！” “你是昨晚的寿星，怎么还要补偿我？” “这个……没关系啦！”江水暖紧张的搓着手指，说道：“就今天中午吧！午饭我请。千万别推辞，我在食堂等你啊！” 不等凌槿煦反驳，江水暖就挥着手跑远了。 到了中午，凌槿煦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果然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江水暖。 “槿煦！”江水暖兴冲冲的迎了过去，拉着凌槿煦就往食堂走。 “为什么非要请我吃饭？”凌槿煦问。 “因为你昨天没吃好。” “昨天你才是主角，我只是个龙套吧！”凌槿煦站在一旁，看江水暖用饭卡买了四菜一汤，端到了桌上，递给凌槿煦筷子道：“瞎说，你才是主角呢！” “我？”凌槿煦诧异，江水暖却不说话了，而是有些暧昧的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江水暖才道：“昨天晚上大宏来我家找我了，给我赔礼道歉，说是搅和了我的生日会，让我不开心了很抱歉什么的。他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应该是你才对啊！” “学姐。”凌槿煦开口打断了江水暖的话，江水暖眨着大眼睛看他，“怎么了？” “大宏是干什么的？”凌槿煦语气平淡的问道。 “他啊，网管。” “他毕业了？”凌槿煦问。 “初中毕业。”江水暖道：“之后就混入社会讨生活了。” 凌槿煦吃了口饭，又加了块排骨，慢条斯理的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的？” “网吧啊！我经常去上网。”江水暖生怕凌槿煦排骨不够吃，将自己的全部给了他。只是凌槿煦并没吃，只吃光了自己原本的分量，将剩余的全部还给了江水暖，这让江水暖有些尴尬。 “他可不是个好人，最好别再跟他来往了。”凌槿煦微笑着说，语气虽然平淡，却铿锵有力。江水暖茫然的看着他，正要说话，凌槿煦抢先问道：“你觉得内向的人，有没有可能变得开朗起来？” “什么？”江水暖一愣，猛地反应过来，急忙回答道：“这个应该可以的，要对症下药。比如，有兴趣的东西，喜欢的人，都可以让内向的人变得开朗。” “有兴趣的东西？”凌槿煦想起了《走进刑法大堂》，至于喜欢的人…… “找个女朋友？”凌槿煦想到这里，突然笑的更深了，就凌雨笙那样的，不得给人女孩子闷死啊？ 江水暖却是听的一怔，心脏狂跳起来，犹豫之下，忍不住问道：“那个，槿煦，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没有。”凌槿煦看向她，“怎么了？” 江水暖手忙脚乱，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你……你可是校草啊，怎么还没女朋友呢？喜欢你的女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喜欢你的男生成千上万，怎么没看你交男友？”凌槿煦反问。 江水暖脸一红，按住狂跳不已的心脏，弱弱的道：“因为我……心里早就有人了。” “是么？”凌槿煦不以为然道：“那祝你们幸福。” 江水暖：“……” “江水暖！”教导主任站在食堂门口喊了嗓子，学生们纷纷看过去，江水暖站起身，有些厌烦教导主任破坏自己跟凌槿煦的单独相处，语气不悦道：“干什么啊？” “有人找你。”教导主任说完就走。江水暖本想不去，爱谁找谁找，但转念一想，能让教导主任出马看来不是什么小人物。江水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离着老远她就看见了……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第10章不会说话就别说 “球给我！” “扣篮扣篮！” “靠！” “小王，卡位。” “传球传球……” 南煜的篮球场上，两个班正在较劲，远处看台一帮女生们疯狂尖叫，摇旗呐喊。 凌雨笙弯着腰，篮球在他的手下前后左右不停地拍着，他就好像一只猎豹，观察着四周敌情，等待对手疏忽的一刹那，他会猛扑上去，一击毙命。 突然，他加快了步伐，一会左拐，一会右拐，冲过了两层防线，眨眼间就抵达篮下。一个矫健的跳跃，瞬间投篮。顷刻间，场下同学一片欢呼，不断拍手叫好。 比赛结束，掌声越来越激烈。 “呦，不错啊！”体育委员从后拍了一下凌雨笙后背，其中一个学生笑道：“别看他平时蔫声蔫气的，这运动方面还真不含糊。” “咱班的篮球记录可就指望你了。”体育委员朗声笑道，凌雨笙没回答，只是默默的走过去喝水。 “切，一副了不起的模样。”学生A道。 “我看他也就只有运动方面矫健，其他方面都不行，尤其是人际关系。”学生B。 “哈哈，这不就是典型的四肢发达了吗？”学生C。 “跟他那种火星人没话说，快走快走。”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各自散去了 凌雨笙全程面无表情，收拾好运动背包，提起来就要走。 “我说你啊！”远处站着的女子拉拉队队长满是无奈，叹着气道：“你这样很不合群。” 凌雨笙又是一句话没说，那队长看得清楚，从来到学校到现在，除了上课回答老师的问题以外，几乎是一语不发。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这个世界是没人能把这个闷葫芦打破了。 凌雨笙洗了个澡，换上了校服，直接回了教室。此时为午休时间，他打了个哈气，趴在桌上小睡了会儿。等醒来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他从裤兜里拿出钥匙，顺便将钥匙上拴着的六个海豚全部解下，最后拿出蓝色海豚，把七个都放进一个盒子里，然后拿出精美的包装纸包好。 凌雨笙呼出口气，大功告成，把礼物放进书包，用手机发微信给一个昵称为梅的人发送道：“我凑齐了。” “太好了！”消息秒回道：“那明天中午见吧？” 凌雨笙回复，“嗯。” ………… “请问，是江水暖同学吗？”女民警问道。 “是。”江水暖虽然是女孩子，但是面对警察也不害怕，她问心无愧不怯场。双臂抱胸道：“找我干什么？” 一旁的秋晗却是冷着一张脸，问道：“大宏是你朋友？” “你们怎么知道大宏？”江水暖好奇道：“他怎么了？” “现在是我问你。”秋晗语气严厉道。 江水暖可不是不良少女，稍微恐吓一下，她心里还是有些胆怯，便道：“是我朋友，但是交往的不深。” “他的全名叫什么？家住地址在哪儿？”秋晗问。 “拜托。”江水暖失笑道：“根本没多亲近的普通朋友罢了，我哪知道那些？一直叫他大宏大宏。至于家庭住址，我更加不知道了。” “那你都知道什么？”女民警问。 “我知道他工作的地方。”江水暖如实回答道：“对面街的那家网吧，他在那里当网管。” 秋晗和女警员对视一眼，江水暖冷笑起来，“他犯什么事儿了？需要你们来查他？” 秋晗欲言又止，正要叫上女警员走人，突然又犹豫了，回头来对江水暖道：“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你既然身在名校读书，就好好念书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嘿！我跟什么人来往，还需要你批准吗？”江水暖不服气起来，秋晗也懒得再理她，直接跟女警员走了。 远处吃完饭出来的凌槿煦，正好瞧见江水暖一副要气炸的模样在操场上撒泼，他一笑了之，本要直接回去教室，却被江水暖瞧见了，一瞬间，江水暖身上的怒火顿时消散，她笑呵呵的朝凌槿煦跑过去道：“等等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凌槿煦驻足，“什么？” “美国带回来的，你尝尝吧！”江水暖递过来一盒糖，凌槿煦喜欢吃甜食，酸的东西真不符合他的舌头，不过……或许凌雨笙喜欢酸的？ 想到这里，凌槿煦便接了，“谢谢。” 晚上放学，凌槿煦早半个小时到家，晚上明日课程预习和作业，凌雨笙也回来了。 凌槿煦去浴室洗完澡，拿了那盒糖给凌雨笙，道：“你喜欢酸的吗？” 凌雨笙犹豫了下，然后点头。凌槿煦果断递给他，“这糖给你。” 凌雨笙接在手里，似乎是有些意外。凌槿煦伸了个懒腰，直接爬床上去了。 凌雨笙欲言又止，终是将糖放桌上，换了睡衣，上床睡觉。 “你总是沉默寡言的，怎么就不爱说话不爱笑呢？”凌槿煦转身面朝凌雨笙，邪魅笑道：“世界多么美好，应该以微笑面对。其实……我们是一家人，别整天闷闷不乐的啊！” 凌雨笙凝望着凌槿煦，却没说话。凌槿煦无奈，真是对牛弹琴。 我们是一家人…… 我们是一家…… 凌雨笙望着天花板，不知何时，他沉沉睡了过去。可是脑海中却停不下来，一直响着那句话……“谁跟你是一家人？” “来到我们仁爱孤儿院的孩子们，从今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院长以慈祥的笑脸望着他。 曾几何时，院长这么说过，可是…… “谁跟你是一家人？” 他心中颤抖，“小美姐姐……” “滚开！才四岁就知道嚼舌头根了是吧？” “没，我没有……”他心里委屈，明明不是这样的，是小美偷东西，欢欢打破院长最喜欢的古董花瓶，甚至是小香联合其他小朋友欺负新来的孤儿，这些，他都没有去告密，他都替她们隐瞒。只是良心上过不去，跟自己要好的朋友嘀咕了一遍，结果就被院长听去了…… “嘴是用来吃饭的，不是用来说三道四的！” “不会做人，不会说话的东西！就会得罪人！” “不会说话就别说！听见没有？以后不许你说话，不许笑，不许哭！不然，我们打死你信不信？” “我……”他龟缩在角落里，眼睛里满是泪水，他捂着嘴巴，恐惧无助的望着他们…… 不会说话就别说！ 以后不许你说话，不许笑，不许哭！ ——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往事，刺激得凌雨笙一个激灵醒来了。他茫然的望着天花板，轻轻叹出口气。 第11章女朋友 “怎么了？”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凌雨笙诧异的看向身旁凌槿煦，他怎么也醒了？还是根本就没睡？ “你做噩梦了？”凌槿煦坐起身，凌雨笙用胳膊遮住眼睛，“没有。” “要不我陪你说会儿话？” “不用。”凌雨笙呼出口气，心率放平，不再言语了，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凌槿煦见状，只好作罢。 第二天早上，凌雨笙醒来的时候正好五点半，他回头一瞧，凌槿煦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穿好衣服，走去卫生间的时候，发现池子里盛了水，水是温热的，一旁的刷牙缸也接满了温水，上面放着挤好牙膏的牙刷。 凌雨笙有些懵，洗脸刷牙后前去客厅，见平昭怡正在盛粥，他忍不住道：“妈，是您帮我准备牙膏的吗？” “什么？”平昭怡愣了愣，“没有啊！我没帮你弄牙膏。” “那卫生间里是谁……” “不是你爸就是你弟。” 凌辰良绝不可能，他懒得不行，哪会给人准备这个，都是别人给他准备好吧！ 这么说，只剩下凌槿煦了，可是为什么呢…… 正当凌雨笙苦恼困惑之时，凌槿煦提着肉包子回来了，开门就问好，“哥，早啊！” 凌雨笙愣了下，想开口问什么，凌槿煦也耐心的等待着回答，结果倒好，凌雨笙欲言又止，到最后愣是没说话。 凌槿煦忍了下去，带着稍许的郁闷，凌槿煦吃完饭骑车上学，岔路口分别时，他不忘朝凌雨笙喊一句，“放学我过去找你，妈让咱俩去超市买菜。” 凌雨笙顿了下，道：“我……放学有事。” “什么事？”凌槿煦问。 “去见一个朋友。” 朋友？女朋友？ 凌槿煦诧异，正要问，就见凌雨笙骑着自行车一溜烟跑没影了。 凌槿煦心中微乱，十八岁刚成年就交女朋友？ 凌槿煦一路抵达苏格帝高中，今天周末，只需要上一个上午的课程即可。凌槿煦刚一进教室就被同学拉着往医务室走。离着老远就看见走廊上排着一条长龙。 “最近流感病毒特别严重，学校要打疫苗呢！”班长解释道。 “好像叫……甲型H3N2流感。”另一个女学生道：“你妈不是护士吗？没跟你说？” “她最近休假。”凌槿煦说道。 H3N2是“最强的”人流感，与禽流感无关。反正人传人，一传十十传百，流感期间别往人堆里扎就行。 凌槿煦排队打完疫苗，生活委员那边就给班上同学挨个发传单，凌槿煦看了一眼，原来是春游计划书。 “下下周三早八点，都别迟到啊！”班长吆喝一声后，众人继续自己的早自习。 凌槿煦却不由得想入非非。 凌雨笙要去见的朋友，是女朋友吗？ 他对人都很冷淡的感觉，爱答不理的，是否对自己女朋友会敞开心扉，谈笑风生？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凌槿煦刚出教室，后方就传来声音—— “凌槿煦，有空没？咱们一起去超市啊！”生活委员连同另外几个学生朝凌槿煦这边跑来，手里还拿着几张百元大钞，“去买春游用的东西。” “行，我正好也要去超市。”凌槿煦推着车子同众人一起前往附近的百货超市。 本次春游在野外过夜，一个班二十个学生，每人都交了相应费用，由生活委员收着负责买帐篷，登山杖，防潮垫、睡袋等等必需品，至于吃的，那都是自个儿带。 吩咐两个学生去药店要药品，生活委员则为自己挑选大量的零食，而凌槿煦依照平昭怡吩咐的，把蔬菜和肉类都买齐全之后，回到楼上跟生活委员汇合，她的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凭她小胳膊小腿还真推不动。 “照相机有老师带，我不用操心。还有……”生活委员拿凌槿煦做苦力，自己悠哉的走在前面，照着纸单上的项目买。突然察觉到后方空落，回头一瞧，凌槿煦果然没跟上来，而是站在原先的地方看着什么。 “喂！你发什么呆啊？”生活委员双手叉腰，气冲冲的走过去，顺着凌槿煦的目光一看，顿时笑喷，“怎么着啊？单身狗羡慕人家小两口秀恩爱啊！” 凌槿煦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却没说话。 他眼睛也不眨的看着远方糖果区，凌雨笙正在装巧克力，而旁边站着一个女孩，正帮忙他撑着口袋。 “够了吧？” “不够不够，才这点儿。对了，再买点QQ糖吧！你去那边装点雪饼。”蒋梅果道。 “装多少？”凌雨笙问。 “越多越好。”蒋梅果甜甜一笑，关掉自己的微信，微信昵称正是“梅”。 生活委员无奈了，在凌槿煦眼前使劲晃手，“还没看够呢？” “凌雨笙，再给我拿个袋子来。”蒋梅果转身，一个措手不及，正好撞在一旁走过来的客人购物车上。她一记吃痛，人向后方仰了一下，凌雨笙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拉住她。 蒋梅果晃悠了下才不至于摔倒，“谢，谢谢。” “没事吧？”凌雨笙看她。 “没事没事。”蒋梅果的脸上染了两片红晕。 “哇塞……”生活委员冒出星星眼，“要是有个小哥哥能这么保护我该多好？凌槿煦，你说对吧？” 没听到回话，生活委员狐疑的扭头一看，顿时傻了。凌槿煦居然在笑，笑的茅塞顿开，笑的恍然大悟似的。 “你……没毛病吧？” “拥抱可以拉近彼此的距离，原来如此。”凌槿煦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看的生活委员都懵逼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想什么呢？” 第12章送人了 凌槿煦神秘笑笑没说话，跟着生活委员去收款台结账，又一起把东西送回学校班里，这才各回各家。 凌槿煦到家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平昭怡将晾干的护士服熨烫，一个小时后出门上班去了。 凌槿煦则在屋里用功，先把布置的作业写完，然后阅读他买的《走进刑法大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房间门被打开，凌雨笙走了进来，凌槿煦才发觉过去了四个小时。 不等凌雨笙开口问爸妈，凌槿煦就先道：“一个去上班了，一个还没下班。” 得到答案，凌雨笙更不说话了。凌槿煦皱眉，真有些后悔，他应该也不说，看凌雨笙能憋到什么时候去。 “妈给留了饭钱，让我们出去吃，你饿不饿？” 凌雨笙放下书包，“还行。” 凌槿煦果断起身，“还行就是饿了，走吧，吃饭去！” 不等凌雨笙说什么，凌槿煦就拽着他去了楼下，小区外面有家面馆。凌槿煦也算这里的老顾客了，直接要了碗炸酱面，凌雨笙考虑了很久才点了一碗西红柿打卤面。 “竹韵洞天这附近的所有饭店我都吃过了，就属这家面馆还算不错，当然，隔壁那家蛋糕店还算不错，可以打九分。”凌槿煦滔滔不绝的说着，可凌雨笙依旧一语不发。 “哦，忘了，你不吃甜食。”凌槿煦谈笑，店老板就端着两碗面过来了。 “我说，你把我当外人吗？”凌槿煦目光炯炯看着凌雨笙，凌雨笙愣了愣，抬眼看着凌槿煦，一瞬间对上眼神，竟莫名慌了一下。就在凌雨笙想避开眼神的时候，凌槿煦突然站起身，道：“你起来。” 说着，凌槿煦特意绕开桌子，站到了凌雨笙身旁。 凌雨笙有些茫然，但还是乖乖听话的站了起来。就在这时，凌槿煦突然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 凌雨笙猛地怔住。 周围食客目瞪口呆……远处几个女生含在嘴里的面条噼里啪啦掉回碗里，下一秒，顿时偷乐起来。 凌槿煦足足抱了他一分钟，凝望着凌雨笙道：“拥抱可以增进彼此之间的距离。你说说，陌生人之间可以这么亲密吗？” 凌雨笙一脸懵逼，凌槿煦的笑容温暖如春风，可以融化万物的笑意，却唯独对这个家伙免疫。 “我这么热情，你就不能给点回应吗？世界这么美好，别整天愁眉苦脸的啊！” 凌雨笙犹豫了下，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凌槿煦攥紧了拳，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对人—— 这家伙肯定是发育不全，所以根本不会说话！ 拥抱可以拉近彼此之前的距离，事实证明，根本没用！任何温暖在这种木头家伙身上都是浪费。 不过，在凌槿煦的身上，从来没有知难而退这个词。 第二天早上，凌雨笙起床进卫生间，依旧是准备好了的热水和牙膏，只要凌槿煦出现的地方，三句话不离“哥，哥，哥”。对他热情之至，关怀备至，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只要凌雨笙喜欢，凌雨笙需要，他都会去尽心尽力的满足。 连续一个月过去了，每天都是这样，看的平昭怡那叫一个热泪盈眶，兄弟和睦，相亲相爱简直不要太好了。 只是让凌槿煦火冒三丈的是，那木头居然一点反应没有。依旧是爱答不理，冷酷无情的模样。 凌雨笙爱吃的绿豆糕，有家店做得很好，只是生意火爆，需要提前排队才能买到。凌槿煦突然想起来，放学后特意去买，足足站了快俩小时才买到一份。 回到家里，凌雨笙在预习功课，凌槿煦将东西放桌上，也没说什么。转身正要走，突然看见个不对劲的东西。凌槿煦折返回来，仔细看放在桌上的钥匙。 凌雨笙的钥匙，原本应该挂着一串海豚挂坠，算上他送的，应该正好是一套七个，可是现在……一个都没有。 凌槿煦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禁问道：“海豚挂坠怎么没了？” 凌雨笙闻言道：“送人了。” “送人？”凌槿煦一愣，原本吃惊的眼神骤然大变，从中，射出一缕寒光。“你送人了？” “嗯。”凌雨笙肯定的点头。 凌槿煦笑了，没错，他笑了，笑容中带着讽刺，这是真的讽刺！ 他走近凌雨笙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伸出手，按在凌雨笙的肩膀上。力度很重，使得凌雨笙清楚的感觉到了疼痛。 凌槿煦唇角微扬，轻轻说道：“我送你的东西，你就那么随便的送人了？” 虽然，凌槿煦的语调很轻很柔，可是他眼底的微光，却透着一股阴寒。 “不行吗？”凌雨笙蓦然开口，凌槿煦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也只是瞬间，下一秒，凌槿煦就大声笑了起来。“对，东西是送你的，那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都随便。无论是丢垃圾箱还是送人！” 凌槿煦转身开门出屋了。 凌雨笙面露惊色，他有些奇怪凌槿煦的反应。他犹豫了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出去。忽然，看到了桌上放的东西……百年老字号糕点，绿豆糕。 是凌槿煦……买来的吗？ ………… 凌槿煦出去了大概俩小时，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晚饭，凌雨笙观察他的模样，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依旧是那副对一切事情都漠不关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唇角时时荡漾的微笑，带着一种自信，一种张扬，仿佛万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姿态。 一如往日的凌槿煦，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凌雨笙如此想着，下意识抚了下有点晕乎乎的头。 吃完晚饭，凌雨笙回房写作业。他从笔筒里拿笔，写在纸上发现没油，他惊讶的换了一只，结果还是写不出墨水来。 凌槿煦一面写试题，一面递了根圆珠笔过去，“用我的。” 第13章生病的温暖 凌雨笙迟疑了下，伸手接了过去，“谢谢。”当他打开笔帽的瞬间，“砰”一声响，凌雨笙吓得一激灵，目瞪口呆的僵住了。 凌槿煦脸上得意的笑容更浓，故作无事的道：“怎么了？” 凌雨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笔筒里拿出钢笔，沾了下桌上钢笔水，却猛然发现……写不出来字！ 凌雨笙抬眼看凌槿煦，凌槿煦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忙活自己的，他深吸口气，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凌槿煦狐疑，这种时候不应该发火吗？哦，对，这家伙好欺负来着！ 一直到晚上洗澡睡觉，凌雨笙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直接上床，而是观察屋内，生怕有什么陷阱似的。凌槿煦躺在床上没动，不予理会。 大约五分钟，凌雨笙上床了，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稍感安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槿煦睁开眼睛，朝凌雨笙凑了凑，发现他没动静，应该是睡熟了。凌槿煦冷笑一声，坐起身，用枕巾捂住自己口鼻，从枕头底下掏出他的神器——喷嚏粉。 将粉挥洒一点在空气中，不一会儿，凌雨笙眉头一紧，如预料之中的打起了喷嚏。 凌槿煦躺下床，大被蒙过头假装睡觉。而凌雨笙则是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最后不得不起来去卫生间洗把脸。 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凌雨笙才停止了打喷嚏。他回到房间咳嗽了几声，刻意压低声音，好像怕吵醒凌槿煦似的。坐在椅子上歇了会儿，才重新上床躺下。 凌槿煦过了一会儿才翻身看他，这人受了委屈也是硬憋着吗？ 他是个好欺负的老好人，谁怎么着他了他也不会反抗，真是无药可救了。 凌槿煦翻过身去，闭上眼睛睡觉。直到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凌雨笙一动不动的还在熟睡。 平昭怡夜班加上朋友过生日，最快也要晚上回来。至于凌辰良则是外地出差，三天不在家。 周末放假三餐自理，凌槿煦站在冰箱前，考虑早上吃面包还是油条。回头看了眼时钟，已经八点了。 按理说，凌雨笙早该起床了…… 凌槿煦走去卧室，发现凌雨笙果然还躺在床上睡觉，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起床了。”凌槿煦叫了他一声，没反应。难道是在跟自己耍脾气？呵呵，怎么可能。 凌槿煦大步走过去，打算直接将他拽起来。可是，凌槿煦手还没碰到凌雨笙，距离十五公分之时，凌槿煦清清楚楚感觉到了来自凌雨笙身上的热气。 “喂！”凌槿煦一愣，急忙将他的身体翻过来放平。却见凌雨笙面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呼吸沉重紊乱，而他的头烫的好像蒸炉。 “凌雨笙。”凌槿煦喊了他一嗓子，凌雨笙依稀听到，费力睁开眼睛，却没有力气说话。 “我先给你量个体温吧！”凌槿煦说着，赶紧去柜子里拿了体温计出来，夹在凌雨笙的腋下。突然，他心中一惊，该不会是昨晚上的恶作剧太过分了，才造成凌雨笙发烧的吧？ “我前天早上就头晕。”凌雨笙突然说道，似乎是看出了凌槿煦的内疚和担心，说出这句话，以此来告知自己发烧不关凌槿煦的事。 凌槿煦哭笑不得，沉默寡言的凌雨笙，一开口就说这个，这是要闹哪样？？还有，前天就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死撑硬挺个什么劲儿啊？ “到点了。”凌槿煦抽出体温计看了眼，“39度2，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起不来床吧！我去给你买碗粥，你吃了退烧药睡一觉，等能下床了我就带你去医院。” 凌槿煦说着就要走，凌雨笙忽然一把抓住他胳膊，虚弱着声音道：“H3N2……” “别瞎说。”凌槿煦瞥了他一眼，回眸笑道：“H3N2哪有那么容易得的？别妄想了。” 凌雨笙却是深吸口气道：“隔离我……” “隔离你？放着你不管，让你烧死在我卧室啊？那我还怎么住？”凌槿煦扒拉开凌雨笙的手，赶紧出门去楼下买了碗小米粥。回来的时候，凌雨笙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赶紧吃。”凌槿煦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跑了出去，等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退烧药和感冒胶囊。或许跑的太急，他的身上还占了一片树叶没有意识到。 “吃完了？”凌槿煦将碗端走，递了温水和退烧药给凌雨笙。 “谢谢。”凌雨笙一口吞了药，掀开被子躺床上。凌槿煦则是去卫生间透了冷毛巾搭在凌雨笙脑门上，又给他提了提被子，道：“睡吧！” “你呢？” “我？怎么？怕我跑了？”凌槿煦带着邪魅的笑意，凌雨笙愣了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只是，感受着凌槿煦给予他的温暖，让他突然想起了那句根本不敢奢望的话——我们是一家人…… 【拥抱可以增进彼此之间的距离。你说说，陌生人之间可以这么亲密吗？】 【我这么热情，你就不能给点回应吗？世界这么美好，别整天愁眉苦脸的啊！】 “凌槿煦……”意识模糊中，他情不自禁的叫出这个名字。缓缓睁开眼，天色有些暗了，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凌雨笙摸了下自己额头，已经不烫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感冒使得浑身肌肉酸痛，他吸了口气，转头一看。凌槿煦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凌雨笙穿上拖鞋站起身，缓缓走到凌槿煦身旁。他伸出手试图触碰凌槿煦，但又僵在了半空中。就在这时，凌槿煦的肩膀突然动了一下，凌雨笙一个激灵，忙收回了手。 第14章地狱的阳光 “你醒了？”凌槿煦坐直身子，过了会儿才道：“你饿不饿？” 凌雨笙摇头，目光向下移，落在了凌槿煦胸前。凌槿煦捂着胃道：“我饿了。” 凌雨笙诧异，“你没吃午饭？” “这不怕你有事儿吗？”凌槿煦说着就出了房间，凌雨笙下意识跟了出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凌槿煦站在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了两个鸡蛋，听到凌雨笙这话，心里顿时窝火。 “我为了撩你啊！”凌槿煦带着一份撩人的笑容，顿时看的凌雨笙心中一激灵。 凌槿煦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包挂面，打开了煤气。 凌雨笙似乎对凌槿煦会做饭很吃惊，他坐下饭桌旁的椅子，凝望着凌槿煦。迟疑了良久，凌雨笙道：“正经点行吗？” 凌槿煦打了两个荷包蛋，笑了下，半晌才道：“因为咱俩同病相怜。” 凌雨笙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在孤儿院待过，我也在孤儿院待过。”凌槿煦回头，露出了清澈的笑意，“咱俩一样。” 凌雨笙怔了怔，恍然大悟……凌槿煦在三岁被人贩子拐跑了，之后一直下落不明，直到三年前，警方才在孤儿院找到了十四岁的凌槿煦。 “听邻居说，我是被人贩子卖到养父家的。我只在那里待了两年，后来养父出车祸死了。我就……”凌槿煦往锅里放了一把挂面，“之后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据孤儿院的院长说，我是突发高烧，脑子有些损伤，所以记忆模糊不全。我应该是12岁进入的孤儿院。” 凌雨笙赫然，有些难以置信。 “身为孤儿的孤单无助，迷茫与自卑，这些我都感同身受。因为我清清楚楚的经历过，我了解那种苦楚，那种没人要的悲哀，仿佛世界都遗弃了自己。”凌槿煦默默念道。 凌雨笙哽咽了，他欲言又止，良久，他才忍不住道：“可你即便经历这么多辛酸，却还是很乐观。” 凌槿煦听了这话，转身，走出厨房看着凌雨笙道：“你很难过？” 凌雨笙愣了下，凌槿煦面不改色道：“被我爸妈领养，你觉得很难过？” 凌雨笙急忙摇头，凌槿煦又道：“你在这个家过得不幸福？” 凌雨笙还是摇头，凌槿煦继续道：“你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凌雨笙心头一紧，下一秒，他终是轻轻摇头道：“不想。” “你觉得现在的日子怎么样？”凌槿煦目光炯炯的望着他，“艰难？比你在孤儿院的时候还难过？” “当然不是。”凌雨笙忙道。 “那你还别扭个什么劲儿？”凌槿煦双手叉腰，脸上浮现嘲讽和轻蔑的笑容，“你问我为什么乐观，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心没肺吧！都已经这样了，开心也是活，不开心也是活，何不顺其自然？开心一点，要么老的快。” “啊？”凌雨笙一脸茫然。 凌槿煦深吸口气，厉声喝道：“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在孤儿院的一切都是过去式了。不管当初遭受过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你是全新的你，你可以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主见，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没有必要再活在别人的世界里了！” 凌雨笙浑身一颤，怔怔的望着凌槿煦…… 【才四岁就知道背后嚼舌头根了。】 【不会说话，只会得罪人！】 【不会说话就别说！】 【不许说话，不许笑，不许哭！】 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凌雨笙出神的望着，凌槿煦看似普通，却又很特殊。从他身上，散发出了一种迷人的气息。 清风吹絮，柳叶纷飞。沿着敞开的窗户，微风吹了进来…… 他背靠着窗户而立，夕阳余晖，照射在他身上，就好像在他的身上度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隐藏在光影之下，他的面容暗了下来，倒显得十分神秘。他唇角微扬着，漆黑的两颗眼眸中流露出醉人的温柔。眼底，却闪过一抹坚定和认真。 似乎是感受到了阳光，凌槿煦突然侧了侧头，夕阳的金黄光色照耀在他脸上，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神圣。 天使……好像天使一样美丽圣洁…… 这一刻，凌雨笙明白了。 面前的这个人是救赎，是老天爷给予他的恩赐，是将沉溺在万米澡泽之中的他，拉扯出来的救命藤蔓。是笼罩在无尽黑暗中，投射进来的唯一一束曙光…… 放弃过去，珍惜未来…… “凌槿煦……”不知何时，他的眼中充满了泪水，仿佛要将一辈子的苦楚宣泄出去似的。他猛地起身，一把抱住了凌槿煦，越抱越紧，勒的凌槿煦骨头都疼。 “哎哎哎，放开我，我又不是妹子，值得你这么搂搂抱抱的吗？” “啊？”凌雨笙后知后觉，下意识松开了凌槿煦，不等凌槿煦再说什么，他就笑道：“拥抱可以增进彼此之间的距离！” 凌槿煦一愣…… 好家伙！ 这现学现卖的功夫真高深啊！ 不过……这一份笑容让凌槿煦内心震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凌雨笙笑。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流淌着温柔和暖意，好像清泉入肺，滋润人心。 “少来这套！”凌槿煦突然想起什么，“挂面！” 眼见着凌槿煦赶紧冲回厨房，凌雨笙远远的望着，心中澄净，一片清爽…… 凌槿煦，谢谢你…… 第15章跟踪 凌槿煦煮了二人份的面条，凌雨笙有病在身吃的很少。饭后，凌槿煦就带着他去医院，又是挂号又是看诊的，再加上抽血化验，鼓捣了三小时，最后医生给开吊瓶，凌槿煦就陪着他前去输液大厅挂吊瓶。 大约八点的时候，平昭怡看见了凌槿煦留在家里的字条，赶来医院看望凌雨笙。 “不是H3N2，有惊无险。”凌槿煦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凌雨笙热水，却被平昭怡一把抢过去，用两个杯子来回倒腾，看水温差不多凉了些才给凌雨笙，“生病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能搞定。”凌槿煦抢答道。 平昭怡叹气道：“你啊，能把自己鼓捣明白就不错了。” 凌槿煦一笑了之没反驳，吊瓶一直到十点半才完事儿，回到家里已经十一点多了。洗洗睡之前，平昭怡还不忘叮嘱凌槿煦道：“别睡得太死，多看着点你哥，别让他着凉了。” 凌槿煦没言语，说他睡得死？逗呢？ 回到卧室，凌雨笙因为生病睡得倒快，凌槿煦给他提了提被子，有些无奈，也有些欣喜。毕竟他有进步，掰开了这家伙的嘴巴，一下午时间说了不少话。 但是，他依旧是那副好欺负的性格，这人就是那种胆小怕事，受多大委屈也不吭声的类型。 凌槿煦躺床上睡觉，这一晚上凌雨笙很少翻身，自己倒也睡得安慰。 ………… “新世界网吧，就这儿。”秋晗先一步进入，女警员紧跟其后。 这间网吧并不算大，但也不简陋，上下两层楼，网管总共三个，店老板就负责浪。 见到穿警服的人进来，网管都紧张起来，以为是来查未成年上网的，正打算叫店老板过来处理，就听秋晗问道：“有没有个叫大宏的在你们这儿当网管？” “没有啊。”三个网管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其中一个年长的说道：“这家网吧的网管就我们三，没别人。不过你要说大宏，我们倒是认识，那是给店里看场子的。” “嘉风社的人对吧？”秋晗道。 三个网管又是摇头，但是他们即便不说，秋晗也知道。 嘉风社，就是活动在这一片的非法社团，聚众斗殴，受保护费，是当地出了名的小混混团伙。据说罩着嘉风社的，是更加辉煌的…… 可惜，当天大宏闹事的那条巷子里是暗巷，没有监控录像不说，还没有目击证人。别说现在找不到人，就算找到了，也根本拿大宏没办法。没证据，没人证，他完全可以装无辜。 秋晗咬牙切齿，嘉风社！ 他好朋友的爸爸，稳稳当当摆摊儿做生意，就是因为他们去闹事，结果他爸爸突发心脏病死了…… 他绝对会咬死了嘉风社，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 平昭怡担心凌雨笙的身体，直接打电话给学校方面请假。 凌槿煦吃过早饭就骑着车子上学，路过两个红绿灯，然后骑车左拐，富有节奏的前进。突然，凌槿煦猛地一刹车，同时，余光瞄向身后一看——果然，马路对面正有个骑电动车的人，措手不及，差点摔个狗啃泥。 凌槿煦冷笑一声，停顿了大约三秒，继续骑车，直接抵达苏格帝高中。 而那个电动车男则在马路对面的杨树后面偷窥。 “小槿，你在看什么？”沐歌遥小步走来，肩上挂着书包，顺着凌槿煦看的地方瞭望过去。 他是凌槿煦在学校很要好的朋友，天生娃娃脸，有一个描述很符合他的形象——又软又萌，身娇体柔的小正太。 “没什么。”凌槿煦收回目光，朝沐歌遥一笑，“你头一回来这么晚。” “睡过头了，马有失蹄嘛！”沐歌遥憨笑着道：“马上春游了，是登山对吧？” “嗯。”凌槿煦走在操场上，目光却一直注视着杨树后面。“上课别再睡觉了。” “哪有！”沐歌遥不服气，紧跟凌槿煦进教学楼。 晚上放学，凌槿煦早早的离开学校，同上学的路线一样，原路返回。他时不时用余光瞄着身后，那个骑电动车的人还在跟着他。 是谁？ 凌槿煦放缓车速，他在考虑要不要当面质问。但是，如果人家不承认呢？ 想到这里，凌槿煦直接骑车子回了竹韵洞天。 “搞什么啊！”电动车男远远看着，郁闷的摘掉头盔，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抱怨道：“宏哥，那臭小子几点上学，几点放学，家里住哪儿，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干嘛还要我跟着他啊？” “你懂个屁？”大宏训道：“我是让你熟悉他上学的路线。” “为什么？宏哥，你要干啥啊？” “废话！明个晚上，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埋伏。麻袋一罩，把他拖到巷子里暴揍一顿。”大宏喝道。 “啊？”电动车男软了，“这样不好吧？” 大宏听了这话，不由得陷入沉思，点头道：“对，太便宜他了！他们班后天不是春游去吗？我记得小暖说，好像是去翠明山。” “宏哥，你要怎么办？” 大宏冷笑一声，“咱俩后天也上翠明山！” ………… 苏格帝高中的春游目的地在翠明山，分两拨前往，周三是一三五的单数班级，周四是二四六的双数班级。也就是说，凌槿煦所在的2年1班为单数，包括江水暖所在3年5班同样在今日出发去春游。 一路上坐大巴车倒是惬意，只是距离远，江水暖晕车难受，强忍住才没吐出来。等到达目的地，不少男生都跑去给她献殷勤，又是递书又是递毛巾的。江水暖冷着脸把这群人一一讽刺一遍。 第16章春游 本就长得漂亮，再加上化了妆，更是明艳照人。往哪里一站，秀色可餐。只看她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吃饭。 江水暖属于三年级生，应该跟随三年级大队一起走，但是她偏不，硬是挤到了凌槿煦身旁，拄着登山杖跟在后面走。 “槿煦，拉我一把行吗？”江水暖气喘吁吁，体力方面实在不怎么样，才走没几步就一副要晕倒的模样。凌槿煦走在前面，只好伸手拽了她一把。 “谢谢。”江水暖汗流浃背，这明明是来春游踏青的，结果江水暖好像来受刑似的。一些骑士看不下去了，争先恐后想来当护花使者，却被江水暖全部拒绝掉，“你们走你们的，别来碍事！” 转而面向凌槿煦，立马笑眯眯的道：“不好意思，搭把手。” 远处，大宏拿着高倍望远镜，将眼前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气得他差点把价值上万的望远镜砸了。 “他妈的！”大宏狠狠骂一句，“人面兽心的东西，竟敢跟小暖搂搂抱抱。” “宏哥，你要咋办？”电动车男摩拳擦掌，兴奋的看着大宏。大宏怒不可遏，骂道：“把他绑山里冻死他！” “啊！？”电动车男脑补了下那番场景，连连摇头道：“宏哥，虽然冻死也挺好的，但是……不够刺激。” “说的也是，那家伙敢跟我叫板，只是冻死他也太便宜了吧！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说咱们嘉风社心慈手软？”大宏愤愤吼着，他双手叉腰，苦思冥想一番道：“只有见血才刺激！” 电动车男竖起大拇指，“哥，只要您一句话，俺们就跟着干！” “小虎呢？”大宏问道：“那窝囊玩意去哪儿了？” “山下等着呢，说什么接应。” “接应尼玛！让他上来一起干，不弄死那臭小子，你们就是我哥！”大宏狠狠摔了望远镜，“敢招惹咱们嘉风社，不知死活的东西！” 学生们爬到半山腰，教师方面合计着位置和时间，命令学生在这儿安营扎寨，明天赶早登到山顶，欣赏日出，拍照留念，然后返回学校。 一个班有一个班的阵营，男生负责搭帐篷，女生负责铺开餐布，将吃食全部摆好，挨个颁发塑料袋，以免弄得到处都是垃圾。 凌槿煦和几个学生连手，将帐篷简单搭建好，然后坐在餐布上，学生们围成一圈，开始野餐，吃中午饭。 江水暖自己不顾着吃，反而给凌槿煦递各种各样的吃食，什么自己做的三明治，自己烤的香肠，自己精心洗干净的草莓，纸杯蛋糕等等，看的周围男学生真是羡慕嫉妒恨。 午饭后，就是野外寻宝的活动，这是校方精心策划的，学校方面早一天来到这个山里，在四面八方放了不同颜色的布条，红橙黄三个颜色，黄色是一个积分，橙色等于三个积分，红色是五个积分。积分的不同，布条的数量也不同，到最后，根据自己寻到的布条对应积分，可以到校方那里换取礼物 老师给每个人都颁发了一张地图，一个手电筒，登山杖。 老师指着立起来的简易黑板道：“记住了，咱们的活动范围是这里。”老师指着其中一块区域道：“只能在这里活动，其他地方有危险，记着别去。还有就是这个紫色范围，是别家学校的活动地，大家也不要过去。好了，限定地图蓝色范围活动区，截止时间在五点，你们手里都有呼叫机，如果有意外，记得叫人。” 老师一声令下，学生们一拥而散。 奖品不再重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子。赢的多多的积分，换取礼物什么的，对于绝大部分学生们来说都不算什么，毕竟能上得起苏格帝高中的，不是成绩好自己考上的，就是靠关系的有钱人，根本不稀罕什么所谓的礼品。 主要的还是面子，积分高，无论在女生们之中还是男生们的阵营，那都是八面威风。 所以这一冲，众人都很拼，眨眼间就好像猫进了耗子群，全都仓皇逃跑了。 唯有一人，在老师下达出发命令的三分钟后，还悠闲的在原地打转转，一副考古学家的派头，好像是在研究树的年轮。 一样没走的江水暖耐不住性子了，跑过去拽了拽凌槿煦道：“快走吧，不然都被人家捷足先登了。” 凌槿煦看完树，又仰头看天，不冷不热的“哦。”了一声。 江水暖有脾气也发不出来，只好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催促道：“走吧走吧，咱们已经落后很多了。” 凌槿煦没理她，而是迈步向前，站到了那颗半截的树干上，仰头望着上方，纵身一跳，伸手准确无误的一抓。 江水暖近乎惊喜若狂，“槿煦，你真厉害，居然找到了一个啊！” 一旁教师听到动静都吓了一跳，纷纷回头一看，果然，凌槿煦手里正抓着一个红色的布条。 班主任欣然一笑，有些人还没等出门就找到馒头，有些人跑出去二里地了也不见得有一克的面粉渣。 “五分五分，槿煦你真的太棒了。”江水暖兴高采烈的模样，比她自己得到积分还高兴。 凌槿煦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才刚刚注意到江水暖似的，有些诧异，“你怎么还没走？” “我，这不是想跟你结个伴儿吗？”江水暖有些害羞的低着头道：“山高路险的，有个人好照应。” 凌槿煦没说什么，递了个随便的眼神过去，江水暖立马乐不可支的跟了上去。手里拄着登山杖，穿着登山鞋，眼睛朝树上左右乱瞄，道：“这里应该都被别人找过了。槿煦，要不咱们去那边吧！瞧，那边有条小溪，没准在水里有。” 江水暖说着就快步跑了过去，在小溪旁蹲下身子，手捧清泉，用鼻子嗅了嗅，“这水真干净，不知道能不能喝。” 江水暖捧水泼在脸上，清清凉凉的十分爽快，她深吸口气，笑着喊道：“槿煦，你也过来洗把脸吧，可舒服了！”江水暖没有听到回应，下意识回头一瞧……人不在了。 江水暖一愣，“槿煦？槿煦你去哪儿了？” 江水暖站起身，左看右瞧，四面八方都没有凌槿煦的身影，江水暖一下子慌了，她赶紧跑到四周去找人，一边大声喊道：“凌槿煦！你在哪里？快出来啊，凌槿煦！” 第17章绑票 “小虎，快点快点。”电动车男跑在前面，双手叉腰，不耐烦的回头看气喘吁吁的小虎，“你他妈的白长这么大个头，跟个娘们似的，你能不能快点？” 小虎身材高大壮士，胸前八块腹肌，势如猛虎，却是胆小如鼠。他贼眉鼠眼的到处乱瞄，生怕自己做坏事被人发现，一面担心是否有人跟踪，朝前面的电动车男道：“大，大哥，这，这这……” “你个完蛋玩意儿。”电动车男气不打一处来，小虎肩上扛着麻袋，麻袋里的人一动不动，电动车男犹豫了下，有些担心，指示小虎道：“放下来放下来，把封口敞开点，别憋死他了。” “是是是。”小虎赶紧把麻袋放下来，解开封口，露出装在里面晕死过去的人，正是凌槿煦。 小虎浑身哆嗦，“大哥，翠明山上到处都是学生在春游，这要是被发现了可不得了了……” “你丫的窝囊东西！”电动车男一把揪住小虎的领子，恶狠狠的道：“出去了别他妈说你是嘉风社的人，老子丢不起那人！我手里怎么有你这么个完蛋货！” “大哥……” 电动车男不耐烦的摆摆手，“别废话，把人扛起来带宏哥那儿去。” 小虎只好照做，把麻袋提起来抗肩上，跟着电动车男身后走。 凌槿煦是疼醒的，他的腹部好像被谁狠狠踢了一脚。他依稀记得，跟江水暖从“根据地”出发之后，走了一段路程，然后江水暖看到一条小溪跑了过去，之后后脑传来一阵疼，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算现在突然醒来，脑袋也是又晕又疼，眼前晕眩，等到渐渐清晰起来，凌槿煦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还没等想起这人的名字，突然就传来一道骂声，“睡够了吧，给老子起来！” 大宏……凌槿煦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确定了眼前人之后，凌槿煦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意，“睁开眼就看见讨厌的人，真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吃吃饭能噎死。” “故作轻松？”大宏一把揪住凌槿煦的领子，用力往上一提，冷笑道：“上次算你走运，没把你打残废了。但是今天，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凌槿煦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手脚都被麻绳捆着。愣神的空荡，就被大宏狠狠摔在地上，顺带一脚踩在胸口上，好像一块巨石砸下来，闷疼无比。 凌槿煦好悬一口气提不上来，剧烈的咳嗽起来。 “别想着求救，这地儿跟你们春游的范围正相反，你的声音传不了那么远。”大宏说着，又狠狠踢了凌槿煦一脚。 凌槿煦虽然吃痛，却硬是咬住牙不让自己叫出声。这无异于激发了大宏心底的雄性征服欲望，眼中冒出兴奋的焰火，一把揪起凌槿煦的头发，盯着他道：“你给老子跪下，磕一百个响头，说一百遍‘爷爷我错了’，最后你趴在地上，让我骑着你下山！” 凌槿煦卷缩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以此来缓解疼痛，他轻笑一声，“我跪在地上，磕一百个头，然后……说什么？” “爷爷我错了。”大宏道。 “乖，孙子真乖。”凌槿煦立即笑哈哈起来。 “……”大宏气的肺都要炸了，他从哆嗦着的小虎手里抢过马鞭，照着凌槿煦身上狠狠抽了一鞭子。 “啪”的一声，被鞭子抽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凌槿煦憋住口气，在疼痛逐渐减轻后缓缓吐出。依旧是那副处事不惊，事不关己，嘴角那抹惬意的微笑再次浮现，刺的大宏眼睛疼，仿佛受到了羞辱一般，大宏咽不下这口气，举着鞭子又狠狠抽了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一边抽鞭子，大宏一边骂咧咧道：“叫啊，说啊！给我跪下磕头，求我啊！” “求你？”凌槿煦冷笑一声，鞭子撩在他的脖颈上，白暂光滑的脖颈上被留下一道深红淤青的印记。凌槿煦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眼中冒出轻蔑嘲弄的光彩，“你又不是美女，我求你什么？嫁给我么？” “你他妈的！”大宏恼羞成怒，正要举着鞭子把这个混账东西抽死算了，不料，一旁小虎突然扑上来，抓着鞭子一头对大宏使劲摇头，“大哥，算，算了吧，别，别闹出，人，人命啊！” 大宏本来就气，摊上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胆子比老鼠都小的手下，他更火大。再看到凌槿煦那一脸漫不经心，唇角微扬略带嘲讽的笑容，简直刺眼睛，完全就是在取笑他！ “老子是嘉风社的人，老子怕谁啊？”大宏指着电动车男吼道：“给我挖个坑，活埋了他！” “是。”电动车男拿着铁锹，找了块较为松软的土地，立即开始挖坑。 凌槿煦朝着泼扬的沙土看了眼，一旁大宏的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眼中泛起得意的光芒，“知道怕了吧？活埋到底有多恐怖，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 “凌雨笙，凌雨笙。”蒋梅果拄着登山杖走了过来，气喘吁吁道：“你找到红队的人没有？” 苏格帝高中和南煜高中，共同展开春游，全部选择了翠明山这块地方。苏格帝举行了山野寻宝游戏，而南煜则是你追我赶，互相厮杀。 听着就很带感，实际情况是这样的，根据抽签分组，分别是红队，蓝队两组，两组队员互相厮杀，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紫色喷雾弹，击中对方成员，该成员则淘汰出局。 仅限于击中上半身，也就是前胸和后背，击中胳膊和腿无效。最后，胜利的一方将得到丰厚的奖励。 “没有。”凌雨笙回答，蒋梅果又问，“那你得手过没有？” 第18章磕头认错 “嗯，刚才“杀”了三个。”凌雨笙说着，拿出每个学生都佩戴的徽章，这也是缴获的证明，如果自己被“杀”了，就把徽章给“杀”了你的人。 “厉害啊！”蒋梅果拍着他肩膀笑道：“枪法真准，已经去当个狙击手吧！我看你很有做狙击手的潜质。” “什么？” “你安静啊！”蒋梅果笑道：“静静蛰伏着，躲在暗处，隐藏气息，一击必杀！” 凌雨笙忍不住一笑，蒋梅果却是大吃了一惊，这还是第一次见凌雨笙笑。说起来也奇怪了，凌雨笙最近好像变了，变得开朗起来了。 “该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蒋梅果偷乐着调侃道：“我想也是，不然你怎么会突然就……” 凌雨笙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一把将滔滔不绝的蒋梅果拽到身后，蒋梅果一个踉跄，“干嘛啊？” 就见凌雨笙举起了枪，笔直对准远处走过来的人，厉声道：“谁？” “凌槿煦，凌槿煦你在哪里？凌槿煦……”江水暖脚都走疼了，她大口喘气，一手拄着登山杖，一手叉腰累得直不起腰。突然看见远处有人，江水暖重燃希望，急忙走了过去道：“你们是哪个班的？” “南煜高中三年一。”蒋梅果抢先回答道。 江水暖愣了愣，顿时好像泄了气的皮球，转身正要走，突然想到什么，还是回来问道：“我是苏格帝高中的学生，你们有没有看见……呃……大约这么高。”江水暖比量着身高道：“一米八左右，身材超棒，颜值超高，穿着登山服的男生？他叫凌槿煦，我找不到他人了。” “槿煦？”凌雨笙大吃一惊，江水暖怔鄂道：“你认识他？” “我是他哥。”凌雨笙道。 “槿煦的哥哥？”江水暖吓了一跳，仔细一想，顿时恍然大悟，“对对对，槿煦倒是提起过有你这么个哥哥……哎呀不说那个，你到底知不知道槿煦去哪儿了？” “他不见了吗？” “我洗把脸的功夫人就没影了，我为了找他，自己也迷路了。”江水暖把地图团吧团吧揣兜里，“这是哪儿？” “翠明山东边，你们苏格帝应该活动在南边。”蒋梅果道：“同学，你越境了。” “去你的，我现在忙着找槿煦，哪管得了别的？”江水暖说着，转身就走。凌雨笙却快步跟了过去道：“你去跟你老师说，让他们赶紧找人。” “哦。”江水暖恍然大悟似的，又奇怪了，“那你呢？” 凌雨笙果断把三个徽章交给蒋梅果，“跟老师说我弃权，我去找槿煦。” “啊？喂……等等……”蒋梅果不知道该咋办了，凌雨笙一边跑一边喊人，江水暖回到苏格帝的活动范围，看着地图，好不容易回到了起点。老板们倒是快活，不是窝在帐篷里打游戏，就是坐在外面喝茶吃零食。 想着凌槿煦失踪一个多小时了无人管，江水暖就一肚子气，暴跳如雷道：“你们干嘛呢？赶紧发动起来找人啊！” 几个老师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江水暖已经抢过班主任手里对讲机，朝里面大声吼道：“都别玩了，赶紧去找凌槿煦！” ………… 凌槿煦看了眼那被挖了一米深的坑，眼中泛着幽光，闪过一抹忐忑，但却稍纵即逝。可依然被时刻关注他一举一动的大宏看了个彻底，大宏肆虐的笑了起来，好像一只忍耐了许久的猛兽终于看见了美味的烤肉。 大宏一把将凌槿煦从地上提起来，恶狠狠的道：“害怕了吗？害怕了就跪下来求我啊！” 大宏已经做好凌槿煦死扛到底，他再次拿鞭子抽他的准备了。结果却没想到，凌槿煦居然笑着说道：“好啊。” 大宏一愣，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确定不是幻听的一刹那，大宏简直惊喜若狂，“你怎么突然乐意了？” 凌槿煦理所当然的伸了伸脖子，“服个软而已，总比被活埋死掉要好吧！” “哼。”大宏得意的推开凌槿煦，后退几步道：“算你识相，磕头吧！别忘了说你错了。” “松绑先。”凌槿煦道：“被捆绑着手脚，我动都动不了，更别提跪下磕头了。” 大宏想到这里，或许觉得有道理，端着下巴想了想，冷笑道：“你是假装服软，想趁机逃跑吧？” “拜托，你们有三个人，那边那位仁兄，一个顶俩。”凌槿煦瞥了眼小虎，笑道：“我一对四，有胜算吗？” 大宏想想也对，他们可是混社会的，堂堂嘉风社成员，难道还怕了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吗？ 大宏看了眼小虎，“你去，给他松开脚。记着，别放手。” “是，是。”小虎胆战心惊的走到凌槿煦身后，凌槿煦能清楚从他身上感觉到紧张和害怕。这家伙真的是跟大宏一伙的吗？看起来那么胆小，那么老实，居然跑去跟人家学着当小混混。 小虎手脚倒是麻利，很快就解开了捆在凌槿煦腿上的绳子。 凌槿煦回头看手上捆绑的绳子，嗤笑一声，“这么胆小啊？三个大老爷们在这儿，还怕我跑了？我本想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叩头的拜到你跟前。” 凌槿煦使了个寸劲儿坐了起来，用腿部的力量站起身。 大宏又是得意又是窃喜的等着，见凌槿煦站了起来，不耐烦的嚷着道：“快点跪！” 第19章吃亏 凌槿煦却是一脸轻松的模样东张西望，“这是哪儿？” “别他妈的废话，你该不会是搞花样吧？”大宏恼怒吼道，电动车男早受不了了，对凌槿煦狠狠骂道，“我看你就是在搞鬼！”说着，几个箭步上前，一脚踹去凌槿煦的腿弯。 却不料，凌槿煦反应极快，突然转身，右腿伸出，照着电动车男的头上，一个飞踢过去。正中红心，电动车男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响，整个人就天旋地转趴地上了，直接头晕眼花，不知东南西北。 大宏和小虎俱是一愣，凌槿煦目露寒光，嘴角溢出无畏的冷笑。 与其说一对四，不如说一对一。 首先，那个小虎根本不算战力，畏畏缩缩，战战兢兢。 电动车男，只要采取突然袭击，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能拿下。 最后的就是大宏了，大宏可不好糊弄，因为当初在巷子里较量过。 可不管怎么样，这都是铤而走险了，因为不拼一把，要是被人家活埋的话，那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如果没有救援，被埋在土里，真的死定了，不经历过的人是不知道的。土埋了大腿，仅仅是下半身，但是土的重量却非常的沉。它们互相挤压在一起，力量无法言喻的可怕，想动一下腿，却丝毫动弹不得。 凌槿煦紧了紧双拳，大宏已经叫骂着冲了过来，左拳右拳，凌槿煦都快速的闪过，但是大宏紧接着踢出一脚，凌槿煦连忙伸出膝盖抵抗。可他毕竟被捆着双手，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倒。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蠢货！”大宏怒不可遏，一把将凌槿煦拽了起来，从后方用胳膊勒住凌槿煦的脖子，朝小虎大叫道：“给我一刀捅死他！” “啊？”小虎顿时软了，哆嗦着手连连摇头道：“不行啊大哥，会，会出人命的……” 大宏气急败坏的吼道：“你不杀了他，我回头就宰了你！” “不不不。”小虎浑身打颤，提着刀对准凌槿煦心脏，打算助跑一下冲过去，到时候一刀刺穿心脏毙命，对谁都方便利索。 就在小虎要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向前冲的当口，突然从远处飞过来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头，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小虎眼眶。小虎“啊”的一声惨叫，匕首掉到地上，捂着眼睛哀嚎。 大宏也蒙了一下，怒吼道：“怎么回事？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槿煦。”凌雨笙从远处树林一路快跑，几个箭步就跑到了大宏和凌槿煦面前，两个人都是一愣，不等凌槿煦说什么，大宏已经指着凌雨笙道：“你是哪路的？” 凌雨笙神态自若的指着凌槿煦道：“他哥。” 大宏大吃一惊，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他恍然一笑，露出阴毒的目光道：“哥哥啊，很好，你的弟弟抢了我的女人，你说我是不是得给他点教训？” 凌雨笙不以为然道：“守不住自己的女人，活该被人撬。如果你足够魅力的话，也不至于被人乘虚而入。就你这模样跟我弟比？瞎子都知道怎么选。” “你！”大宏勃然大怒，凌槿煦也吓了一跳。一直都是闷声不吭，好脾气受欺负的凌雨笙，现在居然能说出这种充满挑衅意味的话。 大宏怒极反笑，“好啊，真不愧是哥俩儿。一个欺男霸女、横行霸道。一个人面兽心，卑鄙无耻。真是蛇鼠一窝！” “我说。”凌雨笙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他目光炯炯的盯着大宏，漆黑明亮的眼眸，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他的神情肃穆，语气是一种不容侵犯的凌厉霸气。“你说我可以，但是……不准说槿煦，听明白没有？” “啥玩意儿？”大宏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将怀里劫持着的凌槿煦推到旁边一米多深的坑里。凌槿煦被绑着双手，凭自己的力量是上不来的。 大宏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小匕首，好像玩玩具似的摆弄着，道：“小子，我不会杀你的，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活埋你弟弟的。” 凌雨笙不慌不忙，“看样子，你是个惯犯。” 大宏又听见了一个地大的笑话，他可是堂堂嘉风社二当家身边的红人。杀人放火是家常便饭，砍死个人就跟喝口凉水一样简单。可到了如今，居然被两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冷嘲热讽，这要是不赚点脸面回去，以后传出去了他还怎么在道上混？ 大宏拿刀朝凌雨笙脖子上划，然而，凌雨笙的反应可不慢，向后躲闪，目光所及之处，那匕首擦着皮肤而过，只要再深一点保准见血。 一击不成，凌雨笙立即反击，一把抓住大宏没来得及缩回的胳膊，用力一拽，大宏朝前一个踉跄，紧接着就被凌雨笙的膝盖狠狠一顶。传来的剧痛让大宏弓起脊背，活活变成了一个皮皮虾。 凌雨笙顺势夺过他手中匕首，从后又狠狠踹了大宏屁股一脚。 大宏向前扑到，顿时摔了个狗啃泥。 “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小虎还在满地打滚狼哭鬼嚎，大宏狼狈的被打翻在地，灰头土脸的面子都丢到马来西亚了。他从地上爬起身，气急败坏的吼了句小虎，“你他妈的别鬼嚎了，还不赶紧把他宰了！” 小虎一手捂着眼泪，或许是刺激到了眼膜，眼泪哗哗流。看他那窝囊样子，大宏差点气吐血。他造的什么孽，居然收了这种一无是处的蠢蛋。 大宏正要再吼，突然看见的一切，让大宏想找块豆腐撞死。 凌槿煦，被丢到了一米多深的坑里，可是他很聪明。躺在地上，将捆绑在身后的双手，从脚下绕到了身前，捡起地上相对于尖锐的石头，一点一点磨，活活将麻绳割断了。现在已经从深坑出来，站在了那个眼角直流血的小虎身旁。 “我#￥%……”大宏心脏都要气爆了，现在二对二，但是那个没用的东西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二对一，他大宏明显吃亏。 第20章有惊无险 本以为带两个人出来就行了，没想到现在变成这样，早知道应该带一车人过来，把他们全都团灭了。 等等，两个人……除了那个完蛋玩意，还有……大宏低头一看那个电动车男，顿时内牛满面。 你特么倒是睡得舒服啊！！以天为盖地为庐的，老子现在可是千钧一发，火烧眉毛了。我@#￥%……你全家啊！ 凌槿煦深深看了凌雨笙一眼，没说什么。将目光落在距离自己一米位置的小虎身上。这人身材魁梧又高大，胸前八块腹肌结实强壮，就是那种猛男类型。 可是他的性格方面，实在叫人不敢恭维，也难怪能把大宏气成那样。 “你叫什么名字？”凌槿煦这句话差点让大宏喷血。你特么还有心思聊天？这一副若无其事问名字的节奏，是个什么鬼啊？ “文虎。”小虎天真无邪的回答，更是让大宏想一刀抹脖，自我了断算了。 “文虎？”凌槿煦啼笑皆非，明明是虎，却胆小如鼠。“真奇怪，就你这样的还能混社团啊？” “我……”文虎一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悻悻的闭了嘴。 大宏咬牙切齿，强忍住心里的怒火，瞪着凌槿煦喝道：“你叫什么？” “凌槿煦。”凌槿煦毫不吝啬的告知姓名，大宏又看向身前之人，“你呢？” “凌雨笙。”凌雨笙握紧匕首刀柄，大宏冷冷道：“很好，我记住你们了。听好了，别吓破了胆。我大宏，可是嘉风社二当家身边的红人。嘉风社是什么你们知道吗？呵呵，你们肯定不知道。没关系，来日方长，你们会知道嘉风社的厉害的，到时候丢了胳膊少了腿，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大宏说着，狠瞪了一眼文虎，“走！” 文虎就是肌肉男，力气大胆子小，逃跑绝对慢不了。听到这个命令，立马扛起地上电动车男在肩上，一路快跑下山，比兔子都快。 凌槿煦远远望去，唇角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突然觉得有人触碰自己，紧接着就传来一阵刺痛。凌槿煦下意识缩了缩鼻子，回头一看，凌雨笙正站在他身后，伸手触碰他脖子上的鞭痕。 “你还好吗？”凌雨笙语气轻柔，好像一片羽毛落在肌肤上，轻轻盈盈。凌槿煦看了他一眼道：“反正不坏。” “他们是谁？” “小混混。” 凌雨笙诧异，“你怎么惹上他们的？” “他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抢了他的女人，他报复我。”凌槿煦饶有兴趣的笑了，好像说相声似的津津乐道。 凌雨笙皱眉，一把拽过凌槿煦就走。 凌槿煦猝不及防，脚下被石头一绊，幸好被凌雨笙拉着才不至于摔倒。凌槿煦看着头也不回的凌雨笙道：“去哪儿啊？” “第一，回营地。”凌雨笙道：“第二，去医院。第三……” “什么？” “报警。” “啊？”凌槿煦嗤笑道：“报警有用么？人都跑了，也没证据，说了也是白说。” 凌雨笙突然止步，害的凌槿煦差点撞上去。就见凌雨笙转身，目光锐利的盯着凌槿煦道：“听话！” 凌槿煦愣了愣，不等他说什么，凌雨笙已经又拽着他走了。 这一刻，凌雨笙突然变得很强势，很霸道。和以前那个闷声不吭，好欺负好捉弄的他完全不一样。忽然想起刚才的一幕，要是按照平常的凌雨笙，肯定会乖乖照大宏说的做，也不管还嘴，也不敢反抗，受了委屈不敢吱声，只会往自己肚子里咽，吃个哑巴亏。 可是方才，他却没有，非但挑衅了大宏，还出手打架，虽然凌槿煦十分好奇凌雨笙的伸手，但是更加关注的还是凌雨笙的转变和不同。 以前觉得他好欺负，或许……是凌雨笙心甘情愿让自己欺负的？ 一旦触及了底线，遭遇了外敌，他就会从一只羊变成一头凶猛的狼，反抗，撕咬对方。 回到苏格帝高中的露营地，老师们都号令学生在山里找人，见到凌槿煦自个回来了，忙问道：“凌槿煦，你跑哪儿去了？” 凌槿煦正要回答兜个风，一旁凌雨笙那个好学生就已经实话实说道：“被一伙人绑了，差点被杀。” “啊？”老师们面面相觑，半信半疑，凌槿煦早知道会这样，也没指望老师能相信，正要回去帐篷。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江水暖急急忙忙赶了回来，看见凌槿煦的人，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整个朝凌槿煦扑过去。 凌槿煦想躲开，只可惜反应慢了半拍，被江水暖一个熊抱，传来的是让凌槿煦冷汗直流的刺痛。 “嘶……”凌槿煦往后缩了一下，江水暖愣了愣，立即意识到什么，紧张道：“你怎么了？”当江水暖瞧见凌槿煦脖子上的伤害，整个人顿时急了，“你脖子上怎么回事？你被人打了？是谁啊？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打你？” 凌槿煦下意识摸了下脖子，只要触碰到鞭伤，就会传来好像灼烧一样的疼痛。刚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全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疼，被鞭子抽打过的地方，好像烧着了一样。稍微动一下，衣服摩擦伤口，又是一阵好像刀割皮肤的巨疼。 “槿煦……”江水暖好像感同身受似的龇牙咧嘴，忙拿出手机要叫救护车。一直没说话的凌雨笙走上前，对凌槿煦班主任道：“你们班是坐大巴车来的吗？那我还是带槿煦坐出粗车去医院吧！” 凌雨笙说着，留下淡淡一笑，转身拉着凌槿煦就走。江水暖反应过来，忙大步跟上道：“等等我，我也去。” 身为班主任的王老师自然跟着一起，走出翠明山，在山脚下拦了辆出租车，一行人抵达最近的医院。王老师帮忙挂了号，排队看诊。 第21章解释 凌槿煦进去诊疗室，凌雨笙和江水暖在外等着，另一方面，警方也通知到了，对凌雨笙做了笔录。等诊疗室的窗帘拉开，凌槿煦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手里拿着医生开的各种单子，王老师接了去，立即帮着去药房拿药。 “凌槿煦是吗？”警察问道，一边拿着笔记本记录道：“说说具体情况吧！” 凌槿煦迟疑了下才道：“一个叫大宏，一个叫文虎，把我绑到翠明山北侧。大宏还自称，自己是什么嘉风社二当家身边的红人。” “嘉风社？”那警官显然很熟悉这个名号，有些不自在的抬了抬警帽，干咳一声，正要再说什么。一旁江水暖突然急眼了，“你说谁？大宏？” 凌槿煦没看江水暖，更没说话。江水暖在短暂的哑然之后，整个人就炸了，“是他打得你？” 凌槿煦不置可否，江水暖气得发疯，“那个混蛋敢动你，我要他不得好死！” 凌雨笙端着双臂，“慎言。” 江水暖后知后觉，对上警官那诡异怀疑的目光，只好将心里的怒火咽了下去。 警官又问了几句话，王老师取药回来，却不见了江水暖，也不晓得她跑哪儿去了。凌槿煦只是在微信上收到江水暖的留言：我有事儿先走了。 “你今天就回家好好休息吧！”王老师将凌槿煦和凌雨笙二人送回竹韵洞天，自己乘坐地铁离开了。 凌雨笙先一步走进小区里，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刚才那女孩是你同学？” “同校同学。”凌槿煦强调道：“她上高三，我学姐。” “她叫什么？” 凌槿煦笑了一声，上前几步跟凌雨笙并排走着，道：“怎么？你对她有意思？” “是她对你有意思吧？”凌雨笙不答反问，“你呢？” “有么？”凌槿煦一副浑然不知的表情。凌雨笙目视前方道：“那个大宏说你抢了他的女人，就是刚才那女孩？” “她叫江水暖。”凌槿煦道。 凌雨笙踌躇半晌，脚步放慢，以至于跟凌槿煦落下了十余米远。他又考虑了一下，果断上前追上凌槿煦道：“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凌槿煦看向他。 “其实我攒七彩豚不是为了自己。” 凌槿煦有些吃惊，没想到凌雨笙会莫名其妙提起这个，随意摆了摆手道：“无所谓，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凌雨笙望着凌槿煦，目光炯炯道：“你送我的海豚，我转手就送给了别人，你难道没生气？” 凌槿煦故作无碍的一笑，“没有。”说着就要走，凌雨笙急忙跟上，“槿煦，我和爸没搬回来住的时候有个邻居，邻居家住着一个五岁的小孩，今年被查出得了白血病。那海豚是我攒下来送给她的。” “白血病？”凌槿煦狐疑。 “是，已经化疗了很多次了，现在在等待合适的骨髓移植。”凌雨笙叹气道：“我有次去看她，正好让她瞧见我钥匙上拴着的红色海豚。她很喜欢，我就答应凑齐一套送给她。” 凌槿煦“哦”了一声，笑道：“送就送了，怎么突然郑重其事的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生气。”凌雨笙一本正经道。 “……”凌槿煦似笑非笑，快步走在前面道：“你还在乎我会不会生气？我又不是你女朋友，用得着哄我吗？还是留给别人吧！” “女朋友？”凌雨笙愣了愣，凌槿煦放慢了脚步，道：“你有女朋友了吧？”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凌槿煦站住脚步，等待凌雨笙跟上来，直视着他道：“上个月跟你在超市糖果区买东西的女人，不是你女朋友吗？” 凌雨笙一脸茫然，似乎是忘记了那件事，凌槿煦只好提醒道：“那天是周末，我本来约你去超市买菜，结果你推辞说跟朋友有约了。” 凌雨笙想了起来，恍然大悟，却又面露疑惑道：“她是我班长，叫蒋梅果，不是我女朋友。” “是么？男才女貌，挺般配的。”凌槿煦扭过头去，迈步朝自家楼道口走去，唇角却不由自主的溢出一抹窃喜。 “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凌雨笙快步跟上，二人一起乘电梯到达18楼，回到家里。 ………… “大宏，你给我滚出来！”江水暖直接闯进新视界网吧，无视那些请来看场子的保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双手叉腰，朝网吧大堂狂喊，“大宏，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给我出来！大宏，做什么缩头乌龟啊，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是吗？” 在上网的男男女女听到声音，纷纷起身朝江水暖看过去。 江水暖长得漂亮，花容月貌的，自然吸引人留意，但是现在的她正在气头上，面对众人的围观，更是暴跳如雷道：“看什么看？玩你们的，该干嘛干嘛去！” 网管早就通知店老板，说是有人闹事。店老板端着泡面出来，见是江水暖，也就不紧张了。毕竟江水暖是这里的熟客，三天两头来上网。 “同学，你这是干啥啊？”店老板“哧溜哧溜”的吃着泡面，“吧唧吧唧”的嚼着火腿肠。江水暖一脸嫌弃的模样，双臂抱胸道：“那个该死的大宏去哪儿了？” “他？他已经三天没来了。我也不晓得他去哪儿了。”店老板说完，指了下门口那三个看场子的，“他们三应该知道大宏的下落，毕竟是大宏的小弟嘛！” 江水暖听了这话，果断扔下店老板不管，走到那三人面前，颐指气使道：“你们老大呢？” 第22章神经病 “大姐，你谁啊你？”三个人一脸冷笑，其中一个矮个子，还一脸贼眉鼠眼的盯着江水暖看。 江水暖差点被恶心吐了，好在其中一个有眼力见儿，知道江水暖是大宏相中的女人，客客气气的道：“宏哥出去玩儿了，不在家。”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你真的不知道吗？”江水暖换了副模样，表现出很焦急，很紧张的态度。 那个人犹豫了下，想着别真有什么事儿给耽误了，到时候宏哥不会把江水暖怎么样，反倒是自己吃亏。便道：“宏哥去翠明山踏青了。” 江水暖强忍住自己的暴脾气道：“我说之后，那之后去哪儿了？”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 “废物！”江水暖气不打一处来，三个人委屈极了，“要不，您打他电话？” “还用你们说？我早就打过了，一直关机。白痴！”江水暖气的转身就走，三个人一脸懵逼：关我们什么事儿啊？ 江水暖离开新世界网吧，突然发现自己没处找人，她站在马路上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去大宏家里守株待兔。 大宏住的地方也就那么回事，普通的出租公寓。江水暖正打算狂敲门，却见，大门虚掩着没关，可见是大宏回来了，真是意外惊喜。江水暖二话不说，直接粗鲁的一脚把门踹开。 “咣当”一声响，屋里生闷气的大宏吓了一跳，正要开口骂人，突然瞧见是江水暖，怒火立刻就散了，惊喜道：“小暖，你怎么来了？” 江水暖大步上前，抬手就是狠狠一个耳光扇过去。“啪”的一声清脆的响，打得大宏一脸懵逼，脑子嗡嗡响，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道：“你干嘛打我？” 江水暖怒气冲冲，“你今天是不是去翠明山了？” 大宏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在翠明山绑架了凌槿煦，还打他了？” 大宏没吱声，咬了咬牙，心中忽然冒出层层怒火，“你就是为了这个打我？” “呵呵。”江水暖气急，“你能打凌槿煦，我为什么不能打你？” “你居然……居然为了别的男人打我？”大宏心痛欲绝，气的浑身哆嗦。江水暖冷笑，“凭什么不能？” “你知道我对你的心！”大宏怒吼道：“我爱你！” 江水暖笑容更冷了，眼中更是透出一丝厌恶，“我不爱你。我非但不爱你，还特别特别的讨厌你。” 大宏心里咯噔一下，“就是因为那个姓凌的？”大宏咬牙切齿，难以置信，“他到底哪里好了？” “哪里都好。” “呵呵。”大宏讽刺笑道：“你别骗我了，也别自欺欺人了。你看中凌槿煦的，无非就是他的脸。这年头，颜狗遍地都是，如果凌槿煦毁了容呢？如果他的身材走形变成一个一千斤的大胖子呢？你还会爱他吗？” 江水暖怔了怔，似乎是被大宏所说的震惊到了，扪心自问，如果真的是那样，自己还会…… 大宏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大笑起来，“说中了吧？小暖，你别装了，你爱的只是凌槿煦的外表。而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大宏缓步上前，双手握住江水暖的双肩，微微前倾要亲她。江水暖浑身一颤，瞬间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大宏被打得脑袋一栽歪，江水暖冷冷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抛开脸和身材，凌槿煦也好你一千一万倍！” 江水暖说完就走，大宏脑子嗡的一声，一把将人拽了回来，“你别被凌槿煦那虚伪假冒的外表给骗了。我才是真心爱你，我才是你的男人！” 大宏用力将江水暖推在墙上，好像一只饥渴难忍的猛兽，再也承受不住心里的欲望，要扑向美食。 江水暖心生畏惧，连忙喊道：“大宏，你丫的要干什么？” “爱我吧小暖，我会让你幸福的，我会好好爱你的，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跟我吧，跟我在一起吧！” “滚开！”江水暖怒吼一声，又一巴掌打过去，只可惜这次打了个空。 “小暖，你就这么绝情么？我就没有一点点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没有。”江水暖果断回答，“一点点都没有！” “你……”大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他眼中冒出嫉妒的怒火，双眼死死盯住江水暖，好像要把她或吞了似的。江水暖咬牙切齿喊道：“大宏，你敢动我？我爸爸可是达瑞集团董事长，黑白两道上都有朋友，你要是对我动手动脚，小心被江湖追杀！” “江湖追杀？”大宏不以为然的轻笑起来，“不瞒你说啊小暖，我就是混江湖的，我难道还怕什么江湖追杀吗？放心，我会让你死心的，让你心甘情愿的跟了我。” 江水暖愣了愣，下一秒险些暴跳如雷，她紧攥着双拳，狠狠瞥了眼大宏，“神经病。”说完开门就走。 ………… “伤口不能沾水，最近两天别洗澡了。”凌雨笙翻看各种药瓶的说明书，每种药膏上药几次都记在心里。 凌槿煦本人倒显得漫不经心，好像一切都跟自己没关系似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塞着抱枕，无聊的用遥控器换台。似乎是想到什么，对凌雨笙道：“我被打得事儿，别告诉爸妈。” “你是怕爸妈担心吗？”凌雨笙说，凌槿煦却没回答，自顾自的欣赏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凌雨笙有些无奈，明明很懂事，却故意做出调皮捣蛋的样子。 “今天绑你的那群人是小混混吧？你到底是怎么招惹上他们的？”凌雨笙迟疑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第23章爱上我了 凌槿煦打了个哈气，“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抢了他……” “我不管你们之间怎么回事，我想说的是，你千万别跟他怎么接触多了，然后就被……” “什么？”凌槿煦突然看向他。 凌雨笙果断道：“千万别被同化了。” 凌槿煦凝视着凌雨笙，却没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眼也不眨的注视着他。足足看了一分多种，凌槿煦才缓缓说道：“你怕我跟他们接触的久了，近墨者黑，也跟他们同流合污，变成小混混？” 凌雨笙愣了下，想着自己这么说是不是有些唐突，他整理了下自己的思路，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稍作修改，然后才道：“你才17岁，心智上还不成熟，很容易被人影响，然后……” “小雨哥。”凌槿煦突然笑了，笑容邪魅诱惑。一双明亮得像钻石般的眼眸，闪着睥睨万物的神彩，让他看起来像只趾高气扬的波斯猫，优美的薄唇微微上扬，带了点嚣张的味道。 “你才比我大多少，就教育起我来了？” “我是担心你。”凌雨笙一本正经道：“我真怕你走上歧……”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凌槿煦蓦然开口，原本表露在眼底的邪魅笑意瞬间消散，继而取代的是严肃锐利的眼神。“我绝对不会跟黑.帮扯上关系。” 凌雨笙吃了一惊，凌槿煦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拳，脑中，昔日模糊的记忆再次涌出，搅扰的他原本平静的呼吸突然紊乱了。 “我最恨的就是黑.帮。”凌槿煦这话说得很平淡，但是他的语气中明显能感觉到，他是在强制压下心中的怒火。 对有此反应的凌槿煦，凌雨笙十分震惊，他想了想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你有亲朋好友被他们迫害了？” “迫害的不是亲朋好友。”凌槿煦看向凌雨笙，“而是我。” “什么？”凌雨笙大惊失色。 凌槿煦抱着抱枕的双手紧了紧，似乎是一个孤独清冷的孩子，在寻求怀里的唯一温暖。 “这事儿，我连爸妈都没告诉。”凌槿煦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我三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跑了。卖到花城的一户人家，可是我只在那里待了两年，之后养父就出车祸死了。再以后的记忆，我不是很清楚，总是断断续续的。我只记得我十二岁那年逃跑到山里，结果夜黑风高不熟悉路，从半山腰上摔了下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孤儿院了。” “院长告诉我，我睡了三天三夜，全身都是伤，高烧不退险些死了，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之前的记忆混乱不清。我只依稀记得，我被关在一个四面都是墙的黑屋里。” 凌雨笙目瞪口呆的听着，凌槿煦又道：“被人谩骂，鞭打，折磨，虐待，好像身处人间地狱一样。他们有很多人，应该是个团伙。” 凌槿煦说到这里，忽然轻松一笑，好像刚才说的悲惨经历都不属于自己，是自己在叙述一个路人甲的身世一样神态自若。他手拄着头，眼带笑意看着凌雨笙，“能干出这种事儿的，难道是红十字会么？” “……”凌雨笙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能干出这种折磨人的残忍行为……黑.道的可能性很大。 只是……真正让凌雨笙震惊的是，这些都是发生在凌槿煦身上的真实事件。 他没想到在凌槿煦这个外表玩世不恭的人身上，居然隐藏着这种惨绝人寰的往事。难道凌槿煦五岁到十二岁，整整七年的时间，都被人囚禁起来虐待吗？ 这……太可怕了……七年时间，被人鞭打施酷刑，日夜折磨，比地狱还要恐怖的生活。没有阳光，没有希望，人能不疯都是奇迹，没有人格分裂简直不可思议。 尤其他当时还是个孩子，心智人格都没有成熟，他没有变成一个心理变态，他真是意志力顽强，真乃神人也！ 不过……这或许都多亏了他十二岁那年的高烧吧，一场高烧，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老天爷怜惜他，夺走了他儿时悲惨的记忆。以至于他现在可以健康茁壮的成长，不至于变成一个心理扭曲的恶魔。 想到这里，凌雨笙心里突然涌出酸楚和疼痛，他忽然间很心疼凌槿煦。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的靠近凌槿煦，伸出手，轻轻的抱住了他。 这个举动让凌槿煦浑身一颤，下意识一把推开了凌雨笙道：“你干什么？” “我……”凌雨笙好像也被自己这个举动吓到了。凌槿煦瞧着他，突然忍不住调侃道：“小雨同学，你这是听着听着就爱上我了？” “别闹。”凌雨笙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果断起身走去厨房，“你今晚上吃什么？” 凌槿煦饶有兴趣道：“你要亲自下厨吗？” 凌雨笙已经系上围裙翻冰箱了，凌槿煦看出他不是闹着玩，确实有些讶异，“你会做饭的？” “我跟爸两个人住，他不会做饭，我要是再不会就只能吃土了。”凌雨笙拿着黄瓜玉米和鸡蛋进了厨房。 凌槿煦笑道：“小雨真贤惠。” 不一会儿，凌雨笙就端着两盘菜出来了，一盘凉拌花瓜，一盘松仁玉米，还有一碗鸡蛋汤。 一道热菜一道凉菜外加一碗汤，标准的一人吃食。光看色香都不差，至于味道……凌槿煦用勺子盛了口玉米，味道确实不错。难怪把凌辰良养的圆润了，对比五年前的旧照片，现在的凌辰良可是胖了二十斤不止。 “你六月份就考大学了，想好志愿了么？”凌槿煦一边吃饭一边问，凌雨笙喝了口普洱茶，道：“想好了。” “走文科还是理科，要么医科也行。” 凌雨笙微笑，“都不是。我早就想好了，我要考警校。” 第24章誓言，约定 凌槿煦一愣，差点一口汤喷出去，他转眼看着凌雨笙，真有些意外，“你要当警察？” “是啊！”凌雨笙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凌槿煦却是带着怀疑的眼神打量他，而后说道：“我以为你会喜欢物理化学什么的。” “你不也是一样？”凌雨笙道：“你也想当警察吧？” 凌槿煦愣了下，凌雨笙笑说，“还记得吗？上个月在“书芳斋”你还买有关刑法的书籍。” 凌槿煦听了这话，却是一笑，“看刑法也不一定非得是警察，律师也要熟读刑法。” 凌雨笙不以为然，“可是你的书柜里有《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公安基础知识》《治安管理处罚法》《行政处罚法》，这些可就跟律师没有半毛钱关系了吧？” 凌槿煦慢条斯理的放下碗筷，身子微微前倾靠近桌对面的凌雨笙，似笑非笑道：“凌警官，真是观察入微啊！” 凌雨笙也是温柔一笑，“凌警官，共勉。我先一步考警校，你可要加油，和我一起成为警察。与其责骂罪恶，不如伸张正义。” “真有够酸的。”凌槿煦轻蔑笑道，吃了口脆黄瓜，见凌雨笙双眼放光，神采奕奕的模样，心中一动，似乎是不忍心给他泼凉水，只好附和了一句，“维护社会公益，打击天下罪犯。” 凌雨笙欣然笑着，眼底满是喜悦的激情，他伸出拳头，等待凌槿煦的回应。 凌槿煦瞧他这一腔热血的模样，犹豫了下，只好也跟着伸出拳头。拳头与拳头的相碰，好像心与心的交汇，感情相融，一时间在凌槿煦心里绽放了一朵奇异的花…… 凌雨笙兴高采烈的笑道：“槿煦，就这么约定好了，千万要记住，不要违背约定啊！” 凌槿煦听到这话，忍不住讥笑起来，“我突然想当法官了，一槌定生死，多爽？” “要做一件事就专心去做，千万别三心二意。”凌雨笙紧张道：“再说了，咱俩刚刚立誓，下一秒你就要违约？” 凌槿煦笑而不语，扒拉完米饭，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原来是凌辰良回来了。 瞧见家里有人，凌辰良也吓了一跳，“你们咋在家？” 凌槿煦抢答道：“我不小心从山坡上滑下去了，把腰闪了。” 凌雨笙紧忙接话，“已经去医院看过了，没事儿，休息一天就好了。” “出去玩也不注意点。”凌辰良皱眉训斥，“这两天别到处跑了，老实在家呆着吧！” 凌辰良说着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又是备课又是查资料，直到晚上九点，参加完同学聚会的平昭怡回来。她硬是被老同学灌酒，现在走路直飘，晕晕乎乎的口齿不清。 凌雨笙从卫生间洗漱完回到卧室，发现凌槿煦已经躺床上睡着了。他犹豫了下，还是没吱声。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悄悄伸出手，只是指尖轻轻碰了凌槿煦肩膀那么一下。凌槿煦顿时浑身一颤，整个转身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凌雨笙怔了怔，被这么敏感的凌槿煦吓到了。 凌槿煦茫然的注视凌雨笙大约三秒，似是反应过来什么，不留痕迹的松了口气，道：“你干什么？” “我……来给你上药。”凌雨笙木然，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凌槿煦这么敏感，警惕性这么高，稍微碰一下，稍微动一下他就会醒。以前晚上睡觉，凌雨笙只是奇怪，自己睡到半夜醒来的时候，身旁的凌槿煦总是同样醒着，凌雨笙本以为他是习惯性失眠，没想到…… 是因为童年时期那段地狱般的经历，使得他这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即便是在自己家，即便在自己房间，即便躺在自己的床上，他也……始终安心不了。 凌槿煦稳定呼吸，看向凌雨笙手里拿着的药膏，“我自己来吧！” “你背上也有伤，自己够不到，我帮你吧！”凌雨笙索性跪在床上，左手拿着药膏，右手拿着热毛巾。“快点。” 凌槿煦见状，迟疑了会儿，终是解开睡衣，露出后背，趴在床上。他突然想到什么，露出几分邪魅的笑容，“上药可以，可别趁机非礼我。” 凌雨笙失笑，“知道你是校草，可也用不着这么自恋吧？” “也对。”凌槿煦道：“你又不是弯的。” “忍着点，会有点疼。”凌雨笙说着，拿着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凌槿煦背上的鞭伤。顿时传来一阵刺痛，凌槿煦抓紧床单，硬生生忍了下去。 凌雨笙尽量放轻动作，不得不说，凌槿煦的皮肤很好，白皙细嫩，光洁如玉，莹白似雪。也正因为如此，凌槿煦的背上大大小小，足够有七八处鞭伤造成的血痕格外明显。清晰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凌雨笙加快速度，将伤口全部小心翼翼的擦拭一遍后，拿着药膏，又轻轻的擦拭上药，一点一滴都是那么小心，生怕自己动作大了弄疼凌槿煦。 凌槿煦全程不吭声，也不知道是他有超乎常人的忍耐能力。还是因为对比儿时遭受的折磨，这点小伤小痛都不算什么了。 凌雨笙动作轻盈，手脚却很麻利，弄完了之后，轻轻将凌槿煦的睡衣放下，道：“快睡吧，明天休息日也不用上学，可以多睡会儿了。” 凌槿煦没说话，侧身藏在床上。凌雨笙给他提了提被子，犹豫了下，忍不住道：“槿煦，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 凌槿煦睁开双眸，却没看向凌雨笙，只是目视前方。凌雨笙居高临下看着他，“这是在家里，你可以放松一点的。这里很安全，所以你可以安心的睡觉。” 第25章抱着 凌槿煦心中触动，脸上却清冷淡然，眼中泛着孤傲的微光，他只说了两个字，“睡觉。” 然后就闭上眼睛，一副“我已经睡着了，不要打扰我”的样子。 凌雨笙欲言又止，只好关灯躺下。 这一晚上，凌雨笙都没敢翻身，生怕自己细微的动作惊醒了凌槿煦。直到他注意凌槿煦翻身，他才跟着动一动。有好几次凌雨笙都打算去客厅躺沙发了，所以一晚上凌雨笙也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凌雨笙起床的时候，凌槿煦已经不再卧室了。他穿好衣服走到客厅一瞧，凌槿煦正在看早间新闻。凌辰良出去买早点回来，平昭怡宿醉，快九点了才起床。 三个人给她留了早饭，她打着哈气，左手端着豆浆碗，右手拿着根油条，跟着凌槿煦看新闻。 “本月17号晚十一点左右，在帝都市中心地带西乡路便民商店发生一起一家五口灭门案。据悉，案发当晚，凶手疑似因醉酒言语轻浮并猥亵超市被害人，后其丈夫出来维护，发生口角和打斗。被害人包括女老板王玲和她丈夫贾力，以及一对7岁的双胞胎儿子和不到3岁的女儿。” “5名被害人均死于利器，接警后，帝都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一队第一时间到场侦查，根据监控录像和周围邻居证词，锁定犯罪嫌疑人。警方发布A级通缉令，犯罪嫌疑人李朱明，男，53岁，身材偏胖，身高约170公分，逃跑时身穿黑色无袖毛衣，下身直筒牛仔裤。发现有关情况，请及时拨打110报警电话。对提供线索的举报人以及检举、揭发有功人员，公安机关将给予奖励。本台记者报道。” “这世上神经病还真是不少。”平昭怡看到最后，忍不住感叹道。 “一言不合就杀人。”凌槿煦看清了电视里刊登的高清照片。平昭怡几大口只完早饭，刷干净了碗就回去卧室化妆了，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明艳动人。 “这周日我同事结婚，带你们俩去参加婚礼啊？” “行么？”凌雨笙觉得去太多人蹭饭不好，平昭怡摆摆手笑道：“他们爱热闹，也让我带家里人去了。你们俩如果没安排就去凑凑热闹吧，省的我晚上回家还得做饭。” “爸也去吗？”凌槿煦问。 “他那天有约没空，别管他了，到时候你们俩准备好。”平昭怡看了眼腕表，道：“周日那天上午先带你们去买衣服，我同事嫁的是个富二代，得好好打扮，不能太寒酸了。” 凌槿煦似笑非笑，这婚宴上的饭也不是白蹭的，看来是要破费了。 这一整天都在家休息，午后，有快递送上门，正是前几天凌辰良从网上选定的新床。比起凌槿煦的床要小得多，毕竟是张单人床。工人很贴心的帮忙搬到了卧室，凌槿煦负责签单，人走了之后，凌槿煦跟凌雨笙就铺床垫，褥子，以及新买的床单。 凌雨笙很高兴，并不是他讨厌跟凌槿煦同床共枕，而是他怕吵醒凌槿煦，让凌槿煦睡不安稳。如今分床而睡了，彼此都能睡个好觉了。 晚上，凌雨笙给凌槿煦上完药之后，回到自己床上，关灯躺下睡觉。大约过了十分钟，他翻了个身，看向隔壁趴在床上的凌槿煦。他似乎是在奇怪凌槿煦睡没睡着，虽然好奇，但是他不敢动。他只怕自己翻身下床的声音都会惊醒凌槿煦。 忽然，凌雨笙心里空落落的，竟觉得有些焦灼。如果跟凌槿煦睡在一起，最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想查证还无从下手。如果有必要的话，说不定还可以从后抱住凌槿煦，给予他怀抱的安全感。 等等？抱着凌槿煦？ 凌雨笙吓了一跳，猛地看向凌槿煦，连忙摇摇头，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凌槿煦一直闭着眼睛，直到凌雨笙翻身面对墙壁，凌槿煦才缓缓睁开眼睛，黑夜幽静，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分外清晰。药膏显然有止痛的作用，现在身上已经基本没有疼痛的感觉了。 只是他自己……却难得的有些失眠…… ………… 翌日，凌槿煦早起，跟着凌辰良去楼下买了肉和包子，回来的时候凌雨笙已经洗漱完毕等着吃饭，一家人用过早餐后，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凌槿煦正要去取车，凌雨笙忽然道：“我驼你去学校吧！” 凌槿煦看了眼他，“我晚上还得……” “晚上我去你学校接你。” 凌槿煦失笑，“苏格帝九点半放学。” 凌雨笙好像如梦初醒一般，南煜是十点下晚自习。一时间，凌雨笙跟班里的那群学生同仇敌忾，有些郁闷为什么当初考的不是放学早半小时的苏格帝。 “走吧！”凌槿煦取了车子，顺势骑了上去，同凌雨笙一起出小区，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分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凌槿煦前脚到学校，后脚沐歌遥就跑了过来，紧张叫道：“听说你春游的时候出事了，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好得很。”凌槿煦不以为意的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听你班上同学说，你是被人给绑架了是吗？”沐歌遥紧跟着凌槿煦走，凌槿煦却走到了自动贩卖机前站住，投入三个硬币，买了听可乐。 “小事一件，你……”凌槿煦突然看见沐歌遥脖子上挂着的东西，“项链？” “这个啊！”沐歌遥忙热情的从衣服里拿了出来，展现给凌槿煦看，是个粉色心形的吊坠，上面还印着《逆风》两个字。 第26章甘拜下风 “漫画《逆风》的周边，卖的很火的。”沐歌遥笑眯眯的道。 凌槿煦有些啼笑皆非，沐歌遥是个漫画迷就不说了，偏偏还喜欢这种粉红色少女漫画。十分之非常迷恋目前销量火爆的漫画家——暮色听雨，无论出品新画集，手办，周边，他家里总是第一时间备齐全套。 最主要的是一点，一般人喜欢什么东西都会很怜惜，别说给人家了，甚至不愿意让别人碰。 但是沐歌遥不一样，很是热心，特别愿意将自己喜欢的东西拿出来分享。就说暮色听雨的漫画，他在自己生日当天，还大方的拿出来给每个同学发一本。 就好比现在，沐歌遥立即把项链解下来道：“你喜欢吗？我送你啊！” “不用了。”凌槿煦对这个可不感兴趣，正要转身走人，结果迎面就跑来一人，红着小脸，气喘吁吁，满脸委屈的表情，正是江水暖。 “槿煦，你还好吧？身上还疼吗？”江水暖的语气轻柔不说，还带着一点点撒娇的韵味。加上她天生丽质的样貌，走过路过的男同学都是骨头一酥，盯着江水暖这个大美人看，迈不动步了。 “我挺好的。”凌槿煦面容清冷，跟那群花痴男有着鲜明对比，引得沐歌遥一阵发笑。这真是有人求之不得，有人得到了却不稀罕。 “我……”江水暖低着头，紧张的搓着小指道：“我已经骂过大宏了，所以你……” “你见过大宏了？”凌槿煦突然问道，江水暖愣了愣，下意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说道：“对不起，我忘记告诉警方了。我现在马上就打110，让警察去抓他。” 江水暖手忙脚乱翻衣服兜，凌槿煦却是道：“不用了，这个时候他早跑了。” “对不起。”江水暖垂着脑袋，一脸自责的模样，看的沐歌遥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学姐，这又跟你没关系，你道什么歉啊？” 江水暖立马瞪了沐歌遥一眼，“有你什么事儿？一边去！” 这回改成沐歌遥委屈了，他开始怀疑江水暖是不是有双重性格，面对凌槿煦是温柔婉约，活泼可爱的。面对别人，就是泼辣蛮横，粗鲁傲慢的。 等江水暖回过头来，发现凌槿煦已经进教学楼了，她又狠瞪了沐歌遥这个碍事精一眼，几个大步追了上去，“槿煦，我中午请你吃饭啊？” “不用。” “那我晚上请你唱K吧！” “不唱。” “那，去水族馆怎么样？”江水暖可怜巴巴。 “不去。” “你……你想要什么，我给你还不行吗？” “不要。” 江水暖：“……” 虽然有时候很让她火大，但是……就是这种孤傲冷清，若即若离，忽冷忽热的感觉最迷人了！ 江水暖两只眼睛里全是爱心，急忙跟了过去。 ………… 等到周日，大清早起床，平昭怡就硬拉着凌槿煦和凌雨笙一起去大型商场买衣服。 本次去参与的婚礼宴会十分高档，必须正装出席，不然多掉人家新娘的面子！平昭怡自然是久违的穿一回晚礼服，她在商场里挨家挨户的选，最终敲定了一件鹅黄色的晚礼服。 从试衣间出来，确实焕然一新，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那不是说说而已的，是有真实依据的。 斜肩的鹅黄色礼服，露出一侧的锁骨和肩膀，脖子上佩戴一串粉红色珍珠项链。礼服紧紧地贴着身体的线条，在腰间攒出云朵般锦簇的褶皱，裙摆自然的垂在地上。特意去制作好的棕色大波浪卷发自然的垂落背后，划过耳际。白皙红嫩的左耳上戴着精致的耳钉，因为光线的照射，变得闪闪发光。 “真漂亮真漂亮，这款礼服就好像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店员立马趁机夸奖，一看平昭怡点头，忙回柜台里开票子。 “你们俩选好了没有？”平昭怡一直在给自己选衣服，着实忘了那俩儿子。只见凌槿煦和凌雨笙俩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一个在屋子里好像林间散步似的转悠，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衣服上。 最后还是要平昭怡亲自出马，选了两套西装塞给凌槿煦和凌雨笙，二人进去试过了出来，就连店员就震惊了。 该说，年轻就是好呢？还是对这颜值甘拜下风呢？ 凌槿煦，穿着黑色西装，噙着玩世不恭的邪邪笑意，眉眼间却也不失温柔，再多看一眼就会陷进去，从此甘愿做他的奴隶。他自身所带一种气场，高贵，冷艳，霸气，好像君临天下的女帝王一般，居高临下，俯视着众生。 他墨色发间闪烁着一颗耀眼的耳钉，为他这冷艳诱人的外表增添了一丝邪气，让他变得更加魅惑，又神秘莫测起来。 凌槿煦扯了扯领带，似乎被这样勒住脖子很不舒服。抬眼一看，正好对上凌雨笙的目光。凌雨笙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凌槿煦看，看了好久好久，好像看的入了迷一样。 直到凌槿煦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使劲晃，“哥，被我帅到了吗？” 凌雨笙愣了愣，蓦地一笑，似是自言自语道：“真好看。” 三个人乘坐出租车一路抵达婚礼举办酒店，正是帝都市的知名五星级酒店——星图。 据平昭怡所说，她的同事是妇产科的女护士，嫁入豪门，所有姐们都很羡慕。这场婚礼的举办也很盛大，包下了星图的一个楼层，设有宴席88桌，宴请亲朋好友。 平昭怡走到会场门前，递上请柬和份子钱，带着凌槿煦和凌雨笙进入大厅。 第27章酒席 上流社会的气息迎面而来，会场正中央天花板上，吊着金色的精致的水晶吊灯，灯上微微颤动的流苏，结合四周富丽堂皇的装饰，彰显着尊贵和奢华。 88张餐桌有理有序的摆放在会场四周，会场中间是一块面积很大的舞池，中间圆形站台，两侧铺着红地毯，上面有闪闪发光的银饰水晶做点缀。红毯分左右延伸出去，分别抵达会场东侧大门和西侧大门。 此时，会场的气氛很欢跃，今晚的主角，也就是新娘柳悦，穿着一身红色旗袍，上面是用金线缝制的大朵牡丹花，看起来雍容华贵，充满了旧时代与新时代气质典雅的完美气息。 柳悦嫁得好，作为今晚的新娘，自然收到亲朋好友的笑脸恭喜，她也忙着应付，看远处平昭怡走来了，连忙挥手打招呼道：“昭怡，等你半天了。” “小悦，恭喜恭喜。”平昭怡满脸笑容，上前给了柳悦一个拥抱。然后递上一个正方形的礼物盒，“多子多孙多福气。” 凌槿煦自然知道里面放的是石榴，每个来给柳悦恭喜的姐妹，手里都会带着一个小礼物。有的给苹果，寓意平安，有的给橙子，寓意心想事成（橙）。 “呀，这俩小伙子是你儿子吧？”柳悦注意到凌槿煦和凌雨笙，平昭怡忙将俩人推到身前，介绍道：“是啊，你第一次见吧？这是我大儿子凌雨笙，十八岁上高三。这是我小儿子凌槿煦，十七岁上高二。” “真好，这俩孩子长得真帅。瞧你啊，都是俩孩子的妈了，看起来还这么年轻，身材保养得多好。” “嗨，就你会说话。”平昭怡笑了。柳悦说的也并非是假的，平昭怡看起来确实年轻。不过，平昭怡16岁跟凌辰良相恋，19岁结婚，20岁就生了凌槿煦，如今十七年过去了，平昭怡不过才37岁罢了，虽然不算年轻，但也没那么老。正是有女人味的时候。 可惜的是，当年凌槿煦被人贩子拐跑了，本来花容月貌的平昭怡大受刺激，越来越瘦不说，人也憔悴没精神，大病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从110斤瘦成了80斤的皮包骨。因为后来领养了凌雨笙，心情才逐渐回转，体重慢慢变成90，可人依旧无精打采，心事重重。 如今凌槿煦这个亲儿子回来了，她的心结也就解开了，体重回到标准的一百斤不说，人也精神焕发，通过美容和保养，气色和容颜能渐渐变好，只是当年忧愁出来的白发，只能用染发剂来掩盖了。 “昭怡，你现在家庭和睦，老公疼你，两个儿子又听话，学业也那么棒。各科室的姐妹们都羡慕死你了。”柳悦双眼放光，全是艳羡的光彩。 “还说我呢，你嫁入豪门，树河又那么疼你，以后这好日子排着队等你去过。” 柳悦的脸上染了两朵红晕，她偷偷的看去那边跟前来祝贺的宾客聊天的王树河。 凌槿煦走到一张餐桌前，看桌上摆着“宾客”的牌子，便拉开椅子坐下了，看了眼在那边敬酒的王树河，道：“富二代吗？” “珠宝大亨王启的独生子。”凌雨笙站在一旁道：“家财万贯，前阵子互联网上还说，王启在二环买了栋一亿两千万的别墅给王树河做婚房。” 凌槿煦听了这话，忍不住嘲弄的笑了，“说白了，就是个傀儡。” “啊？” “富二代，自己没有多大实权，完全是靠老爹。这种类型的人，一旦家里断了他的资金花销，他就什么也不是。” “你倒看得挺透彻的。”凌雨笙笑了笑。凌槿煦没接话，反而是看向柳悦，看着看着就摇头。 “又怎么了？”凌雨笙好奇。 “人人都期盼嫁入豪门，麻雀变凤凰。但是嫁入豪门真的有好日子过吗？” 凌雨笙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道：“也对，古往今来都主张门当户对。向柳悦姨这样的普通出身，嫁入豪门能不受气吗？” “你呢？”凌槿煦话锋一转，看向了凌雨笙，“有没有想过娶个富家千金？” “我？”凌雨笙失笑，“我可不想当上门女婿。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子，千万别勉强。” “说不定你就是豪门公子哥。”凌槿煦玩笑一句，端起桌上清水喝了口。 “豪门啊，我可不感兴趣。”凌雨笙坐下凌槿煦身旁，不久之后，众宾客也纷纷入座。 原本喧闹的会场，因为音乐的响起突然安静下来。主持司仪站在圆形站台上，手拿话筒，对全场众人道：“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今天是公元2017年的4月22日，在这样一个充满喜庆的日子里，我们迎来了新郎王树河先生、新娘柳悦女士的结婚庆典。” 众人听着司仪的话，而餐桌上早已被服务员放满了各种餐点美食，有鲍鱼，龙虾，海参和燕窝。 “……此时此刻，我想所有的嘉宾和我的心情都是一样的，都是怀揣着一颗万般激动地心情、期待的心情 ，等待着我们今天的新郎和新娘的出现 ，下面就让我们一起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幸福之门 ，并且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二位新人步入这神圣的婚礼殿堂……”司仪说着，率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成百的宾客纷纷鼓掌迎接，掌声震天动地，震耳欲聋。 而与此同时，柳悦和王树河勾着臂弯走了出来。柳悦已经换了一身婚纱，上面镶着闪烁的一颗颗小钻。凌槿煦听平昭怡说起过，那身婚纱看着漂亮，价格也很漂亮，足有上百万。 新郎新娘按照司仪的话，又是宣誓又是交换戒指，最后跟双方父母说一些煽情的话，然后就开饭了。 凌槿煦同众人一起动筷，五星级酒店的伙食当然丰盛美味，一块茄子也是滋味十足，可见是用高汤精心炖的。 平昭怡饭吃到一半，就把手提包丢给身旁凌槿煦，自己拿着纸巾去卫生间了。 而柳悦和王树河二人也端着酒杯，从把头的餐桌开始，碍个桌子给敬酒。到了凌槿煦的桌前，众人都纷纷起身举杯喝酒，凌槿煦端着汽水做做样子。 第28章A级通缉犯 等88桌全部敬酒完毕，柳悦可是喝的晕头转向，虽然杯子不大，才一小口而已。但是88杯也足够量的，柳悦现在满脸通红，头目晕眩还穿着高跟鞋，扶住墙面才不至于摔倒。 “树河，我先去休息室换衣服了。”柳悦还穿着婚纱，行动起来十分不便。她跟众人打了声招呼，这才挪着步子走出会场，一面扶着额头，一面走进远处休息室。 “服务员，服务员。”柳悦大声喊道，结果没人回应，柳悦头晕的厉害，她打开休息室的门朝外一看，走廊上正有个戴着帽子的服务员。 那人低着头不吱声，柳悦看了他眼，问道：“你们这儿有没有醒酒的药？” 服务员迟疑了下，“没有。”说着就要走。 “诶……你等等啊！”柳悦连忙追了过去，“请问你这里有没有……”柳悦伸手要拍服务员肩膀，那服务员神经过敏般的突然一抖，然后整个人就转了过来，瞪大眼睛看着柳悦。 柳悦吓了一跳，心里正郁闷这个服务员的态度怎么这么差。突然脑子嗡的一声响，面前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啊！ 等等等等，这人个头挺高，但是身材有点胖，哎呀，不就是最近在朋友圈转来转去的那个警方A级通缉犯吗？ 想到这里，柳悦的脸色瞬间白了。这人就是西乡路便民商店一家五口灭门案的凶手，记得他叫……李朱明！！ 柳悦脸色惨白，张着嘴巴震惊的叫不出声音。就见李朱明的眼神瞬间阴沉下去，一个健步上前捂住柳悦的嘴，粗壮的胳膊一把将柳悦拖进一旁休息室。 柳悦大惊失色，吓得全身都颤抖起来，她拼死挣扎抵抗，无奈她只是个弱小女人，哪里扭得过李朱明这个一百七十斤的大男人？ 眼见着要被拖进休息室，那个封闭着的屋子，只有一个出口的休息室，此时此刻，就好像通往鬼门关的地狱之门。柳悦吓得大哭，双手死死扣开李朱明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拼劲全力大喊，“救……” “闭嘴！”李朱明震惊万分，一手拽着柳悦的头发，一手掐着柳悦的脖子。柳悦提不上气，脸憋得通红，眼泪哗哗往出流。 李朱明上下打量一番柳悦，阴险的笑了，“哟，新娘子啊！只可惜你看到了我不说，还认出我来了。你不能留，反正我杀了五个人，不在乎多杀一个。”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柳悦艰难的吐着字，李朱明笑着摇头，“放过你，我就该死了。为了我自己能活命，你就委屈一下，去死吧！” 柳悦眼瞅着自己求饶无门，这个时候如果不自己想办法求生，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见李朱明一边拖着自己一边要关上休息室的门，柳悦害怕了，平生第一次感到害怕，死亡的威胁就在身边，如果那扇门关上了，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柳悦使出吃奶的力气，双手用力掰开李朱明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可是她却没有呼叫救命，而是张开嘴巴，照着李朱明的手腕狠狠咬下去。 李朱明顿时惨叫一声，柳悦却反手脱下自己的高跟鞋，转身，看准李朱明的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砸过去。 “啊！”李朱明吃痛大叫，双手离开柳悦，捂住眼睛狼哭鬼嚎，“贱人，贱人，我特么一定要杀了你，贱人！” 柳悦扔掉高跟鞋，推开房门，头也不回的狼狈逃窜。她光着两只脚，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李朱明有没有追上自己。眼见着前方不远处就是会场，柳悦看见了生的希望，加快了脚步使劲的跑。 “臭婊.子！”李朱明提着刀就追了出来， 左手腕被柳悦咬破了皮正在流血，右手拿着刀，瞪着一双嗜血残忍的双眼，好像一只猛兽，一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狂魔。 “救，救命，救命……”柳悦紧张，害怕，两条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虽然是在奔跑，但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眼，让她好几次想大喊求救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柳悦一边哭一边跑，她的头发乱了，她脸上的妆容也花了。眼见着李朱明越跑越近，柳悦心一悸，腿一软，居然失去所有力气瘫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太过害怕，还是被婚纱裙角绊倒了。 柳悦心慌意乱，恐惧不已，她连滚带爬的往前挪，总算挪到了会场大门前。她扶着门面，一边惊恐的往后一看，李朱明追过来了！ 柳悦使出全身力气站起来，然后用力推开房门。光线射了出来，连同会场里人们的说话声，乐队的伴奏声，酒香，菜香扑面而来。 “救命！”柳悦大哭着扑倒在地，会场众人俱是一惊。 远处拿着刀的李朱明心里咯噔一下，畏惧的往后连退几大步，转身就跑。 “小悦，你怎么了？”王树河大吃一惊，赶紧将地上的柳悦扶起来。柳悦泪流满面，脸色苍白如纸，剧烈的惊吓使得她全身瑟瑟发抖。 众人都大惊的围了过来，柳悦浑身哆嗦道：“快报警，快报警……我，我……” “怎么了啊？”王树河急道。 柳悦哭着道：“我看见了，那个灭门案的凶手，李朱明，我看见他了。” “李朱明？”会场宾客面面相觑，彼此的脸上都出现震惊的表情。 “哎呀，是那个一家五口灭门的凶手啊！”其中一个宾客道。 “是今早上晨间新闻报导的那个凶手吗？”另一个宾客回答。 “那个杀人狂魔怎么会在星图酒店的啊？” “太可怕了，快走，咱们快离开这里吧！” 原本气氛温婉热闹的会场，霎时间变得人心惶惶，议论声云云。 凌雨笙四下瞄了几眼，还没等他说什么，身旁凌槿煦突然变了脸色，“小雨快报警！” 凌槿煦说完就要出门，凌雨笙大惊失色道：“你要去哪里？” “妈还在厕所呢！”凌槿煦甩开凌雨笙，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第29章谈判 平昭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近上火，以至于便秘，蹲了好久厕所才完事。她站在洗手池前洗手，轻轻跺脚来缓解酥酥麻麻的双腿。 最后，她拿出粉盒和唇彩，对着镜子补妆。因为这整个层楼都被王树河包下了，所以没有其他不干人等。平昭怡给自己补好妆，又喷了点香水在身上。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出去。 平昭怡刚打开房门，迎面就跑过去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那男人左手流血，右眼红肿，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把三十公分长的刀。 平昭怡震惊失色，还没等她大喊出声，男人已经目露凶光，一把拽过平昭怡，话还没说，刀子已经架在平昭怡脖子上了。 “臭.娘.们，敢出一声我就宰了你！”李朱明说完，忽然听到远处的脚步声，他心中一慌，直接挟持平昭怡进了卫生间。 “是，星图酒店，请快点来。”凌雨笙报完警，紧跟凌槿煦其后跑了出去。 凌槿煦走到女厕前站住，发现门是关着的。凌槿煦犹豫了下，伸手握住门把手，发现压不下去。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住了。 凌槿煦神色严肃起来，他目光锐利，轻轻敲门道：“妈，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音，凌槿煦等了大约十秒钟，又敲了敲门道：“妈，把门开一下行吗？不然，我去保管室找工作人员拿钥匙了。” 这话是对凶手说的！ 李朱明咬牙切齿，一手捂住平昭怡的嘴，一手拿着刀抵在平昭怡脖子上。他心里焦急，心慌意乱，到最后，他索性拼了，朝门外大吼道：“你他妈敢进来我就宰了你妈！” 凌槿煦试图再敲门的手猛地一顿，他深吸口气道：“你想怎么样？” “走到这个地步，我当然是要钱了！”李朱明大喊。 凌槿煦轻轻冷笑一声，“警方马上要到了，卫生间只有这一个出口。哦，对了，还有个一米宽的窗户。不过很可惜，这里是28楼，如果你足够有胆量，可以选择跳楼逃生。明明死路一条，还做这种无用的抵抗有意义吗？” 李朱明恶狠狠的道：“至少我可以拿你妈当垫背的！” “损人不利己。” “不用你管！”李朱明怒吼，凌槿煦攥紧双拳，蓦地松开，与此同时，凌雨笙跟工作人员赶到。工作人员手里拿着钥匙，却不敢轻举妄动开门。 “怎么样了？”凌雨笙问道。 凌槿煦没回答，想了半分钟，果断朝里面的李朱明喊道：“我能进去吗？我实在担心我妈。我又不是警察，只是个学生而已。人都有妈，你也有，趁着现在警方还没到，你让我进去看一眼我妈。到时候实在不行也把我变成人质，人质越多，警方越重视，要钱越多。” 凌雨笙一怔，下意识抓紧了凌槿煦胳膊。凌槿煦回头看他，就见凌雨笙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微微摇头。 凌槿煦正要扒拉开凌雨笙，厕所里李朱明突然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进来吧，只许你自己一个人进来。” 凌槿煦听到这话，果断拿钥匙插入门锁，门锁“啪”的一声打开，李朱明却突然问道：“你多大了？” 凌槿煦怔了怔，而后回答，“十五岁。” “是吗？你很有胆量啊！” 凌槿煦把钥匙丢给身后凌雨笙，自己开门进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洗手池，他将目光左转，一眼就看见了挟持平昭怡的李朱明。 卫生间分为两个部分，一块是洗手池，一块是厕格，中间由一面墙隔断。而李朱明正站在隔断中间，怀里禁锢着瑟瑟发抖的平昭怡。 “把门关上！锁好了！”李朱明说着这话，不忘将刀子逼近平昭怡的咽喉以示威胁。 凌槿煦回手将门关上，顺带锁住。李朱明上下打量一番凌槿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真的十五岁？” “是。” “看着不像啊！” “衣着打扮的关系。”凌槿煦狡辩道：“等我穿回校服，把发型换了就像了。” 李朱明微微眯眼，“你难道不怕我？” “怕。”凌槿煦道：“你连杀了五人，我当然怕。” “既然怕，那你为什么还敢孤身进来见我？” “因为我妈在你手里。”凌槿煦简单直白的回答道，倒是让李朱明无言以对了。 半晌，李朱明好像感慨似的笑道：“你倒是个孝子啊！” 平昭怡眼睛红红的，泪水好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她看着凌槿煦，哭的更狠了。她咬着牙道：“你来干什么？快出去啊！妈不用你管，你赶紧走！” “闭嘴！”李朱明心烦意乱，瞧身后挂着一排毛巾，他直接拿了一条塞平昭怡嘴里。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隐约的警笛声，虽然身处28楼，但是透过窗户，依然可以听见来自楼下的骚乱声。 李朱明有些急了，因为正如凌槿煦所说，这个卫生间完全就是一个死角！ “其实……”凌槿煦头脑一转，心生一计，直接对李朱明说道：“向警方勒索赎金可不容易，既要上级批准，又要联系银行什么的，还要跟你交涉，一系列下来不到明天早上不算完。不然……你劫持我？” 平昭怡一愣，连同李朱明都吓了一跳，“你要耍什么花样？” 凌槿煦正色起来，“不瞒你说，我爸是华夏珠宝大亨，王启的亲弟弟。” “你说什么？”李朱明难以置信，连平昭怡都震惊了。 “今晚我堂哥结婚，我是跟我妈来参加婚礼的。” 第30章合作无间 卫生间外，警方迅速抵达28楼，展开现场布控，将不相干的人全部驱逐走，征用对面休息室作为临时办公地点。 来的警队正是负责这起案子的支队一大队，领头的是竖着板寸发型的中年男人，叫程邵。身后跟着一个新人，正是前不久调到刑侦部门的秋晗。 凌雨笙作为案件知情人，自然要被程邵叫去问话，他将前因后果简单说明了之后，程邵又是奇怪又是骇然，一般的家属都应该吓得直哭吧，这个叫凌槿煦的怎么就那么神态自若？ 柳悦担心平昭怡的安危，站在楼梯口等着消息，作为她丈夫的王树河自然得陪着。程邵找到他们，凌雨笙走过去跟二人说了些什么。王树河面露吃惊，柳悦听的无比认真，果断对王树河道：“人命关天啊，昭怡是我最好的朋友。” “就跟这学生说的一样。”程邵拍着凌雨笙的肩膀，对王树河道：“星图酒店是方圆一千里内最高的建筑，没办法远程射击。再加上我们对卫生间里的局势一无所知，所以现在需要你的协助。” 王树河犹豫了下，然后点头道：“好吧。” 凌槿煦和李朱明之间距离五米，二人彼此对视，僵持了十多分钟。 最终，还是李朱明先开口道：“你是在耍花样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凌槿煦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得李朱明浑身一激灵。 “槿煦，槿煦你在里面吗？快回答啊，槿煦，你没事吧？”声音的来源，正是王树河。 李朱明猛地看向凌槿煦，凌槿煦朝门外道：“堂哥我在，我没事。” “哦。那……”王树河顿了顿，似乎是在想该怎么称呼，“呃……婶婶呢？婶婶还好吗？” “我妈还好。”凌槿煦随即回答，李朱明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凌槿煦，似乎是在分辨真假。凌槿煦回头，看向李朱明道：“我好歹也是姓王的，你劫持我，比劫持我妈有用。” 李朱明心乱如麻，凌槿煦又道：“就算我大伯不想管我，但是我爸就我一个儿子，肯定不会不管我的。“玉祁珠宝”多有名不用我说了吧？你勒索个百万千万的，总比勒索警方要容易的多。” 李朱明眼珠子飞转，似乎也在思考凌槿煦说的话。仔细想想也有道理，再说了，面前的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初中生，自己的胳膊都比他大腿粗，还怕了他不成？ 想到这里，李朱明果断喊道：“你过来！” 凌槿煦听了这话，直接朝李朱明走了过去，平昭怡脸色惨白的猛摇头。凌槿煦越走越近，李朱明却突然说道：“转过身去！” 凌槿煦看了一眼平昭怡，乖乖照做，转身背对着李朱明。 李朱明上下打量着凌槿煦，然后一把推开怀里的平昭怡，直接朝一旁凌槿煦扑过去，左手勒在凌槿煦胸前，右手拿着刀抵在凌槿煦咽喉上，冷笑道：“小子，我这刀可是刚磨过的，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一刀捅死你！” 平昭怡被推的一个琅跄，差点摔倒在地，她拿开嘴里的毛巾，哭的泣不成声，下意识就要上前，“儿子……” “别过来！”李朱明大吼道，又把匕首往凌槿煦脖子上贴近，吓得平昭怡顿时不敢动了。 “告诉你家人，我要三千万，一分钱都不能少！给我准备一辆好车，让守在酒店的警察走！但凡让我看见一个，你就准备为你儿子收尸吧！” “别，别……”平昭怡泪眼汪汪，凌槿煦却是笑了一声，好像没事人似的深吸口气。“大叔，我出个谜语给你猜吧！” “什么？”李朱明一愣。 凌槿煦笑容依旧，好像被劫持，随时死翘翘的并不是自己。凌槿煦不仅神态自若，还满脸笑容，好像在电影院欣赏喜剧片似的。 “猜猜吧，两岸同根，猜一个字。” 李朱明皱眉，“你刷什么花样？” 门外凌雨笙，趴在门上听厕所里的动静，字谜……两岸同根？ 那不就是——开！？ 凌雨笙脑子嗡的一声，是开门的意思吗？ 想到这里，凌雨笙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兜里掏出事前凌槿煦递的钥匙，插入门锁，随着“啪”的一声锁开，卫生间里凌槿煦欣然一笑，“猜中了。” “你！”李朱明大惊失色，突然被从外踹开的房门让他整个人瞬间一怔，而就在这短暂的怔鄂之间。凌槿煦立即用手肘狠狠怼在身后李朱明的胸口上，然后单手抓住李朱明拿着小刀的手，自己转身撤出来，用力将李朱明的手朝李朱明身后一掰。短短几秒钟就把李朱明擒住了。 一拥而入的警方人员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切，突然，李朱明大叫着从衣服口袋又拿出一把小刀，狠狠的朝凌槿煦腹部捅过去。却不料忽然飞踢出一脚，不偏不倚的正中红心，将李朱明手里小刀踢飞了出去。 正是凌雨笙！ 李朱明被凌槿煦按在地上，拼死挣扎的模样活像一只胖蚯蚓，“你们这两个小畜生，放开我，我要宰了你们，我要……你们死！” “李朱明，本月17号晚十一点，你杀害了西乡路便民商店一家五口，包括死者王玲和她丈夫贾力，以及一对双胞胎儿子和女儿。证据确凿，再加上今天在星图酒店劫持人质罪，现在将你逮捕。”秋晗一边说着，一边毅然决然的给李朱明戴上手铐。 “儿子……”平昭怡一把抱住凌槿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伙子，你胆子真大啊！”程邵队长有些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多大了？” “十七。”凌槿煦道。 第31章折磨 “厉害厉害，身手真好，练过吧？” “算是吧！” “前途无量啊你，现在还念高中呢吧？”程邵队长看向一旁凌雨笙，“你也是，那一脚踢得真漂亮。” 凌雨笙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程邵队长问：“将来打算干什么啊？” “考警校。”凌雨笙回答。 程邵队长一愣，先是吃惊，而后狂喜，“要当警察啊？很好很好，我等着你，”看向凌槿煦，“你呢？” “同上。” “你们俩……哎哟喂！”程邵队长直接拍手叫好，惊喜若狂，“太好了太好了，警队里就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啊！我等着你们俩来，到时候我肯定尽全力争取你俩来我的队！” “谢谢您。”凌雨笙微笑回应，凌槿煦没说什么，看向一旁打电话跟凌辰良哭诉的平昭怡。 警员们把李朱明带走，秋晗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眼凌槿煦，走过去说道：“你还真叫我刮目相看。” 凌槿煦回头看他，轻笑一下，“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怎么回答？” “你想怎么回答？” 凌槿煦目光幽幽，“你是在夸我吗？” “反正不是在骂你。” 凌槿煦没吱声，而是看向秋晗胸前挂着的警官证，笑道：“警衔升了啊，恭喜。” “你是在夸我？” “反正没有骂你。”凌槿煦现学现卖，一边说着一边挥手走人，拽过那边跟程邵聊天的凌雨笙，俩人一起跟着平昭怡乘电梯下楼。 看着二人走远的背影，程邵若有所思的想着，“凌槿煦，凌雨笙……”这俩孩子，有天赋有能力，将来必定会有一番惊动警界的作为。 ………… “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吓人啊，那把刀子就架在我脖子上。”平昭怡上了出租车，电话却没撂，一直跟电话那头的凌辰良抱怨，想起刚才的事儿就冷汗直流，抽泣着鼻子道：“真是九死一生，差点我就被人杀了。” “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去接你啊！”凌辰良也一阵后怕，急忙问道。 “不用了，我们坐出租车回家了。但是辰良啊，这回都多亏了咱两个儿子，不然我真的死定了。”平昭怡心有余悸的抹了把眼泪，回头朝坐在后座的凌槿煦和凌雨笙道：“你们俩都没事吧？” “没事，别担心。”凌雨笙回答，看了眼一直朝窗外瞭望，好像被帝都市繁华夜景深深吸引住了的凌槿煦。 “在看什么？”凌雨笙瞧凌槿煦看的出神，以为有什么特别的景致，伸过头去一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凌槿煦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车窗玻璃上似有似无的触碰着，“灯红酒绿，醉生梦死。” “什么？”凌雨笙不理解凌槿煦说的话，凌槿煦却是微微一笑，“帝都的夜景是不是很美？但是在这种繁华喧闹之下，也隐藏着黑暗血腥的一面。” 凌雨笙心中一颤，隐约理解了凌槿煦的话，他下意识靠回椅背上，缓缓呼出口气道：“有人就有斗争，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太平的。” “你说得对。”凌槿煦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轻轻闭上眼睛，好像很疲累似的一语不发。一旁的凌雨笙见了，也没有打扰，只是轻问了句，“冷不冷？” 凌槿煦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出租车里没有暖风，今晚的帝都市风也很大。凌雨笙直接把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身旁凌槿煦身上。“回家好好睡一觉吧！妈也是。” “啊？”平昭怡红着眼睛，电话可没挂断，还在跟凌辰良哭诉。凌雨笙有些无奈，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路上塞车，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竹韵洞天。凌辰良一早就在楼下等着，见到平昭怡三人后，整个人好像饿狼扑羊似的扑了过去，紧张问道：“你们三都没事吧？伤到那里没有？要不要去医院啊？” “没事。”平昭怡抹了把眼泪，毕竟是个女人，经历了这种恐怖的事情，还是忍不住不流泪，尤其是见到了自己爱的人，会更加表露自己软弱的一面。 “走吧，先回家。”凌辰良搂着平昭怡，将这个受了惊，浑身颤抖的妻子保护在怀里。四个人乘电梯回到家里，平昭怡回去卧室，在主卧就有卫生间，她换了衣服去泡了个热水澡，凌辰良也很贴心的给泡了安神茶。 凌槿煦回到房间，直接把西装脱了，穿着浴袍进了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就上了床。全程也没有说话，就好像跟一个月前的凌雨笙灵魂互换了似的，改成凌槿煦沉默寡言了。 “晚安。”凌雨笙按照以往惯例说了睡前二字，关了房间日光灯。 屋子里，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时钟“滴答滴答”富有节奏的响着，滴答滴答……声音……时而近时而远…… “已经折磨72小时了，我看要不算了吧！这孩子确实有天赋，但是如果不能为咱们所用，那就是废物一个。” “龙哥捡回来的，不是测过IQ了么？多难得的苗子，我看还是再坚持坚持，实在不行了再想办法，要么……注射点那玩意儿怎么样？” “你个蠢货！用了那玩意，他还能保持清晰的头脑了吗？” 疼痛，寒冷，燥热，疲累。种种的因素加在一起，似乎只有死亡才是解脱。 冰窖里很冷，一个封闭的空间，唯一出口被人锁住了，四面墙上都是冷空气积累的霜和雪。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冰。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浑身上下每一颗细胞，似乎都在被寒气侵蚀。他全身上下的血液慢慢变冷，到最后被冰封，凝固。 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他四肢麻木，舌根僵硬，想要动一动手指都难。 “槿煦。” “凌槿煦。” 好冷…… 凌槿煦下意识紧了紧被褥，好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没有避风港，没有保护伞，没有任何人的安慰和呵护。只能自己抱着自己，自己给自己温暖。说出一段段空虚的自我安慰话语，自我鼓励，到最后却发现，那根本没用。 “槿煦。”凌雨笙站在床边，怔鄂的看着深陷梦魇醒不过来的凌槿煦，他有些着急，更有些心疼。他打消了开灯的念头，直接坐上床，凑到凌槿煦身旁轻轻呼唤，“槿煦，醒醒。” 第32章保护费 以前，只要碰一下凌槿煦就会醒来，可这次，他居然陷入梦魇，无法自拔。 凌雨笙看出凌槿煦的模样，他似乎很冷。难道生病了？ 凌雨笙伸手摸去凌槿煦的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烧，他又试着叫了两声，凌槿煦也没有醒。凌雨笙犹豫了下，果断掀开被子让自己躺了进去，然后，从后方抱住凌槿煦，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凌槿煦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凌雨笙闭上眼眸，紧紧的抱住凌槿煦，试图把自己的温暖分给他，试图让怀里的人安心下来。 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很久，很久……大约过了十分钟，凌槿煦不再发抖了，可相反的是，凌槿煦好像突然被噩梦惊醒，整个人睁开眼睛要坐起来。冷不丁发现自己被人抱着，着实吓了一跳。 凌槿煦回头一瞧，一见是凌雨笙，二人彼此对视，足足僵了十多秒钟。 “你在干嘛？”凌槿煦最先开口说话，凌雨笙心中一慌，原本的尴尬瞬间变成了惊慌。他连忙松开了凌槿煦，顺势坐了起来。 凌槿煦失笑，伸出双臂垫在头下，以一种十分妖媚的姿势看着凌雨笙，“深更半夜爬上我的床，你想干什么？” 凌雨笙回头看他，“你做噩梦了？” 凌槿煦澄明的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的光，他直截了当道：“没有。” 凌雨笙没说话，而是突然拧过身子，伸手摸了把凌槿煦额头。凌槿煦有些不自在的往旁边缩了缩，“你干什么？” “一脑门汗还说没事？”凌雨笙直接掀被子下床，出了卧室。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条温热的湿毛巾。 不等凌槿煦表态，凌雨笙已经半跪在床上，直接用湿毛巾给凌槿煦擦汗。 “喂，你……” “别动。”凌雨笙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之中有着不容侵犯和违逆的震慑力，声音掷地有声，十分有力度。他手脚麻利的把凌槿煦头上的汗水擦干净后，才挤出一丝微笑道：“还睡得着吗？” “废话。”凌槿煦翻了个身，背对着凌雨笙道：“回你床上去。” 凌雨笙笑容依旧，温暖和煦，他伸手给了凌槿煦轻轻的一个摸头杀，“做个好梦。” 凌槿煦闭了闭眼，没有说话。他虽然背对着凌雨笙，但是他能感觉到。凌雨笙并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就守在他身边，过了好久好久才回去自己的床上。 这一夜，凌槿煦睡得并不安稳，被噩梦惊醒之后，睡得很不踏实。等到第二天早上起床，他的脸色很差，却故作潇洒的该干嘛干嘛。 凌辰良早上去单位吃饭，平昭怡今日请假不上班，要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所以早饭时间，凌槿煦和凌雨笙洗漱完毕出家门，直接在路上的早餐摊儿上吃。 “来，两碗豆浆，四根油条。”摊主端上早点，就去忙活其他客人了。 凌雨笙先是递给凌槿煦一根油条，然后才又拿起一根吃自己的。 “今天下午休息时间，我打算去中心医院看邻居家的小孩。”凌雨笙道：“你要不要去？” “看小鬼头？”凌槿煦露出轻蔑的笑意，喝了一大口豆浆后才道：“行，反正闲着没事干，中心医院一日游。” 凌雨笙笑了笑，他吃得很快，两三口就完事儿了。相比之下，凌槿煦吃饭的时候特别慢。一口豆浆一口油条，绝对不会乱了次序，也绝对不会多咬一口。吃到最后，正好剩下一口豆浆和一口油条，完美分配这两样东西，看起来有点神经质，也不知道是强迫症还是生活习惯。 就凌槿煦这种细嚼慢咽的态度，感觉上就很与众不同，明明是很普通的豆浆油条，他吃的这么仔细这么认真，好像山珍海味，人间极品似的。他再仔细品尝这种味道，就像以后再也吃不到了似的。 凌雨笙虽然先吃完，但是他没急着走，耐心的坐着看凌槿煦吃饭。直到凌槿煦吃完最后一口油条，凌雨笙这才站起身，刚要说什么，突然从远处行驶过来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的车窗贴了一层黑色的防晒膜，使得在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然而，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五六个衣着打扮怪异，好像小混混模样的男人。周围摊子的摊主见了，都变了脸色，吓得赶紧收摊走人。 早餐摊儿的摊主也吓得不行，赶紧跟客人收了钱，走到凌槿煦和凌雨笙面前道：“哎呀同学真不好意思，我要收摊了，你们……” “死老头子！”领头的已经率领五个小弟走到了早餐摊儿跟前，几个小弟趾高气扬的往哪里一站，两个胖子三个瘦子，头发黄的红的绿的色彩各异，脖子上戴着金链子，耳朵上不知道戴了多少颗耳钉。 摊主一看，脸色顿时白了。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已经被其中一个小弟揪住了领子，“死老头子，这个月的钱呢？” 摊主吓得浑身发抖，“什，什么钱啊？” “装什么傻啊？”小弟拍了摊主脑门一下，“保护费啊！” “保护费？”摊主惊恐道：“我我我……我不需要保护啊……” 小弟大怒，“你他妈……” “诶，等等。”领头的发话了，那小弟只好狠狠松开了摊主。领头的从另一个小弟手里接过雪茄，装模作样的吸了一口，吐出得意的烟雾，笑道：“老头儿，你是觉得自己很厉害能保护好自己，还是觉得我们嘉风社的人没有那个保护你们的能力？” “啊？”摊主浑身一激灵，其中一个小弟就炸了，“死老头，居然敢小看我们！” “你特么找死！” “就是啊，弄死你信不信啊？” 领头的拉开一个塑料椅坐下，惬意的翘起二郎腿，“不给保护费，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第33章人妖 摊主吓得六神无主，连说话都结巴了，“我……我……” “告诉你，这条街是我们嘉风社罩着的，你不交保护费还想在我的地盘上做生意？”领头狠狠的把香烟丢地上，抬脚用力踩烂，“小的们，给我砸了！” 摊主立马急了，“别别别，不能砸啊，我还指着这摊位养家糊口呢，不能砸，求求你们了……” “闭嘴！”领头的大喝，“小的们，砸！” “是！”小弟们当即斗志高昂，抄起地上一个塑料椅就要砸在桌子上。 摊主跌坐在地上苦苦哀求，“吵死了！”领头的心烦，瞪了摊主一眼道：“你们几个，去把那老家伙给我……” “嘉风社……”忽然响起一声，吸引了那领头人的注意，众位小弟也楞了一下，纷纷扭头朝那声音的源头一看。 领头人顿时吃惊道：“我擦，怎么是你？” 凌槿煦喝下最后一口豆浆，缓缓抬头，肆虐的目光落在那个领头人身上，也溢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哟，是你啊！” 那个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翠明山上，跟大宏一起同流合污的那个电动车男。 “你他ma的！”电动车男一看见凌槿煦就火大，想那天被凌槿煦一脚踢到头部，直接给他震晕了过去。等醒来之后头还是晕的，去医院检查一遍，发现脑震荡了。 想他不管怎么说也是大宏身边的一把手，在自己厂子上是何等的耀武扬威啊！结果老马失前蹄，现在居然在这种货色手上吃了亏！ 电动车男紧攥双拳，强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他站起身，将身后的塑料椅用力扔出去，几大步就走到了凌槿煦餐桌前，他冷笑一声道：“同学，像你这种雏，是没法在我们这些老鸟群里混的，你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我们所生活的环境，你根本不了解。千万别做出头鸟，不然小心惹祸上身啊！” 凌槿煦听了这话，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怕，依旧是那副平淡，又有些高高在上的笑意。他抬眼看电动车男，道：“我现在……还能全身而退了吗？你在我手里吃了亏，被我一脚……”凌槿煦指了指自己的头，“你不记仇，会善罢甘休？” 提起这个电动车男就火大，他咬着牙笑了，只是笑容很难看，嘴角都在抽筋，“当然……不会！” “那不就结了？”凌槿煦好像欣赏白痴一样看着电动车男，电动车男再也忍不住了，“我cao你全家啊！小的们，给我把这个臭小子往死里打！” 小弟们听令，一拥而上。凌雨笙看了眼凌槿煦，凌槿煦没吱声，也没动弹地方，就保持一开始的坐姿，根本没有要防御，也没有要逃跑的征兆。 突然，远处响起一连串的警笛，电动车男连同五个小弟俱是一惊，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纷纷把目光投去电动车男身上。 眼见着警车在早餐摊前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四五个持枪警察，领头的正是秋晗。 “ma的！”电动车男咬牙切齿，狠狠瞪了凌槿煦一眼，“你报的警？” “没有啊！”凌槿煦俩手一摊，电动车男看向对面坐着的凌雨笙，“你报的？” 凌雨笙没说话，只是缓缓摇头。电动车男刚要再说什么，警察已经把他们六个都围了起来，秋晗更是直接拽过电动车男，三下五除二戴上手铐，“黑.社会开演唱会啊？看什么看？都跟我走！” “哼。”电动车男看着凌槿煦，咂嘴道：“算你运气好！” 秋晗把包括电动车男一起的六个小混混装车，转身走到凌槿煦桌前，看着将摊主从地上扶起来的凌雨笙，“是你报的警？” “有困难找警察嘛！”凌雨笙笑道，摊主一个劲儿的说谢谢。 “你们俩啊！”秋晗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千万小心点，嘉风社是当地很有实力的地痞组织，他们的靠山可是……你们可别当成小孩子过家家有恃无恐。”秋晗话说到一半，觉得说那些对于这俩学生来说太早，他们也接受无能。 凌雨笙欣然点头，凌槿煦却拿出矿泉水喝了口，也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 秋晗直接带领六个人回警局，往一队的办公室一带，这对于他们来说太熟悉不过了，三天两头被带过来，就跟回自己家厕所一样不以为然。一个个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往哪里一坐，嘴里叼着根烟，活活一尊佛。 “姓名。”秋晗亲自审问，电动车男虽然戴着手铐，脸上还是写着个大写加粗的“拽”字。他一双眼睛在审讯室里到处乱瞄，老半天才道：“随便写吧！” 秋晗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姓名！” “我姓刘。”电动车男翘起二郎腿，“你就写刘随便吧！” 秋晗强忍住一掌拍死这货的冲动，大声问道：“姓名！” 电动车男玩够了，笑着说道：“刘高，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吗？问来问去的也不嫌累得慌。” “性别。” 刘高嬉笑道：“不男不女，人妖。” “我警告你啊！”秋晗终于忍不住暴跳如雷，“你要是再跟我东拉西扯，小心我……” “好好好。”刘高举双手道：“怕了你了还不行吗？警察叔叔，我是良好市民，你这么大声说话，我好怕的啊！” “良好市民？别侮辱这四个字了！”秋晗怒喝道：“你今天率领手下去砸人家早餐摊儿，还试图殴打吃饭的学生，你认不认罪？” 第34章嘉龙酒吧 “啥玩意？”刘高装模作样的掏了掏耳朵，“我砸人家摊子，还殴打学生？警官，你可别冤枉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砸人家摊子了？又哪只眼睛看见我殴打学生了？” 秋晗一时语塞，确实……这群畜生还没动手呢，自己就赶到了。更何况就算周围街道有监控录像，也没有拍到这群人动手打人…… “哈哈，这位警官，说话可要小心着点，我告你诽谤啊！”刘高得意洋洋的扬着下巴，好不神气。就在这时，一个警员敲门进来，凑到秋晗耳旁道：“大宏来保释他了。” 所谓狗仗人势，其实人也很仗人势，狐假虎威什么的。就比如现在在一队办公室的五个小弟，看见老大的老大来了，一个个都神气着呢。一个个的好像小鸡仔似的围到大宏那只老母鸡的身旁，然后枪口一致对外。 “别怕，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的？警察也不能乱冤枉人。”大宏往沙发上一坐，好像老板似的审视屋内众人。 不一会儿，刘高被带了出来，一看见大宏就乐了，“宏哥，这群人莫名其妙冤枉我。” “别担心，有我呢！”大宏冷哼一声，“再不济，还有青哥呢，青哥不行，还有龙哥呢！” “嘿嘿，是是是。”刘高美滋滋的笑着，递给了秋晗一个挑衅的眼神，这明显就是往出比拼后台。 秋晗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没关系，来日方长，小小的一个嘉风社，还能翻了天不成？” 大宏一蹭鼻子，“哼，走着瞧。小的们，走！” 五个人屁颠屁颠跟着大宏走了，只是临出警局，几个人还是忍不住耀武扬威一番。好像从法庭被无罪释放一般，神清气爽，威风堂堂。 几个人上了车，原本很拽的刘高立马蔫了，五个小弟也不敢说话，等着被大宏批评。 果然，大宏抬手就给了刘高一个耳光，大骂道：“废物东西！收个钱也闹到警局，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刘高低着头，也不敢反驳。进了警局是小事，反正没有证据，也不会被怎么样。但是被上头人知道了瞧不起可就是大事了。 就说大宏吧，如果被嘉风社二当家青哥知道了，他大宏的手下三天两头惹事儿进警局，那么他的地位就会越来越不稳，到最后，青哥嫌他麻烦不会办事，就会提拔了别人，把他冷藏了。 “宏哥，真对不起。”刘高只能乖乖认错，心里却有些不服气了。官场之上，官大一级压死人。道上也是一样，被叫一声“哥”，那就跟叫爷爷没啥区别。让你干啥你就干啥，明面上好像是生死兄弟，其实就跟孙子没两样。当牛做马，一个不小心就被打。 都是男人，谁都有野心，一点点往上爬，成为第一，这是谁都盼望的事儿，刘高也不例外。 他捂着自己被打得红肿的脸，跟大宏一行人回到他们嘉风社的地盘——嘉龙酒吧。 守门的服务生鞠躬问好，“宏哥。” 大宏笔直进了酒吧，大清早的酒吧很清闲，基本没人，酒保和调酒师，服务员什么的都下班休息了。大宏站在二楼最大的包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道：“青哥，我们回来了。”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穿西装的黑衣人，半句话没说就回到了青哥身后，站的挺立笔直。 “青哥。”大宏在外面耀武扬威，回到老大面前还是胆小如鼠，毕恭毕敬的模样。 “把人捞出来了？”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青哥，手里端着红酒，神态有些懒散。 “是。”大宏可半点不敢疏忽，道：“小事而已，根本没有证据。” “最近风头紧，让手底下弟兄们都歇歇，该吃吃该喝喝，但是别惹事。” “这……难道是因为中兴堂？”大宏小心翼翼的问道。 中兴堂也是当地帮派，跟嘉风社是死对头，平时因为抢地盘抢生意，打得不可开交，掐的你死我活。如今在华夏帝都有两大黑.帮，一是岚朝会，二是新华帮。 岚朝会就是嘉风社的实力后台，坚强后盾。嘉风社能有今天的耀武扬威，都多亏了岚朝会罩着。 这对于中兴堂也是一样，因为中兴堂的后台就是新华帮。 岚朝会和新华帮斗了几十年，一直不和，所以嘉风社跟中兴堂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死对头。 反正就是互相看不顺眼，见了面就吵，吵几句就要干！打得头破血流满地找牙都不算完，断胳膊断腿都是家常便饭。 前阵子中兴堂玩阴的，黑了嘉风社一笔，如今嘉风社连本带利的还回去，狠狠坑了中兴堂一回。所以导致现在中兴堂形势紧张，一下子丢了两个场子，被警方清缴查获，现在正闹心着呢！ 所以目前风头紧，嘉风社不益省事儿，最好是坐山观虎斗，看他们打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啊！ “是，青哥，我会告诉手下人的。”大宏点头应声，青哥满意的喝了口红酒，却是忽然问道：“你上周去翠明山了？” 大宏一怔，点头道“是。” “还在那里绑了个人？” 大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是，但那是因为……” “解决了？”青哥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没……”大宏咬着唇，“没有。” “没有？”青哥的语气蓦然提高，吓得大宏浑身一哆嗦，“正，正好被人发现了，当时有学校在那儿春游，人多，为了不惹麻烦所以我……” “你想解决一个人，直接杀了就行。怎么会出意外？”青哥轻轻晃动酒杯，缓缓起身道：“一刀抹脖子，简单方便。你是怎么干的？” “我，我想教训一下他，所以……” 第35章让一下 “所以让人跑了？你失手了？”青哥说到这里，大宏的脸色顿时白了，“我，我……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对方是谁？” “是，是……一个高中生……” “高中生？”青哥差点笑喷出来，“一个高中生，就把你耍的团团转？我说大宏啊，你这样的还算是嘉风社的人吗？你还算是我这个二当家身边最得力的手下吗？” 大宏大惊失色，浑身打颤，“我，我……” 不等大宏说什么，只见青哥脸色一沉，手里拿着的酒杯狠狠往大宏头上一砸，“啪”的一声碎了。 “青哥……”大宏捂着哗哗流血的额头，就见青哥突然抓起他的手掌按在桌台上，手拿玻璃碎片狠狠一扎手掌。 “啊！”大宏疼的惨叫，一大片玻璃碎布刺穿了手掌，鲜血哗哗的流，大宏疼的身子直抽搐。 “小惩大诫，算便宜你了。”青哥提了提衣领，接过黑衣人递的手帕擦手。 “是，是……”大宏哆嗦着手点头，“谢谢青哥，谢谢青哥。” “叫刘高进来。”青哥说着，顺手点了根烟。 黑衣人听命，立即去开了门叫人。不一会儿，刘高跟着黑衣人走了进来，再看见满手鲜血的大宏之时，心里一激灵，吓得更不敢吱声了。 “有件事要你去办、”青哥直接说道。 刘高一愣，下意识看向大宏。 青哥道：“跟他没关系，是我单独要交给你的事儿。” “啊？”刘高难以置信，突然想到什么，连忙点头，“是。” 大宏紧咬牙关，青哥当着他的面，吩咐他的手下去办事。这摆明了是要提拔刘高啊！ 现在的意思很明确：意思是说，他大宏办事不利，如果他再出错，随时有顶替他的人。 大宏想到这里，不禁狠狠瞪了眼居心叵测，要抢他地位的刘高。 刘高一脸的受宠若惊，只顾着青哥了，哪里管的了大宏？他忙点头哈腰接任务，“是是是，青哥您尽管放心。” 大宏和刘高分前后脚走出包间，一路下楼到了一楼，大宏瞥了刘高一眼，冷笑道：“伴君如伴虎，放在嘉风社也是一样。” 刘高不以为然的一笑，下意识摸了摸刚才被大宏打得脸蛋，“宏哥，我刘高没什么大本事，也起不了什么幺蛾子。领赏的事儿我不敢当，领罚的事儿我也不参与，这以后呢……还得请您多多关照了。” 大宏差点气吐血，刘高还不忘火上浇油，“宏哥，赶紧去医院看看手吧，您不嫌疼啊？” 我靠你大爷！ 大宏狠狠咽下这口恶气，转身推开门就走了。 刘高好阵幸灾乐祸，怪不得人人都想升官发财，这地位提升，那感觉就是不一样，真的太爽了！ ………… 凌槿煦本就是苏格帝高中校草级别的人物，很受女孩子欢迎。如今上了电视，被媒体大肆报道他英勇救母，智斗匪徒的相关新闻，在学校上下又是大火了一把。 “好帅啊，我好崇拜他哦！” “天哪，他将来要考警校吗？要成为警察吗？” “我勒个去，制服诱惑啊！” “天哪天哪天哪……我鼻血喷一脸啊！” 女学生们一到下课就说个不停，惹得男生们好阵羡慕嫉妒恨。 “你们起开点行不行？”江水暖双手叉腰，赶走所有围着凌槿煦的男生女生们，霸道的自我独占。 被这一大票人围攻的凌槿煦，依旧是那副神态自若，若无其事的态度。他靠窗坐着，单手拄着下巴，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窗外风景。 他很安静，可以保持一个坐姿，一个神态，一个模样待上一整天。他的存在感很高，可以让人时时刻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反之，他的存在感也很低，如果不是十分在意他的人，他就仿佛空气一样，可以在众人身旁悄无声息的隐退。 等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了。换句话说，他是善于隐藏自己，隐藏自己的气息，隐藏自己的身体。 “凌槿煦。”江水暖叫了声，凌槿煦没动弹，她以为凌槿煦没听到，刚想用手碰他。凌槿煦就回过头来看她，“有事吗？” “你……”江水暖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帮助警方擒拿了灭门案的凶手，你真勇敢。” 凌槿煦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平平淡淡的“哦。”了一声。 江水暖顿时犯了尴尬症，只是……即便什么都不说，光是这么看着凌槿煦，也是赏心悦目。 清澈明亮的瞳孔，泛着波光粼粼，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好像美玉一般温润。清秀的五官中带着一抹英俊，又难掩那份温柔和纯洁。他身上散发出来一种干净清爽的气质，即便其中夹杂着一份桀骜不驯，或是邪魅，或是腹黑，却也难以隐藏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 “槿煦……”江水暖看着看着就入了迷，情不自禁的轻轻呼唤，心中涌出一股连她自己都吓到了的冲动。她凑近凌槿煦，“我想让你……成为我……” “让一下。”凌槿煦突然起身。 “什么？”江水暖一愣，就见凌槿煦面无表情道：“我要去厕所。” “……”江水暖尴尬的要死，只好把话咽了回去，乖乖让开路。 下午的时候，按照约定，凌槿煦去南煜找凌雨笙。两个学校都是华夏有名的重点高中，建设规模都差不多，凌雨笙是晚到了十分钟，二人一起坐地铁抵达中心医院。 听凌雨笙说，他的那个邻居家的女孩，名叫李朵朵。见到本人的时候，李朵朵因为连续化疗，以至于头发都掉光了，现在戴着一个花帽子，人倒是挺开朗，有说有笑的。 第36章千古奇冤 凌槿煦注意到，那串七彩豚正挂在李朵朵病床栏杆上。 “谢谢你们来看朵朵，医生告诉我说，已经为朵朵找到了适合她的骨髓。”朵朵妈说道。 “那就太好了，朵朵很快就能活蹦乱跳的了。”凌雨笙欣然笑道，他正要再说什么，手机突然一响。他拿出来一看，眼中透出明显的惊喜神色，他忙拿着手机走出病房。 凌槿煦的目光似有似无的瞄去凌雨笙，依稀听见他在病房外近乎惊喜若狂的声音——“班长，是么，太好了，行，我明天就去你家。” 离开医院，凌槿煦二人又乘坐地铁返校，一路上，凌槿煦都没说话，凌雨笙也一直端着手机似乎是在等电话。 “欢迎乘坐地铁二号线列车，下一站：南煜高中，请您做好下车准备。” 地铁列车重新开动，离开站台，光线就暗了下来。看向车窗外，左右两侧有发亮的广告牌，光线忽明忽暗，直到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模糊一片看不清了。 “明天有事儿？”凌槿煦突然问道。 凌雨笙一愣，有些诧异的看着凌槿煦。凌槿煦眼镜也不眨的看着他，凌雨笙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道：“是啊！” “很重要？” “……对。” “不去不行？” 凌雨笙狐疑的看着凌槿煦道：“你有什么事儿吗？” 凌槿煦眸中透出一抹寒冷，视线从凌雨笙身上移开，目视前方道：“没有。” “……”凌雨笙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凌槿煦的反应。 各自回到学校，以至于回到家里，回到卧室，关灯睡觉，凌槿煦居然都一语不发，好像 哑巴了似的。 凌雨笙本以为第二天会好，结果第二天依旧如此，第三天也是。直到第四天清晨吃早饭的时候，凌槿煦喝了口粥就说道：“爸妈，我哥有女朋友了。” “什么？”凌辰良和平昭怡几乎异口同声，凌雨笙本人当场就傻了，“女朋友？” “槿煦，你说真的吗？”平昭怡难以置信，凌槿煦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微微笑着，眼中却闪烁着一抹窃喜和阴笑，“对不对啊？哥？” 不对，不对，十分以及非常的不对，千古奇冤啊！ “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凌雨笙急忙辩解，凌槿煦笑意更浓，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果然，凌辰良在诧异过后，继而取代的就是恼怒。他是老一辈的人，思想保守，再加上是个老师，十分在意儿童的学习和身体健康问题。他放下碗筷，道：“雨笙，你才多大啊？没成年就交女朋友？” 事实证明，凌雨笙是十八岁，但是细算下来周岁才17，还有三个月过完生日才到18。 “爸，我真没有……”凌雨笙忙矢口否认。 凌槿煦邪魅一笑，故作唉声叹气道：“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承认。哥，到底是哪个女同学啊？年龄，品德，样貌，家世都怎样？” 凌槿煦这把火，不偏不倚的浇在了凌辰良那桶油上，顿时就炸了。凌辰良紧盯着凌雨笙问，“我怎么跟你说的？你现在要注重学业，将来要注重事业。你现在还小，心理都不成熟，对你请我爱的根本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平昭怡也皱眉教育道：“妈也跟你说过，就算要交女朋友，也要二十岁以后。如果要结婚，必须二十五以后。你现在太年轻，根本不懂爱。” 凌雨笙被俩人的唇枪舌剑说的都蒙了，这怎么越说越跟真的一样？明明没有的事儿，是谁越描越黑？ 等等，这始作俑者不就是…… 凌雨笙下意识转头看身旁幸灾乐祸的凌槿煦，好家伙，就是这家伙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哥……”凌槿煦故意叫的阴阳怪气。听得凌雨笙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家伙玩儿真的！ “别听槿煦胡说，我真的没有女朋友。”凌雨笙连忙解释，甚至拿出必杀神器，“我发誓，如果我现在有女朋友，就……就让我这辈子都没有女朋友。” “别瞎说。”平昭怡急忙喝止，“你还打算一辈子打光棍啊？” 瞧着凌辰良的脸色稍有缓和，凌雨笙这才松了口气。不由得再看向一旁的罪魁祸首——凌槿煦，他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肚子里全是墨水——腹黑啊！ 不过，这件事诡异得很，就好像刚才凌槿煦说的，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凌槿煦突然提起这事儿，难道有什么误会？ 见凌槿煦吃完饭回卧室换了外套，也没等他，直接开门走了。 凌雨笙也赶紧换上校服，随凌槿煦之后乘电梯下楼。 凌槿煦倒是风驰电掣，走的飞快，等凌雨笙下楼一看，人已经连同自行车跑没影了。 凌雨笙有些无奈，他拿出手机拨打联系人名为“蒋梅果”的电话。短暂的忙音过后，蒋梅果俏皮甜美的声音传来，“早上好啊雨笙。” “你在家吗？” “在呢在呢！快点来吧，就等你呢！” “好。”凌雨笙骑车出小区，朝跟南煜相反的方向而去，到达一家放着躁动音响的电子产品商店门前，将车子停好，快步跑了进去。 ………… 苏格帝高中午休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出校门去吃东西，有的住校，回宿舍午睡一会儿，有的嫌麻烦，直接趴教室桌上打盹儿。 凌槿煦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由始至终，一直望着窗外发呆。有注意到他的学生表示，貌似凌槿煦从早上上学开始，就完全没动弹过，课间连厕所都没去。最要紧的是，目光一直注视窗外，好像那里有闪闪发光的金元宝似的。 被教课老师看见，故意叫凌槿煦站起来答话。女学生暗自担忧，男学生幸灾乐祸。本以为能看见凌槿煦出丑，没想到人家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回答的头头是道，条理清楚，老师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外面有什么吗？”终于有个耐不住好奇的女生问，本来她也没指望凌槿煦能回答。却不料，凌槿煦鬼使神差的开口了，“自由。” “什么？”那女生一愣，“自由？” “你不会懂的，被人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那时，有多么向往阳光，向往蓝天白云，向往空气，向往自由。” 第37章生日礼物 “额……”女生懵逼了，“什么意思啊？” 凌槿煦好像后知后觉似的，他下意识回头看那女生，蓦地一笑，“没什么。这台词可还好？” “啊？”女生怔鄂，下一秒恍然大悟，“是下个月要举行的文化节吧？” 苏格帝高中会在每隔三年的6月份举行活动，也就是文化节。会张贴各种画报海报，美术生手工制作的一些工艺品。有娱乐比赛项目，有文艺汇演，话剧，舞台剧等等。 虽然凌槿煦说的话让女生一个头两个大，但是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表演话剧的台词吧！ “凌槿煦，凌槿煦在吗？”班长敲门进屋，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坐在窗边安静的妖孽男子，“校门口有人找。” “谁啊？” “一帅哥。”班长说着就走人了。 凌槿煦迟疑了下，本想不予理会，但是转念考虑，还是起身去了。大约一分钟跑进教室一个人，正是江水暖。她一双眼睛游荡在教室四周，发现没有目标人物，顿时急了，“凌槿煦人呢？” 屋里学生摇头，江水暖气炸了，都是那个该死的班主任，让她去办公室拿东西，这下可好，错过了凌槿煦！江水暖紧紧握着手里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扭头跑了出去。 校门口有人找，凌槿煦很是好奇是谁。他根本没几个朋友，细算起来，只有沐歌遥一个人而已。第一时间，凌槿煦想到这个“朋友”或许是大宏，毕竟当时又招惹了电动车男，或许大宏率领小弟上门寻仇。 不过班长又说：是个帅哥。那个大宏可不配得帅哥这个称号。 凌槿煦一边想一边走，离着老远，忽然就看见那个等待校门口的身影。 凌雨笙！？ 凌槿煦有些吃惊，快步过去道：“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凌雨笙瞧见凌槿煦，眼底明显透出惊喜的神色，他忙大步迎上前道：“槿煦，送你的。” 凌槿煦低头一看，就见凌雨笙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纸壳，上面有着炫彩的图案和logo。 “钻闪？”凌槿煦打开盒子一看，居然是一个新手机，还是当季热门品牌钻闪，最新型号钻闪X7。 凌槿煦诧异，还没等他开口问，凌雨笙突然微笑着道：“17岁生日快乐。” “什么？”凌槿煦略微一惊，凌雨笙笑道：“五月一号你生日啊，忘了？” “是么？”凌槿煦垂眸，最近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他真的有些没在意，淡忘了。 “你的手机不是在翠明山被大宏绑走的时候丢了吗？我就想着语气送你吃的穿的，不如送你用得上的东西作为礼物。” 凌槿煦比量着屏幕，大约5.5寸，再看款式和机型，道：“挺贵的吧？” “没有。”凌雨笙道：“我是在蒋梅果家里买的，有给我打折。” “蒋梅果？”凌槿煦恍然大悟，“你班长？” “嗯。她家里是开手机专卖店的。”凌雨笙道：“我前几天就让她给我介绍好的机型和款式，她就说目前新上市的钻闪X7受到好评无数。我特意去她家店里看了看，确实挺好的。不过销售一空，她说要从魔都进货，今天早上才到，我赶紧去拿来的。” 原来那天在中心医院，凌雨笙就是为了这件事…… 凌槿煦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有些轻松，舒畅的感觉。 “谢谢。”凌槿煦将手机收好，盒子里面还有原装的数据线，说明书等等。 凌雨笙也是欣然一笑，“你喜欢就好。” 凌槿煦似笑非笑，“上千的礼物能不喜欢吗？把攒了几年的压岁钱都花了吧？” 凌雨笙俩手一摊，“还好。” “快回学校吧！”凌槿煦看了眼腕表，“小心迟到记过。” “行，再见。”凌雨笙说着，骑上停在一旁的自行车，直接出了校门走远。 望着凌雨笙走远的背影，凌槿煦那张从来都是漫不经心，顺其自然，再不就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的脸，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喜悦笑意。 整个下午的课程上完，傍晚休息的时候，江水暖总算有时间到2年1班找人，谢天谢地的是凌槿煦这回没走。江水暖脸红心跳，捧着礼物就走了过去，站在凌槿煦身旁扭扭捏捏的好半天才说道：“那个……生，生日……” 江水暖一口气提不上来，心里狠骂了自己一句，她果断将礼物盒递上，“送给你。” “什么？”凌槿煦恢复了那种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好像世界末日都跟自己无关的雷打不动样儿。 “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江水暖逼着自己说出来，说出来之后非但没轻松，反而更加紧张，他就怕凌槿煦不清不楚，不浓不淡的说一声：“哦。” “哦。”结果凌槿煦真的是这个反应，江水暖真想拿头撞墙，“送你的啊！” “什么？”凌槿煦道。 “生日礼物。” “哦。” “……” 江水暖将礼物重重放在桌上，双手叉腰几乎要破口大骂，但是僵了僵，还是把怒火全都咽了下去。 “你不打开看看吗？”江水暖知道凌槿煦的无动于衷，索性自己动手，将里面的名表展现给凌槿煦看，“劳力士金表，喜欢吗？” 凌槿煦低头看了眼，金表，那就是雍容华贵的象征。金光闪闪，珠光宝气，色泽纯净剔透，简直能闪瞎人24K双钛合金狗眼。 是个男人都会喜欢这个，就好比女人喜欢名贵的化妆品，喜欢爱马仕手提包一样。班里同学见了都瞪直了眼，一副小狗狗看到肉骨头流哈喇子的模样。 然而，凌槿煦只是看了眼，眼中泛着那股波澜不惊的神色，道：“挺漂亮的。” “那你快戴上啊！”江水暖兴奋起来。 第38章话剧 “不用了，这种贵重的东西不适合我。”凌槿煦说的果断又干脆，“我只是个学生，戴不锈钢的就行了。” “这……”江水暖顿时蔫了，见凌槿煦起身要走，她急忙拿着手表撵上去，“可是买都买了，你总不能让我丢垃圾箱里吧？再说了，这可是给你的17岁生日礼物，还能收回来吗？” “有什么不能？”凌槿煦说的理所当然，“要不……送给你爸。” “我爸？他根本不稀罕这个。”江水暖满眼可惜的看着金表，想她老爹堂堂世界五百强企业——伯爵金饰的董事长，家里就是做金银珠宝生意的，区区一块金表，江水暖想要可以有一车供她选择。可想而知董事长大人会稀罕吗？ “槿煦，你还是收下吧，不然我真没地儿放。”江水暖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来，凌槿煦驻足，回头看她，伸手过去。江水暖一下触动，以为凌槿煦要摸她，整个人都心跳加速小脸通红。却不料，凌槿煦的手绕过了她，反而笔直指着她身后。 江水暖愣了愣，下意识回头一看，就听凌槿煦的声音道：“瞧见那哥们儿了吗？你把表送给他，他肯定能高兴的晕过去。” 站在校门口眼巴巴看着江水暖的，是个有点矮胖呆的高中一年级生，人憨厚老实，因为是个胖墩所以没有女生缘。 江水暖看一眼就受不了了，“给他？我自己都嫌浪费。” 凌槿煦不以为然的一笑，“丁有义可迷恋你了，书包里都是你的画像，你每次说话，他都用小本记录，满脑子都是你。QQ微信等所有社交软件的用户昵称都叫“小暖”，头像也是你的，发的说说都是你的语录。是你独一无二的脑残粉。” “真恶心。”江水暖不屑道：“摆明了是个跟踪狂。”江水暖转脸朝那男生看去，狠狠瞪了一眼。 却不料，那丁有义突然捂住心脏，大口喘气，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嘴里含含糊糊的念叨着：“小暖看我了，小暖看……正眼看我了……小暖……” ………… 最终这名表，江水暖也没送出去，她开始反思自己送错了，如果送个普通的手表，或许人家就收了。 只是当初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任何一个男人都抵不住名表的诱惑吧！这就好像女人抵抗不了名牌包包的勾引，这就表示……凌槿煦是个另类？ 学校方面举行文化节，是个富有意义的活动。这也是苏格帝高中，让其他学校羡慕的原因之一。在华夏，学生之间的竞争很激烈，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根本没有自己的课余时间。 但是苏格帝不一样，硬是从中抽出一天来举行课外活动，采取劳逸结合的方式教学。所以此番，学生们都十分激动，跃跃欲试，操办的也是像模像样，津津乐道。 学生会方面在晚自习期间开会，命令各单位举行活动。首先就是绘画部门负责张贴海报宣传，画报绘制的工作。只是丁有义听得心不在焉，还在回味起先江水暖那回眸一瞪！ “话剧的剧本就由沐歌遥来负责吧，你编故事很有一套。”会长直接下命令，一旁沐歌遥聚精会神的听着，点头答应。 这点大家没有意义，沐歌遥的文采脑洞是众所皆知的，他所书写的作文获奖无数，被张贴在苏格帝高中宣传栏上展览，这都是家常便饭。 “根据学校投票，主演定了凌槿煦，无论沐歌遥编出的剧本是啥样的，男主角都已经确定了。总之，沐歌遥快点编写，三天之内搞定，剩下的时间要给演员排练。” “好。”沐歌遥应声就跑去忙活了。 这场话剧算是苏格帝高中学生万众瞩目的戏份了，苏格帝的文化节举办热闹，周边学校里的师生，如果得空的话也会特意赶来围观。学校周遭的居民楼，大爷大妈大婶儿们，年轻小姑娘，白领们，工作者，如果有空的话都可以买票进入学校参与。 沐歌遥的剧本写的很快，直接提交给了会长看，会长对此赞不绝口，心花怒放，直接提交。并且选定了导演，让导演安排排练。 “仙魔大战啊！”导演感叹一句，一边安排人做服装，一边找到凌槿煦这个男主角，包括其他群演。 凌槿煦看到剧本就笑了，有些难以想象这是沐歌遥写出来的。他本以为，沐歌遥看惯了少女漫画，会写出类似于梁山伯与祝英台，白素贞与许仙那类的悲剧爱情大戏，没想到会是个仙魔大战，又是灰飞烟灭，又是痛哭流涕的。 一连一周时间，凌槿煦都利用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同众人一起排练。晚自习照样上，倒也没耽误什么学习，回到家里看完课本睡觉。平昭怡倒是心急了，好奇的拉着凌槿煦问，“你要演的是个什么角色啊？” “魔。”凌槿煦回答。 “什么？”平昭怡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分析过后，觉得问也是没有意义的，干脆说道：“剧情是啥样的？” “现在说就没有惊喜了，等到时你们去现场看，那才叫刺激。” 凌槿煦这神秘兮兮的模样，让平昭怡焦头烂额，一晚上惦记着差点失眠。 终于，到了文化节当天，苏格帝高中上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各种划分的地区，有自己独立的项目。例如踢毽子区域，比赛第一者将获得丰厚礼品，长跑区，围棋区，各种PK战斗区。 然而最万众瞩目的，还是那个学生们惦记依旧的地方——话剧舞台。 此时距离开场还剩五个小时，凌槿煦在后台穿好衣服，就跟电视里的古装扮相一模一样。 第39章留着做壁纸 一身青色华袍，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边角绣着精致的梅花暗纹，大气磅礴，长长的墨发用一根白色丝带轻轻束着，清华高贵。 导演十分满意这身装扮，作为编剧的沐歌遥也是赏心悦目的看着，手里攥着剧本，正在考虑要不要稍作修改。 “槿煦。”凌雨笙走进后台，因为表明了身份跟来意，导演自然放行。 “爸妈也来了。”凌雨笙说着，就看凌槿煦一身华丽的衣服，确实惊艳到他了，乍一看，就是一个古装仙侠之风的美男子。 “你也有空过来？”凌槿煦道。 “南煜的学生大部分都来了。三年级生马上高考，这时候找个机会放松一下也不错。”凌雨笙说着，伸手摆正凌槿煦胸前的装饰品，道：“那我就去观众席上等着看了。” 凌雨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伸手要道：“手机给我一下。” 凌槿煦也没问缘由，直接递给凌雨笙手机，凌雨笙调出相机来，“咔擦”一声，前置摄像头3000万，拍照清晰。直接留下凌槿煦古装扮相的样子。 “留着做你手机壁纸吧！”凌雨笙笑了声，挥挥手就要走。凌槿煦皱眉，拿着手机翻看那张照片，犹豫了会儿，还是点击设置，选择作为桌面壁纸，确定。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从门外跑进来一人，正是作为现场道具师的男同学，气喘吁吁的跑到导演身旁，焦急着模样道：“明填来不了了！” 导演大惊失色， “为什么？” “他他他他……来这里的路上撞车了，胳膊擦伤还崴了脚，现在去医院了，没法来演话剧了。这可怎么办啊？” “我……这……”导演一下子慌了，可想而知，那明填可是这部剧的男二号啊，没有他怎么行？ “为今之计只能找个替演了，导演，随便找个模样过得去的上去对付对付吧！”道具师左右乱瞄，一眼看中了拿着剧本的沐歌遥，“歌遥你来！” “啊？”沐歌遥吓了一跳，连忙摇头道：“我不行的，我哪会演戏啊？” “你不行也得行啊，既要形象，又要熟悉剧本，只有你了。”道具师急得不行，要赶鸭子上架来硬的，直接过去抓沐歌遥。沐歌遥急的满头大汗，“我不行，我不会啊，我……那个……真的不行，我一上台就害怕，一害怕就结巴，一句台词都说不出来，我……诶，等等等等，那个谁！” 沐歌遥一眼看中凌雨笙，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走过去拦住凌雨笙，对着导演喊道：“他他他！他怎么样？我看很合适啊！” “他？”导演焦头烂额，看了眼一脸懵逼的凌雨笙，上下打量一番，突然眼前一亮，“诶……这形象……好像比明填都合适的说！” “对嘛！”沐歌遥赶紧顺着杆往上爬，“就选这位学长代替吧，槿煦你说呢？” 一直不言语，拄着下巴饶有兴趣看戏的凌槿煦，露出欣然的一笑，“我觉得挺好。” “槿煦。”凌雨笙大吃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导演在左，沐歌遥在右。一左一右开工，直接将他这只任人宰割的羊推进了换衣间。 “快点快点，把衣服换上！”导演催促。 “我滴个妈呀，简直是量身定做的！”道具师惊呼。 “太合适了，赶紧穿，然后化妆，熟悉一下剧情和台词，马上要开场了。”沐歌遥拿着剧本滔滔不绝的说道：“我说你听，记在脑子里，千万别忘了。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剩下三小时要排练的。” 导演听了这话，有点担心，“歌遥，谁能在一个小时内记住这些啊？” 沐歌遥听到这里也是一愣，一旁凌槿煦轻轻言笑，“别担心，小雨过些日子要考警校，想当警察，记忆力不好怎么行？” “原来如此。”导演和沐歌遥异口同声，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催促着凌雨笙。把凌雨笙搞得一个头八个大。 等凌雨笙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眼前灯光一闪，“咔擦”一声，凌槿煦笑着将凌雨笙的手机递还回去，“留着做壁纸吧！” 凌雨笙：“……”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你听明白了吗？”沐歌遥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凌雨笙。 凌雨笙满脸黑线，虽然刚才乱作一团，不过还是记得了个八九不离十。 “好啦好啦，都过来合个影了。”导演拍手招呼后台的众人，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凑了过来。主演的凌槿煦和凌雨笙自然在最前面，导演到外面随便叫了个路过的学生，“帮忙拍下照呗。” 一群人靠在一起，比划剪刀手，“咔擦”一声用数码相机拍照。 前台观众席上的人早早就进场了，江水暖是第一个到的，本来她想冲进后台瞧瞧，却被守在门口的所谓“工作人员”拦住，说破了嘴皮子都没进去，气的江水暖到最后破口大骂也没用。 奈何，她是堂堂富二代，家里有钱有势的伯爵金饰千金小姐。可那看门的也不赖，是个官二代。在当官的面前，富二代一文不值。 演出还剩下一小时开场，在后台的凌槿煦和凌雨笙也演练好久了，直到现场舞台拉开帷幕，灯光和音乐随之响起…… 早就人满为患的现场，观众席上坐着乌黑压压的人，来晚的人无奈只能站在一旁观看。凌辰良因为去了围棋区对弈了几盘围棋，以至于回来的时候有些晚了，所以跟平昭怡坐在了远处看台。 江水暖急匆匆的跑回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她掐着腰扶着栏杆好顿大喘气，因为太急以至于跑岔气了。 “真可恶。”江水暖苦着脸看戏台，“都特么演了半个小时了。”江水暖怨恨自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闹肚子，去厕所折腾了这么久，就算一路飞奔也赶不及了。 不过，到底是校花江水暖，一大帮男学生争先恐后当护花使者，纷纷过去献殷勤给江水暖让座。江水暖当然不会客气，一边坐下一边问，“都演什么了？” 第40章开场 男同学肯定是乐颠颠的跟江水暖汇报道：“故事的背景是异世大陆，仙魔时期，凌槿煦演的男主角紫沐，和凌雨笙演的男配角青离是一对结拜兄弟，他们……” “等等。”江水暖竖起手叫道：“凌雨笙？” “嗯，临时的演员，好像是三年级五班的明填路上出事儿了来不了，所以替换了演员。”男同学接着道：“他们共同寻仙问道，进入了当今天下名派，修仙之巅的“天流宗”。两个人拜入同一师门，一起共同生活习武了十六年。两个月彼此约定，将来一起斩妖除魔，扫尽天下污浊。” “然后呢，反派来了。”另一个男学生抢话道：“魔教势力“鬼生门”，在一上古神器中瞧见了紫沐的前世，原来紫沐是盘古开天辟地时期汇聚天地灵气诞生的上古妖兽。只要吞下他的心，就可以得到无上的法力，成为六界第一人！不过紫沐自然不会让魔教得逞，所以魔教正在用花言巧语迷惑紫沐，你快看。” 江水暖目光朝前一看，只见舞台上凌槿煦肃立在中央，一旁有两个穿着黑衣服戴面具的龙套。在凌槿煦面前，站着一个本戏的反派配角。 配角念叨台词，并且表现出适当的动作和神态。道：“紫沐少侠，你就算回去“天流宗”，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所谓的仙和神。他们知道了你的真身，他们还容得下你吗？” 凌槿煦表现出纠结为难的模样，配角又道：“那些正派人士，没有一个不虚伪的。他们满口冠冕堂皇的什么为了天下，为了黎民百姓。说白了，他们一个个的都是假君子真小人。你别看自己现在挺好的，跟师兄弟们之间相亲相爱，师父又待你如父子。但是……如果他们知道你是上古妖兽，跟他们正邪不两立，终有一天你会丧心病狂的屠杀“天流宗”，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好吗？” 凌槿煦抬眼，略有紧张道：“我从没那么想过。” “是，你是正人君子，你不会那么做的。但是……他们会相信你吗？他们宁可把你封印起来，因为你一旦发狂，六界之内……谁还会是你的对手？他们忌惮你，怕你，所以要以防万一的先下手为强。” 凌槿煦眸中射出寒光，“我会乖乖被他们害？” “你会的。”配角笑着点头，在舞台上走着早已安排好的步子，跟凌槿煦换了个站位，道：“因为，他们会用你最最重视人的性命作为威胁！” “什么？” “不敢相信吗？这就是正派的真面目，你可以试试看。”配角道：“我们魔界和你是同道中人，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来我们这边。” 就在这时，现场响起了震撼人心的音乐，以此来调动观众情绪。观众们的议论声纷纷，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就连平昭怡和凌辰良都看傻了。 沐歌遥在下方座位瞧着，目前所表演的一切顺利。之后的剧情就是，天流宗发现了紫沐的原身，果然对紫沐起了忌惮，为了防止紫沐跑掉和反抗，天流宗用失传已久的阵法想把紫沐困住。在紫沐试图破阵逃出的时候，天流宗拿了同样被困在阵中，切失去意识的青离作为威胁。 紫沐一怒之下爆发了微量的妖兽之力，破阵而逃，并杀了不配为师的师父。前往了魔界，与魔界合作。当年叱咤风云，震惊六界的存在——上仙紫沐叛逃，欺师灭祖，在六界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青离因为不理解，误会了紫沐。以为紫沐背叛了自己，背叛了同门和师父。怨恨和悲伤交错，使得命运中的两个兄弟再次相见了。 而这一次，却是仙魔大战的巅峰之顶。 每个观众看到了这里，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江水暖更是揪着衣领，一副紧张的要窒息的模样。 “为什么？”凌雨笙目光炯炯注视着凌槿煦，“为什么要背叛天流宗？为什么要背叛师兄弟们，为什么你要杀害师父？” 凌槿煦笑了笑，没说话。 台下观众心如刀割，因为那个所谓的师父，居然拿了青离作为人质威胁紫沐，根本不配为师，所以紫沐毅然决然杀了他。 “你还记得我们当初发下的誓言吗？”凌雨笙痛心疾首，望着凌槿煦的双眼布满泪水，“一起斩妖除魔，扫尽天下污浊。维护正义，铲除魔教。” “正义？”凌槿煦终于开口了，他上前一步，望着凌雨笙道：“天流宗就是正义吗？” “你……你为什么会怀疑？天流宗可是我们的家啊？难道，你觉得天流宗是邪的，魔教就是正的吗？” “最起码……魔教从来没说自己是好人。但是天流宗，满口仁义道德，却赶些卑鄙阴险的下流事。” “紫沐……”凌雨笙浑身颤抖，紧紧攥着手中的利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逼我？” “别废话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凌槿煦率先拔出利剑，剑指凌雨笙，“动手吧！” “不，不……”凌雨笙连连后退，“你可是我义弟，当年我们结拜，你就是我的亲兄弟，我怎么可能……” “下不了手？”凌槿煦充满讽刺的笑了，“也不想为你师父报仇了？” 凌雨笙身子一抖，“师父……” “来吧！”凌槿煦说着，已经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凌雨笙反应过来，赶紧左避右闪，连续几个快招，惊艳四座。剑与剑的碰撞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然而，每次都是凌槿煦占上风，一剑扫过即可命中凌雨笙要害，可他偏偏不刺，好像嘲弄把玩似的从头再来。 第41章泪点低 “你不是要杀我吗？”凌雨笙终于忍不住怒喝一声，凌槿煦面不改色，笑容充满了轻蔑和嘲讽，“我随时可以杀了你，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我还不趁此机会好好玩玩？” “你！” “怎么？恼羞成怒了？呵呵呵呵……你真是笨啊，从一开始就不如我，小时候我一个过肩摔能把你摔在地上爬不起来。长大了拜入天流宗，你还是远不及我，我已经连升三级了，你却还在入门那里苦苦努力，你根本没有天赋，还修什么仙，除什么魔啊？你下辈子，再过上一千年一万年也超越不了我，你根本没办法为天阙那老东西报仇！” “你闭嘴！”凌雨笙咬牙切齿，心烦意乱，他猛地提起长剑，双指抚摸剑身，口中念念有词，“天流剑法！” 凌槿煦目光一凝，凌雨笙已然大喊着上前，“我要为师父报仇！” 这一刻，在场所有观众都心中一惊。因为……凌槿煦的唇角微扬，露出了一抹释然，轻松，了无牵挂的笑容。随即，他松了手。手中的那把宝剑“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江水暖吓得一闭眼睛，就见凌雨笙手握长剑刺在了凌槿煦心脏的位置上。 平昭怡倒吸一口冷气，江水暖目瞪口呆，差一点就窜了起来，却被身旁男同学紧紧按在原地，“演戏呢大姐，你干嘛啊？” 舞台之上，凌槿煦笑着，而凌雨笙在一阵错愕之后，整个人都目瞪口呆了。 现场鸦雀无声，灯光还在，但是音乐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一致的看向前方舞台。 只见凌槿煦露出惨笑，轻轻的说道：“你赢了。” 凌雨笙怔鄂，一把将手里长剑拔了出来，随即几个箭步上前，牢牢的接住倒下的凌槿煦。 “紫……紫沐……”凌雨笙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切，台下安静的落针可闻。 “为，为什么？”震惊之后，眼泪终于是忍不住滚滚而下。 凌槿煦半阖着眼睛，轻笑道：“我死了，你就不会再恨了吧？而已……无论是天流宗还是魔教，都再也威胁不到你了。” “什……什么？”凌雨笙怔怔的望着，“什么……” “天流宗和魔教都试图要得到我的心脏，我偏不给。”凌槿煦说着，缓缓伸手，按在了凌雨笙心脏的位置，“要给……也是给你。” 凌雨笙泪流不止，“你的心脏？” “上古妖兽的能力都在这里，有了它，六界之内再无一人是你对手。它……可以保你生生世世都平安。” “不！我不要，我不要这个！”凌雨笙大声哭喊道：“我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 音乐缓缓响起……台下，已经依稀传来阵阵的哭泣声。 “不要死，我求求你！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天流宗，什么魔教，什么天下苍生，什么黎民百姓，咱们不管了！咱们回去村子里，找村民们重新生活。求求你了……活下去，不要死啊！” “元神都散了，活不了了……”凌槿煦凝望着他，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人心碎的清澈笑容，“好好活着，哥……”凌槿煦缓缓闭上眼睛，凌雨笙紧紧抱着他，失声痛哭…… 与此同时，台下的哭声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心痛欲绝的抹着眼泪。哭声层起彼伏，就连编这出悲剧戏的沐歌遥都为之动容。 江水暖哭的更惨，纸巾一把一把的抓。平昭怡和凌辰良毕竟是成年人，又不是谁的粉儿，不至于像现场学生那么夸张。只是，他们俩都感叹自己儿子如此优秀，居然表演的绘声绘色。 舞台上的帷幕拉下，音乐也渐渐消失，随之响起的是阵阵如雷贯耳的掌声。 导演美得跟什么似的，连忙拿话筒对本次话剧做出陈述和感言，掌声一波高过一波。 “你快把我勒死了。”凌雨笙怀里的凌槿煦突然说话，凌雨笙猛地一愣，下意识一松胳膊。怀里的凌槿煦就直起腰板，有些累的揉了揉肩膀。 凌雨笙或许是太过入戏，哭到停不下来，他只好用衣袖擦了擦，可眼睛却是红红的。 凌槿煦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小雨，你泪点这么低的？” “哪有。”凌雨笙笑了下不承认。凌槿煦却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有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如果我有一天真死了，你会不会像刚才那样哭啊？” “什么？”凌雨笙看向凌槿煦，凌槿煦面不改色，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凌雨笙心中一沉，“别乱说，乌鸦嘴。” 凌槿煦付之一笑，没说什么，直接转到了后台，将妆容卸下来的同时，工作人员就鼓着掌迎了上来，“真厉害真厉害，你们俩影帝啊！” “就是说啊，太厉害了，我都感动的不行。” “了不起。还有歌遥，去当编剧吧，真是屈才了。” “那可不！我校人才济济，真是让人欣慰啊！”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凌槿煦已经从换衣间换好校服出来了。 台下观众席上的气氛依旧火热，众人好像意犹未尽似的不愿离开。江水暖这回没被人拦着，直接冲进后台，只可惜来的晚了，凌槿煦和凌雨笙都不见了。 导演还在台前兴致高昂的演讲，“十分感谢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各位家长的捧场和支持，谢谢你们喜爱这场话剧。剧本呢，是由我们苏格帝高中鼎鼎大名的小天才。曾经获得帝都市作文金奖的高一年级二班学生，沐歌遥。” 导演带头鼓掌，台下众人纷纷附和。 这让躲在观众席上看戏的沐歌遥措手不及，眼瞅着导演看向了自己，观众也顺着导演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沐歌遥宛如惊弓之鸟，蹭的一下站起身，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逃走。 第42章考学 却不料，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被导演好像拎小鸡一样提着上台。 “这孩子好可爱啊！” “哇塞，好像SD娃娃啊！” “小歌遥看过来，软萌易推倒的小正太啊！” 台下一片哗然，沐歌遥紧张的脸都白了，连连往后退，却被导演硬是拽着手腕道：“说两句吧！” “我，我……，我，我……”沐歌遥一连说了好几个我字，观众们眼巴巴的等着他继续说。却不料沐歌遥舌头打结，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直接说了俩字，“谢谢。” 顿时，台下响起一片笑声。这让沐歌遥更是难为情，尴尬的要死。 “沐，歌，遥。”观众席上却有一人没笑，而是目光炯炯的盯着沐歌遥看，眼中冒出惊喜的光芒。 “秋警官？”凌雨笙突然叫道，那盯着前台沐歌遥看的男人怔了怔，回头，迎着室内灯光，正是刑警秋晗。 “你怎么在这儿？”凌雨笙甚是惊奇，秋晗注视着他，联想起刚才的表演，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微笑。“今天休息，没事就来逛逛。” “是么，感觉怎么样？” “很好。你们表演的很好。”秋晗目光笔直向前，落在沐歌遥身上，“他编的也好。” “那是当然。”凌雨笙似是感叹的说道：“他将来说不定会成为大作家。”凌雨笙回头看秋晗，“槿煦告诉我的。” “他人呢？” “那儿。”凌雨笙指了下后台出口。 凌槿煦正在那里跟老师说着什么，然后才缓步走过来。看见秋晗的时候，他也或多或少吃了一惊。但那股子诧异的神态很快就消失不见，稍纵即逝，他就又恢复了那种处变不惊，雷打不动的模样。 “好久不见啊秋警官。”凌槿煦很自然的打招呼，下一句就说了个让秋晗难以回答的话。“擒拿李朱明这个A级通缉犯的悬赏金，什么时候给啊？” 就连凌雨笙都愣了下，凌槿煦永远是有什么说什么，才不藏着掖着，再说，这也是他本该得的。 “最快也要三个月。”秋晗告知道：“要走一系列的程序，还要上级签字批。悬赏金额虽然不高，但也是整整四摞人民币。钱到手了，打算怎么花？” “那当然是……”凌槿煦顿了顿，到底也没说。直接转身走了，“小雨，找爸妈去。” 凌雨笙很有礼貌的对秋晗道：“不好意思，失陪了。”然后才跟着凌槿煦一路走出话剧场，到了室外。一眼就瞧见了等在空中走廊上的平昭怡和凌辰良。 凌辰良本来对这场话剧没抱多大期待，可是今天亲眼见识过了，突然觉得……还不错。而且自己俩儿子的表现确实超乎他的想象，以至于凌辰良突然的灵光一闪，想说服想去考警校的凌雨笙，赶紧考电影学院迈入娱乐圈吧！ “宝贝儿，太厉害了。”平昭怡一把抱住凌槿煦和凌雨笙，“今晚早点回家，妈给你们做好吃的庆祝。” “给雨笙买点核桃补脑。”凌辰良补充一句。 又随便聊了两句，凌辰良和平昭怡离开学校，去超市买晚上要用的食材。 凌槿煦则前往学生会处理余下的事情，等出自习室大门的时候，正好被江水暖堵了个正着。 虽然江水暖找了凌槿煦三小时，早就疲累不堪，现在肚子里全是火。但是见到凌槿煦本人的瞬间，还是情不自禁的软了下来。火气也没了，大声说话的想法也消失了。 江水暖唯唯诺诺的道：“槿煦，你将来想好要考哪所大学了吗？” 凌槿煦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同学之间，表示关心啊！”江水暖有些心虚的笑道。 “我要考的学校不适合你，你也未必能考上。”凌槿煦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远，江水暖愣了愣，急忙快步跟了上去，“你倒是先说啊，我就是好奇问问嘛！” “学姐。”凌槿煦蓦然止步，吓了江水暖一跳，有些茫然的抬头看他。却见凌槿煦露出仿佛看透一切的孤傲笑容，他的双眼泛着微光，澄清明亮，堪比星辰，十分迷人。却也闪烁着一种锐利，能直刺人心，将你剥丝抽茧，让你无所遁形，好像一张白纸一样没有任何掩体，完全的暴露在他眼前。 “你想知道我考哪所大学，然后你也去报考。劝你一句，选自己喜欢的专业，适合自己的大学。千万别生活再幻想里，不然到最后，你会遍体鳞伤。” 凌槿煦是微笑着说的，他的身上依旧萦绕着温暖，纯净的气息。只是，他的声音虽然平淡，却也掷地有声。他很像在说笑，但是他的眼神和神态，却又让人不得不去相信，他没有在开玩笑。 江水暖怔怔的看着他，心脏好像被无形的手掐了一下似的，说不上来疼，只是有点闷闷的，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幻想……她江水暖一直活在幻想里吗？她幻想什么了？幻想跟凌槿煦在一起吗？永远在一起？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她江水暖确实是在幻想，可是如今被凌槿煦点破，反而劝说她不要生活在幻想里，这难道……是一种隐晦的拒绝吗？ 拒绝？？ 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人敢对她江水暖说不！ 江水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凌槿煦， “你……你有女朋友了吗？” 凌槿煦回眸，“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江水暖心中原本的郁闷豁然消失，有种雨过天晴的感觉。她忍不住偷笑一声，道：“我也没有男朋友。” 凌槿煦若无其事的听着，事不关己的态度，直接撂下一句，“祝你早日脱团。”转身就走。 第43章凑合凑合 6月6号高考，又是历年来学生们考学的紧张时刻。但这对于江水暖来说，全部都无所谓，她不需要考上多少分数。因为家里有背景有实力，名校大学什么的，轻而易举就能上。 高三的准备高考大学，高二的准备升学上高三，高考的高峰期很快就过去了，学校方面也进行期末复习阶段，等到月中，展开了期末考。 凌雨笙考的很顺利，这之后他可就轻松了，只需要在家等结果即可。 六月底，凌槿煦特意去学校看成绩单。晚上，班里的学生也特意吆喝着众人，一起去自助餐烧烤店吃饭。 “厉害了我的哥，又是班里第一。”某个学生端着啤酒杯要敬酒，凌槿煦拿起店里鲜榨果汁与其碰杯。 “不是吧，你三岁啊，还不喝酒啊？”男同学心有不满，毕竟整桌饭局上，只有凌槿煦那一个特例不喝酒的。根本不合群，所谓感情深一口闷，不喝酒还怎么聊天？ “等我成年了就喝。”凌槿煦回答的理所当然，听得周遭同学好阵吹嘘。 “哥们，你真是好少年。” “这么年轻就懂得保养了？” “成年就喝？拜托啊大哥，你就差那……呃……一二三四五六七，你就差那十个月吗？” “真是无语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嘀咕着，女生们心有不满，自己的男神被他们这么数落，自然憋了一肚子气。至于凌槿煦这个当事人，一直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吃烤肉，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好像周围的声音说的都不是自己，根本不在乎。 吃完了饭，凌槿煦也不客气，直接拿过外套穿上，“我待会儿还有事儿，先走了。”说着就开门出去了。 几个人互看一眼，顿时偷乐起来。“都快他ma十二点了，还能有啥事儿？我看……” “哈哈哈，找女朋友去了吧！” “等等，说不定是去找男朋友……” “啊？哈哈，有可能。记不记得文化节那天，他主演的话剧《沐离》，真的是gay气十足啊！” 凌槿煦从烧烤店出来，临近十二点，公交车和地铁都没了，他只能选择走着回家。 凌槿煦快步过马路上对面人行道，突然看见一家韩国食品店走出摇摇晃晃的一行人，看年龄都不大，也就18,19岁那样。里倒歪斜，吵吵嚷嚷。每个人都勾肩搭背，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凌槿煦站住脚步看了会儿，就见最后走出来的，居然是凌雨笙。 凌雨笙脚步平稳，目光有神，他显然没喝多，或许是根本没喝酒。他拦路叫了辆出租车，招呼着其中四个人上车，对司机师傅说了个地址，出租车一溜烟跑没影。 路上还剩下三个人，两男一女，女的喝得太多，正蹲在路边吐呢。俩男的分一胖一瘦，瘦的显然跟女的有不寻常关系，正在一旁安抚那女的。女的好像是跟他闹别扭了，一边吐一边耍脾气。 胖子就站在凌雨笙身旁，抓着凌雨笙衬衣道：“雨笙啊，咱们班里，只有你我两个单身狗了对不对？哎，他们那群混蛋啊，动不动就秀恩爱，动不动就虐咱们。咱们可不能做任人宰割的绵羊，咱们要绝地反击，找一万个女朋友，杀他们个回马枪！” “好好好。”凌雨笙陪着笑，再去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拉着里倒歪斜站不稳的胖子，试图把他硬塞进车里。 不料胖子太过圆润，人也拧巴，老半天不进车，还拽着凌雨笙白话。 “千万记住了，要找个对象，气死他们知不知道？” “好好好，快走吧你。” “你别敷衍我啊！哎，你那么帅，又是暖男，很有女人缘啊。我可就惨了，根本没哪个女人正眼瞧过我。我就一辈子单身，一辈子没人要。”胖子说着，扒着车门狂哭。 突然，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整个人往凌雨笙身上一瘫，“雨笙，要不……咱俩凑合凑合，一起得了。” “什么？”凌雨笙一愣，忽然就被胖子抱住，“咱俩在一起，气死班里的人怎么样？反正都是单身，单身何苦为难单身？咱俩凑合一对得了！” “喂，我说你……”凌雨笙正要推开胖子，不料胖子突然被人提溜起来，力大无穷的整个一堆，直接将胖子塞进了出租车里，顺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凌雨笙一愣，转头一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居然是一脸阴笑的凌槿煦。 凌槿煦一拍车顶，“走！” 司机二话不说，一踩油门，飞驰而去。 “你怎么在这里？”凌雨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凌槿煦转过身来看着他，眼中带着一抹肆虐的神色，“那个贼眉鼠眼，尖嘴猴腮，肠肥脑满的非人类是谁？” “……”凌雨笙怔鄂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你是说秦胖子吗？他是我同学。” “你居然有这种处心积虑，不安好心，恶贯满盈，卑鄙无耻的同学，我真替你悲哀。”凌槿煦轻轻笑着，语气中充满怜惜，好像真的在可怜凌雨笙似的。 凌雨笙都听蒙了，什么处心积虑不安好心？还恶贯满盈卑鄙无耻？这都哪跟哪儿啊？ “我们今天同学聚会，各自考上大学，以后就都各奔东西了。”凌雨笙观察着凌槿煦，“你呢？这么晚还在外面闲逛，怎么不回家？” “同学聚会。”凌槿煦完美复制，转身就走。 凌雨笙楞了一下后，紧忙快步跟上，“明天……不对，今天你有时间吗？我上午的时候打算去医院看朵朵。” 凌槿煦道：“她怎么了吗？” “没事，手术很成功，现在恢复的也很好，明天……咳，今天下午就出院了。你要跟我一起去看她吗？” 第44章死了 “我跟她又不熟。”凌槿煦站住脚步，看向凌雨笙。本来是漫不经心的态度，却愣是对上了凌雨笙那严肃的表情。一瞬间，凌槿煦有些纳闷，刚要问话，凌雨笙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凌槿煦。 凌槿煦浑身一僵，猛地把凌雨笙推开，“你干什么？” “拥抱可以增进彼此之间的距离。这话可是你说的。你在生气吗？”凌雨笙突然无比认真的看着凌槿煦，说道：“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你的气息有些乱，你似乎有隐藏的怒火。” “我？”凌槿煦蓦地冷笑一声，“说的跟真的似的，把自己当心理学家了？” “在孤儿院的经历，致使我很善于察言观色。总是身不由己，情不自禁的就去注意别人的一举一动。或许别人察觉不到，但是我或多或少可以感觉出，你气息的微弱变化。”凌雨笙凝望着凌槿煦道：“你在生我的气？” “笑话。”凌槿煦的笑容更冷了，眼中更是透出一抹讽刺，“你有哪里值得让我生气？” “不是我？那是谁？”凌雨笙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凌槿煦，耐心的等待答案。但是突然，凌雨笙脑中灵机一动。他果断张开双臂露出怀抱，脸上布满笑容的望着凌槿煦。 凌槿煦看着他，一时之间有些懵，“干什么？” “拥抱可以增进彼此之间的距离。”凌雨笙又是如此说道：“来抱抱。” “还举高高呢！”凌槿煦白了他一眼，满脸嘲弄，“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哄？” 凌雨笙理所当然的笑了，“你是我弟弟，不哄你……不对，是不宠你宠谁？” “无聊。”凌槿煦撂下一句，转身就走。凌雨笙失笑，快步跟在后面，好像故意挑衅凌槿煦似的，“这回……你有心思跟我去医院看朵朵了吗？” 凌槿煦没吱声，凌雨笙却是心情大好的笑笑道：“没关系，到时候我硬拉着你去。” 凌槿煦蓦然驻足，跟在后面的凌雨笙猝不及防，差点就撞凌槿煦身上了，他紧忙刹车，茫然道：“怎么了？” 凌槿煦转身，清澈又明亮的眼瞳中释放出迷人的目光，正落在凌雨笙身上，皎洁的月光洒下，照在凌槿煦脸上，照的他皮肤更加白暂，隐藏在阴影之下的另半张脸，显得格外神秘起来。 凌槿煦剥开衣袖，看了眼腕表，此时是7月1日00:15分。 “生日快乐。”凌槿煦很自然的吐出这四个字。 凌雨笙却是蓦然震惊，好半天缓不过来神。也不知道他是忘记了自己7月1日的生日，还是完全没想到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凌槿煦，会这么郑重其事的对他道喜。 足足僵了有半分钟，凌雨笙才机械式的低下头，似乎是在回味那四个字，生怕自己听错了。 凌槿煦却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眼中释放出居高临下，万众独一的光芒，“我是今天第一个给你送上祝福的人吧？” 凌雨笙怔了怔，恍然大悟，确实是这样……他的心中触动，突然涌上一股感激之情。除了凌槿煦打开他心房的那天下午，此时此刻，就是他最为感动的时刻。 凌雨笙收起心中隐藏的情绪，他抬眼看向凌槿煦，不由自主的伸出手。 凌槿煦瞄了一眼，“干嘛？” 凌雨笙莞尔而笑，“礼物啊！”他见凌槿煦没啥反应，故意露出不喜悦的表情来，“过生日没礼物吗？” 凌槿煦无动于衷，大约一分钟，他从上衣兜里拿出一个东西，“手。” 凌雨笙心领意会的摊开手接着，就见凌槿煦把一个凉冰冰的东西放在手心上，等到凌槿煦的手离开之后，凌雨笙仔细一瞧——是一个被银链子拴着的银色子弹。 “希望你能时刻瞄准敌人心脏，给予致命一击。做一个弹无虚发，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凌槿煦道。 听着这话，凌雨笙突然觉得手里的银色子弹项链变得沉甸甸。蓦地，他忍不住紧紧将项链握在手里，露出那抹打从心底的笑容，“谢谢。” ………… 当天上午十点，凌槿煦洗漱完毕，同凌雨笙一起前往中心医院看李朵朵。 白血病住在血液科病房，凌雨笙提着探病所需的瓜果梨桃，带着凌槿煦直奔李朵朵所住202病房。 只是打开门一看，李朵朵的病床空着不说，还有个护士在那里换床单和被罩。床头的名帖也被摘了，李朵朵和她妈不知所踪。 “不好意思。”凌雨笙去问那护士道：“住在这里的李朵朵出院了吗？” “李朵朵？”护士想了一下，道：“她在今天凌晨三点的时候过世了。” “什么？”凌雨笙和凌槿煦俱是一惊，凌雨笙难以置信的看着护士，生怕自己听错了。“你是说……那孩子死了？” “嗯。”护士点着头就要走，凌雨笙忙过去拦着问道：“怎么突然就死了？她不是配上了适合的骨髓，而且手术也很成功的吗？” “是很成功没错，但是谁晓得之后出了意外。应该是受到了感染，毕竟病人体质虚弱，免疫力又低，感染病毒导致的肾衰竭。所以没抢救的过来。” “是手术和治疗方面有问题的关系吗？”凌雨笙问。 那护士看了他一眼，道：“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家属在签字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没有百分百的安全和成功。术后并发症也是要考虑的因素。现在李朵朵妈妈情绪不稳定，李朵朵的舅舅还要状告医院，闹了一上午。” 一直不言语的凌槿煦问道：“她妈妈人呢？” “不知道，可能回家了吧！” 凌雨笙正要再问，突然从病房外传来一阵喧闹，引得其他病房里的人都纷纷出去围观。 第45章刮目相看 凌雨笙和凌槿煦也走出202病房。放眼看去，在血液科门口，正有个女人瘫坐在地上大哭，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朵朵的妈妈。而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那俩男人高高瘦瘦的，胸前还挂着证件照。以凌槿煦和凌雨笙二人双眼2.0的视力来看，正是警察证。 “大姐。”这之后，又跑进一个中等身材，看似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李朵朵的舅舅。他将地上哭着的朵朵妈搀扶起来，道：“正好，大姐你把警察叫来了。让警察给咱们主持公道，这就是这个破医院害死朵朵的。’ 朵朵妈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朵朵死的太蹊跷了，太突然了。这其中肯定有问题，我报警让警察来调查的。” “问题？还有什么问题？”朵朵舅不解道。 “朵朵昨天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说胸闷难受，然后就昏迷过去了，送进抢救室才五个小时就……”朵朵妈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只剩下无助的痛哭。 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俩人，正是队长程邵和秋晗，秋晗见朵朵妈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后，便道：“要调查清楚李朵朵的死因，需要为她做司法解剖，你同意吗？” 听到这话，朵朵妈又大哭起来。想那孩子命运多舛，得了白血病受尽折磨，临到头来，本以为雨后天晴，得到了适合的骨髓移植，将来就可以跟其他孩子一样健康成长，没想到……临到出院居然惨死。最要紧的是，死后还要被人解剖，留不下一个全尸。 朵朵妈哭的肝肠寸断，撕心裂肺，看的一旁那两个警员都心生不忍。 “李姨。”凌雨笙犹豫了下，还是叫了一声，缓步走了过去。凌槿煦也跟在其后，朵朵妈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来人，又是两眼流泪，嚎啕大哭。 “是你们啊！”程邵倒是惊奇起来，指了下朵朵妈道：“认识？” 凌雨笙说，“我邻居。” 程邵点头，命令秋晗带人去医院太平间接手李朵朵尸体的手续，因为顺路，就带着凌槿煦和凌雨笙一程。 车内，气氛很凝重。程邵点了支烟开着车窗，到是没有多呛人，只是坐在后座的凌槿煦和凌雨笙都不言语，以至于车里的氛围沉闷。 凌雨笙好像是在可怜李朵朵的遭遇，和朵朵妈的悲哀。凌槿煦却好像一副没事人似的望着窗外风景，不过程邵看得出来，凌槿煦并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这种沉默淡然的样子是他的特点，其实，他是在思考疑点吧！ “凌雨笙。”程邵突然叫人，凌雨笙愣了下，“是，什么事儿？” “考上警校了吗？” 突然转变了话题，让凌雨笙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定了定神才道：“要，过两天才能出结果。” 程邵看向轿车的后视镜，注视着里面的凌槿煦道：“想出什么了吗？” 凌槿煦一动不动，好像没听见似的。但他的双唇却微微颤抖，说道：“第一，医院方面说李朵朵是突然感染病毒导致肾脏衰竭而死，我想说，什么样的感染能让人在五个小时内就不治身亡？尤其是病人还在医院的监护之下。第二，医院表示，当时李朵朵的症状，只有胸闷，呼吸困难，没有上吐下泻，没有发烧发热，直接就陷入昏迷了，这真的是感染吗？” “第三。”凌雨笙接话道：“送入抢救室半个小时就血压急速下降，生命体征出现问题，心脏衰竭，肾衰竭，什么病毒能这么快这么猛地要人命？” 几个警员都听傻了，程邵十分之兴奋的拍手道：“漂亮！” 凌槿煦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根据朵朵母亲所说，李朵朵是在晚上突然感到身体不适，之前还好好的。那么问题来了，那到底是病，还是毒？” 秋晗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脚踩刹车，车身骤然一晃。凌槿煦伸手按住前座背椅稳定身子，笑看前方秋晗，“怎么了？吓到了还是难以置信？” 秋晗侧头瞄了一眼凌槿煦，目光直视前方，看着那只一路小跑过马路的汪星人。 凌槿煦失笑道：“爱护动物，从你做起，秋警官，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轿车停在竹韵洞天小区外，凌槿煦和凌雨笙先后下车，直接回家了。 凌辰良今日休息，在家写了一早上的毛笔书法，现在正在阳台上摆弄他的盆栽。听到开门声音，他知道是俩儿子回来了，迎出去道：“吃午饭没有？” “没有。”凌雨笙道。 “饿不饿？家里有饭，我给你们热一下吧！” “不用了，吃不下。”凌雨笙坐在沙发上长长叹出口气，凌辰良看出不对劲，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们不是去医院看朵朵了吗？” “死了。” “啊？” 凌雨笙道：“朵朵死了。” “什么？”凌辰良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那孩子怎么死了？怎么可能？我昨晚上还去看过她呢！” 凌槿煦一惊，忙问：“爸，你去看过李朵朵？什么时候？” “我学校放学之后……昨天傍晚六点左右。”凌辰良道。 “当时李朵朵的情况怎么样？” “很好啊，能吃能玩。”凌辰良说着，拿出手机，在里面翻了张图片给凌槿煦看。图片中，是凌辰良抱着两个穿病号服孩子的照片，其中一个就是李朵朵。另外一个，应该是同病房的病友。 照片里，李朵朵笑的阳光灿烂，比划着V手势。 从照片中不难看出，李朵朵根本没有所谓感染病毒要死的模样。不仅如此，凌槿煦越看这张照片感觉越奇怪，总觉得…… “爸，这孩子是谁？”凌槿煦指着李朵朵旁边的女孩问。 “哦，住在朵朵旁边床的病友，我记得叫……媛媛。”凌辰良叹气道：“可怜了朵朵她妈，快四十了才有这么一个女儿，却得了白血病。她妈倾家荡产给她治病，本以为这下好了，总算能出院正常生活了。谁又想得到，她突然病死了。好歹也是邻居，我抽空去看看她吧！雨笙，今天你生日，你妈定了家西餐厅，晚上可别愁眉苦脸的。” 第46章愿望 “嗯。”凌雨笙应声，总归来说不是亲戚朋友，只是个邻居而已。说是伤心难过并没有，只是太过突然，感觉生命的脆弱，免不了一阵杞人忧天。 到了晚上，凌槿煦和凌雨笙，连同凌辰良一起乘坐地铁到达西餐厅，平昭怡早就在那等候了。 因为是法国西餐厅，所以饭桌上都是法式料理，包括法式花椰浓汤 ，卷心菜包肉，咖喱油烟虾段，黑胡椒牛排，苹果派，法式枫糖浆土司，水果沙拉。外带两杯鲜橙汁和一瓶拉菲红酒。 料理的味道十分新奇好吃，凌辰良寻了个空隙，将李朵朵的事情告诉了平昭怡。平昭怡感叹点头道：“去也不能白去，买水果什么的都不够，别忘了给拿点钱。” “多少？”凌辰良问。 “你看着给吧，三百五百的都行。打算哪天去？” “明后天呗。”凌辰良说着，放下刀叉，朝远处的服务员招招手。那服务员心领意会的点头，不一会儿，他就推着餐车走了过来。而餐车之上，正是一整块法国的慕斯蛋糕，上面甚至还用奶油勾兑出警帽的样子，外带点着十八根蜡烛。 凌辰良指了下凌雨笙，那服务员就笑着对凌雨笙道：“Happy birthday to you！” 凌雨笙愣了愣，完全没想到这意料的惊喜，忙对服务员表示感谢，又对平昭怡和凌辰良道谢。 “都是一家人，谢什么？”平昭怡笑着道：“赶紧许个愿。” 凌雨笙闭上眼睛许愿，大约一分钟，他睁开眼睛却没有吹蜡烛，因为平昭怡已经对着蜡烛一本正经的说道：“希望我儿子能成功考上警校。” 凌辰良补充道：“当一个好警察。” 凌雨笙差点感动的热泪盈眶，虽然他只是个养子，但是，他的生活却很幸福。 他是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中长大的，他的养父养母都对他特别好，他有着比其他人还要幸福快乐的童年。 众人的目光一致落在凌槿煦身上，都在等着他发表最后言论。 凌槿煦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刀叉，道：“如果有一天我作奸犯科了，你别抓我就行。” “这孩子，净瞎说。”平昭怡瞪了凌槿煦一眼，凌辰良也无奈摇头道：“你啊，总是说些破坏气氛的话。” “说我倒不如问问我哥都许了什么愿。”凌槿煦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微笑，“你们不好奇吗？” 凌辰良和平昭怡相视一眼，又通通看向凌槿煦，一脸的不以为然，让凌雨笙吹了蜡烛，拿起餐刀要切蛋糕的时候终于受不了了。笑着看凌雨笙道：“你许的什么愿啊？” 凌槿煦强忍住笑，就见平昭怡一脸尴尬，却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你许了几个愿？” “当然是三个。”凌雨笙很诚实的作答，“我第一个愿望就是：希望一家人平安快乐，永远在一起。” 凌辰良和平昭怡不约而同的点头，“嗯嗯，第二个呢？” “第二，希望我自己能达成梦想，做一个好警察。” “非常好。”正义凛然的凌辰良使劲鼓掌，“第三个呢？” 凌雨笙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凌槿煦，虽然稍纵即逝，平昭怡和凌辰良都没注意，但却被敏锐的凌槿煦看得一清二楚，不客气的说道：“第三个跟我有关？” 凌雨笙温婉一笑，“第三个要保密，不然许的三个愿望就不灵了。” “哦，对对对。”平昭怡听了这话也就不强迫了，立即动手切了蛋糕，一人一份。 凌槿煦用餐叉沾了一点奶油，品尝一口。不愧是大餐厅做的蛋糕，味道和口感跟外面的没法比。凌雨笙可能是被腻到了，端着橙汁喝了口。 凌槿煦夹起蛋糕上的水果送进嘴里，凑近凌雨笙身旁道：“你的第三个愿望，该不会是诅咒我一辈子单身吧？” “噗——”凌雨笙差点一口橙汁全喷出去，他被呛得好阵咳嗽，把平昭怡吓了一跳，“慢点喝慢点喝，着什么急。” “就你这反应，大概是了。”凌槿煦故作郁闷的将胳膊肘撑在餐桌上，手拄着头，侧着脑袋看凌雨笙。“让我单身一辈子，够狠的啊！如果你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那你就惨了。” “啊？”凌雨笙目瞪口呆，突然有了兴趣，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倚靠全天下的女人摆脱单身，那我就只好改变取向……”凌槿煦靠近凌雨笙，就距离他耳畔大约十公分的位置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了不孤独终老，我只好用自己的魅力将你拿下。” 凌雨笙浑身一激灵，凌槿煦似笑非笑，直接远离了凌雨笙，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吃蛋糕。 脸不红心不跳，心不慌手不忙。就好像刚才说那些话的不是他凌槿煦，好像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似的。双重性格，精神分裂，梦游，以及……他的脑子就是个电脑，选择相对应的文件，点击，删除，确定删除，然后……就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发生过似的。 凌雨笙握住餐叉的手紧了紧，他心里有些乱，情不自禁的看向身旁若无其事吃蛋糕的凌槿煦。 生日愿望…… 第三个愿望…… ………… 三天后，凌辰良带着放暑假的凌槿煦和凌雨笙一起前往朵朵妈处看望。 凌雨笙曾经住的房子，现在已经租给了其他的人家。 凌槿煦上前敲门，前来开门的却不是朵朵妈，而是一个男警官。 走进屋一瞧，程邵也在。而朵朵妈正红肿着眼睛，怀里抱着抱枕，手里拿着李朵朵的照片，一边抹着泪。 见到有客人来，朵朵妈控制住情绪起身迎接，“是凌老师啊！快请进，要喝点什么吗？” 第47章案件调查 “不用了谢谢，这位是……”凌辰良看着程邵，朵朵妈忙介绍说，“公安局的同志，负责我女儿的案子。” 凌辰良大吃一惊，“朵朵她……不是病死的吗？” “不是。”想起这个，朵朵妈又是一阵抽泣道：“我起先就怀疑不是了，刚才这位程警官来告诉我，说是法医出了结果，我女儿果然是被人下了药才……”朵朵妈咬着嘴唇，泣不成声。 “下药？”凌辰良难以置信，错愕的看向程邵，“毒杀吗？谁干的？” 程邵没回答，而是问道朵朵妈，“李朵朵当天下午有没有点滴？” “没有，一上午就打完了。” “7月1号当天，傍晚六点到九点之间，李朵朵都吃过些什么？”凌槿煦突然问，程邵愣了愣，“为什么是六点？” “因为我爸六点的时候去医院看过朵朵。”凌雨笙道：“当时朵朵还好好的。” “吃过什么东西……”朵朵妈擦着眼泪道：“就是医院的病号饭啊！还有我给她买的水果，她吃了半块桃，还有两块饼干。不过，这些不可能下毒啊，医院的病号饭，朵朵吃了一半，我把剩下的吃了，还有另一半桃。” “有没有李朵朵单独吃的？”程邵问。 朵朵妈一怔，“饼干，那两块饼干！可是……”朵朵妈紧攥着衣袖道：“那饼干是媛媛给朵朵的，不可能有毒。” 程邵疑惑，“媛媛？” “住在李朵朵隔壁床。”凌槿煦补了句道。 程邵点头，又问朵朵妈，“当天李朵朵都接触过什么人？” “主治医生，来检测体温的护士。之后到了七点半，我就因为医院的陪护时间到了不得不离开。我本想第二天早上再去陪着朵朵，没想到我刚回家，就接到医院的病危通知电话……” “这么说，李朵朵在七点半之后的情况，见过谁，吃过什么，你都一无所知？”程邵掐掉烟。 朵朵妈捂着脸点头，程邵呼出口气，站起身道：“先去医院询问一下跟李朵朵同病房的病人吧，看他们都知道些什么。” “我也去。”朵朵妈急了，也顾不得所谓家里的客人，忙去卧室换了衣服。凌辰良也因为好奇这件事的真相，连同朵朵妈和程邵一起，包括凌槿煦和凌雨笙共同抵达中心医院。 李朵朵所住202病房，一共有八个床位，不算媛媛那个小姑娘，还有六个成年人在。 在路上朵朵妈就说了，媛媛得的是白细胞减少症。媛媛跟李朵朵同岁，都是五岁的女孩，住院两个月。因为住的是血液科，所以俩孩子都没什么伴儿，周围都是话不投机无法交流的成年病友。所以俩人住的近，渐渐地成为了朋友。 “媛媛家里怎么样？”在前座的凌槿煦突然问道。李朵朵家里的情况，朵朵妈个人有没有与人结怨的情况，程邵想当然的都调查清楚的。所以现在必须换个思路，不管怎么样，凌槿煦真的很在意媛媛这个人。 “她？”朵朵妈不理解凌槿煦怎么对媛媛感兴趣，但还是回答道：“她家里条件特别好，她爸爸开公司，白手起家。只是听说在去年出了交通意外死了。” “媛媛妈妈呢？”程邵问。 “她妈是病死的，在媛媛一岁的时候就死了。” “那媛媛一直以来都是谁抚养照顾的？”凌雨笙问。 “她大伯呗。”朵朵妈好像感慨似的说道：“他大伯把她当亲生女儿照顾着，对她可好了。你们别看媛媛才五岁，已经是身价上千万的富婆了。” “继承父亲的遗产。”凌槿煦道：“可是她未成年。” “她大伯帮着保管遗产呢，反正早晚都是媛媛的，等媛媛成年之后就给。” 凌槿煦没再说什么了，一行人说话的功夫就到了医院，前往血液科，进入202病房。 “李阿姨。”刚一进门，那个叫媛媛的孩子迎面就跑了过来，直接扑在朵朵妈大腿上，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问，“朵朵呢？我找不到她了，她是不是出院了？” 朵朵妈强忍住眼泪，摸着媛媛的脑袋瓜道：“媛媛乖，朵朵……是出院了。” “那等我出院了，可以去你家看她吗？” 朵朵妈手一颤，“当然，我欢迎你来。” 媛媛美滋滋的笑着，朵朵妈牵着她的手进病房，迎面得到的是众人关切的目光，惹得朵朵妈鼻子一酸，红着眼圈跟熟悉的病友打招呼。而李朵朵曾经睡得床位上，现在也住进了新的病人。 朵朵病床左边是媛媛，右边是个看似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程邵果断走了过去，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小姑娘，7月1号的晚上7点半，医院的探病时间结束后，李朵朵还跟谁接触过吗？” 女孩想了想，“只有医护人员。” “那她还吃了什么东西？” 女孩摇头，“没看见。我有段时间去厕所了，回来的时候发现，朵朵床位空着，应该是去哪儿玩了吧！” “没有没有。”忽然，女孩右侧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道：“当时朵朵在媛媛床上呢！” 凌槿煦听得一怔，那女人又道：“后来护士来检测体温，还给了朵朵一块糖吃。” 对面床的一个老太太戴上眼镜摇头，“什么给朵朵，明明是给媛媛。” 女人不乐意了，“大妈，你老眼昏花了。朵朵跟媛媛分不清了是吧？” 案件还未清晰，病患就为了这事儿争论起来。凌槿煦靠在病房门框上，唇角似有若无的微微上扬着。 “你发现什么了？”凌雨笙顿时观察到凌槿煦的反常，凌槿煦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媛媛跟朵朵长得很像吗？” 凌雨笙听了这话，仔细看去在地上站着的媛媛，“有么？” “你再看看这个，就知道有多像了吧？”凌槿煦拿出手机，调出凌辰良给他看的那张照片。凌雨笙一看就愣住了。 第48章告破 当时，凌槿煦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想来…… 照片中，是凌辰良抱着媛媛和朵朵拍的，媛媛和朵朵，穿着同样的病号服，同样的年龄，同样的个头和身材，竖着一模一样的发型，戴着一模一样的皮筋套和发饰。乍一看，就像个双胞胎似的。 “连住在同一病房的老太太都能误会……”凌雨笙怔鄂，“刚刚住一床的女人说过，当时朵朵在媛媛床上待着。” 凌槿煦抚了把头发，“这误会可就大了。” 凌雨笙回头一看，程邵已经命令手下去调查那个给李朵朵糖吃的护士。 调取走廊和分诊台四周的监控录像，无奈病房不设置监控，所以那个警员盯着路过门口的镜头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清晨，总算瞧见了端倪。 “程队，就是这人。” 程邵看着监控里的女护士，道：“这也太模糊了吧？送技术科让他们弄高清一点。” 警员领命去办事，程邵的手机传来“叮叮”两声，正是来自“duang”的微信。 duang：有件事儿要汇报。 程邵愣了愣，因为这微信是凌槿煦，他忙回复道：“喵星人咖啡厅见。” 程邵处理完手头事务，立即开车赶往目的地，进入咖啡厅，发现凌槿煦和凌雨笙早就来了，正在靠窗的一个位子喝饮料。 “我来晚了。”程邵满脸笑容的迎上前，凌雨笙微笑道：“是我们来早了。” 这家店的气氛十分温馨浪漫，到处都是猫爪的图案，毛茸茸的卡通样式。壁纸，地板，天花板，用的餐具上都是猫爪的图案。 凌槿煦端起奶茶杯子抿了一口，单手拄着下巴，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程邵狐疑的接到手一看，顿时一怔。手机里的照片…… “这俩孩子……” “如果给朵朵吃糖的那个护士是犯人，如果那颗糖有毒的话，那么一开始要杀害的目标根本不是朵朵。朵朵只是躺枪，被误认为成了媛媛。”凌雨笙放下橙汁杯，严肃的说道：“那个凶手真正的目标是媛媛。” 程邵心头一紧，刚要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队员，他连忙接听电话道：“有发现吗？” “技术科那边完事儿了，我现在把照片传给你。还有程队，秋晗去问过医院的人，说是根本没见过照片里的女人。这女人完全不是他们医院的护士。” 程邵赶紧拿出笔记本电脑，不一会儿，果然有一张照片穿送过来。正是后期处理的监控视频，将原本模糊的护士面容变得高清。只不过，那护士戴着口罩，看不到全脸。 “中心医院的住院病房不是随便进的。”凌槿煦突然说道：“要刷卡进门。探病家属要进的话，需要喊分诊台的护士。而监控录像显示，这个嫌疑人是穿着护士服，自己刷卡进的病房。” “如此这般。”凌雨笙微笑道：“这种类型的安全防护系统，刷卡进出的时间都有记录。” 程邵恍然大悟，他不禁赞叹凌槿煦和凌雨笙的脑子反应很快。虽然自己也能想得到这点，但是他需要时间，不得不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也要被年轻人比下去了。 程邵立刻离开了咖啡厅，直奔中心医院，并叫上支援跟着一起。以警方的权利成功调出进出记录，赫然发现那个刷卡的身份信息。 程邵在第一时间找到那护士的人，名叫小慧的二十三岁实习护士。 “你怎么解释？”程邵将重重证据摆在小慧面前，小慧坐在休息室的板凳上，畏畏缩缩的不吱声。 程邵点了支烟，吐出烟雾道：“看来咱们需要换个地方谈了。” “别别别。”听到这话小慧顿时怕了，连忙为自己辩解道：“卡是我的，但是人又不是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小慧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程邵冷笑一声，“你千万别告诉我，是这人偷了你的卡。” 小慧刚想说是，程邵用力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吓得小慧浑身一激灵，到嘴边的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警告你，作伪证，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隐瞒警方知情不报，包庇罪，那刑罚可就大了。要不要我给你详细道来，解释清楚啊？” “不不不，我，我说，我……”小慧急的直飙眼泪，她抽泣着道：“她叫杜芳，是我初中同学，我俩关系很好。那天，是，是我把卡给杜芳的，还有……护士服也是……” “理由。”程邵冷着声音道。 “我只是个实习生，被人呼来喝去的，稍微有一点错误就被护士长紧咬着不放。那天晚上我男朋友生日，我想请假，结果护士长不批。护士长她自己倒好了，下班回家不用值夜班，把苦差事全留给我们这些新人。” “所以呢？” “我不敢走，我怕我实习期间被记上一笔，以后就业就难了。但是我男朋友工作也忙，好不容易腾出的时间，我哪怕去见他一面也好。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杜芳来看我，还说可以替我看着一会儿。我一想，最多半个小时我肯定回来。” “你就玩儿这招瞒天过海？”程邵满脸讽刺，怒声喝道：“工作时间擅离职守，还引狼入室，就你这样的还能当医护人员？” “我……”小慧眼泪哗哗流。 “你说的那个杜芳住在哪里？她的身份信息都说出来。” 程邵确定信息后，命令手下追加调查这个人的身份背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这个杜芳，居然是媛媛大伯的表外甥女！ 最要紧的是，杜芳目前就读医科大学，是个医学生，所以，朵朵中的毒，一般人没出弄去。但是杜芳这个医学生却是唾手可得，轻而易举的就能在实验室里倒腾一点。 如今有监控录像，有证言证词，杜芳再狡辩也没用。 第49章同意，不同意 程邵已然命令将杜芳逮捕到案，杜芳被关在审讯室，却根本没有哭闹，而是呆坐在板凳上，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自己被抓的事实。 “监控录像证明，案发当时你在现场，并且进了死者所住202病房。病房里的病患也指出，当时你给李朵朵一颗糖，李朵朵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糖。糖里被掺入了药剂，而你这个医学生每天都有接触这种药剂，你怎么解释？”警员问。 “错了……”杜芳突然开口道：“错了，都错了……一切都错了。” 警员面露不解，刚要再问，一旁程邵忽然道：“对，你是错了。你要杀的人是媛媛，根本不是李朵朵。” 杜芳抬眼看程邵，这么多证据摆在眼前，她知道自己没意义去顽固了，便道：“我只在媛媛两岁的时候见过她一眼，早知道，应该多看几张她的照片。” “你跟媛媛何愁何怨？”程邵问。 “没愁没怨。”杜芳道，低着头拦着自己双腕上的手铐，“谁让她有钱。” 程邵不动声色，没急着再问，杜芳果然先忍不住了，道：“这事儿，我表舅才是主谋。他跟我说了，除掉媛媛那个小丫头，他作为媛媛的亲伯父，就是第一继承者。等他得到了巨款，会分我一点，足够我花的了。” “说到底，这个对媛媛照顾的无微不至的大伯，就是为了贪图媛媛父亲的遗产？” “废话。”杜芳满脸讽刺道：“我表舅只是照顾她？呵呵，应该说是照顾钱吧！如果媛媛没有钱，我表舅会管她死活吗？他之所以对媛媛好，是因为在案发之后，可以在借周围朋友的嘴，摆脱自己的嫌疑。谁会想到，对媛媛那么亲，那么好的亲伯父就是要杀她的主谋呢？” 程邵掐掉烟，起身出了审讯室。并命令手下立即去将媛媛大伯逮捕到案。 但是不得不说，这起案子能够破获，都多亏了凌槿煦和凌雨笙哥俩儿。 这俩人，一个还没成年，一个刚刚成年，前途无可限量啊！ 这种结果，程邵满意的很。他一开始就看好这俩孩子，本来就打算等这俩人从警校毕业，就直接招揽到自己队伍里。现在，这种想法更加强烈了。以至于程邵巴不得他们现在就毕业，直接进队里算了。 当天晚上，媛媛的大伯逮捕到案，将一切供认不讳。程邵也已微信的方式告知凌槿煦和凌雨笙，并对此感谢二人的协助和帮忙。 凌槿煦和凌雨笙去了超市，一起回到家里，刚打开门，就发现屋里的气氛怪怪的。凌辰良在书房里做事，平昭怡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遥控器换台。 瞧这气氛，很像平昭怡和凌辰良夫妻俩吵架。 凌雨笙看了凌槿煦一眼，征求意见。凌槿煦啥也没表示，既不打算去慰问也不打算去当和事老。 就在凌雨笙要跟着凌槿煦之后回卧室的当口，平昭怡说话了，“雨笙，你真的要当警察吗？” 凌雨笙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平昭怡，有些奇怪平昭怡为什么会突然郑重其事的问他这个。 “是。”凌雨笙迟疑了会儿， 回答道。 “哪种警察？交警？查户籍的？派出所片警？” “都不是。”凌雨笙道：“我要当的是刑警。” “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平昭怡一本正经的对凌雨笙说道：“这以后枪林弹雨，冲锋陷阵的免不了要你上。熬夜蹲点儿，几天几夜回不了家，热乎饭也吃不上。对身体好吗？还有，当警察多危险啊？跟毒贩打交道，跟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斗智斗勇，一个不小心，送掉性命怎么办？” “妈，您不是……”凌雨笙走过去，轻轻说道：“您不是赞成我当警察的吗？” “那是因为妈怕妈反对你，抹杀你的梦想，你会不开心，你的人生会留下遗憾。可是我想了很久，想起李朱明的事情，想起朵朵的事情。儿子，刑警要面对的都是杀人放火的勾当，都是恶贯满盈的罪犯。太危险了，妈真的舍不得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工作虽然是危险的，但是，世事无常，不能断定其他工作就没有危险。”凌雨笙半蹲下身子，望着平昭怡道：“就说便民商店的一家四口，稳稳当当做生意，难道危险吗？朵朵也是，住院了，也有危险了？可是他们还是死了。” 平昭怡觉得凌雨笙在强词夺理，一时间很是无奈，道：“雨笙，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做警察？” 凌雨笙欲言又止，最终沉默下来，他心有余悸的用余光，头头瞄了眼远处的凌槿煦。发现凌槿煦进了卫生间，他似有若无的松了口气，对平昭怡道：“因为……当年就是警察把槿煦从孤儿院救回家里的，不是吗？” 平昭怡心中一颤，临到了嘴边的话，不由自主的咽了回去。她还能说什么？ 平昭怡沉重的叹出口气，“你们俩啊，就那么崇拜警察吗？槿煦也是，自从回家之后，就开始钻研刑法，去书店看相关的书籍。我知道，他中毒太深我是说不听的。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也被传染了。” 凌雨笙失笑，“是志同道合，天生一……”凌雨笙说到这里，蓦然卡壳止住。平昭怡看了眼他，笑道：“天生一对的难兄难弟。” 凌雨笙笑了，只是眼底，流淌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微光，那份光芒，有点凄凉。 “妈，您不反对了吧？”凌雨笙还是忍不住问一声。 平昭怡伸手笑着掐掐凌雨笙的鼻子，道：“反对有用吗？你也不听啊！得得得，给你，你的宝贝。” 平昭怡从伸手拿了张纸扔桌上，凌雨笙好奇的拿起啦一看，整个人为之一振——华夏公安大学录取通知书！ 第50章正义 凌雨笙欣喜若狂，“妈，我考上了。” “瞧把你乐的。”平昭怡摇头，“你啊，要么就别干，要干就干的漂亮点。” “知道，我肯定会的。”凌雨笙话音刚落，凌槿煦就从卫生间出来了，平昭怡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严肃起来，她看着凌槿煦道：“你呢？还打算要考警校吗？” “当然。”凌槿煦神态自若道，平昭怡无可奈何，心中焦灼道：“有一个去当的，已经叫我担心的晚上睡不着觉了，怎么你们俩都想去呢？辰良，管管你儿子！” 里面的妻管严凌辰良一溜烟跑了出来，先是安慰平昭怡两句，然而正义凛然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热血男儿报效祖国。昭怡，你应该为此感到光荣。要不是当年槿煦他奶不同意，我早就当兵去了。混到现在，怎么着也是个长官吧？” “就你？还长官？”平昭怡嘲笑起来，凌辰良毫不在意，“为人民服务的警察，这是正道。” “正什么正？华夏那么多人，每年考警校的也成千上万，不差他一个吧？”平昭怡怒气冲冲。 凌辰良却是不以为然的一笑，“昭怡，别较真了。无论是朵朵的事情还是当初李朱明的事情，这都表明了，槿煦他这辈子注定要走的路，他啊，命中注定是干这行的，你拦都拦不住。” 平昭怡双臂抱胸生闷气，“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我看你们仨全都被那个叫程邵的警察洗脑了。” “哈哈，程邵又不是漂白水，咋给我们洗脑？”凌辰良说笑道：“就算真的能洗，那可不得了，我们不就是被漂白水漂白了，搞得大脑一片空白吗？那不就成白痴了？” 平昭怡听着听着，一下子被逗乐了，却硬是要自己忍住不去笑，以至于她脸上的肌肉抽筋，显得十分滑稽。 凌辰良索性转移了话题，“这个月底，李朵朵的告别仪式，你们都一起去吗？” 平昭怡道：“不去不好，我跟同事调个班就去。” ………… 李朵朵的遗体告别仪式，定在了七月底。亲朋好友纷纷到场，就连媛媛也跟医院方面请假，由护工陪着一起抵达现场，她还小，不太懂这种气氛，只是追着朵朵妈问朵朵的下落。 媛媛虽然活着，却变成了孤儿，她此番出院，就会被送入孤儿院。 每个人都在李朵朵遗像前放上鲜花，凌雨笙走上前，将那一套“七彩豚”放在鲜花上，转身走到朵朵妈面前，鞠了个躬。朵朵妈还礼鞠躬后，凌雨笙去跟凌槿煦汇合。 “爸妈呢？”凌雨笙问。 “有事儿先走了。”凌槿煦看着腕表道：“吃饭去吧！” “好。要去吃什么？” 凌槿煦先一步走出，“你能吃辣的吗？” “能啊。”凌雨笙笑了笑，“你要去吃麻辣烫吗？” 凌槿煦明显吃了一惊，凌雨笙解释道：“来的路上我就看你用手机搜索附近的麻辣烫管子了。” 凌槿煦微笑一下，“我是在搜索哪家麻辣烫的底料里有芝麻酱。” “什么？”凌雨笙愣了愣，凌槿煦回头看他，“你不是芝麻酱控吗？” 见凌槿煦理所当然的走上人行道，凌雨笙心中微颤，这种不经意的关心，让他觉得心口暖暖的。凌雨笙快步跟上，笑道：“你也是个甜食控。” 凌槿煦不以为意的解释道：“糖能参与细胞的多种代谢活动，维持神经系统的正常功能，促进蛋白质的合成。在智力方面，糖几乎是大脑唯一的燃料，它为大脑持续，稳定地提供能源，可以提高注意力、反应能力、记忆力以及理解能力，在情绪激动时吃点糖可以起到改善情绪的作用。” “情绪激动？改善情绪？”凌雨笙却抓住了有利字眼，他凝望着凌槿煦清澈明亮的眼睛，试图拨开凌槿煦坚强的外壳，看到他隐藏在内在最柔软的地方。 只是，凌槿煦这个人神经敏感，他把自己保护的太好。可是在凌雨笙看来，无异于一根绷紧的皮筋，这样强迫的去拉扯绷紧，总有一天会断掉。 “槿煦。”凌雨笙一个冲动，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突然，手机突然响了，凌雨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接听道：“班长？” 凌槿煦回头看向凌雨笙，眼中闪过一抹微凉的幽光。 “啊？你居然也……”凌雨笙大吃一惊，就听话筒对面的蒋梅果兴高采烈的说道：“真的，我也考上了警校，跟你都是华夏公安大学。” “你……不是说自己想学金融，以后成为女总裁的吗？” “那个啊……你，你就当我胡乱一说，做的鬼梦吧！”蒋梅果有些害羞，她大喘了一口气才道：“总之，上了大学还是校友，咱们就……额……开学见了！”蒋梅果说完，好像逃也似的挂了电话。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凌雨笙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收起电话，一抬头就对上了凌槿煦那双暗藏杀机的眼神。看的凌雨笙心里一哆嗦，“怎么了？” 凌槿煦一脸的似笑非笑，“真是一往情深，居然追你追到了公安大学。” “你误会了，我跟她……” “不用跟我解释。”凌槿煦转身，大步流云的穿越横道，“跟我又没关系。” 凌槿煦开门进麻辣烫馆，凌雨笙紧跟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凌槿煦走到前台，将钱趴在桌上，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温柔微笑道：“麻烦了老板娘，给我做一碗中辣和一碗超辣。记住，是超级辣，辣死人不偿命的那种辣。” 老板娘：“……” 凌槿煦回到餐桌旁，淡定的抽出一双方便筷子，扒开之后等了大约五分钟，服务员端着两碗麻辣烫过来了。 “你说自己能吃辣的。”凌槿煦将其中一碗堆满辣椒和一层辣油的麻辣烫推到凌雨笙面前，自己拿了那碗中辣的吃了口。 第51章分开 凌雨笙确实能吃辣的，只是他显然小瞧了这个凌槿煦故意叫的特辣超辣。以至于刚吃了一口，舌头上就好像着火了一样，辣得味道直往嗓子眼里钻，呛得他好阵咳嗽，鼻尖之上顿时溢出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你可要一点都不剩的吃完。”凌槿煦火上浇油，一脸的隔岸观火，“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凌雨笙不知从何吐糟，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准备一瓶冰镇的汽水用来灭火。另一方面，也有点哭笑不得。冰镇的汽水不仅仅是要浇灭肚子里的辣椒火气，还要浇灭凌槿煦头顶的那团邪火。 ………… 凌槿煦这天晚上睡得很早，他马上要开学了，而凌雨笙也马上要进入公安大学了。 那里可不比普通的大学，管理的很严，一周只有两天假。而且遇到严厉的教官会不给假。可以算是一种封闭式的大学了…… 凌槿煦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这些，想起漫长的警官大学四年，忽然觉得……很孤单…… 绝望的感觉他体会过，在很小的时候就体会过。初来乍到那个陌生的地方，他们似乎也打算以礼相待，先小人后君子，安生了一年。 但是之后，周围都变了，那些人换了一副嘴脸，紧接着陪伴他的不是暖和的衣服，不是美味的佳肴。有的只是冰冷，无情，满地的鲜血，暴戾的色彩，刺鼻的味道。 漆黑的密室，蔓延着空寂的气息，好像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在呼吸，只有他一个人活着。世界末日了，人类都死光了，他被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再也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他将在这里断气，活活饿死，无人问津，在这里溃烂，在这里蒸发，在这里化为空气。 “这孩子懦弱无能，成不了大事，我看还是把他丢进山里喂狼吧！不然，喂了老大的小八也好。” “我本以为是龙哥领来的，能有多大用处，现在看来，龙哥也是人到中年，老眼昏花。” “苗子是好苗子，可跟咱们不是一块地种的。” “要么这样吧，把他跟小八关一块，如果他死了就死了，如果他想活，那就必须杀了小八。” “我去，哥们儿，你够狠的。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啊，不过我喜欢，这样才有看点嘛。如果他能从小八嘴里生还，倒也不是不能用。” 冰冷粗重的铁链子拴在脚腕上，手腕上，拖着铁链子走，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沉重，好像挂了千斤铁块。 又是一间封闭的屋子，四面都是墙，他被推了进去，锁上了唯一的铁门。屋子里，同样有一只被铁链子拴着的狗。那只狗很凶，很大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是个性凶狠的狼狗。 它被人解开了铁链子，解开了束缚，获得了自由的它，睁着那双对猎物贪婪的眼睛。它龇牙咧嘴，露出那一口尖锐的利齿，饥饿难忍，在看到美味鲜肉而条件反射流出的口水，象征着死亡。它浑身上下散发着可怕杀气，面对那个单薄矮小的人类，狠狠的一个猛扑过去—— 凌槿煦猛地睁开眼睛，浑身一激灵，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扭过头一看，赫然发现，凌雨笙居然从后抱着他！ 这货什么时候过来的？ 等等……他似乎又一次没察觉到。以前明明很敏感很神经的，谁稍微有一点动静他都会醒。可是为什么这次以及上次，对于凌雨笙的动作，他一点都未曾察觉？ 难道，他已经对凌雨笙放松了警惕？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自己，哪怕最亲的妈妈平昭怡，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惊醒，抗拒一切触碰，因为他早已遍体鳞伤。可是，这个凌雨笙何德何能，会让他这么理所当然的放下戒心吗？ 凌槿煦宁愿相信，自己是被困在梦魇里醒不过来。 只是这次，他没有动，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自己的行为。他居然甘愿被凌雨笙这样抱着，前所未有的温暖，从未有过的安心，这个人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个人，但他的身上有种魔力。好像午后阳光般的气息，温暖让人沉醉，靠近，总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心。 快要开学了…… 快要分开了…… ………… 某某别墅区，其中一栋二百平的房子，只有江水暖一人居住。本来，她的父亲是给她安排了一大堆打杂的佣人，但是通通被江水暖赶跑了，理由只有一个：“看着心烦。” 这个千金大小姐脾气暴躁，任性，动不动就炸锅。以至于来给她送信的秘书战战兢兢的，在门口足足按了一个小时的门铃。 这帝都市八月份三伏天，活活给晒化了。那个老祖宗才开门，扑面而来的空调冷气让他整个人满血复活。 “大小姐，您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您快看看，这可是英国剑……” “剑桥？”江水暖坐下沙发，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抿了口，“真厉害，花了多少钱啊？”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秘书憨笑道：“这可是凭您的本事考上的。呃……当然，这其中董事长也是……毕竟，您是她的亲生女儿嘛！” “哼，我不稀罕。”江水暖果断起身，从电视柜里掏出一张单子拍桌上，“我要去这里！” 秘书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公安大学？哎呦我的大小姐，您千万别胡闹啊，这，这……您千金之躯，怎么能干这种供人趋势的活？您要不想出国留学也没关系，要么……呃……去尚宁贵族学院？圣庭皇家贵族学校也好啊！” “够了够了我不想听，给我滚出去！”江水暖突然发脾气，秘书吓得灰溜溜就走，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道：“大小姐，你想上哪所贵族学校都可以，董事长会给您安排的。只要别上那个什么公安……” “滚！”江水暖一酒瓶子砸过去。 秘书赶紧跑，直接开车回到了公司。 第52章兴师问罪 世界五百强企业，伯爵金饰总公司，那工作楼也是气派的，秘书一路小跑上顶楼，直接将事情原原本本报告给董事长。 “江董，事情就是这样。大小姐居然，居然想去当什么警察。” “赵秘书，水暖是我女儿，我最懂她，警察什么的她最讨厌了，能让她突然改变……”办公桌对面的老板椅转了回来，露出坐在上面的人。梳着平头，打着发蜡，身穿名贵的西装，搭配格子领带，留着八字胡，形象严肃，不苟言笑。他就是伯爵金饰的董事长：江涛尽。 “让你查的你查清楚没有？”江涛尽手里掐着一支雪茄，“能让水暖突然改变，肯定有事儿。” “是的，江董真是料事如神。”赵秘书递上一个文件夹，一边说道：“经过我的调查，发现大小姐在苏格帝高中跟一个男学生走得很近，总是靠近那个男学生，可以肯定，大小姐喜欢他。” 江涛尽打开文件夹一看，上面是一张照片和附带文字。 “他叫凌槿煦，十七岁，高中二年级……哦，马上要三年级了。家住竹韵洞天5单元18楼1801，跟父母还有哥哥住在一起。” 江涛尽冷笑一声，“就这幅模样，也难怪水暖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他帮助警方成功逮捕了A级通缉犯李朱明，这事儿被媒体新闻报导过，前阵子还协助警方破获了一起案子。被记者采访时，他说要报考警校，将来成为警察。”赵秘书道。 “哼。”江涛尽把文件往桌上一扔，赵秘书顿了顿语气，过了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道：“江董，您打算怎么办？” “去找这个凌什么的聊聊。” 赵秘书坚定点头，“是，请江董放心。” ………… 高三任务重，临近八月底就开学了。又是新的忙碌，而凌雨笙也在之后前往公安学校报道。因为住校不回家，所以家里变得冷清了不少。 江水暖应和父亲江涛尽的安排，最终是去上了圣庭皇家贵族学校。同样是住校，这一下子就最大限度的限制了人生自由。 中午午休，凌槿煦去学校内设小卖部买了瓶可乐，就见沐歌遥站在校门口朝外伸着脖子。凌槿煦也懒得多管闲事，正要转身走，沐歌遥突然叫住他，“槿煦快过来，快过来看。” “看什么？”凌槿煦只好迎过去，就见沐歌遥手指着远处停在路边的那辆法拉利道：“他们是不是找你的？” “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一直赖在这里不走，而且我瞧见他们一直盯着你。”沐歌遥说的一本正经，其实凌槿煦早就知道了。他早上上学就发现有车子跟着他，一直到进学校，现在午休了还不走。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对方没打算隐瞒，不然也不会开着这么明显的法拉利车跟踪。 凌槿煦启开可乐就走了出去，沐歌遥吓了一跳，“槿煦，他们是坏人怎么办？’ “大白天的怕什么？”凌槿煦说着已经大步走了过去。 那法拉利车里的人瞧见凌槿煦，直接打开车门下车，正是身穿西装戴墨镜的赵秘书。“你好。” “你是谁？”凌槿煦问。 “我姓赵，是伯爵金饰的内部职员。提起江水暖大小姐的话，你应该就知道我是谁了吧？” 凌槿煦不想闲扯，直接问道：“找我干什么？” “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赵秘书四下看了几眼，最终带着凌槿煦进了苏格帝高中对面街上的一家KFC店。 “两杯九珍果汁，两个香辣鸡腿堡，两份薯条，两个草莓圣代。”赵秘书端着两份快餐回到桌前，递给凌槿煦一份，可凌槿煦并没开动，开始目光炯炯盯着赵秘书看。 本来赵秘书不以为然，反正对方是一个未成年小鬼，就算胆量过人敢跟连杀五人的凶手过招，但是小鬼毕竟是小鬼，还能翻了天不成？ 只是没想到，看着看着，赵秘书竟有些浑身不自在。 凌槿煦的眼神，要说温和，真的很温和，平静淡然，如泉水清澈透明，滋润暖心。但这只是虚伪的表面。其实，凌槿煦的眼神在温柔的背后，却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残忍和凶恶。 就连身经百战的赵秘书都不由得心生胆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他拥有这样可怕的眼神和气势。 赵秘书松了松领带，拿桌上的九珍果汁喝了口，清清嗓子道：“在学校过得怎么样？现在高三了，学习压力是不是很大？” 凌槿煦没说话，赵秘书不自在的又道：“高考打算考警校吗？跟你哥一样进入华夏公安大学？” 凌槿煦将左腿放下，右腿搭在了左腿上面，背部靠上沙发椅，语气平静却不失威慑力，“说重点。” 赵秘书被噎了一下，免不了觉得掉面子，想他三十好几的人了，被一个学生这样冷嘲热讽，感觉太屈辱了。 赵秘书正色起来，冷下脸，道：“好，我现在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家大小姐？” “听你这语气，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不应该是江水暖父亲的活儿吗？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公司职员来问吧？”凌槿煦露出嘲弄的笑意，赵秘书强忍住暴跳如雷的冲动，道：“你这意思就是……” “不喜欢。”凌槿煦不等赵秘书说完话，直接抢了话头道：“我不喜欢你家大小姐，明白？” 赵秘书猛地一愣，这句话听起来十分刺耳，他真的想象不出，大小姐江水暖有哪点配不上他凌槿煦的。 第53章自作多情 “不喜欢，也不讨厌对吧？”赵秘书试图找寻一点尊严，江水暖是什么人？集万千宠爱于一人的千金，而且，人漂亮，家世又好。不可能有男人不对她动心。 赵秘书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桌上，顺带滑到了凌槿煦面前，“这里有五十万，从这一刻开始，不许再跟大小姐有任何牵扯！” 凌槿煦强忍住才没大笑出声，他看都没看桌上的银行卡一眼，说道：“江水暖好歹也是学姐，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你……我真想赐你一句“自作多情”。” 赵秘书笑了声，自说自话道：“你跟大小姐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是堂堂伯爵金饰的千金，我们江董的唯一女儿，身价上亿。她要嫁也是嫁门当户对的豪门世家，你……不合适。” 凌槿煦神态自若，“那挺好的。” “我把话先撂在这儿，免得今后出了事儿你怪我没提醒。江董视大小姐如掌上明珠，决不允许大小姐受半点委屈，也绝对不会允许大小姐喜欢上根本配不上她的人。任何人，无论是谁，强求也没有用。我们江董，黑白两道通吃，所以……” “所以，我的时间不多了。”凌槿煦看着腕表，果断起身道：“我要回去上课了。” “等等。”赵秘书制止道，伸手比划了下桌上银行卡，“把它带上，你应得的。” 凌槿煦瞥了一眼赵秘书，唇角溢出一抹嘲讽轻蔑的笑，一句话未说，直接扭头走了。 凌槿煦回到学校，沐歌遥还在操场上焦急等着，见到凌槿煦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才松了口气。 赵秘书自凌槿煦走了之后，足足呆坐着不动五分钟，然后，他好像抽风了似的拿起餐盘里的汉堡，几大口吃完。狼吞虎咽的架势好像在发泄，吃到最后差点把自己噎死过去。 赵秘书喘了口气，缓了会儿才打电话给江涛尽，不一会儿，电话通了，赵秘书心平气和的汇报道：“江董，应该是搞定了。” “应该？大概？也许？可能？”江涛尽不怒自威的气势从话筒里传来，惊的赵秘书一身冷汗。 “你知道我最讨厌这种不确定的口吻。”江涛尽喝道，赵秘书浑身一激灵，连忙解释：“江董，那小子一副爱答不理，高高在上的模样。他……他说不喜欢咱大小姐。” “不喜欢？” “对，还说我自作多情。”赵秘书哭丧着脸道：“给他的五十万他也没拿，直接就走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不拿我的女儿当回事？一副嫌弃的模样是么？” 赵秘书心里咯噔一下，“差，差不多吧！”赵秘书话落，突然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心生胆怯，忍不住补充一句道：“其实，江董您的目的不就是让凌槿煦滚远点吗？现在不费一兵一卒，已经让凌槿煦知难而退，远离大小姐身边了，所以这目的也达到了对吧？” 许久过后，江涛尽阴沉的语气才传过来，“水暖喜欢他，他不喜欢水暖，这很好，但是他如果嫌弃水暖的话，我不会放过他的！” 赵秘书吓得一激灵，仔细回想刚才的对话。凌槿煦完全没有嫌弃江水暖吧，凌槿煦嫌弃的是身为狗腿子的自己吧？ ………… 转眼到了十月初，国庆节放假，那个深陷“牢狱”的凌雨笙终于回家了。 公安大学一周只有两天假。而且遇到严厉的教官会不给假，碰巧，凌雨笙遇到的就是严厉的教官。平时不给假，这好不容易到了国庆节七天乐，回到家里倒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而同时之间，秋晗也打电话通知凌槿煦，说是公安方面对应当初A级通缉犯李朱明的赏金已经下来了。要他们一家人去领取，连同的也有媒体记者的报导。 悬赏金额五万块，外加一面锦旗。经过平昭怡和凌辰良的彻夜讨论和计划，最终确定，要拿其中的三万块带领凌槿煦和凌雨笙外出旅游。 “杭州的西湖，九寨沟，泰山，你们都打算去哪里？”凌辰良翻着旅游攻略问，凌槿煦表示这些都无所谓，平昭怡提出去泰山看日出，凌雨笙也说明哪里都可以。最终还是凌辰良和平昭怡合计，先去泰山看日出，然后去西湖。 凌槿煦立即从网上订机票，一家四口在第二天凌晨出发，抵达首都机场，检票登机。 “在学校过的怎么样？”飞机临近起飞，平昭怡将手机关机。昨晚上凌雨笙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所以她没来得及对一个月没回家的凌雨笙做出慰问。 凌雨笙随意翻着本书，对平昭怡笑道：“还挺好的，跟军校的感觉差不多吧。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上课走队列手脚统一，如果乱了步子会被督察扣分。晚上十点半督察来挨屋查人数，然后关灯，关手机，睡觉。” “伙食怎么样？吃得惯吗？”平昭怡上下打量凌雨笙，“妈真觉得你瘦了不少。” “都挺好，有鱼有肉有素的，八菜一汤。” “住的还习惯吗？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第一次住宿舍吧？宿舍里几个人啊？能睡得好么？” “我说你啊就别唠叨了。”凌辰良不耐烦的打断聊天道：“男孩子不受点苦怎么成长？你就别瞎操心了。雨笙又不是小孩了，还照顾不好自己？” 平昭怡白了凌辰良一眼，“我那是关心儿子，哪像你，一天到晚没事人一样在外头闲逛，有空给儿子打个电话问问多好？” “我想打，人家倒是有空接啊？”凌辰良觉得她无法理喻，索性道：“我可告诉你，越是操心老的越快，现在才哪儿到哪儿？雨笙刚上警校，等来年还有个槿煦呢，你操得起心么？” 平昭怡好像恍然大悟似的“哎呀”一声，立马转移枪口，对准了刚才那个乐的隔岸观火的凌槿煦。“槿煦啊，我看你还是……” 第54章自杀 “妈，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换不了了。”凌槿煦换了个坐姿笑道：“男怕入错行，警察是我唯一的选择。” “……”平昭怡不吱声了，根本就是在对牛弹琴，还是两头性子倔，跟那老爹一个鼻孔出气的牛。 大约两个小时后，抵达山东。凌槿煦早就在网上订了酒店，一行四人到达酒店稍作休息，爬泰山看日出需要晚上去，爬半宿到达山顶看见日出东方。 等到了时间点，几个人出门到达景点，随大队一起上山，沿途中，平昭怡拿着数码相机疯狂拍照。 白云笼罩天边，随着缓缓照耀灿烂的金黄火光，光芒映红了天地江河、映红了山峰树木、映红了观日峰上游客的脸颊。 红霞之下忽然露出一个弧形，刹那间变成半圆形，紧接着急速提升，终于一颗纯焰的圆颅跃出了地平线，凌驾云端，普照天宇。光芒四射，群情亢奋。一时之间，到处都是激动人心的欢声笑语。 “你好，太阳……” “好美啊！” “祖国，早安啊！” “哈哈哈，太美了……” 人的心情会因为周遭的气氛受到影响，就好比现在。无论再郁闷再痛苦，看到如此震撼人心的美景，以及周遭人们的鼎沸之态，都会为之动容，心中一亮，轻松释然。 凌辰良端着手机录制日出的经过，他去跟隔壁一个一路走下来或多或少混熟了的大老爷说了句什么，然后将数码相机递给了老大爷。 “来来来，昭怡，孩子们都过来。”凌辰良招呼着，拽过平昭怡，叫来凌槿煦和凌雨笙，道：“拍个全家福吧！” 平昭怡惊喜若狂，“对啊，都这么长时间了居然没拍过。” “快点快点，对着太阳来。”凌辰良和平昭怡二人站在后面，踩着石头提升自己的站位。凌辰良一手搂着平昭怡的腰，一手搭在凌槿煦的肩膀上。平昭怡一边靠在凌辰良怀里，一边用手爱抚着凌雨笙的脑袋瓜。 那个老大爷的拍照技术真不赖，直接按下快门，留下了这珍贵，美好……多年以后却让人心酸的一幕。 “心旷神怡了吧？”凌雨笙看向凌槿煦，凌槿煦的目光瞭望远方，回味太阳升起那一刻的美景。蓦地，他回眸看向凌雨笙，“一直都很心旷神怡。” 凌雨笙不由得一惊，此时此刻的凌槿煦，感觉很特别。 他的刘海垂在额前，清风吹拂，使得他额前碎发轻轻飘扬，白皙透明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明艳照人，越发清丽脱俗，俊秀迷人。一双眼瞳简直像浸在水中的钻石一样澄澈，只是在其中，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色彩，总是这样不由自主的为他心疼。 “槿煦……”凌雨笙忍不住上前一步，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情不自禁的想要抱住凌槿煦。却不料，凌槿煦突然迈步上前，朝着远处一步又一步的走，凌雨笙脑子嗡的一声，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恐惧，他一个健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凌槿煦。 凌槿煦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凌雨笙那紧张不安的神色，尤其是凌雨笙那一双略有愤怒的眼神，好像自己要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就会被凌雨笙大卸八块似的。 凌槿煦道：“你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凌雨笙语气坚定强硬道：“你该不会是要……” “自杀？”凌槿煦果断说道：“从山上跳下去？” 凌雨笙怔鄂，凌槿煦满脸讽刺的笑容。一时间，觉得很搞笑，讽刺中满是嘲弄。凌雨笙目瞪口呆望着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连他自己都蒙了，为什么忽然会这么想？ 凌雨笙试图松开凌槿煦，可是心有余悸的不敢放手，干脆忐忑的问道：“你……会吗？” “我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死？”凌槿煦用力将自己胳膊抽回来，“你简直莫名其妙。” “……”凌雨笙虚惊一场，背后却溢出一身的冷汗。山顶凉风一吹，整个人透心凉，他激灵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累了傻了，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想到那方面去。 就在凌雨笙打算松口气的时候，凌槿煦突然笑着道：“就算要死我也不会选择这种死法。比起跳崖跳海跳楼，我更喜欢直接果断的……” “凌槿煦！”凌雨笙突然一把抓住凌槿煦的衣领，目露寒光，好像一把利刃死死钉在凌槿煦身上。“我告诉你，不许再说这种话，也不许有这方面的想法，听见没有？” 凌槿煦愣了愣，没想到凌雨笙反应这么大，僵硬的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凌槿煦再次笑了，他刚要说什么，凌雨笙就喝了一嗓子，“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一块石头？没有心脏没有血液的石头吗？凌槿煦，你给我听好了。你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你要为了自己活着，重视自己，不许轻贱生命，听见没有？？” 凌槿煦目光幽幽的看着凌雨笙，凌雨笙咬牙切齿，一副要把凌槿煦骂醒的模样道：“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小时候的事情都过去了，无论有多悲惨有多难熬有多痛苦，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要向前看，你让我变得开朗起来，你也要变得阳光健康，知不知道？” 凌槿煦凝视着他，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认真和强势，一个温柔的男人在认真起来，也是很可怕的。凌槿煦微笑一下，“知道。” 凌雨笙一怔，好像全身的火气都被洗刷冲干净了一样，他的手颤抖了下，缓缓松开了凌槿煦的衣领。 他真的很怕……从没有这么害怕过，即便在孤儿院都没有这样，彻骨的寒冷和恐惧。他真的怕有一天，凌槿煦会因为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毕竟年少就遭遇，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第55章相遇（歌遥线） “你们俩干嘛呢？”平昭怡和凌辰良夫妻俩好阵自拍，回过神来的时候俩儿子就没了，赶紧找了下，发现那俩人在远处面面相觑，彼此的神色都可怕的很，好像吵架了似的。 听到声音，凌雨笙忙把情绪收敛下去，凌槿煦更是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模样，笑着道：“想找个好地方留影来着。” “还找什么？就这儿吧！站好了。”凌辰良按下快门，为凌槿煦和凌雨笙二人合照。 回去时，车里的气氛很凝重，凌雨笙安静的坐在一旁，脸色略显苍白，若有所思的在想着什么。凌槿煦只顾着看窗外风景没吱声，唯一开心的只有凌辰良和平昭怡夫妻俩，一路上欢声笑语抵达酒店。 ………… “死鬼，你又要去哪儿？” “工作啊，马上就要开庭了，我得准备资料。这个案子对我很重要，如果成功了，我在律师界的地位就能更上一层楼。” “你去工作，儿子怎么办？今天他生日啊！” “儿子当然由你这个当妈的管了，我是男人，要在外面拼事业，哪有空管孩子？” “哦，我就不用拼事业了？我公司里忙的脚打后脑勺，我还有三个客户要接见，哪有空在家带孩子？再说了，歌遥都不小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也不用哄他了。” “就你这样的还是当妈的啊？连孩子都不管，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你简直……” “你特么还有脸说我？儿子只是我儿子，不是你的啊？你就没有责任去照顾了？” “我……我懒得跟你吵。我要走了。” “你给我回来，你这个死老头子，我……” 沐歌遥站在卧室，他没有穿鞋，光着脚站在地面钻上，却已经感觉不到凉了。他透过虚掩着的房门，将外面争吵不休的爸妈看了个清楚，也听了个干脆。 他突然听到声音，原来是他妈妈大步流云的走了过来，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沓钱扔在门口桌上，“歌遥，钱放在这儿了，想买什么就去买。对了，你有个什么东西要我签字对吧？” “对。”沐歌遥听到这话，连忙拿着文件夹走出去。突然听见手机一响，沐母急忙接听道：“是我，嗯，好好好，我马上就到，嗯，好。”沐母一边挂掉电话一边走到门口换鞋，见沐歌遥拿着文件夹眼巴巴等着，沐母叹气道：“等我过两天回来再说。” 沐母开门就走了，屋子里一时之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静的可怕。 沐歌遥回到了卧室，背上《逆风》同款周边双肩背包，走出卧室时，正好瞧见那放在桌上的一沓钱。 沐歌遥只是瞄了眼，根本没有伸手去拿，直接开门离开了家。 钱，他沐歌遥自己有，不稀罕！ 他只是希望爸妈能多抽出点时间来陪他。 从他记事开始，父母就没有一天能同时陪他的，从小就住寄宿学校，双周末回家也是由奶奶看着。一直到现在，就没有跟爸妈共同相处超过24小时的时候。 沐歌遥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每年的生日都是这样，给一笔钱，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自己去买了吃。那么他……想要爸妈的陪伴，是不是可以出钱买爸妈的时间？ 沐歌遥轻轻抹了把差点溢出的眼泪，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突然觉得背上一紧，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沐歌遥没在意，就见身旁突然冲出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脚上穿着滑轮鞋，手里提溜着背包一路狂飙。 背包……《逆风》同款周边双肩背。 是他沐歌遥的，他的背包被抢了，背包被抢了…… 背包被抢了！！？？ 沐歌遥浑身一激灵，再一看，那个小贼已经跑出五六十米远了。沐歌遥急的大吼一声：“抢劫啊！！”说着就追了上去。 “你站住！还我包！”沐歌遥靠双腿跑，哪里敌得过人家滑轮鞋？这一条路跑下来，都是惊扰了来来往往的游人，可愣是没一个人见义勇为的。 眼瞅着小贼越跑越远，突然，一个男人站在远处。那小贼从他身旁经过，被那男人一个过肩摔摔倒在地，顿时四脚朝天，哀嚎声阵阵。 沐歌遥大喜，急忙跑了过去，气喘吁吁的道：“还，还我包！” 那小贼或许摔得太狠，有点怀疑人生。男人弯腰捡起地上的包递给沐远遥，沐远遥欣喜道：“谢谢啊！” “是你？”秋晗大吃一惊，沐歌遥一愣，“我们……认识吗？” “你先等会儿。”秋晗从后腰上拿出手铐，将地上的小贼提溜起来戴上铐子，这才对沐歌遥道：“你们学校的文化节，我去看过了。后来介绍你上台，我知道那出话剧《沐离》是你编的。” “哦，不好意思，您是？” “我叫秋晗。” 沐歌遥下意识看了眼被手铐铐着的小贼，“你是警察？” “是啊。”秋晗笑道：“你编的特别好。” “谢谢。”听到夸奖，沐歌遥的心情一瞬间就好了，“你喜欢漫画吗？” “喜欢啊！” “那……”沐歌遥打开背包，拿出一本《逆风》递过去，“这个送你。” “《逆风》？这不是……这不是最新的么？市面上都卖断货了，你居然有？”秋晗惊喜道：“你刚才说送我？这……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你喜欢这个漫画吗？” “当然，我在网上抢了很久，一直都没抢到。”秋晗宝贝似的拿在手里，沐歌遥有些难以置信，“你居然喜欢少女漫画？正常来说，男人不是都喜欢热血冒险的吗？类似《one piece》那类的……” “是这样没错，但是“暮色听雨”是个例外，她的漫画对情感描写很细腻，人物生动，细节处理的恰到好处。一点一滴都能吸引住读者，所以我特别 第56章陪伴（歌遥线） “这么巧！”沐歌遥也从背包掏出一张电影票，“下午一点的。” 秋晗心中一动，他迟疑了下，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既然如此，那……一起去？” 沐歌遥笑眯眯的点头，“好啊！” 秋晗的心顿时乱作一团，他忙呼吸口气才镇定下来，“那，我先把这玩意儿送回警局，然后一起去电影院吧！” “好。” 秋晗心里欢喜，赶紧将这个碍事的小贼送去局里，然后跟着沐歌遥一起前往目的地电影院。 来的时间刚刚好进场，秋晗买了爆米花和可乐给沐歌遥，二人坐下来等着开场。 电影开播，影院里满员，大多数都是年轻少男少女。沐歌遥聚精会神的看着，就听身旁秋晗似是感慨的说道：“今天是“暮色听雨”的生日吧！诶，你的生日是哪天啊？” 沐歌遥目视前方，“今天。” “噗——”秋晗一口可乐差点全喷出去，他忙用纸巾擦了擦嘴，一旁沐歌遥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他，“怎么了？” “同，同一天啊？” “幸运吧？”沐歌遥笑的阳光灿烂，秋晗略有慌乱，不由得道：“那，女朋友怎么没陪你一起过生日呢？” “女朋友？”沐歌遥狐疑的眨眨眼，“没有啊！” “你，没有，女朋友吗？”秋晗不确定的问，沐歌遥一本正经的点头。 刹那间，秋晗心底涌出一股喜悦，“那个……歌遥，你……有微信吗？” “有啊！” “加个微信怎么样？” 沐歌遥听了这话，又回头目光炯炯盯着秋晗看，秋晗又是一慌，想他怎么着也是个面对凶恶歹徒神态自若，眉头都不愁一下的高冷男人，怎么面对这个沐歌遥就……莫名其妙的又慌又乱？ “你看。”秋晗连忙解释道：“咱俩志同道合，加个微信交个朋友，以后好就着“暮色听雨”的话题聊聊，对吧？” “嗯，有道理。”沐歌遥听了这话，直接拿出手机加秋晗微信，秋晗好容易松了口气，随口问道：“你爸妈怎么不陪你？” 沐歌遥点击手机荧屏的手僵了僵，“他们……工作太忙，没时间。” 秋晗愣了愣，一时间心里无比后悔，觉得不该提起这个，他想了想，急忙道：“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休息，我陪你啊！你想去哪里？” “可以吗？不耽误你？” “不耽误。”秋晗笑道，沐歌遥拄着下巴想了想，道：“热带乐园。” “好啊！”秋晗一口就答应下来，沐歌遥垂下眼帘，自言自语道：“谢谢你。” 电影结束，沐歌遥和秋晗坐地铁到达热带乐园。因为是十月一期间，这里的人流特别多，工作人员也比平时忙上好几倍。 首先是水上滑梯，云霄飞车，冒险谷，鬼屋。沐歌遥的胆子很小，这天却非要进去鬼屋挑战挑战。 结果就是“嗷”的一嗓子，扑上秋晗的身狂叫。秋晗心脏砰砰跳的安慰沐歌遥，等走出鬼屋之后，沐歌遥已经吓得浑身瘫软，彻底倒在秋晗怀里。 因为人多，平时两个小时能搞定的，足足玩了四个小时，虽然累，但是心情好。 秋晗递给沐歌遥一个巧克力圣代，笑问，“七点了，饿不饿？” 沐歌遥摸摸肚子，“有点儿。” “我带你去吃饭，走吧！”秋晗欲牵起沐歌遥的手，犹豫了下还是放弃了。秋晗叫了辆出租车，同沐歌遥一起去到一家风格优雅，品格高端的西餐厅。 “这地方不错。”沐歌遥坐下椅子，等了大约十分钟，服务员就依照秋晗提前预约的上了菜。 蛋黄奶油酱意大利面，德式土豆饼，菠萝莴笋，鹅肝酱煎鲜贝。 沐歌遥吃了一口，味道十分鲜美，“这家餐厅挺特别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这家店是上个月新开的，网上评分五颗星。”秋晗笑道：“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经常带你来吃。” “那多不好意思。”沐歌遥又吃了一口，结果弄得满嘴奶油。秋晗忍俊不禁，失笑道：“瞧你，吃成了花猫。”拿过餐巾纸要帮沐歌遥擦干净，沐歌遥下意识伸手接过纸巾，“谢谢。” 秋晗只好收回了手。就在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过来，从餐车上，端了一块蛋糕放在桌上。 沐歌遥定睛一看，顿时惊喜若狂。 这是一块精心制作的提拉米苏，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优美的艺术字体：祝沐歌遥17岁生日快乐。 “这是你安排的？”沐歌遥难以置信，两眼放光的看着秋晗。秋晗心满意足的笑道：“你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但是……”沐歌遥心有余悸，“你这么安排，我有点受不起。”毕竟才刚认识12小时不到。 “这算什么，你不也是送了我一本《逆风》吗？礼尚往来而已。” “可是那本漫画的定价，跟这顿西餐根本不成正比吧？” “对我来说，那漫画可是无价之宝，市面上买不到了。”秋晗饶有兴趣的看着沐歌遥，一时间心中欢喜，他切了块蛋糕递过去道：“快吃吧！” 沐歌遥拿着叉子，美滋滋的吃着蛋糕。看他吃的如此津津有味，秋晗的心里，居然莫名其妙的也跟着开心起来。似乎他升职的那天，都没此时此刻这般欢喜。 这顿西餐吃的很饱，这一天也过的很充实，离开餐厅，秋晗打车将沐歌遥送回家。 “今天真是谢谢了。”沐歌遥开门下车，顺手关上车门。 秋晗将头探出车窗，望着远处那座高档小区，“你家住这儿？” “是啊，那……有时间再联系，再见。”沐歌遥挥着手，一路小跑过了马路。可爱的活像一只得了奖的兔子，一溜烟跑进了小区，不见了踪影。 “金仙小区。”秋晗将这个地址记在了心里，让司机师父开车离开。 第57章粉丝 如预料中的一样，沐歌遥开门回到家里，家里漆黑一片不说，没有一个人在家。他叹了口气，打开客厅灯，手机突然一响，正是来自秋晗的微信：“到家了吧？早点洗澡睡觉，好好休息，晚安。” 能交到这样一个朋友，真是上辈子积德。 沐歌遥看着那一句话，会心的笑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来电。沐歌遥下意识接听道：“刘老师？” “小歌遥啊，你今天怎么没来啊？签好合同没有？主编催我了。” “抱歉，我爸妈工作太忙没时间，还没签呢！” “还没签？那那那，那什么时候签啊？” 沐歌遥叹气，“不知道。” “……我说小歌遥啊……你……哎，算了，你也身不由己。我现在就盼着你赶紧成年，这样就不需要你监护人签字了。” “我一定尽快。”沐歌遥道。 “好吧，我等你啊。额，还有……歌遥，生日快乐。” “谢谢。”沐歌遥挂了电话，他席地而坐，点开微博，微博昵称“沐沐”。关注的都是学校里的同学，互相关注的也有上百人了。 沐歌遥点击切换账号，登录另一个号，赫然正是—— —暮色听雨，V橙认证，会员5，粉丝8451782—— 沐歌遥一看个人消息，@他的999+，评论999+，转发999+ 网上跟他说的都是有关生日祝福的话题，沐歌遥随意扫了几眼，虽然每年都是孤单的过生日，但是只要上了微博，有了粉丝们的祝福，也就会觉得不那么孤单了。 ………… 第二天，十月一长假度过，无论是学生还是工作者全部回归正轨。 江水暖这几天放假阶段，被安排去国外度假，结果也是玩的心不在焉，在纽约待了一天，在伦敦待了两天，然后就急着回国。结果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凌槿煦也和家人去旅游了。 现在回到学校，江水暖更没时间同凌槿煦见面。也不知道是家里人故意的还是什么，从十月一之后，居然车接车送，每天都守在校门口等着接放学。 这一晃就是近俩月过去，眼瞅着冬天下雪，圣诞节来临，江水暖从大学后门逃走，直奔苏格帝高中而去。 这阵子，除了中兴堂惨遭警方围剿，丢了两个场子。其他道上的人都安分守己的很，尤其是死对头嘉风社。 不过，风头到现在也都过去了，帮里兄弟们都憋得好像犯了毒瘾似的。如今特别时期度过，可以像以前一样撒丫子干了。所有人都满血复活，如获新生似的到处惹是生非。 而之前，身为大宏手下的刘高，因为前阵子给二当家青哥办事顺利，收账什么的都顺利上缴。获得了青哥的好评和鼓励，现在在会中地位，已经跟大宏平起平坐了。 大宏生闷气，一连半个月喝酒解闷。 “宏哥，您可不能自暴自弃啊。道上规矩，那个刘高懂个屁啊？他没几天逍遥日子过的。”小弟开导道。 “就是啊宏哥，那条狗走了也好，您还有我们呢，我们永远衷心。” “宏哥，归根结底，还是那个姓凌的小畜生破坏，如果不是他，您也不至于被道上的人取笑。” 大宏一听这个就火大，抬脚就狠狠踹那个小弟出气。 想当年他在嘉风社是什么样的存在？现在就因为那个该死的凌槿煦，也不知道是谁舌头那么长，到处说。以至于现在在道上都传开了。他这个嘉风社二当家身旁的红人，居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十七岁高中生玩得团团转，吃了大亏不说，还损兵折将，一连两回都没拿下人家。 现在倒好，出去干什么都会被人明里暗里的说这些话，各种明朝暗讽，他大宏的脸上无光已经够可恨的。身为他的大哥，青哥也受了牵连，你说，让领导不高兴了，自己还有好果子吃吗？ “他ma的，一个高中生就敢跟我作对。别他ma以为帮警方抓个小偷小摸的就拽了。他根本不知道社会的黑暗，根本不知道咱们嘉风社杀人放火的厉害！” 其中一个小弟急忙趁机拍马屁道：“宏哥，你吩咐吧，我们跟着您干！” 手下人一片欢呼，大宏狠狠砸了酒瓶子道：“给我当街打死他！” ………… “槿煦！”江水暖猛招手。 快十点下了晚自习，凌槿煦刚出校门就瞧见江水暖，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道：“学姐。” “能不能换个称呼？”江水暖略有不满道：“叫我小暖吧！” “还是学姐吧，叫着上口。”凌槿煦道：“你不回家在这儿干嘛呢？” 江水暖听了这话，撒娇道：“人家在这儿等你一晚上了，冻得手都肿了脸都红了，你也不知道关心一下我。” “冷的话就回家啊！”凌槿煦说着，转身就要走。江水暖连忙跟了上去道：“凌槿煦，你怎么这么不会怜香惜玉啊？” “我又不喜欢玉。” “……”江水暖一肚子闷气，她撵上凌槿煦道：“你就对我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反正，我也不怕什么了。从你第一天进入苏格帝高中，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 “学姐。”凌槿煦蓦然开口打断江水暖的话，江水暖看向他，“什么？” 凌槿煦目视前方，眼底露出一抹讥笑，略带危险的光芒。“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为什么？”江水暖狐疑，下一秒，心中涌出酸楚，不服气道：“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了，你倒是……” 凌槿煦一把推开江水暖，江水暖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个屁股蹲，直接摔在地上，疼的屁股摔两瓣儿。 “你干嘛啊？”江水暖怒气冲冲，抬头一看，就见一把刀劈在凌槿煦和她刚才站着的地方。紧接着，她清楚的听到从四面八方跑过来的人，定睛一看，一二三四……一个个的都拿着棍子。 第58章召回 “喂，你们……”江水暖话还没说出口，其中那个拿刀的已经领头去砍凌槿煦了。江水暖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的掏衣兜。 凌槿煦左闪右避，将那人砍杀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以至于数十刀下来，竟然一刀为中。反被凌槿煦狠狠一脚打趴在地，剩余三个看不下去了，纷纷上前来围殴。 毕竟都是些身经百战的打手，一两个还好，三个人围殴，要说一击不中，凌槿煦没受过专业训练，自然不可能。 所以，虽然躲闪，但还是被打了一棍在胳膊上，那种感觉就好像胳膊断了似的疼。凌槿煦咬牙将其中二人撂倒，接过棍子，还了一棒在第三个人身上。 几个人躺在地上狼哭鬼嚎，领头那个狠狠骂道：“小子，你等着！” 四个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凌槿煦扔下木棍，大喘了几口气。 “凌槿煦。”江水暖吓得脚都软了，她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凌槿煦身旁，看着凌槿煦垂在身体一侧的胳膊，心惊胆战道：“你手没事吧？他们，他们是谁啊？” 凌槿煦看江水暖，“谁还能跟我有仇？” 江水暖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名字已经浮现在了脑海，就在这时，突然从远处开过来两辆面包车。 车门“哗啦”一声打开，从里面跑出来数十个手拿棒球棒的男人，直接分左右前后给凌槿煦和江水暖二人围了起来。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江水暖一个健步窜到了凌槿煦身前拦着，就在这时，从面包车内又走出最后一个男人。梳着杀马特发型，胳膊上满是纹身，嘴里叼着根烟，这人正是大宏。 “小暖，你闪边去。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走开。” 江水暖眼冒怒火吼道：“大宏你他ma混蛋！” “混蛋？哈哈哈，我就是个混蛋怎么样？我就是要废了那姓凌的怎么地？”大宏把香烟摔在地上，抬脚狠狠踩烂道：“本来我还打算直接把他打死，既然你在，那好，弟兄们，给我把那杂碎毁容了！” “什么？”江水暖大惊失色，“大宏，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大宏咬牙切齿，同时，眼中冒出嫉妒的火光，“小暖，你根本就是喜欢他的脸。你爱的是他的驱壳，不是他本身。而我爱的是你，我爱你的全部，你为什么不明白，不接受我啊？” “闭嘴！”江水暖恼羞成怒，大宏也忍无可忍，叫嚷着道：“弟兄们，给我上，给我……” 突然，手机铃响起，大宏愣了愣，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给挂断了。朝众人喊道：“把凌槿煦的脸毁了，再把他腿打折！只要人不死，随便你们怎么糟践！小暖，你就待在一旁好好看着，待会儿凌槿煦对我磕头下跪，摇尾乞怜的模样……” 手机铃再次响起，大宏心烦气躁，正想再挂断，突然一瞧来电号码，他犹豫了下，下意识接听道：“青哥？” 下一秒，大宏脸就白了，“啊？为什么啊？青哥，我这马上就要……”大宏紧攥双拳，头爆青筋，面对话筒那段的痛斥，他实在不敢违抗，忙道：“是，是，我马上回去，是。” 大宏挂断电话，再抬头，迎面对上那群小弟一脸茫然的目光，大宏气的直跺脚，再看凌槿煦那始终泰然自若，处变不惊的模样，大宏就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 “弟兄们。”但是没办法，现在就算被活活气死了，该走还是要走。大宏恶狠狠说了声，“撤！” 大宏先一步回到面包车，众小弟们面面相觑，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纷纷跟着大宏一起回到车里，一溜烟开车跑了。 大宏坐在车里不说话，其余人又岂敢说什么？以至于车里一阵死寂，气氛紧张又沉重，每个人都竖起汗毛，偏偏有个没眼力见儿的问了一句，“宏哥，出啥事儿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果然，大宏扬手就给了那小弟一巴掌。小弟被打蒙了，不知道咋回事的他还满脸委屈。 一行人回到嘉龙酒吧，大宏唉声叹气，双手叉腰，看了眼看门的两个黑衣人，问了句，“青哥在呢？” 其中一个黑衣人点头道：“不仅是青哥，老大也来了。” 大宏浑身一激灵，想这个嘉风社老大龙哥，一直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自己家那栋小别墅里种花种草。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实际上人精明的很。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坐稳老大的位子。 此番突然过来，肯定有大事儿。大宏心中想入非非，他不知道这事儿是否跟自己有关。 大宏忐忑的进入酒吧，前往二楼进入最里面的最大包间。门口也有黑衣人守着，见大宏来了，帮忙打开门的同时，也有人去里面通报。 “青哥。”大宏小步走进屋，此番，青哥已经不坐在正中央的位子了，而是一旁的侧沙发。反之，坐在正中间上的乃是嘉风社老大，龙哥。 大宏故作意外的震惊表情道：“是龙哥？您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龙哥是个秃头，穿着黑色羽绒服，下身运动裤，一双皮鞋擦的油黑瓦亮。他嘴里叼着根烟，却也只是叼着，并没有点燃。目光直视大宏，却没说话。 这种气氛更糟糕，大宏战战兢兢的正要再问，青哥突然站起身走过来，一拳狠狠打在大宏脸上。大宏顿时吃痛，整个人被打趴在地不说，嘴里一阵血腥味，吐出来一瞧，居然是一颗大牙。 “你是怎么认识江水暖的？”终于，龙哥发话了。大宏一愣，也顾不得被打掉的大牙，急忙回答道：“在一家网吧认识的，我在那里给人看场子，小暖经常去上网，所以……” “现在道上都在传，说你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一连几次去对一个高中生动手，结果反倒在人家手里吃了亏，对不对？”龙哥问。 大宏心里惊骇，不知如何作答，他在脑子里掂量了许久才道：“小的，刚才又去找那畜生算账了……” 第59章大小姐 “哟，宏哥，你这是在怪青哥坏你好事了是么？”刘高突然走了出来，大宏浑身一激灵，刚才进屋，注意力全都在青哥和龙哥两位爷爷身上，居然没注意到这个窝里反的人渣！ 这句话简直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大宏惊愕的看着青哥，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么想，我真的……” “你真的该谢谢青哥啊，要不是青哥及时叫你回来，你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刘高站在大宏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倍感神气。 “你什么意思？”面对刘高，大宏总想找回自己的面子，硬着嗓门道：“我还怕了那凌槿煦不成？就算跟警察关系交好，还能翻了天不成？” “笨，亏你还说喜欢人家，连人家的家世背景都不知道，简直比猪都蠢。”刘高不屑的瞥了眼大宏，大宏的反应到也快，他仔细想了想就知道刘高提的是谁，却更加难以置信了，“小暖是千金大小姐，家里是伯爵金饰集团，有钱有地位，这些我都知道，哪里不对的？” “你知道的只是表面。”刘高好像欣赏阶下囚似的看着大宏，充满怜惜的表情和口吻道：“伯爵金饰的董事长江涛尽，表面上，他们家是做正当生意，五百强企业，堂堂金饰珠宝大亨。可是暗地里，做着非法生意。说了你可能得吓一跳。但是，江涛尽是新华帮龙头老大这一事实，你不信也不行啊！” 大宏浑身一颤，“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外表看似柔弱，刁蛮任性的大学生江水暖。其实是咱们死对头中兴堂的背后靠山，跟咱们嘉风社背后靠山岚朝会齐名的新华帮的大小姐！” 大宏瞬间目瞪口呆，一旁的青哥道：“对于江涛尽来说，只有两样东西堪比他的生命一样重要。第一，钱。第二，女儿。无论是谁，如果动了他的女儿江水暖，那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大宏整个瘫坐在地，目光呆滞，整个人傻了。 一旁的刘高好阵幸灾乐祸，“宏哥啊，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别去招惹那娘们了。另外，那娘们喜欢的东西，你也别去碰。就算她喜欢的是那小子的驱壳吧，但那也是人家的本事，谁叫你爹妈没给你生一副同样好的驱壳呢？” “你！”大宏气得发疯，可此时此刻也发泄不出来了。龙哥站起身，青哥连忙面向他等着训话。 龙哥提了提衣领，将根本没有点燃的香烟丢进烟灰缸里，道：“管好你的手下。”言罢，大步流云的走了出去。 青哥目送龙哥离开，缓步走到大宏面前，双眼锐利如刀，直刺大宏心房。 “你以后做事啊，是找死还是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别连累我。”青哥拍着大宏的脑瓜道：“想死就一边死去，别他ma的牵累别人！” “是，是……”大宏畏缩在地上，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 “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江水暖一路小跑跟着凌槿煦，到最后，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凌槿煦完全没有要理会她的样子。 江水暖的暴脾气上来，终于是忍不住了，“凌槿煦，你给我站住！” 凌槿煦没听，依旧自顾自的走着。江水暖被一秒破功，只能跑着追上去，挡在凌槿煦身前道：“看着我。” “什么？”凌槿煦终于开口，江水暖气喘吁吁道：“我长得漂亮吗？” “这个问你爸去。” 江水暖咬着牙，“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你妈去。” “凌槿煦！”江水暖恼羞成怒，“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了？” “这个得问……”凌槿煦一指远处，“他。” 江水暖一愣，下意识回头一看，整个人顿时暴跳如雷。 远处正行驶过来一辆法拉利，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正是阴魂不散的赵秘书。 “你来干什么？给我滚！”江水暖气的乱发脾气，见谁怼谁。眼见着凌槿煦要走，她不甘心的追上去道：“你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 赵秘书一看事态不妙，急忙下车追上江水暖。江水暖完全把他当空气，直接对凌槿煦问道：“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凌槿煦直截了当道：“想听隐晦的还是干脆的？” “干脆的。”江水暖咬牙切齿。 “不喜欢。” “……”江水暖气急攻心，“凭什么啊？我有哪点配不上你的？样貌，家世，各种各样！” 凌槿煦不冷不淡的“哦”了一声，江水暖气的爆炸，“凌槿煦，我从小到大就没人能拒绝我。没有一个人敢跟我说不字的，所有人都哄着我宠着我生怕我不开心，你倒好，你居然拒绝的这么干脆，你简直不是人！” 凌槿煦转身，故作无辜的眼神看着江水暖，“是你让我干脆的说的。” “我……”江水暖怔鄂哑然，下一秒就气的昏天黑地，指着凌槿煦鼻子骂道：“你他ma的给我听好了，我就是喜欢你的脸，我根本不喜欢你这个人。我就是喜欢你的身体，你的驱壳！” 凌槿煦听了这话，笑着摆摆手道：“谢谢。” “我#%…＆*%……”江水暖气蒙了，“我恨死你了！” 凌槿煦挥手，“谢谢。” “……”江水暖气吐血。 ………… 凌槿煦快十一点了才到家，平昭怡一直在客厅等着，见凌槿煦开门回来了，忍不住训斥道：“怎么这么晚？打你电话也不接，干嘛去了？” “今天下晚自习有点晚。手机没电了。”凌槿煦随便找个借口糊弄，果然把平昭怡拿下了，“赶紧洗澡睡觉吧！” 凌槿煦回去卧室，放下书包，拿出手机插上数据线充电。 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这才发现一直麻酥酥没感觉的右手臂又青又紫。好在家里又药油，凌槿煦给自己抹了点，然后躺床上睡觉。 第60章他不在 明明自己一个人已经习惯了，而且，自己一个人是最安全不过的。本以为可以安心的睡觉，却不想，前半夜陪伴自己的，居然是孤独和寂寞，屋子里很冷，让凌槿煦差点以为暖气供热不好。 他以为自己很累了，应该不会做梦，从而睡个好觉。 只是午夜梦回，居然在耳畔响起了那道来自地狱的声音——“乖，宝贝真乖。来，戴上这个可爱的兔耳朵。待会儿我打你的时候，你记得要叫哦，叫的越惨越好知道吗？不然我会继续打你的，让你皮开肉绽。” 鞭打，他倔强的忍着，不可不喊，可换来的正是一遍又一遍更加残酷的毒打和折磨。 变态的男人，来自地狱的恶魔，恐怖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想抹去，却更加清晰。 囚禁，牢笼，铁链，冰冷的身体，残酷的现实，暗无天日，没有阳光和希望，永无止境的黑暗和绝望。 “不要。”他紧紧攥着被子，好像那是唯一的救命藤蔓，脚下是无尽深渊，只要失手掉下去，永不见天日，永世不得翻身。 “小雨！”他猛然惊醒，身上，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他的心脏狂跳，在那一瞬间差点爆裂开。 凌雨笙……不在。 彻骨的寒冷和恐惧吞噬者凌槿煦浑身上下每一颗细胞，他快要窒息了。这一刻，他突然很渴望凌雨笙的安慰和拥抱。前所未有的渴望，如果凌雨笙在身边的话……该多好！ 凌槿煦扶额，他深吸一口气，桌上手机突然一响，凌槿煦心里咯噔一下，对突如其来的声音尤其敏感，这种敏感和神经过敏折磨着凌槿煦。凌槿煦掀被子下床，想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是谁给自己打电话？ 凌槿煦接听，“喂？” “真对不起，大半夜的给你打电话。” 是凌雨笙！？凌槿煦浑身一激灵，刹那间，心中涌出一股情绪冲击着他的脑神经。那种感觉，是激动，是欢喜，是委屈，亦或者是悲伤？ 好像离别已久的孩子，终于接到了妈妈的电话，那种惊喜若狂，又忍不住对其撒娇求关爱的感觉。 凌槿煦下意识按住心口，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试图忘记方才恐怖的梦，一边道：“起这么早？还是根本没睡？” 电话那端没有立即回话，足足过了十多秒，凌雨笙的声音才传来，“你怎么了？” 凌槿煦心中微颤，“什么怎么了？” 凌雨笙目光严肃起来，即便隔着话筒，他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凌槿煦气息的不稳，即便凌槿煦极力掩饰，还是能从话音中体会出不对劲。 “你又做噩梦了？”凌雨笙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无比温柔。好像对婴儿说话一样，生怕惊醒对方似的。 “没有。”凌槿煦果断否认，他很善于隐藏自己，情绪和气息方面只要他想，绝对可以隐藏的干干净净，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 “槿煦……”凌雨笙那边突然迟疑了，好像也是在做什么心里挣扎，他欲言又止，到最后，终于是忍不住道：“你想我了吗？” “什么？”凌槿煦一愣，凌雨笙的声音平淡却充满温柔，“我梦到你了。” 凌槿煦沉默了，凌雨笙笑道：“说实话，我是因为做梦梦到你了，所以才醒的。之后就没睡着觉，这才躲在卫生间给你打电话。” “是么？”凌槿煦轻笑一声，“梦到我什么了？是我请你吃麻辣烫还是我恶作剧耍你啊？” “都不是。”凌雨笙轻叹一口气。梦中，凌槿煦遭受折磨和苦难，在床上瑟瑟发抖，孤苦无助的时候，他凌雨笙却没有陪在身边。噩梦惊醒，映入眼帘的却是天花板，转眼一看，他身在宿舍，看见的只是舍友，没有凌槿煦的身影…… 他从未如此渴望抱着凌槿煦……那一刻，真的好想拥抱他。 “既然不是，那就赶紧去睡觉吧。”凌槿煦道：“小心被督察发现记过扣分。” “槿煦。”凌雨笙突然开口，斩钉截铁道：“从今天开始，我每晚睡前都给你打个电话。明天早上起床都给你打个电话，行吗？” 凌槿煦一怔，下一秒，他果断一笑，“不嫌麻烦就随你便。好了，我要挂了。” “等等槿煦。”凌雨笙急忙叫住，道：“那个……槿煦，圣诞快乐。” 凌槿煦看了眼桌上台历，12月25日，“圣诞快乐。” ………… 圣诞节的气氛也只有在街上，大型超市商场里，而25号一过，圣诞节也算完了。正如凌雨笙那日所说，从圣诞节之后开始，每天早晚各一个电话，一直到了一月中旬，凌槿煦放假，其后几天，凌雨笙也放假回来了。 二月初过年，新年喜气洋洋倒也快乐，大年初一拜年。因为爷爷奶奶早就没了，现在只剩下姥姥和两个姑。跟着平昭怡和凌辰良分别去拜年见过，姥姥有点老年痴呆，认不太明白人。随便吃了个饭就走了。 俩姑姑就不同了，身为凌辰良的姐姐对他这个弟弟特别溺爱，本着爱屋及乌的精神，对凌槿煦也十分疼爱。 “你也要考警校啊？这以后，我弟弟家的俩儿子都是警察了。” “这也挺好的，怎么说也是个正当职业嘛。” “刑警太忙了，一天到晚不着家，最好换个别的什么。” 剩下的就是工作单位的同事，凌辰良学校里的老师们去互相拜年。平昭怡医院的医生护士们互相问好，到了大年初五也就完事了。 年好过，几天的事儿而已，日子可就难过了，要三百多天熬着。 沐歌遥家里可就冷清了，母亲公司忙，新年值班，大过年的出去各种谈生意接待客户。父亲是律师，除了过年回来吃顿年夜饭之后，大年初一跟母亲一样，回到自己的事务所忙活去了。 第61章相处（歌遥线） 大过年的，家里只有沐歌遥一个人。 沐歌遥试图以工作来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继《逆风》之后的系列第二部曲《顺风》成功签约，连载第一期就获得一大波好评，好评如潮，排行榜第一。 沐歌遥涂涂改改，到最后，因为心中烦乱，以至于他根本画不下去，干脆放弃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果汁喝了口，突然，传来门铃响。 沐歌遥朝猫眼一看，来的居然是秋晗。沐歌遥心中欢喜，将门打开，就见秋晗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道：“新年快乐啊歌遥。” “新，新年快乐。”沐歌遥下意识接过秋晗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冰淇淋蛋糕。”秋晗道：“你自己在家吗？” “是啊。”沐歌遥敞开房门，“快进屋吧！” 要说起来，秋晗进过的陌生人家里数百次，每次勘察现场，进的都是各种各样的人家。可谓有这次，居然有点激动，有点欣喜若狂，有点紧张的想逃走的感觉。 “随便坐吧！”沐歌遥说着，把蛋糕放冰箱，问秋晗道：“茶，果汁，可乐和咖啡，你要哪个？” “呃……咖啡吧，谢谢。”秋晗坐下客厅沙发，四处看看，屋子里很宽敞，客厅朝阳，阳光很足。 沐歌遥用咖啡壶倒咖啡豆烹煮，咖啡特有的香味蔓延在客厅里。秋晗站起身随意走着，最终停在一扇门前，“这是你房间？” “嗯。” 秋晗犹豫了下，他虽然很想进去，但是没怎么熟悉就随便进人家卧室总是不好的。却不料沐歌遥在那边说了句，“进去坐吧！” 既然主动邀请，那就不客气了。 秋晗果断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橘色的天下。无论壁纸，天花板还是窗帘，都是橘色的。包括床单和被罩四件套，也是橘色的，上面有着白色的棉花糖图案装饰。 整体看起来，充满年轻活力。只是有一点…… 屋子里乱作一团，衣服，袜子扔得到处都是，衣柜敞开着，里面的衣服翻得乱七八糟。墙的一面砌着一排书柜，书柜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种教科书，漫画书，资料书。当然，教科书只占了总体的百分之十，剩下的全是漫画相关。 汇聚了各种名家的漫画，注意，全都是少女漫画。更是有一整套《逆风》漫画，各种手办摆在窗台上，书桌上，床头柜上。 漫画相关的资料书散落一地，分别在床上，地毯上，桌子上，椅子上，摞成了一座座小山。 秋晗目瞪口呆的看着，其后走进来的沐歌遥一脸尴尬道：“嘿嘿，好像没地方能坐了。” 秋晗的三观全碎了，本以为看客厅里那么整洁干净，以为全是沐歌遥自己收拾的，是个有规条会整理自己的人。结果看到卧室，这才叫一脸懵逼。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秋晗干咳一声，“你这是……嗯……你晚上睡哪儿？” 沐歌遥一指地上的书堆，“那儿啊！” “……”秋晗满脸黑线，“你真不嫌硌得慌啊？” “嘿嘿，还好啦，反正我没几天能睡在床上的。”沐歌遥嬉皮笑脸道：“我睡在床上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 “趁我今天没事，收拾收拾吧！”秋晗说着就脱了外套，然后撸起袖管，开始捡地上的书。 沐歌遥当然不会干看着，急忙帮着收拾书，“你帮我捡起来之后放在桌上吧，我把它们放在书柜里，不然乱了次序我该找不到了。” “好啊。”秋晗明白这些，自己的书柜要自己收拾，别人给鼓捣完了，自己会找不到的。 秋晗端着一摞子书放在桌上，突然瞧见什么，忍不住仔细一看，“透写台，墨水，画笔，这是……原稿纸吗？” “嗯。”沐歌遥点头。 秋晗笑了，“你是在学画漫画吗？” 沐歌遥愣了下，然后憨笑一声，“对了，你看过暮色听雨新出的《顺风》没有？” “没有呢，前阵子忙的不行，都没时间看。”秋晗道：“据说《顺风》评价很高，特别火。” “我这儿有。”沐歌遥从书柜抽出那本《顺风》，道：“你看么？” “你有？”秋晗喜出望外，结果书一看，果然就是现在大火的《顺风》。 “你看看吧，觉得跟《逆风》比起来怎么样？” “暮色听雨的作品肯定好啊。”秋晗从第一页开始翻，沐歌遥听到这话，整个人心花怒放，兴奋的跟什么似的。他将项链从脖子上解下来，“这个送你。” 秋晗抬眼一看，顿时大喜，“《逆风》的限量周边项链？” 沐歌遥猛点头，秋晗难以置信，“你要送我？” “对啊，咱们不是……志同道合的同志嘛！” “这，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没什么……”沐歌遥暗自感叹，“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不错啊，真不错啊！”秋晗两眼放光的看着，沐歌遥心中欢喜，“是么？有没有什么意见？” “意见？”秋晗诧异的抬眼看他。沐歌遥心中一惊，“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嗯……你觉得有哪里不好的？” “暮色听雨写的不可能不好。”秋晗合上书，转念一想，“不过，这个男主角跟《逆风》比起来是暖男吧？除了温柔，最好是再强势一点，霸气一点。” “嗯。”沐歌遥聚精会神的听着。 “不过，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秋晗起身轻笑，捡起地上的一双袜子道：“你的衣服都送去洗衣店吗？” “有的是，有的是保洁阿姨来家里洗。” “现在算起来，距离保洁上班要好几天。”秋晗将衣服抱起来道：“我给你洗了吧！” “啊？”沐歌遥大吃一惊，连忙追了出去，“这样好吗？咦，你会啊？” 第62章暮色听雨 “洗衣服能有多难？再说我自己一个人住，不会这些可就没法过日子了。”秋晗把衣服塞进洗衣机，“更何况你家是全自动洗衣机。” 秋晗手脚麻利，洗衣机工作的时间，他就把沐歌遥房间收拾干净了。等衣服洗好，他把衣服晾起来，转眼间就已经到了晚上。 “谢谢你收拾屋子，我请你吃饭吧！”沐歌遥道。秋晗欣然接受，二人下楼，在小区对面的一家餐厅吃饭。 沐歌遥拿着菜单道：“要一盘海鲜汤，再要……” 秋晗的手机突然一响，沐歌遥卡了壳，秋晗也愣了愣，他下意识接听手机，原本眉开眼笑的表情渐渐严肃下来。沐歌遥很懂得察言观色，立即就明白了，告诉身旁服务员稍等，自己对秋晗道：“有事儿吗？” 秋晗看着沐歌遥，心中突然涌出一股不舍，“是。” “那你快去吧！”沐歌遥合上菜单。 “不好意思。”秋晗站起身，正要走，忍不住又转了回来道：“真不好意思，我会再约你的。” “这顿攒着，等下次我再请你。”沐歌遥道。 “好。”秋晗应声，急急忙忙跑了出去。秋晗开车，一路抵达电话中所说的目的地，南路桥。 南路桥之下有个小河泡，现在已经被大批的警察围了起来，现场也拉起了警戒线。 秋晗一路小跑赶过去，已然看见了泥沙上的血迹，和那个死者已经被袋子装好抬走了。 “初步检测，死者死亡时间在昨夜十一点到次日一点之间，死亡原因是被绳子之类的东西勒住脖子，窒息而死。”法医说完就走。 “昨晚十一点？今天一整天都没人发现？”秋晗道。 一旁程邵点头，“所以这里不是案发第一现场，你瞧，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 “大白天抛尸不安全，应该是今晚上干的吧！”秋晗道。 程邵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先查清死者身份。” 沐歌遥没想到的是，这顿饭一拖就是三个月，秋晗身为刑警，忙得不可开交是自然的。他沐歌遥身为学生，学习任务艰巨也是肯定的，再加上他隐藏职业畅销漫画家，日夜颠倒，忙的吃饭上厕所都是浪费时间。 然而，让读者们惊奇的是，《顺风》温柔的男主角，在某些时候也有自己霸气强势的一面。好评更多，连续几个月占据榜首不解释。 一直到达六月份，升学的升学，考大学的考大学。沐歌遥倒是顺利，学习成绩保持年级前几名，剩余时间自由支配。 平昭怡可就郁闷了，虽然表面上妥协了凌辰良父子俩。但实际上，她烧香拜佛希望凌槿煦落选。只要不去干那种危险和摧残身体的职业，哪怕是出去捡破烂都行。 平昭怡被伤得很深，就因为曾经失去过凌槿煦，现在变得小心翼翼，觉得危险就在身边，四面楚歌，紧张的不行。 结果老天就是要这样作对……凌槿煦很轻松的就考上了。 说的也是，毕竟凌槿煦从十四岁就开始准备，看各种这方面的书，以至于考不上才有问题呢！ “哎！”平昭怡郁闷的要死，她又冲回去年对付凌雨笙的时候一样，把录取通知书藏起来，跟凌槿煦做思想工作，试图给凌槿煦洗脑。 结果自然是宣告失败，凌槿煦比凌雨笙难对付得多。因为凌槿煦第一句话就是：“妈，你是不是把公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藏起来了？” 不战而败，悲哀啊！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凌槿煦虽然性格特别，但在学校的人缘很好，无论是看脸还是什么，总之毕业那天好好地庆祝了一番。班里也是哭的稀里哗啦的，这是每年高三毕业的必修课。 从此各奔东西，各上各的大学，或许再也没机会见面了。男生们倒还好，女生们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凌槿煦，咱们都十八岁了，都是成年人了，这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还能见面不？”几个男学生围着凌槿煦问，凌槿煦只是浅笑，没有回答。 其中一个嬉笑道：“咱们几个可得老老实实，千万别作奸犯科。小心啊，咱们这个未来凌警官回抓人啊！” “哈哈哈……”男生女生又哭又笑。 这场告别仪式到了晚上十点才结束，凌槿煦几个人各回各家，有几个跟凌槿煦关系好的，其中就包括沐歌遥，十分不舍。 凌槿煦真有点怀疑，以前怎么没发现沐歌遥这么多愁善感。 “以后可千万别因为见不着面了，就渐渐不联系了。”沐歌遥眼巴巴的看着他说道：“多打电话啊，不然我去你家找你。” 凌槿煦轻笑一声，“其实我……”他凑近沐歌遥的耳畔道：“早就知道你是“暮色听雨”了。” 沐歌遥猛地一愣，难以置信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你的文风，暮色听雨的漫画我或多或少看过一点，故事叙述的风格，以及你的作文，包括话剧的编导。风格这种东西是独特的，改不掉的。还有就是……你的笔迹。” “笔迹？”沐歌遥怔鄂。 “你写字的笔记，跟你漫画尾页的亲笔签名一模一样。你自己看不出来，可我这个外人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凌槿煦笑道。 “真厉害啊！”沐歌遥禁不住感叹，“不愧是要当警察的人。” “话说回来了，你谁都没告诉，是故作神秘？” “反正，也没什么好显摆的嘛！”沐歌遥笑道：“而且大家都以为暮色听雨是个颜值超高的漂亮女人，所以干脆让他们去幻想好了。” 第63章包养 “将来就准备当漫画家了？”凌槿煦问。 “嗯。”沐歌遥点头道：“我明年高考美术学院。对了，除了你，咱们学校还有一个人考上了公安大学。” “谁？” “二班的丁有义。” “他？”凌槿煦知道，就是那个疯狂迷恋江水暖的小胖墩。 “他还说自己要当科技警察。”沐歌遥道。 科技警察，公安部门内专门负责技术研发的人员，由于我国体制的特殊性，这部分人也称为警察，但是其正式称呼前要冠以“专业技术”一词。 验个血，查个指纹，拼个证物碎片等等，都是技术科的事儿。 丁有义很有天赋，别看他平时好像呆头呆脑的，实际上……对事物的观察敏锐度很高。 “你将来毕业了，还不一定会被分到哪片去工作对吧？”沐歌遥问。 凌槿煦点头，沐歌遥叹了口气，“总之保持联系吧，从苏格帝高中毕业的都……” 沐歌遥之后的声音，被远处哄哄闹闹的人群中给掩盖淹没了。 凌槿煦和沐歌遥不约而同的看过去。远处的人行道上，正走来勾肩搭背的三个人，一个穿正装，两个穿普通的黑色衬衫。三个人显然都喝多了，过个马路里倒歪斜，险些红灯亮被撞。 “老子的女人，他ma的就是一个jian货！”其中那个正装男骂道，另外两个连忙安慰，“女人如衣服，丢了就丢了，哥们儿，咱得看开点。像那样的女人不值得你这样。” “就是就是，赶紧换一个新的，找个玉女来。咱才不要那二手货。” “去你们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正装男打了个饱嗝，胡乱的嘀咕道：“我对她多好啊？给她吃好的，给她穿好的，用的也是最好的。爱马仕包包，一个要四五万块，我不也是买给她了？” “对对对，你可是绝世好男人，所以那样的jian货扔了算了，别舍不得了。” “哼，你们说的对，那样的jian女人，背着我跟别的男人滚。我趁早，趁早踢了，我……”正装男按着头，被俩人搀扶着走路不稳，踉踉跄跄险些摔个狗啃泥。 他眯缝着眼睛，“咦？美女啊！” 正装男色眯眯的笑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目光在远处那个“美女”身上徘徊，定睛一瞧，更是着迷。 “哥们儿，你说谁呢？”身旁一个男的蒙圈了，就见正装男几步向前，站在“美女”面前笑嘻嘻的道：“小妹妹，今晚有空没啊？” 沐歌遥看看左边正装男，看看右边凌槿煦，一时间不知道咋办了。跟着正装男左右的俩人可是呆住了，下一秒捧腹大笑道：“老哥，你他ma深受刺激，对男的也起反应了？” “笨蛋，什么美女啊，那可是个男的啊！” 凌槿煦瞥了正装男一眼，“歌遥，走。” 沐歌遥急忙跟上，那个正装男可不干了，把去路一拦，扬着下巴道：“美女，够有个性的啊！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别把我当空气啊！” “老兄，你睁大眼睛看看啊，那是个男的。”俩哥们一个劲儿的提醒，正装男眯缝着眼睛看了许久，“男的？白痴啊你们，根本就是个美女啊！算了算了，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既然那臭娘们给我戴绿帽子，我也可以出去找快活是吧？” 正装男说着就伸出手，朝凌槿煦的脸摸去，“包你一晚上多少钱啊？如果你愿意，我包养你一辈子都行啊！” 凌槿煦后退一步，以至于正装男的手摸了个空，与此同时，突然有另一只手伸出，紧紧的勒住了正装男的爪子。 正装男一愣，凌槿煦也顺着手的方向往上看，居然是凌雨笙。 “你干什么？”正装男试图把手缩回去，无奈被凌雨笙死死卡住，正装男挣扎了老半天都没用，他酒气上头，气急败坏的道：“你他ma谁啊？” 凌雨笙手下的力度越来越强，掐的正装男手腕都青了，惹得正装男一阵龇牙咧嘴的惨叫。凌雨笙的脸上却波澜不惊，他目光阴沉，好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神秘湖潭。 凌雨笙目光锐利又冰冷，狠狠盯着正装男道：“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他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你说什么啊？”正装男先是怔鄂，而后暴跳如雷，“你是哪路的？凭什么出来多管闲事？叭叭叭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凌雨笙靠近正装男一步，阴沉的眼神直射正装男心中，看的正装男浑身一激灵，酒醒了大半。凌雨笙的手劲儿很大，勒着正装男的手腕，好像要把人家手腕掰骨折一样。 正装男疼的连连惨叫，凌雨笙冷冷说道：“他，是我的。” “什么？”正装男目瞪口呆，大吃一惊。左右两个男的也都蒙了一下，凌雨笙突然露出冷笑，“去派出所走一趟？” 正装男浑身一激灵，酒彻底醒了。“别别别……我……”他满脸惊愕的看着凌雨笙，再看去那边的凌槿煦和沐歌遥。来不及多想，使劲挣脱开凌雨笙，吓得赶紧跑了。 其余俩男人面面相觑，也紧跟着正装男的方向跑。 沐歌遥一脸惊奇的看着，顿时两眼放光，崇拜的五体投地，“槿煦的哥哥真厉害！” 凌槿煦上下打量凌雨笙一番，依旧是那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事不关己的淡漠眼神。却有着俯视万物，居高临下的玩味笑意。 “才上了一年警校，就像模像样的了。”凌槿煦笑道：“我看你不当刑警，当维护治安的片警也挺好。” 第64章警校 不料，凌雨笙蓦然转身看着凌槿煦，皱着眉头，语气森然凌厉道：“这么晚不回家，在街上乱逛什么？” 沐歌遥吓了一跳，凌槿煦有些诧异看着他，还没等说什么，凌雨笙已经一把拽过他就走。 “歌遥……” “你们走吧，我坐公交回家。”沐歌遥使劲挥手道：“拜拜！” 凌槿煦被凌雨笙拽着往前走，一连穿过两条人行道，凌槿煦终是忍不住想甩开他的束缚，无奈凌雨笙早有准备，非但没让凌槿煦得逞，反而握的更紧了。 凌槿煦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话，被凌雨笙带着一路走到了竹韵洞天大院外，二人才脚前脚后的停住。 凌雨笙似是深吸一口气，好像试图把什么情绪吞咽下去，等转过身来面对凌槿煦的时候，已经是焕然一新，跟刚才对付正装男的气势完全不一样。 “以后不许在外面瞎逛。”一开口，却是一个近乎霸道的命令。惹得凌槿煦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起来，道：“你这是要囚禁我还是怎么着？”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遍地都是衣冠禽兽。”凌雨笙无比认真的说道，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神情一怔，望着凌槿煦的眼神充满错愕，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理清自己的情绪。他居然能说出这番话……不过，这也是真的。世界太危险，遍地都是人面兽心的家伙，没安好心，衣冠禽兽哪哪都是。 他突然很害怕这些东西会影响到凌槿煦，会让纯洁无瑕的凌槿煦染上污垢，破坏了这个美好的凌槿煦。 就好像刚才那个外表正人君子，内心肮脏龌龊的正装男，他居然不知死活的想碰凌槿煦，简直……凌雨笙的心中，莫名生起一股怒火，他咬了咬牙，呼出口气缓解暴躁的情绪。 凌槿煦只是淡淡看着他，脸上流淌过似笑非笑的神情，知道凌雨笙缓过劲儿来，平淡开口道：“明天就要去报道了吧？” “是。”凌槿煦点头，凌雨笙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就那么理所当然的落在凌槿煦头顶，轻轻抚摸，一记温暖柔情的摸头杀落下。一边道：“我还有三年，你还有四年，等毕业了之后就是警察了。” “警校的生活怎么样？”凌槿煦突然问，凌雨笙想了一下才笑道：“集体生活的美妙，你刚刚入学要军训一个月，九月开始十一长假结束。你可注意点，别把自己晒黑了，不然妈又该心疼了。” 凌槿煦听到这里，觉得有些逗，“原来你去年十月一回家，妈说你瘦了，是训瘦的。” “刚开始不适应，现在都好了。”凌雨笙笑道：“总之一切都不错，就是少了点自由，多了点束缚。” 凌槿煦不以为然的一笑，先一步走进了小区，“进了校门，我是该叫你学长呢，还是师兄呢，还是前辈？” 凌雨笙笑意更浓，紧跟其后道：“咱俩一个学校，有你陪着，我就不那么孤单了。” “孤单？‘凌槿煦眸光冷了一分，道：“有班长陪着，你还孤单吗？” “什么？”凌雨笙一愣，凌槿煦道：“蒋梅果，那个为了追求你，跟你一起上警校的女人。你们发展的很顺利吗？哦，对了，警校不让明目张胆的谈恋爱。” “蒋梅果？你误会了。”凌雨笙几个箭步撵上凌槿煦，道：“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无所谓，不用跟我解释。”凌槿煦猛然回头，犀利的目光落在凌雨笙脸上，他嘴角含笑，笑容充满嘲讽。“小雨，喜欢谁就专心一点，千万别到处撩人。” 凌雨笙怔怔凝望着凌槿煦，近乎脱口而出的解释，被凌槿煦的冰冷眼神蓦地噎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平昭怡和凌辰良起早送这俩孩子去警校，一路上平昭怡唠叨个不停，说完凌槿煦说凌雨笙，恨不得自己也报考陪伴左右。 “多吃饭多休息，别把自己饿瘦了。还有，晚上被子盖好别着凉，每天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平昭怡一个劲儿的嘱咐，直到时间来不及了，被凌辰良拉着才不得不离开。 就如凌雨笙所说，刚开始一个月军训，那滋味酸爽，所有新生都怨声载道。尤其是丁有义，本来身子就胖，这么连番的训练下来，每次都累瘫在床上。连续一个月下来，活活瘦了二十斤。 军训过后，生活就变得简单但是富有节奏了。基础课学习，专业课学习，体能训练，警械使用训练和队列训练，各种散打训练。 大队里成绩的佼佼者，在体能方面出类拔萃的自然是凌槿煦，在其他课程上也毫不逊色，受到一大票学生的羡慕。 凌雨笙起先以为，跟凌槿煦在同一所大学念书，或多或少可以见面，然而，各有各的忙碌，所以相处的时间非常少。 学校设有图书馆，可以随时去借书。凌槿煦没事儿的时候就过去转一转，专业书籍比书店多得多。 “你要的。”凌雨笙递了本书给凌槿煦，凌槿煦伸手接过，抬眼看他。正要说什么，远处突然响起一道女声，定睛一看，正是蒋梅果。 “你躲在这儿呢？”蒋梅果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笑道：“今天食堂的伙食可好了，你去吃过了吗？” “吃了。”凌雨笙淡淡回答道：“明天圣诞晚会，你们有安排吗？” “无非就是往年那样。”蒋梅果道：“反正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呗！” 各种节日的晚会，无非就是聚在一起放松身心，玩玩闹闹。每个人都可以展示自己的才能，书法绘画比赛，歌舞比赛，才艺大赛，辩论赛，国学知识竞赛。也包括一些游戏，狼人杀，象棋，军棋等等。 警校的男女比例残酷，女生少得可怜，所以蒋梅果在学校是个抢手货。她一出现，立即就有人跑来搭讪。 等蒋梅果回过神来，凌雨笙和凌槿煦都不见了。 “就这么跟我出来，不怕你的果果找你？”凌槿煦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两本外借的书。 第65章三年时光 凌雨笙跟上他几步道：“跟你解释无数次了，我跟她没什么关系。” 凌槿煦蓦地停住脚步，转身看凌雨笙道：“你之所以跟我解释，是怕我在爸妈面前告你状吧？” 凌雨笙迟疑了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警校有关武术的练习多种多样，擒拿，格斗，散打，摔跤，跆拳道，匕首操，警拐，双截棍等等。随便找个师兄，对这些不说全都会，但多多少少也懂。 圣诞节过去，迎来了新年，寒假假期时间，正如凌雨笙所预料的，凌槿煦果然在饭桌上提起了女朋友这茬。 平昭怡也果然板起脸来道：“等你工作了之后再交，现在还是个学生，别把心思用在那有的没的上面。” 凌雨笙全程虚心受教听着，晚上回到房间，桌上已经放了一个平昭怡从网上看中的相框。凌雨笙就着手，将去年在泰山上照的全家福放进去，立在了书桌上。 ………… 沐歌遥欠秋晗的这顿饭，一等就是将近一年。在十月七号这天，沐歌遥生日，秋晗倒是卸下了一切工作跑来给他庆祝。 沐歌遥和早先一样，爸妈各忙各的工作，根本没时间回家。又是落下一沓钞票，让他自己想买啥买啥，不管死活，随便放养的调调。本来沐歌遥心灰意冷，但因为秋晗热情的出现，他也渐渐开心起来。 本想这次生日请客还了上次的，但秋晗执意请客，沐歌遥说不过，只好妥协。 “你的那顿就先欠着，等……”秋晗停顿了下，他紧了紧手机，有些难以启齿。沐歌遥看出他的顾虑，试图猜测道：“你最近很忙，都没时间陪我了对吧？” 秋晗浑身一颤，“是……” “没关系。”沐歌遥笑眯眯的道：“你有工作要上班嘛，我放假在家闲着没事儿而已。反正没几天就开学了，我要考大学也要预习，之后确实挺忙的。那顿饭就攒着，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请你。” “我……”秋晗咬了下牙，说道：“我要去国外进修，所以暂时回不来。” “进修？那很好啊，要多久？” “少说两年。” “两年？”沐歌遥确实吓了一跳，但是也在情理之中。沐歌遥放下碗筷，叹气道：“槿煦走了，你也要走啊！哎，这以后就没人陪我玩了。” “槿煦？”秋晗若有所思，恍然道：“凌槿煦？” “对啊，他读警校，半年都不见人影。” “这不是有我呢吗？”秋晗突然无比心疼沐歌遥，春节合家团圆，他却永远是孤单一个人。秋晗忍不住站起身，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沐歌遥一下道：“只要你想，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真的吗？”沐歌遥天真无邪的笑了，“你会永远陪着我？” “是。”秋晗情不自禁的，斩钉截铁的点头。 沐歌遥目光炯炯，却在下一秒垂下眼眸。永远，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坚持下去很难。 他渴望有人陪伴，渴望有人关心。他希望有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电话那头冰冷的声音。 只是朋友而已，到时候他秋晗会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谁又有时间和精力来管自己呢？父母都没空管，自己又怎么能奢求别人来管自己？ 沐歌遥苦笑一声，没有再说一句话。 秋晗凝望着他，一时间，心中居然涌出一股不舍和酸楚。他想过，这个出国进修的机会很难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但是，他真的舍不得沐歌遥，虽然在沐歌遥眼里，他们只是“朋友”。 年后，凌槿煦和凌雨笙返回学校，重复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有规律有节奏，生活平淡却不乏味，每一天都很充实。 一年又一年。 白驹过隙，日光荏苒。 人寿几何逝如朝霜。时无重至，华不再阳。 转眼，三年已过…… 帝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程邵，一大清早就抵达局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却没有进入一大堆办公室，而是笔直上楼，到达8楼局长所在办公室。 程邵轻轻敲门，虽然没听到里面传来的“请进”二字，他还是不见外的推门进屋了。 屋里没有别人，只有张局长自己。他坐在办公桌内侧的老板椅上，背对着门口，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出神，一副陶醉的模样要吟诗作对一首。 程邵笑呵呵的站在门口等着，屋子里安静了许久，直到张局长转过身来看向他，程邵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找我有事儿？”张局长先开口，程邵笑容丝毫不改，“您不是要作诗吗？您先来，您请。” “哟，这今个儿的太阳是打哪边出来的？”张局长故意摆出震惊的表情道：“你不是最烦我做的打油诗吗？” “哪里的话啊！”程邵一本正经的道：“局长您可是，呃……满腹经纶，那是有真才实学的大师。以前呢，是我不懂得欣赏。就在昨天晚上，我茅塞顿开啊，豁然开朗了。局长您是有大智慧的人，我那是没有慧根，是……” “得得得。”张局长摆手制止道：“别捧了，莫名其妙拍我马屁，肯定有事儿。” “嘿嘿。”程邵拿出保温盒，轻轻放在桌上道：“局长，还没吃早饭呢吧？有机豆子磨的豆浆，健康花生油炸的油条。您快吃点？” 张局长不上那当，他笑着看着程邵，眼中冒出狡猾的光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小子，这一大清早又是夸我的打油诗，又是给我送什么营养健康的早饭，你有啥阴谋？” “我这是下属对领导表示关心，哪有什么阴谋啊？”程邵被说中心事，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就缓过神来，干脆直接说道：“就算有阴谋也是好阴谋。” “阴谋还有好的？”张局长觉得听到了一个千古奇笑话。 第66章撩你不停 “最起码对咱们来说是好的。”程邵也懒得再废话，干脆开门见山道：“局长，您还记得吧，2017年那会儿，有两个少年帮忙咱们抓了李朱明那个A级通缉犯。” “记得记得。”张局长道：“当时五万块悬赏金还是我签字颁发的呢！” “不仅如此，当年还有个案子，一个叫李朵朵的五岁女孩在中心医院被人错杀了。也是这俩孩子协助，才把案子顺利且快速的破获了。” “这个我有点印象。”张局长翘起二郎腿，“重点呢？” “重点就是这俩孩子，一个叫凌雨笙，一个凌槿煦。俩人在2017年和2018年相继考上华夏公安大学。其中年长一岁的凌雨笙读满四年，成绩优异，还差半个月就毕业了。所以……” “所以？”张局长洗耳恭听，程邵毫不客气道：“所以我要这俩孩子在我队里，这是当年我就跟他俩约定好了的。” “哦，在这儿等着我呢？”张局长蓦地笑了，“我说你这一大早上又是捧我又是给我送早饭的，合着就是要这俩人啊？” “局长您也知道，这俩孩子有天赋有毅力有胆识，难得一见的好苗子。这要是不在咱们局里，被分配到其他分局了，那可就是咱们的损失了。再说了，那俩孩子天生做刑警的料，这要是被分到户籍那儿，治安那儿，交通那儿，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一套一套的。”张局长似笑非笑，换了个姿势坐着道：“可是小邵啊！有个人跟你有同样的想法，也相中了这俩孩子的潜质。” 程邵一愣，“谁啊？” “二队小棠啊！” “靠！”程邵一听这个名字就火了，拍桌子起身气不打一处来，“那个该死的猴子康！” “诶，都是一个战壕里的革命同志，怎么说话呢？”张局长皱眉，程邵想了想，不甘示弱道：“局长，那二队人那么多，再往那派人就挤爆了。相比之下，我们一队的秋晗刚调走去当三队的队长了。我们现在人才短缺，各种资源都不足。需要能人异士进来换换风气，需要新鲜血液，青春无敌的正能量来改改气氛。” “你真应该去当谈判专家，小棠都没你能白话。”张局长无奈摇头道。 程邵又道：“就凭咱俩这交情，把这俩人让给我呗？您可是堂堂局长，一句话的事儿。” 张局长双臂抱胸，“交情归交情，工作归工作啊！” 程邵一咬牙，看了眼桌上的保温盒，果断说道：“反正给二队也是咱们局，给我一队也是一样的。我跟那俩孩子混熟了，来我们一队能事半功倍。局长，今个儿中午饭我请？” “你……”张局长难以置信的指着程邵道：“你这是贿赂我啊！” 程邵再接再厉，“晚上也我请？” 张局长：“……” “外加明天早饭？” 张局长：“……” 程邵一拍桌子，“再来两包烟！” “成交！”张局长直接说道：“我来安排。” “哈哈，谢谢啦。”程邵喜出望外，笑得合不拢嘴，“可别反悔哈！” “不反悔，我现在就安排，等凌雨笙毕业了去你队里。” “嘿嘿，谢谢谢谢。”程邵美得不行，正要转身走人，突然发现什么，猛地折了回来道：“等等局长，还有一个凌槿煦呢！” “什么？” “凌槿煦我也要啊，您可别忘了。虽然他还有一年，但我可提前预约好了，不带变的！” “我说你也太贪心了吧？别得寸进尺啊！”张局长皱眉道：“都给你一个凌雨笙了，还要一个凌槿煦？你当小棠好欺负呢？” “康棠那边我去说。局长，您要知道，那凌槿煦和凌雨笙是兄弟倆，他们俩必须在一起才能发挥作用，如虎添翼。这分开了还像话吗？您说，筷子要一双，分开了，单一个竹棍子，能夹菜吗？” 张局长陷入沉思，程邵急忙加把劲儿道：“四包烟？” 张局长抬眼瞥他，“凌槿煦就值两包？” “……”程邵一不做二不休，拼了，“您这半个月的烟，我都包了！” 张局长顿时笑眯眯的道：“成交。” ………… 让程邵汗颜的是，本以为半个月后就能看见凌雨笙步入自己队的办公室。结果得到消息，凌雨笙因为在格斗擒拿，以及基础侦查方面很出色，被教官推荐去某某大学深造了半年。 等快过年了才结束课程。对程邵来说，这也是好事一件，学得多才懂得多，才能更加出色。 临近年关，凌槿煦也放寒假回家，跟随平昭怡和凌辰良去超市买完年货，回家路上正碰到跟同学聚会完的凌雨笙。几个人一起回到竹韵洞天，凌辰良和平昭怡就去厨房处理鱼肉和虾蟹。 已经22岁的凌雨笙，经过警校四年的训练和生活，人看起来成熟了很多。可自身所带的温柔气质，平和婉约的感觉却丝毫不减。 “给你的。”凌槿煦突然递了个盒子进去，21岁的他跟当年一模一样，在警校的经历似乎并没有怎么影响他。也无法改变他，既没有成熟也没有幼稚，气质和感觉都丝毫未变。 凌雨笙接住盒子看了看，打开一瞧，是一块手表。 凌槿煦一边摘菜一边满不在乎的道：“毕业礼物，以后执勤，这玩意少不了吧！” “谢谢。”凌雨笙很是惊喜，望着凌槿煦的脸庞，他好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他是最在乎的人吧。不然，他也不会准备什么毕业礼物给自己。 凌槿煦感觉到凌雨笙的沉默，他不由得回过头看他。坐在餐桌旁，他将手肘撑在桌面上，拄着头凝视着凌雨笙，这个姿势乍一看极其撩人。 “小雨，是不是很惊喜，很感动？”凌槿煦唇角溢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那干脆以身相许吧！” 凌雨笙猛地一怔，他僵持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注视着凌槿煦道：“你在撩我？” “总比有人捷足先登，你被别人撩了强。” 第67章告白（歌遥线） 凌雨笙上前一步，明亮锐利的眼神仿佛要透过凌槿煦的肌肤，深入内在，看到他的内心和思维一样。凌雨笙难得的收起了脸上时刻荡漾着的笑容，变得严肃起来，“你怕我被别人撩吗？” 凌槿煦面不改色，不答反问，“你怕被我撩吗？” “我劝你还是……”凌雨笙话还没说完，平昭怡突然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戴着胶皮手套，上面满是鲤鱼的鲜血和不可描述的内脏组织碎末。 “摘个菜这么半天，快点拿个塑料袋过来。” “是。’凌雨笙转身，去电视柜里拿了垃圾袋出来，撑着帮忙平昭怡将内脏丢进去。凌辰良去阳台剁鸡肉，凌槿煦去帮忙打下手。 平昭怡处理完一条鱼就丢进洗漱池的盆子里，由凌雨笙来清洗干净。 “妈。”凌雨笙洗到一半，忍不住问，“槿煦喜欢什么花？” “花？”平昭怡愣了下才想到：“只要是白色的花他都喜欢，比如茉莉花，栀子花，昙花，梨花，百合，玉兰，这些都可以。” 凌雨笙听了这话，有些无奈的笑了，“真多。” ………… 秋晗在国外进修两年，后来加读课程半年，虽然之间跟沐歌遥或多或少的通过电话和视频。但毕竟相隔千里，回到帝都，秋晗升职，又因为三队队长退休，他被调了过去，经过三个月的努力和工作，成为了三队新任队长。 沐歌遥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约秋晗出来，要将……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欠的一顿饭还了。 沐歌遥带领秋晗去的餐厅，是一家粤菜餐厅。 广州文昌鸡，白灼虾，豉汁蒸排骨，干炒牛河，煲仔饭、罗汉斋。 “这顿饭吃的可真不容易。”沐歌遥故作无奈的表情笑道，并往秋晗碗里夹了两个虾肉。 20岁的沐歌遥，已经如愿的考上了美术学院，因为他本来就有超高的美术功底，以至于在班里是名列第一的佼佼者。要说沐歌遥也是成年人一个了，只是样貌方面，依旧是那副天真可爱的娃娃脸，让人乍一看，就是个十五六岁左右的美少年。 沐歌遥好像不会老一样，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带着一点稚嫩，一点孩子气，天真烂漫，逍遥快活。 “我不知道你忘没忘。”沐歌遥的话锋突然一变，秋晗有点措手不及，“什么？” “今天是四月二十号。”沐歌遥笑眯眯的道：“你的二十八岁生日，忘了？” “……”秋晗恍然大悟，他真的忘了。在看到沐歌遥那兴奋的表情，放光眼眸的瞬间。他的心底突然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激动之情。沐歌遥，居然记得自己的生日。 沐歌遥笑意更浓，他拎过双肩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递过去。 秋晗打开一看，是一条黑红格子的领带。 “给我的？”秋晗到这个时候还是难以置信，沐歌遥点头道：“生日礼物。你好像不爱吃甜食，所以我没给你弄蛋糕，对着礼物许个愿吧！” 秋晗受宠若惊就不说了，他根本没想到沐歌遥会注意到他这点，他确实不爱吃甜食，没想到这一点都被沐歌遥注意到了。 秋晗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天花板明亮的灯光照射下，在他眼底形成一片异样的光彩。 “我的愿望是……” “嗯嗯。”沐歌遥期待的点着头。 秋晗目光炯炯的望着他，心中雀跃。他以为自己会紧张，可没想到即将说出口的瞬间，居然这么轻松自在，“歌遥，我们交往吧！” “…………”沐歌遥保持着刚才的模样，两眼放光的等待着秋晗的愿望。等待着，等待着……渐渐地，沐歌遥的笑容僵在脸上，渐渐地笑容消失了，渐渐地，笑容转变成了震惊。 “你……说什么？”沐歌遥生怕自己听错了。就见秋晗一脸严肃，坚决的表情道：“我喜欢你，跟我交往吧！” “呵呵呵呵……”沐歌遥突然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下意识揉了下眼角，道：“别开玩笑了秋警官。” “我没开玩笑。”秋晗严肃着表情道：“我是认真的。” “你……”沐歌遥怔鄂，下意识指向自己，“我……我是男的。” “我知道。”秋晗眼也不眨的道，“我喜欢你，不在乎性别。” “啊？”沐歌遥大惊失色，他确定自己这回没有听错了，心里一个激灵，下一个反应就是……跑！ “你，别玩了哈哈哈，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沐歌遥拎起书包，也没敢再看秋晗一眼，惊慌失措的跑出餐厅。 “歌遥。”秋晗远远看去，叹了口气。之所以一憋就是四年，就是怕突然说出口，会吓到人家。结果，相处了这么久，他也有意识无意识的透露了一点点。 谁知那个沐歌遥是个天然呆，半点都没感觉到。以至于现在告诉他，他吓得逃走了。 这以后……该不会再也见不到面了吧？ 沐歌遥吓得一路狂飙回学校，面对来来往往跟他要好同学的问候，沐歌遥都惨白着脸点头含糊答应一声。 回到宿舍，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想起刚才秋晗所说的，除了惊愕就是自我怀疑。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对，肯定是，不然也不会听到那番话。秋晗怎么可能，向他表白？ 天哪！ 沐歌遥躺床上，大被蒙过头苦思冥想，然而越想越乱，他更迟不敢相信其实秋晗是个gay，这简直……天方夜谭，匪夷所思啊！ 幻听，对，一切都是幻听！ 沐歌遥给了自己答案，有关今晚的一切都是幻觉，有关秋晗所说的话都是幻听。以后……如果真的见了面的话，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就好了。 沐歌遥想到这里，忽然就轻松起来了。他望着天花板松了口气，惬意的笑了起来。 第68章上一届 华夏公安大学，凌槿煦这一届的新生也要面临毕业了，还有两个月就奔向社会。有些人大晚上不睡觉在操场上望月感慨，有的躺在寝室望着天花板发呆，有的则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学校里到处溜达。 或许是在对未来恐慌，或许是在对即将告别四年生活的警校感到感伤。 凌槿煦躺在自己的床位上，安静的翻看一本书。宿舍里其他几个男的就忍不住聚在一起八卦了。 宿舍一共六人，刨除没有参与的凌槿煦，剩下五个人，有俩人在对弈象棋，有三个人在天南地北的闲聊。正说的火热，从隔壁寝室跑进来一个人，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八卦哥。 他贼头贼脑的左右一看，见没有可疑人士，故意神秘兮兮的道：“大消息。” 五个人谁都没理他，大家早就知道他的尿性。芝麻大点的小事，也会说成西瓜那么大，无中生有，搬弄是非。为的就是展现自己，寻求关注点。 “上一届的师兄，那个叫凌雨笙的。我知道他的近况。” 五个人总算有了点反应，然而，只是一点点。其中一个人忍不住了，怼了一句道：“凌雨笙什么情况用得着你说？我们问槿煦就行了。” “问他？”八卦哥看向凌槿煦，一个劲儿的摇头道：“从开学他就没回过家，咱们的领队多狠啊，周末都不给假。” “还不准人家通电话？”下棋的学员说道。 “别打岔别打岔。”八卦哥不乐意了，赶紧重新树立自己的威信，道：“告诉你们吧，我今天开小差的时候，正好听到领队跟教官说话。他们提到了凌雨笙，说是凌雨笙刚到了警局，初来乍到的就破了大案立了功。” 这句话引起了五个人的好奇心，他们先是纷纷看向凌槿煦，见凌槿煦啥反应没有，只好全部看向八卦哥。 这种寻求真相，抱大腿求告知的表情，八卦哥真的太享受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所以八卦哥故意卖关子，享受这种气氛足足三分钟才开口道：“2018年的正月里，在帝都市南路桥下有个女死者。警方本是跟随女死者的身份，调查她身边周遭人们的情况。结果那不久之后，大约……半个月吧，又有一个情况差不多的女死者死了。” “连环凶杀案？”其中一个学员问。 “对对对。”八卦哥拍手叫好，“可不是嘛，截止去年，也就是2021年的11月份，已经前前后后死了七八个了。” “这么严重啊？”几个人面面相觑，好奇心被勾搭了起来，“那，怎么破案的？” “就凭一个脚印。”八卦哥激情盎然的道：“师兄威风了，一个半清不楚的脚印，硬是被他还原的七七八八，八九不离十了。然后凭借超高的记忆力，师兄就回想起了当年调查嫌疑人，留下的一些脚印。一一对比，经过他缜密的思维，分毫不差的推理。” 八卦哥说到这里，得意的笑了。“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记得师兄去年毕业后，还去加读了一个课程吧？”学员问道。 不等其他人开口回答，八卦哥已经“啪”的用力拍了下手，说道：“没错，这位同学，你的情报工作做得也不错嘛！师兄正是加读了半年的课程，学的就是痕迹鉴定方面。依我看，他不当出外勤的刑警，去当个痕迹鉴定专家也不错啊！”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一番之后。两个人继续下棋，三个人继续天南地北的说着。八卦哥直接被孤立了，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每个警员都不简单！ 靠！ 吸引大家目光，被重视的时候，只有谜底还没揭开的时候。现在谜底公众了，他的存在感也就直线下降。 八卦哥满肚子郁闷，看了眼从始至终都没搭理自己的凌槿煦，心里更是窝火。他走过去，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凌槿煦床铺上，“喂，你哥这么出色，你有什么想法吗？” 凌槿煦翻了一页书，“你希望我有什么想法？” “是引以为荣呢？还是羡慕嫉妒恨？”八卦哥笑嘻嘻的道：“根据我的情报网，我听说，你哥好像是被哪个人看中了，所以毕业直接分配过去了。刑侦支队一大队，牛不牛？羡慕？嫉妒？恨？” “错了。”凌槿煦合上书，看向八卦哥道：“两个都错了。第一，我没有引以为荣，因为我哥的出色是理所当然的。这是我早就料到的，所以也自然没有第二个所谓的羡慕嫉妒恨了。” “啊？为嘛？” “因为我相信自己能比他更好。”凌槿煦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八卦哥一眼，笑道：“羡慕嫉妒恨，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力去胜过对方，所以才产生的羡慕，所以才产生的嫉妒，所以才产生的恨。” 八卦哥：“……” “6666啊老兄，你应该去读犯罪心理学。”室友鼓掌道。 凌槿煦没言语，只是一笑了之。八卦哥看向他，“去哪儿？” “图书馆还书。” 凌槿煦把书还给管理员，自己又去书海里转了转，重新挑选了两本。手机突然响动，凌槿煦一看，是发来的一条短信。 凌雨笙：“今天一天挺忙的，到了晚上才吃到中午饭，我终于明白当年妈为何那么反对我当刑警的原因了。还有两个月，你也能体验到这种感觉了，做好准备吧，晚安好梦。” 连续五年，从凌雨笙刚上警校开始，到他现在毕业工作了。每天早上晚上，他都会一如既往的给凌槿煦打电话。有时候怕凌槿煦没时间或者不方便接听，他会转换为以短信的方式传递。 五年间，只要分隔两地，从未间断过。 凌槿煦看着短信息，会心一笑，拿着两本书前往管理员处登记。 第69章捷足先登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六月中旬，程邵一大清早再次前往张局长办公室，笑呵呵的递上早饭，道：“局长，还有一周凌槿煦就毕业了吧？您给安排好了没有啊？” “你这是信不着我啊！”张局长也不客气，直接把早饭接了过去，依旧是豆浆和油条。 “哪有，我这不是怕有人趁虚而入吗？不过既然局长这么说了，看来没问题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张局长不屑一顾，程邵不以为然，“是小人才对，我那是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 “行了行了，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俩人都被你抱走了，到时候小棠闹情绪，你去摆平。”张局长大手一挥，郁闷的喝豆浆。 “得，您就放心吧！”程邵起身就走，刚出了张局长办公室房门，迎面就看见了走廊里站着的康棠。 他个头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偏瘦，很瘦很瘦。所以程邵给了他一个“猴子康”的称号。 他一年四季，无论春夏秋冬都戴着一双胶皮手套，答案就是，康棠有很严重的洁癖。一天到晚换三件衣服都不嫌多，突然不见他人，那么保准只有一个答案——洗澡去了。 “猴子康，等我呢？”程邵直接走了过去，康棠后退一步，用手轻轻蹭了蹭鼻子。 程邵一晚上执勤，身上的烟味特别重。在局里，这俩人是出了名的鲜明对比。一个脏一个干净，一个利索一个邋遢。 所以康棠的形象特别好，乍一看就是出身高贵的公子哥。而程邵，那就是泥腿子出身的大叔。以至于面对公众记者媒体，张局长永远都是派康棠去的。 其实程邵的颜值也不算低，只要他肯打扮，只要他肯花时间打理自己，那也是个俊俏小伙级别的。 但是程邵偏不，也不知道是故意膈应康棠还是什么。胡子拉碴不说，成天到晚的抽烟，往康棠身边一站，能把康棠熏晕过去。 相比之下，康棠就完全不一样了。衣着整洁干净，仪表端庄，身上还喷了淡淡的古龙水。既不会刺鼻，也有股迷人的香气。外出干活的时候不穿警服，即便是自己的衣服，他也搭配的恰到好处，配色得体，独到设计，特别有气派。 所以……康棠在局里很受女警察们欢迎。 “又熬了几晚？”康棠问道。 “三天两夜而已。”程邵说着，还伸了个懒腰。康棠打量他一番，笑道：“都这样了，还有精力心力找局长聊天？” “那是为了美好的明天。”程邵装模作样道：“你呢？找局长喝茶啊？只是……局长刚吃了早饭，或许现在肚子太饱，喝不下去了。” “我迟来一步，被你捷足先登，怪得了谁。” “再接再厉嘛，千万别放弃，别气馁啊！”程邵看了眼腕表，道：“中午请你吃饭。” “你还挺得住？”康棠上下打量程邵，瞥了眼他，“你就不怕吃着吃着，猝死在饭桌上？” 程邵笑了，不以为然道：“猝死不要紧，就怕没人给我收尸。” “那都不是重点，你死不死的无所谓，祸害了人家餐厅以后没客人才是要命的。”康棠转身就走。 “对啊！”程邵笑意更浓，几步跟上康棠道：“中午想吃什么？” “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酱肉、香肠、什锦酥盘儿、熏鸡白脸儿……” 程邵：“……” 程邵回到办公室小睡了一会儿，等到中午，他洗脸刷牙，简单洗漱一番后，跟康棠一起前往附近的一家小餐馆。 “快吃快吃。”程邵叫了两碗冷面，大口的吃了起来。而康棠的吃相完全不同，他先是掰开方便筷子，拿出自己带的面巾纸，将筷子从头到尾擦了一遍。然后才夹起一小柳儿面条吃。 康棠这边才吃一口，程邵那都大半碗下肚了。 “得到个凌雨笙，又得到了一个凌槿煦，你是不是高兴的晚上都睡不着觉了？”康棠看程邵道：“爱惜人才的程大队长。” “那是当然。”程邵笑道：“你不也是这样？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这俩人可不能分开，人家是一对的。所以我只好两个都要，不好意思了猴子康。” “……”康棠皱眉，蓦地一笑，“他们俩不是亲兄弟。” “我知道。”程邵道：“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有问题吗？” “凌雨笙没问题。但是凌槿煦，在考入警校之前，好像跟嘉风社有什么渊源。” 程邵听了这话，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他考警校的时候，相关人员就已经审查过了。如果有问题，他也考不上警校。你有什么问题吗？” “嘉风社是当地很有势力的社团，凌槿煦得罪了他们，他自己，包括他的家人，居然没有遭到报复？” 程邵目光炯炯盯着康棠道：“听你这意思，好像怀疑凌槿煦跟嘉风社有勾结似的。” “凌槿煦三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跑，五岁养父过世，十四岁被发现在孤儿院。但是距孤儿院方面记载。凌槿煦是被从外面捡回来的，当时凌槿煦应该……十二岁吧？” “你查他？”程邵道。 “了解一下而已。”康棠面不改色，道：“凌槿煦五岁到十二岁之间，经历的事情不明。” “然后？重点呢？”程邵觉得十分之可笑，忍不住道：“你是想说这七年间，凌槿煦在嘉风社待着了？这未免太可笑了吧？” “是很可笑。” “你的疑惑有解答。”程邵道：“那是因为江水暖。” “江水暖？”康棠一愣。 第70章帝都市公安局 “对。江水暖是伯爵金饰董事长，江涛尽的独生女。江涛尽社会地位高，黑白两道通吃。重点是这个江水暖跟凌槿煦同一个高中，似乎挺喜欢凌槿煦的。” 康棠恍然，“所以？” “所以嘉风社的人知道，如果动了江水暖心爱的人，你说……江涛尽会看着不管吗？” 康棠一愣，继而轻松一笑，“你这么解释的话倒也说得通。只不过，嘉风社的后台可是岚朝会，岚朝会难道还怕……” “这不是一回事。”程邵道：“事情是嘉风社惹下的，出了事儿也是嘉风社自己处理。最后矛头都指向龙哥，岚朝会哪有空帮他们收拾烂摊子？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要考虑后路。” “恭喜你。”康棠端起冷面碗，“一周之后，又能填一员猛将。” 程邵看他，也端起了自己的冷面碗，二人碰碗，彼此喝了口冷面汤、 ………… 毕业临近，最后一次列队，最后一次奔跑，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有些泪点低的，直接泪奔。 越是临近晚上，学生的心情越是低落，这一整天都在悲伤之中度过。晚上，宿舍里静悄悄的，每个人趴在床上，有的低声哭泣，有的强迫自己睡大觉。 等到次日清晨，终于是谁都控制不住，离开一个，全宿舍的人一起去相送。各种生离死别的场面，因为将来分配，谁也说不准自己会去哪里，有可能在外地，将来见不到面了。 “好好保重。” “加油。” “将来有机会再见。” 唯有凌槿煦，一直都是平常的模样，既不哭也不笑，平平淡淡的，好像早上吃了两根油条一样平常无奇。 “槿煦，再见。” “拜拜了，以后有机会联系啊。” “我期待在电视上看见你。”八卦哥也赶来相送，凌槿煦告别众人，走出校门，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四年的地方。 转身，突然瞧见校门口停着一辆车，而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正是凌雨笙。 凌雨笙下车朝他招手，凌槿煦缓步走过去道：“这么准时？” “我怕来晚，九点就过来了。”凌雨笙看着身穿警服的凌槿煦，英姿飒爽，肃然起敬，庄严肃穆，浩然正气。 凌雨笙伸手接过凌槿煦的行李，又打开车门让凌槿煦上车，活像个管家。 凌槿煦一看轿车后座上，居然放着一束鲜花，一束洁白的茉莉花。 凌槿煦先是一怔，而后窃笑一声，“送女朋友的？” “拜托你先看清楚。”凌雨笙回到前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上面有卡片。” 凌槿煦听了这话，果然瞧见了茉莉花丛中夹着的红色卡片。他拿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的是：“祝你毕业快乐，带着理想，展翅飞翔。” “只要是白色的花你都喜欢，对吗？”凌雨笙看向凌槿煦，凌槿煦下意识将鲜花捧在怀里，轻轻抚摸茉莉花瓣，似是自言自语道：“因为白色的花纯洁高雅，出淤泥而不染。” 凌雨笙会心一笑，从车子的储物柜里拿了个长方形的包装盒递给凌槿煦。 “这什么？”凌槿煦接到手，下意识拆开一看，发现是一支钢笔。 “毕业礼物。”凌雨笙笑道：“别小看了它。这支钢笔既能写字也能录音。” “录音笔？”凌槿煦笑了，凌雨笙摇摇头，道：“笔帽那儿还藏有针孔摄像头，可以录像，也可以拍照。” “高科技玩意儿。” “将来工作肯定派的上用场。”凌雨笙开动车子，上了环形公路，“我先带你去队里熟悉一下环境吧！” 凌槿煦望着窗外高楼大厦，没有回答。似是一只被困住了许久的小鸟，望着蓝天白云，眼中释放出那种既惊喜又陌生的微光。 当凌槿煦反应过来，凌雨笙的车子已经渐渐放缓，原来，是抵达了帝都市公安局。 蓝白相间的色调搭配装修，门头上写着“公安”二字，正中央是庄严神圣的警徽，一旁写着POLICE。 此时，警局大院里人来人往，有同僚，有普通民众，有清扫庭院的工人，还有赶来送外卖的外卖小哥。 凌槿煦跟着凌雨笙随后下车，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大楼。一进楼里，映入眼帘的就是八个醒目的大字：“公正执法、一心为民”。 根据凌雨笙的介绍，一楼有监控室，档案储存室，休息室。二楼包括鉴证科和法医室，枪械管理室，证物放置室，一大队办公室以及二大队办公室。 直接上了二楼，进入一大队办公室。最先看见的，就是挂在一入门就能瞧见的正对着房门的那面墙上，贴着一张老旧的一大队全体警员合影照。 再看上面的日期标注，已经是十五年前的照片了。凌槿煦看准其中一个站在角落里的男人，瞧这面容，应该是当时才二十五岁的程邵。 办公室很大，所有人都有一张办公桌，远处还有个独立的办公室，应该是队长程邵的。 看办公室的环境，虽然人多东西多，但是十分整洁。四面八方的墙上几乎没有空位，因为贴着的不是合照合影，就是各种类型的锦旗。 比如：救火不分昼夜，助人真正精神。比如：匡扶正义，为民服务，法律先锋。 “哟，小凌回来了。”屋里忙活的人反应过来，端着水壶走到凌雨笙跟前，突然注意到身后的凌槿煦，诧异道：“接回来了？你就是凌槿煦？” 凌槿煦看向他，这人个头不高，一米七左右的个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丹凤眼，梳着蘑菇头，穿着普通的黑衬衫搭配牛仔裤，白色的布鞋。真正引人注意的是，这人的样貌实在太滑稽了。 第71章一队办公室 因为他天生娃娃脸，跟沐歌遥有的一比，稚嫩的外表，乍一看会让人产生他才十六七岁的错觉。然而凌槿煦瞄到他脖子上戴着的工作证才知道，这人应该是二十六七岁比较靠谱。 “不老顽童，顾景言。”凌雨笙介绍道。 凌槿煦朝他点头问好，顾景言笑呵呵的道：“这回又来了一个小凌，以后可不能这么叫你了啊！” 凌雨笙一笑了然，凌槿煦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个顾景言戴的眼镜是假的，只有镜框，没有镜片。 凌雨笙指着一旁办公桌内侧，梳短发的女人道：“她叫梁晓芸，特别爱美。那边身材高大健壮的叫周源。” “你好啊！”周源听到自己的名字，朝凌雨笙和凌槿煦挥了挥手。别看他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其实很好相处的样子。 相比之下，那个梁晓芸的态度就不怎么好了，虽然模样确实出众，然而性子高傲，只是瞥了一眼这边，然后就对着镜子偷偷化妆。 这三人暂且不提，其他几个，凌槿煦有点印象。当初李朵朵的案子，和李朱明的案子，都有跟随程邵左右出动的。即便只是一面之缘，还是被凌槿煦记在了脑子里。 “你的位子在这里。”凌雨笙带着凌槿煦走到一个空着的办公桌前，对面就是顾景言的办公桌，而右侧则是凌雨笙的办公位置。 凌雨笙桌上放着两盆仙人球，都是生机勃勃，其中一个有开花的趋势。凌雨笙端起其中一盆放在凌槿煦桌上，道：“添点绿色，可别给养死了。” “你还真有闲情逸致。”凌槿煦瞄了眼作罢。就听到门外离着老远就传来的声音，“雨笙，接到人没有啊？” 进来的正是程邵，算起来也有四年不见，程邵的鬓角添了几分白发。凌槿煦站在原地，程邵一看见他眼睛就直了，惊喜若狂道：“很好很好，顺利顺利。先熟悉一下环境吧，待会儿说不定还有任务呢！” “是。”凌槿煦点头应声，看时间也到了中午十二点半，凌雨笙也没事，就带着凌槿煦在警局对面的馆子吃顿饭。 “从这儿到竹韵洞天开车要十五分钟，也不算太远。正常上下班时间是早八点半到晚上六点。当然，外出蹲坑执勤，两三天不回家也是正常。”凌雨笙往凌槿煦碗里夹了几口菜，道：“所以要珍惜可以坐下来安安静静吃饭的机会。” 凌槿煦自然明白，这种工作没有时间没有点儿，随叫随到。啃面包吃泡面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过两天去内勤处拿工作证。”凌雨笙提点到，凌槿煦只是点头，没说话。凌雨笙道：“怎么了？今天有点打蔫儿啊！”说着，凌雨笙微微欠身，伸手摸上凌槿煦的额头。 凌槿煦一愣，忙向后移了移头，注视上凌雨笙的眼神，忍不住笑道：“小雨，大庭广众的，别动手动脚的好么？” 凌雨笙手僵了僵，缓缓缩了回去，“既然没发烧，那就赶紧吃饭吧！待会儿还有任务。” “任务？”凌槿煦回归正题，凌雨笙说道：“前天收到群众举报，谭茹在家吸毒，我跟……” “谭茹？” “对，就是最近几年很火的那个女歌星。”凌雨笙看了眼桌上手机，“你的手机还是她代言的。接到报案后，我跟程队带人去将谭茹追拿归案。谭茹毕竟是公众人物，目前又那么火，网上铺天盖地的各种消息报导，你居然不知道？” “这几天没上网。”凌槿煦的解释简单直白。 凌雨笙又道：“问了谭茹，她交代了是在一个叫做金毛的男人手里拿的货。我跟顾景言找到了金毛，跟了他两天，暂时还没发现他跟谁交易。同事们还在跟踪，咱俩待会儿去换班。” 凌雨笙靠上椅背，朝凌槿煦露出期待的笑容，“上班……刚刚毕业就出任务，紧张吗？” 凌槿煦夹了口黄瓜吃，“是兴奋才对。” 二人吃完饭，凌雨笙开车带着凌槿煦进入了一个开放式小区，车子驶入其中一栋楼。二人前后下车，直接上了三楼。 “小吴。”凌雨笙敲门，大约五秒钟，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来开门，“来换班？” “嗯，休息去吧，我跟槿煦盯着。” “凌槿煦？”小吴上下打量凌槿煦一番，笑道：“长大了啊！” 凌槿煦看着他，认出了这个小吴就是当年李朵朵案件的侦查员之一。 小吴跟另一个警员穿上衣服出门，凌槿煦站在客厅，看见了窗台上放着一架望远镜，镜头正对着对面楼房二楼的其中一间窗户。 凌槿煦走过去，朝镜头看了一眼，不出所料，那个在客厅里看足球的正是金毛。显然是自己支持的球队输了，此时正气急败坏的骂娘。他的脚下满是喝剩的啤酒易拉罐，桌上都是泡面空盒，几个瓜果梨桃也是咬一口就放在一边。 金毛骂骂咧咧的拿遥控器关了电视，看了眼钟表，起身穿上外套。 “动了。”凌槿煦对一旁凌雨笙道。凌雨笙忙凑过去看镜头，果然，金毛穿上鞋开门出屋。 “走。”凌雨笙拉着凌槿煦出房间，一路下楼坐上轿车。大约十秒后，凌槿煦看见那个金毛从楼道口走出来，骑上了一旁停着的摩托车，一加油门，笔直出了小区。 凌雨笙开动车子，紧跟其后。 跟踪是门技术活，需要经验和才能两方面。这点，凌雨笙都很具备，毕竟他不是第一次了。跟着金毛一路抵达商务街中心，热闹的购物地带，再加上今天周末，这里人来人往，几个不留神就会跟丢目标。 只是，凌槿煦和凌雨笙都是注意力很集中的类型，二人见金毛把车停好，也跟着下了车。 第72章行动 金毛也是警惕，站在外面左看右看，好半天才进了超市。他走到母婴区，在那里来回逛，最终拿了一桶奶粉，收银台交账，走人。却并没有出大楼，而是在超市外面的一家冷饮店坐下来吃刨冰。 “他有孩子？”凌槿煦站在对面的手机店说道。 身旁凌雨笙失笑，“怎么可能。” 金毛一口一口吃着刨冰，一边摆弄手机，大约过了十分钟他才拿着奶粉走出店铺。凌槿煦和凌雨笙跟着他一起出了大楼，就见金毛骑上摩托车，然而路线却不是回家的路。 凌雨笙见状，一边开车跟着一边打电话汇报给程邵。凌槿煦盯着金毛，发现他进了一处小区。然后就瞧见金毛进了一栋楼，凌槿煦忙用望远镜观察楼道的窗户。见金毛的身影跑过二楼楼道，三楼楼道，四楼楼道。然后就没了。 凌槿煦对凌雨笙道：“四楼。” 凌槿煦转移观察视线，看去四楼的两家客厅窗户。高倍的望远镜，看起来就是不一样，视野宽阔，无限程度的高清推进。凌槿煦看见了金毛的身影，说道：“四楼的左边户。” 凌雨笙汇报道：“幸福小区五单元四楼左边户，应该是401。” 凌槿煦放下了望远镜，凌雨笙看向他，“怎么了？” “拉窗帘了。” 凌雨笙回头一看，果然，窗帘被拉上了。望远镜再高端也没达到可以透视的效果。 “你在车里监视着，我去物业问问。”凌雨笙开门下车，直接去了小区物业管理处。 值班的人员午后闲着没事干，正聚在一起玩儿斗地主，见凌雨笙进屋还以为是哪家户主又有事儿。凌雨笙笑着问道：“我是来找人的，请问五单元四楼401住的是不是王晓晓女士？我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应。” “王晓晓？”物业摇头，从电脑里翻了住户表，摇头道：“不对不对，住在401的是钱慧。” “钱慧？不可能吧，住在这里的应该是我表婶啊！”凌雨笙故作惊讶道：“这个钱慧是一开始就住在这里的吗？” “哦，那倒不是。她是买的二手房，以前的户主不是她。她是去年年底搬过来的。”物业道。 “这样啊，就她自己一个人住吗？” “应该是吧，不过经常有人来找她就是了。”物业道。 “哦，那您知道她做什么工作的吗？” “这个……没有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能是在网上做什么事儿，她不怎么出门。” “您这儿有她的手机号吗？”凌雨笙道：“是这样的，我想联系她问问，看她知不知道我表婶的去处。” “哦，好啊！”物业的人立即调出手机号码。 凌雨笙得到自己想要的，离开管理处回了轿车里，凌槿煦正眼也不眨的盯着目标看。 凌雨笙立即打电话给顾景言道：“去查查这个手机号码。”现在的手机号都是身份证实名认证，所以有号码就能查到机主，有机主就能查这人的基本身份信息，包括银行户头，看看她的资金来源。 只是顾景言在半个小时后，回复的凌雨笙却是，“机主叫孔丽丽，渝州人。” “孔丽丽？”凌雨笙怔鄂，“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带回来问问再说。” 顾景言点头办事，凌槿煦突然说道：“出来了。” 凌雨笙注意过去，果然，金毛从楼道口里出来，手里提这个黑色塑料袋。 凌槿煦和凌雨笙相视一眼，凌槿煦唇角微扬，露出愉悦的笑意，“想知道是什么吗？” 凌槿煦打开车门，“我赌“奶粉”。” 凌槿煦快步朝金毛走过去。最后，凌槿煦改成跑的，故意往金毛身上一撞，膝盖骨正好顶在黑色塑料袋上。塑料袋直接落地，连同里头的东西滚了出来不说，白色粉末撒了一地。 金毛自己也被撞了个踉跄，凌槿煦也往后跌了几步，他先看一眼滚落在地的奶粉桶，然后一脸歉意的表情看着金毛道：“真对不起，我赶时间来着，对不起。” “你他ma出门不带眼睛啊？你把我东西弄成这样，你说怎么办？”金毛吹胡子瞪眼，一把揪住凌槿煦衣领要动手的样子。 “对不起，我赔给你。多少钱？” “赔？我呸！”金毛大怒道：“你丫的赔得起吗你？” “总得有个数吧？”凌槿煦道：“不就是一罐奶粉吗？三百够不够？” “什么什么？三百？”金毛暴跳如雷，看散落一地的奶粉，咬牙切齿道：“三十万都不够啊！” “三十万？”凌槿煦冷笑道：“大哥，你这是坐地起价趁机讹我，这是奶粉，不是金粉。还三十万？疯了吧你？” “你他ma的少废话，三十万，少一个子儿都别想走！” “我没那么多钱。”凌槿煦扭过脸去，突然灵机一动般的道：“干脆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这事儿。” “什么？”金毛一听这话，顿时楞了一下。手也软了，当即松开了凌槿煦。他略有慌神的后退两步，摆手道：“滚滚滚，老子今天自认倒霉，遇到你这个扫把星。赶紧滚，别碍老子的眼！” 凌槿煦看那奶粉，就见金毛蹲下身将粉末一点一点的抓回奶粉罐里，凌槿煦还不忘说一句，“不用我陪了？” 金毛暴怒，“快滚！” 凌槿煦听罢，头也不回的跑了。在小区里绕了一大圈后，回到了凌雨笙的车里。 “怎么样？”凌雨笙问。 “一罐金粉。”凌槿煦笑了，“三十万。” “……”凌雨笙看向骑上车走远的金毛。发动车子，紧随其后。 “一提到报警就跑对吧？”凌雨笙跟着金毛，见他开车抵达一处KTV厅，凌雨笙跟凌槿煦先后下车。 第73章调查 这家KTV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二十四小时营业，前台有服务人员接待。一旁还有酒水价目表，最便宜的矿泉水也要八块钱一瓶。 “这个人进了哪屋？”凌雨笙拿出一张金毛的照片亮给服务员看，服务员一脸诧异道：“你们干嘛的？” 凌雨笙只好拿出藏在兜里的警察证，服务员一看，悻悻的道：“七号包厢。” “就他自己吗？”凌槿煦问。 服务员道：“不是，还有个男的在等他。” 凌雨笙和凌槿煦听了这话，赶紧上了楼，直奔二楼的七号包厢。金毛说到底也只是个小人物，见的都是客户，比如谭茹。 凌雨笙站在门前，也不客气，直接一脚踹上门。房门被“咣当”一声踹开，屋里的两个人浑身一颤，吓得整个一激灵。 “别动！”凌雨笙快而准的扑向金毛，被死死的按在了玻璃桌上。至于坐在金毛对面的那个男人，早就吓傻了，目瞪口呆的望着凌雨笙和凌槿煦看。 地上扔着空的黑塑料袋，玻璃桌上放着空了的奶粉罐，至于里头的奶粉都被散落倒在了桌上。而在其中，正有个透明小口袋里装着大约五十克的粉末。 凌槿煦笑了声，戴上早就准备好的白色橡胶手套，拿起桌上的小口袋，赏心悦目的看着道：“按照市场价，这些怎么也要五六十万吧？你先前要我三十万真不多。” 金毛一听，抬头一看，顿时懵逼了，“你，你……” “我打坏你的东西，当然要叫警官来主持公道了。”凌槿煦露出天真无邪的无辜笑容，顿时给金毛气吐血。 凌雨笙拿出手铐铐上金毛，“人赃并获，认命吧！” 凌槿煦将小口袋装进证物袋，突然想起那个坐在沙发上早就傻了的男人，冷不丁一看还有点眼熟。 凌槿煦谨慎猜测道：“你是……乔江？” 凌雨笙一愣，“谁？” 就见那男人听到这俩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惨白的道：“我，不是，我……” 凌雨笙走过去扒开开男人试图挡住脸的手，果然，正是最近两年挺火的男演员，乔江。 “坐拥粉丝三千万的全民男神，等这事儿上了新闻，看你的粉丝怎么声讨你吧！”凌槿煦觉得讽刺极了，偶像这个东西果然是距离产生美，一旦接触了，一旦相处的时间长了。那么各种各样的缺点就会冒出来，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一面也会被揭露。 幻想破灭，粉丝们知道自己的偶像吸毒，会是个什么心情呢？ 这点，凌槿煦体会不到，因为他不追星。无论男星还是女星，都没有一个符合他的胃口。 凌雨笙打电话叫来支援，不一会，梁晓芸和周源就来了。看到乔江的第一眼，梁晓芸先是难以置信，下一秒就暴跳如雷，直接给了乔江一耳光，“枉费我那么喜欢你，欺骗我的感情，混蛋！” 周源一脸懵逼…… 媒体的功力是强大的，一个个的都是修炼上千年的老妖。情报工作一个比一个厉害，好在警方也不是吃素的，为了接下来捕捉大鱼，号令媒体方面将事情压下来。 顾景言也出了趟差，亲自前往渝州找孔丽丽，然而，人是找到了，但是孔丽丽矢口否认。 “这手机号的身份证是我的，但是可不是我用。” “那是谁用？” “这张手机卡……我一个同乡在用。当时她身份证丢了，又着急用手机卡，我一想干脆用我身份证给她办一张算了，谁晓得能出事……”孔丽丽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大嗓门证清白道：“总之，那钱慧做了什么事儿都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个无辜者，我也是躺枪的。” “……”顾景言根本不理会这些，“你都了解钱慧什么？” “我跟她是同乡，也是小学同学，之后就各自分开去打工了。我留在渝州找点事情做。她呢就去帝都厮杀，不过似乎过得挺好的，村里都说钱慧有出息，住洋房开豪车，每天吃西餐。” 顾景言一一记录，之后就前往当地派出所查钱慧的户籍，找到了这个人之后，调查银行资金户头的信息。果然，每年都有大笔的资金流入，也有同样的资金流出。 调查发现，钱慧没有工作单位，属于自由人。 “在家里开网店？逗呢？”顾景言将调查来的消息告诉程邵，程邵回复道：“雨笙和槿煦把金毛带回来了，人赃并获，不用审就招了。我现在跟他俩去幸福小区拿人。” “哟，这效率不错啊！” “废话，你也赶紧回来吧！”程邵说完就挂了电话，朝驾驶座上的凌雨笙催促道：“快点。” 凌雨笙加快速度，程邵看向后座的凌槿煦，轻轻一笑，“刚来就出任务，紧张吗？” 凌槿煦回头，一如往日清冷却又迷人的眼眸，释放出平淡随性的光芒落在程邵身上。程邵看一眼就明白了，“有胆量是好事，但别拼过头。”程邵说着，情不自禁看去凌槿煦腰上的配枪。 其实这第一次出任务，真不该带着凌槿煦这个刚毕业的新人去的。因为现在面对的是一群亡命徒，分分钟出危险丧命的。 但是，就连程邵自己也感叹自己的疯狂。因为他觉得凌槿煦可以，凌槿煦能行。凌槿煦不比一般的新人毕业生，他就好像王者归来一样，对于杀戮和枪战早就是家常便饭那般……神态自若。 一行人很快抵达幸福小区。凌槿煦前去找社区管理处，表明了身份，管理员就拿了钥匙打开楼道门。 凌槿煦跟着凌雨笙和程邵，三人连同队里其他五人，共计八个人一起上到四楼，站在401号门前，凌雨笙伸手敲门。 第74章第一枪 “咚咚咚”三声，屋里没有回应。凌雨笙面不改色的再敲，终于，传来了一道女声，“谁啊？” “小区物业的。”凌雨笙随口就回答道：“我接到楼下住户投诉，说你们家厕所漏水，把人家屋里都淹了。请开下门。” “厕所？我家厕所没问题。”女人道。 “住户投诉，我们也不能不管啊。您开下门，我进屋里检查一下就行，如果不是您家的问题，我再去其他人家看看。” 屋里一阵沉默，凌槿煦和程邵相视一眼。过了大约五六秒钟，门锁“啪”的一声开了。房门微微掀开一丝缝，还没等完全打开，凌雨笙已经一把推开门，整个闯了进去。 开门的女人措手不及，惊愕的表情显现在脸上。凌槿煦和程邵紧跟其后闯入，程邵举枪，看准客厅里坐着的两个男人大喊道：“蹲在地上，双手举高别动！” 凌雨笙给开门女人戴上手铐后，由其中一个同僚控制，凌雨笙举着枪进入其中一间卧室，四周看遍没人。另一个同僚也进入其中一个房间，依旧无人。 凌槿煦和其他两个同僚连同程邵待在客厅，突然，他听到“咕嘟”“哗啦啦”的声音。 这是……凌槿煦浑身一激灵，夺门而出，大步流云的闯进卫生间。只见那里，正有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将大把大把的粉末往马桶里倒。见凌槿煦闯进来，她脸色一白，手忙脚乱的要将剩下的白粉倒进去，却一把被凌槿煦按在地上。并道：“你是钱慧吧？” “怎么了？”程邵跑了过来，就见马桶里满是粉尘，因为凌槿煦的闯入打翻了女孩手中的粉尘，以至于地面砖上全是白粉。 程邵半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一点尝尝，然后“呸”的一口吐了出去道：“想毁尸灭迹啊？” 那女孩吓得浑身哆嗦，程邵拿出手铐给戴上，叫来一个警员，将所有人带去客厅控制住。 凌雨笙也走进卫生间，拿出证物袋将满地的毒品装进去，“金毛就是从这儿拿货给吸.毒者的吧？” “带回去好好审，要钓到上面的大鱼。”程邵道。 凌槿煦和凌雨笙走出卫生间，回到客厅看到的一幕，说真的，挺逗人的。 一个女人，两个男人，再加上刚才那个女孩钱慧。四个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被警察围成一圈。那模样，就好像小鸡仔被围在鸡笼里似的。 警员们现场拍照，采集证据。忽然，那微嵌开一丝缝隙的房门，若有似无的动了一下。门缝中时不时闪过几道光影，凌槿煦目光炯炯的看着，下意识缓步走过去道：“是谁？” 此话一落，那个光影突然一闪消失不见。凌槿煦一怔，大步上前一把推开门，远处正有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往楼下跑。 “站住！”凌槿煦大喝一声警告，不料那男人跑得更快了。屋里人被惊动纷纷跟着凌槿煦一起跑下楼追击那男人。 虽然是一闪而过的脸，但是凌槿煦看的清楚，那男人留着胡子，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运动背心，下身花色短裤。手里提溜着的便当盒已经扔了出去，现在只顾着专心逃命。 那男人专门往犄角旮旯里跑，幸福小区相当的安静，可不比大道上，这里来来回回也没几个人溜达。相当的暴露，男人显然也知道这点，直接进了小区里建设的公园，试图从后门跑上大街。 “再跑开枪了！”凌槿煦举枪，朝天空放了一枪示意警告，那男人果然吓得一哆嗦。然而亡命徒就是亡命徒，不拼死一搏都不带停歇的。他一个激灵之后，果断继续跑。 凌槿煦大步追击进了小公园，这里有健身器材还有花圃树木。那男人跑着跑着，突然猛一转身，从裤兜里掏出枪朝凌槿煦扣扳机。 “砰”的一声响，凌槿煦眼疾手快，向一旁地上猛扑倒，躲过了这一枪。 那男人咬牙切齿，扭脸再跑。凌槿煦起身，对准那男人背部，“砰”的一下，正中红心，男人一个踉跄向前扑倒，挣扎两下，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凌槿煦深吸口气，他试图上前去查看那男人的情况，却不知为何，脚下突然变得很沉重，他开枪的右手腕酥酥麻麻的，随着方才手枪的震动，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在警校，想他第一次摸枪的时候，心中欢喜雀跃，虽然有些紧张但是很激动，很兴奋。虽然第一枪理所当然的出了点岔子，毕竟是新兵蛋子。但是之后，越来越顺手，越来越得心应手。 就连教官都夸奖他的眼神和准星，射击的练习，他成为了学校的佼佼者。 只是现在看来，平时射击标靶，和真实的打在人身上，那完全是两个概念。扳机扣下的瞬间，灵魂好像都随着它飞了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肉模糊，以及那逐渐逝去的生命…… 生命，是很脆弱的东西，稍不留神就会失去，不去管它，不去精心照顾它，也会逝去。 血肉模糊……凌槿煦愣了，鲜血……他好久没看见了，最后一次见到是几岁的时候？ 十二岁……还是十一岁？或者更小吗？记不清了。 “凌槿煦……”与此同时，其他同僚纷纷赶了过来，凌雨笙跑在前面，看到凌槿煦，他心下一沉，“槿煦！” 凌雨笙将凌槿煦转过来面朝自己，心中忐忑惊恐，尤其是望见了凌槿煦那空洞出神的目光。一股恐惧之感涌上心头，“槿煦，槿煦……你没事吧？槿煦……” “他……”凌槿煦缓缓转头，看向那躺在地上不动弹的男人，“死了吗？” 凌雨笙一愣，其他几个警员将男人围起来，其中一个打电话叫救护车。凌雨笙道：“应该是没死。” “怎么样？谁开枪了？有人受伤吗？”程邵从远处快步跑来，瞧见眼前一切，大致明白了，“凌槿煦，没事吧？” 第75章女王陛下 “没事。”凌槿煦摇头，将手枪收了起来。程邵笑了，伸手拍了下凌槿煦肩膀，“好小子，上班第一天就抓到歹徒，还阻止犯人毁灭证据，厉害了。” 凌槿煦轻笑一下，没说什么。凌雨笙不由得握住凌槿煦的手，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没事吗？” 凌槿煦下意识将自己略有冰凉的手抽回去，“好得很。” 之后，周源带领其他队员纷纷赶到，将屋里的四个人全部带走，一行人回到警局。 “真是666啊！当哥的凌雨笙就那么勇猛，当弟的凌槿煦也不含糊。这以后提起刑侦支队，谁还不知道咱们一队？”办公室里，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可不是嘛，不瞒你说，那凌槿煦今早上刚来的时候，我还真没怎么看好他。毕竟是个新人，居然能让程队特意请示调来队里。” “你个笨蛋，孤陋寡闻了不是？我早就知道凌槿煦非同凡响了。五年前，那小子十七岁的时候就势不可挡，帮着咱们一队捉拿了李朱明那个通缉犯。” “对对对，我也知道，后来还协助破获了中心医院杀人案。” “前途无可限量啊，这一队……出了两只猛虎。上班第一天……不对，我应该说刚毕业还不到十二小时呢，就英勇的一枪阻止歹徒逃跑，还阻止了犯人毁灭证据。要我说，一般的新人早就吓尿了。” “是啊，我听一同行动的哥们儿说，好像当时那犯人还朝凌槿煦开了一枪。这一上来就玩儿实战，凌槿煦居然没吓到，还能神态自若的跟人血拼。滋滋滋，后生可畏。” “那是自然的，凌雨笙和凌槿煦他们俩都是警校毕业生全方面成绩的第一名。” “卧槽，厉害啊！” 凌槿煦自己一个人坐在茶水间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这一整天，过的很充实，却也很紧张，惊心动魄。 凌槿煦身为内定人员，早就办好了手续，也就是说，毕业之后就可以去报道了。所以，他前脚离开学校，后脚就进了刑警队，当时正好是午饭时间十二点半。然后就被卷入了任务中，跟踪金毛折腾到了下午五点，然后晚上七点抓钱慧。 漫长的行动……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五年前的现在，他应该从苏格帝高中离开回家睡觉了。四年前的现在，在警校也熄灯睡觉了。而此时此刻，还在劳累的奔波中，也难怪当年母亲平昭怡不想让他当刑警。 “很累吧！” 凌槿煦愣了愣，下意识睁开双眼一看，身旁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凌雨笙。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凌槿煦有些诧异自己没有察觉凌雨笙走进来的脚步声，难道凌雨笙练就了轻功草上飞？ 或者说，自己真的很累了？ 狐疑的功夫，凌雨笙已经递了一杯热水给他了。凌槿煦下意识接在手里，却没有喝，而是看着凌雨笙道：“刚从医院回来？” “是。”凌雨笙坐下凌槿煦身旁道：“那人没事。医生说子弹贯穿的地方正好是肝脏一旁的软组织，开枪的人是故意的吧？” 凌槿煦看了他一眼，随即闭上眼睛，“能抓活的干嘛要抓死的？” “厉害了。”凌雨笙笑着按住凌槿煦的肩膀道：“想打哪儿打哪儿。” “哪比得上你，弹无虚发，百发百中的凌警官。”凌槿煦失笑。 “全靠你的祝福。”凌槿煦说着，将隐藏在衣服里的项链展现给凌槿煦看。正是当年凌槿煦送的那条银色子弹项链。 “我的祝福这么管用？”凌槿煦看了一眼道：“那我下次就许愿自己能成为上亿的富豪。” “金口玉言，我的女王殿下，好的愿望随便说，坏的方面可千万别说，小心应验。” “女王殿下？”凌槿煦看向凌雨笙，凌雨笙欣然一笑，“有气势又霸道，傲然万物，气场强大，像个女王。” 凌槿煦听了这话，蓦地笑了。他单手拄着头，以一种十分孤冷清傲的姿态凝视着凌雨笙，“是么？那你愿意做忠诚于我的骑士吗？” 凌雨笙心中一颤，那股难以压制的冲动几乎爆发而出，凌雨笙慌忙的避开凌槿煦那撩人的眼神和身姿，心底慌乱着说道：“你手机关机一天了，赶紧开机看看，省的有人找你。” 凌槿煦眸光闪动，伸手进上衣口袋拿出手机，这个经过五年早就淘汰了的款式——钻闪X7，凌槿煦依旧用着。 他将手机开机，过了几秒，手机果然像被轰炸了似的。接连好几个通知，都是平昭怡的未接来电以及未读微信。 —出校门了吗？你哥去接你了吧？— —回家了没有？家里有剩饭，自己热热吃了吧！— —晚上早点回家，没事别出去乱跑了— —明天上班第一天吧？算了，等我晚上回去跟你说吧！— —这都九点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又在外面浪了是吧？— —我给你打了总共十八次电话，你都关机，你在哪儿呢？— “……”凌槿煦站起身，往前走几步给平昭怡回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然而，还没等凌槿煦说什么，平昭怡那边就轰炸起来了。 “臭小子，你在哪儿呢？给你打八百遍电话都不接，跑哪儿野去了？这都几点了你看看，你简直……” “我在警局。”凌槿煦道。 “什么？”平昭怡蓦然禁声。 “我刚执勤回来。” 平昭怡目瞪口呆听着，执勤……这个词听起来好唐突，好陌生。 在平昭怡心里，凌槿煦永远是个孩子，从三岁开始消失不见，到十四岁才找回来，中间十一年的空白，让平昭怡不知所措。 在身边短短几年后，就突然告知平昭怡说，孩子长大了。平昭怡猝手不及，她有些害怕，有些难以置信。 好像在她的印象中，在她的心里，凌槿煦还是那个十四岁的孩子，还是那个为了学业操心的少年。 第76章交锋 哪怕凌槿煦上完高中，去读警校。她也觉得，孩子在上学，孩子还只是个孩子。 浑然不知，这个“孩子”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已经是个22岁面临上班工作，混入社会的男人了。 平昭怡对着话筒，足足愣了一分钟，这一分钟她想了很多。包括自己刚刚生下凌槿煦的时候，包括凌槿煦丢失的岁月，到底是何等的度日如年，没有希望的生活，分分秒秒都是心碎和血泪。凌槿煦回到自己身边，那种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的狂喜。 凌槿煦长大了…… “你……”平昭怡顿了顿，整理了自己的情绪，才缓缓说道：“在工作吗？” “是。”凌槿煦应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 “怎么刚毕业就上班了？” “正巧赶上了。” “那……行吧，你回家的话打电话告诉妈一声。不管多晚都告诉我一声，妈……想你了。” 凌槿煦心中触动，涌出无限酸楚。他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一时间心中隐隐作痛，“妈……” “也告诉你哥一声。”平昭怡打算凌槿煦的话，道：“你们俩都注意点自己的身体健康，早点回家，妈给你们炖了补品。” 凌槿煦勉强笑了一声，“我们的工作时间不稳定，回家早晚都是不一定的。您就别弄这些了，我跟我哥在外面吃得好睡的香，别把我们想的太惨。” “诶，你们俩好好照顾自己，你爸妈就放心了。行了，挂电话吧，别耽误你了。”平昭怡草草说了两句就挂了手机。 凌槿煦心里的情绪五味杂交，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是妈吗？”凌雨笙走上前问道。 “嗯，说是炖了补品，要咱俩回去喝。” “你没事吧？”凌雨笙却是目光炯炯的盯着凌槿煦看，“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饿不饿？都快十一点了还没吃晚饭呢！” “刚见了血没胃口。”凌槿煦无所谓的笑了下，正要开门出去，凌雨笙突然一个健步冲上前，表情严肃的望着凌槿煦道：“你真的没事吗？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说。” 想起凌槿煦在幸福小区当时的表现，凌雨笙就一阵后怕。因为凌槿煦不一样，跟一般的新人不一样。一般的新人，虽然第一次会吓得不行，但是以后会渐渐麻木，会渐渐习以为常。 但是凌槿煦不同，在凌槿煦身上，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儿。尤其是那种可怕的童年阴影，童年宛如地狱般的经历，会不会因为枪械血腥，残酷暴戾和杀戮，从而影响凌槿煦的…… “别杞人忧天的。”凌槿煦似是看出了凌雨笙心中所想，他扒拉开凌雨笙挡在门前的手臂，开门出屋道：“有那闲功夫还是处理完手头工作，赶紧回家喝汤吧！” 谁又能想到，那个看似十八九岁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就是金毛的货物供应者钱慧呢？ 钱慧本人都年近四十了，已经是个大妈级别的了。然而，她保养得好，化上妆穿上漂亮衣服，年轻个十七八岁的不成问题。 又不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狂魔，平常老百姓，即便是玩儿毒的，到了局里，往审讯室一关。就算不审讯，只是那么坐着，体验一下周围的气氛都会软。 所以，看似很强势，实际上没半个小时就服了。捂着脸一边抹眼泪一边招供道：“货，货是从刘哥手里拿的。” “刘哥？哪个刘哥？”审讯的周源问道。 “刘高。”钱慧道：“好像是嘉风社底层的一个小人物，不过前两年据说得到了领导的重视，现在很有人脉很有地位，能弄到各种好货。” “嘉风社？”站在隔壁观察室的凌雨笙，下意识看向身旁凌槿煦。凌槿煦面容冷清的看着，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看来大宏失宠了。” “……”凌雨笙满脸黑线，关注点是这个吗？ “嘉风社……”周源身旁的程邵若有所思的想着，这帮活动在帝都，声势日渐浩大的地方社团嘉风社。因为死对头中兴堂在前几年受创，目前还在恢复期，现在嘉风社越发的嚣张了。 “程队，嘉风社的情况，最近两年都是三队秋晗在跟进的。”周源提醒道。 秋晗跟嘉风社的恩怨，在局里都不是什么秘密，恨嘉风社到了入骨的地步，唯有秋晗一人。 “最近秋晗那边任务多，虽然牵扯到了嘉风社，但咱们都是刑警，都有份调查。况且，钱慧和金毛咱们都跟进这么久了，交接手续事情也多，慢慢来吧！”程邵拍了下周源肩膀，起身走了出去。 “没想到多年之后，还能跟嘉风社交锋吧？”程邵进观察室对凌槿煦道。 “是没想到。”凌槿煦唇角微扬，“还是原班人马吗？” “？？？”程邵一脸问号，老半天才想明白这话中之意，忍不住笑道：“对，还是那帮人。不过，嘉风社势力那么大，新加入帮会的人肯定也很多。” 程邵看审讯室里，周源递纸笔让钱慧签字，钱慧哭的那叫一个泪流满面，签上名字之后还不忘问一句，“我会被判死刑吗？” “既然怕死，当初就不应该选害人害己这行。”周源说完就走。 “行了。”程邵对凌槿煦和凌雨笙道：“事情永远做不完，你们今个就回家休息去吧！” 凌槿煦看凌雨笙，凌雨笙朝他微微点头，凌槿煦这才走出审讯室，到休息室收拾自己的背包。就见凌雨笙在外面报告了一个身高体重和三围给某人，那人点着头就走了。 相关尺寸信息，都是凌槿煦的。等凌雨笙进屋就告诉道：“你的警服大约下周做好。” 第77章回家 “身高体重不提，你居然清楚我的三围？”凌槿煦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凌雨笙。 “你考警校的时候有考核，身高体重三围等等指标都有记录。”凌雨笙轻笑道：“我当然知道。” “厉害了我的哥。”凌槿煦媚笑道，刚要拎起凳子上的背包，却被凌雨笙抢先一步拿了过去。理所当然的挎在肩上，“走吧！” 二人共同走出警局，走了大约五分钟，到达公交站点，这里来来往往的夜班车很多，大约等了两分钟就上了一辆路过竹韵洞天的公交。 夜班车里人少，除了凌槿煦和凌雨笙，只有一个中学生和一个下班的白领。二人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凌槿煦靠窗户，凌雨笙坐在外面。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前方站是壶月弯，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车子开的很稳，晚上的车辆明显比白天少了许多，一路上也不塞车。过了几个红绿灯就到了壶月弯，这附近有个壶月弯公园，据说环境很好。这里对于凌槿煦来说，还有个挺特别的典故。因为这里是他爸妈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听平昭怡有此提起过，说是自己十六岁的时候，跟凌辰良相约来到壶月弯，虽说是激动人心的初恋约会，但凌辰良那个榆木脑袋也不懂得浪漫，到最后给平昭怡气个半死。 不过现在岁数大了，当年年少的悲伤欢笑也变成了珍贵的回忆。 凌槿煦望着窗外，欣赏着帝都市繁华的夜景。忽然，只觉得一股疲倦涌上脑海，催促他上眼皮下压，不一会儿，他头一歪，直接搭在了身旁人的肩膀上。 凌雨笙一愣，微微侧头看他，心中惊奇，他本打算叫人，但是仔细观察来发现凌槿煦是睡着了。心中释然的同时，也不禁觉得奇怪。 凌槿煦是个警惕性很高，已经成为神经质的类型。在家里都睡不安稳，更何况在外面？这种毫无安全感的公众场合，他根本不可能睡得着觉。 只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难道……凌雨笙心中赫然，难道他能让凌槿煦安心吗？ 他的存在，能让凌槿煦放下一切戒心，安心的睡下吗？ 凌雨笙心里震惊，又不禁涌出一股暖意。他垂眸望着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人，感受着对方传递而来的温热气息。 凌槿煦的呼吸平稳，他的睡颜，凌雨笙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这么认真的看。繁华的都市，路边灯光射进车窗，照在他白暂细腻的脸上。因光线忽明忽暗，他的眼眸不安的动了动，密而翘长的睫毛也随之微微颤抖。 这一刻，凌雨笙情不自禁的伸手遮挡光线，生怕这调皮光影响了凌槿煦的睡眠。他迫切的希望凌槿煦能多睡一会，能睡得安稳一些，能一直……多靠一会儿自己的肩膀。 “竹韵洞天站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好像条件反射似的，凌槿煦一个激灵就醒来了，思考没有人刚刚醒来的那股茫然，也没有人刚刚醒来的那股困倦和无精打采。 而是很警惕，好像身处森林，随时堤防野兽来袭的猎人一般。目光锐利，全身上下满是戒备的气息，紧张的看着四周。 “槿煦，下车吧。”凌雨笙柔声轻语，对于凌槿煦这样的反应，他突然……很心疼。 二人下车，穿过马路走了一分钟进入竹韵洞天小区大院，直接回了家里，刚拿钥匙开门，就听到屋里传来的悠扬音乐声。 是老年代的歌曲，平昭怡那个年代，也是平昭怡的偶像邓丽君的歌，《我只在乎你》。 任时光勿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妈。”凌槿煦站在门口叫了声，客厅里坐在躺椅上单曲循环的平昭怡，听到这里惊喜一笑，忙起身将老旧的留声机关了，“等你们俩半天了，吃饭没有？哎呀，都十二点多了，吃没吃啊？得得得，我先去厨房给你们俩热热汤。” “妈，您怎么还没睡？”凌雨笙吃了一惊，平昭怡已经进了厨房，点开煤气热汤，一边道：“这不是怕你们忘了喝吗？我有个同事是广东人，她教我煲汤。你爸都说好喝，你们俩赶紧尝尝。” 平昭怡倒出来两碗，递给凌槿煦和凌雨笙，“冬瓜干贝猪骨汤，快喝。” “妈，以后不用等我们了，赶紧睡觉去吧！”凌槿煦道。 “别操心我，我明天串休又不上班。你们……哦，对，你们明天得上班。早上想吃什么？别再吃豆浆油条了，喝点牛奶吧，有营养补身子，再给你们煎个鸡蛋。” 平昭怡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握住凌槿煦的手，摸着凌雨笙的头，“这一转眼你们俩都上班了。想当初还背着书包上学呢，真有点缓不过劲儿来。再过几年，我跟你爸也该退休了。” “到时候你们俩就去外地旅游，想玩什么都可以，家里就交给我跟槿煦吧！”凌雨笙笑道。 “你们俩乖。”平昭怡欣慰的笑道：“我真是上辈子积德，这辈子有你们俩这好儿子。” “妈。”凌槿煦站起身，“快睡觉去吧，别熬夜了。” “你们不是没吃饭呢吗？我得给你们热……” “吃过了。”凌雨笙蓦地开口道：“哪有这个点儿还不吃晚饭的，在警局吃了。” 凌槿煦点头，平昭怡这才放心道：“那行，你们快点把汤喝了，然后洗澡睡觉吧！” 第78章壶月弯谋杀（一） 平昭怡回了房间，凌槿煦几口喝完了汤，虽然没吃晚饭，但根本不饿。而凌雨笙也是一样，中午吃的太多，忙活了一晚上，先前还有点饿的感觉，现在完全没有。 二人各自洗了澡回到房间睡觉。 夜深人静，时钟滴答作响，渐渐的成了规律，不失为一种催眠剂。 催眠？ 倒也好了，最起码可以安心睡一觉，总比他刚刚睡下，就被耳边的声音震醒——“快起来，睡什么觉啊？起来起来！” “滋滋滋，那孩子真可怜，皮开肉绽了吧？” “这算什么？精彩的还在后头呢！落在炜爷手里，他呀……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就是就是，还不如当了小八的干粮好受些。” 鞭子，刀，各种折磨人的工作，鞭打，摧残，虐待。目的，只是为了让他叫喊出声。他叫的越惨，越是能让那个变态兴奋。 变态希望他叫，但是，无论受尽多大折磨，他都强忍着一口气不叫。只是这样还来的是变态更加疯狂的虐打。他知道，如果自己妥协屈服了，变态非但不会放过他，反而会更加变本加厉，更加疯狂疯狂疯狂的对待他。 鲜血，满屋子的血腥气，满身的鲜血，对于那个变态来说，是一个兴奋剂。 凌槿煦浑身一颤，这段记忆……浮现在了脑海里，随着年少高烧的创伤而尘封，被遗忘的记忆。居然会莫名其妙的苏醒过来，清晰起来。都是因为白天开的那一枪吗？ 凌槿煦望着天花板出神，他的衣襟都被汗水浸湿了。只是，并未感觉到冷。 每次午夜惊醒，浑身湿透，接踵而至的都会是彻骨的寒冷。 只是这回……凌槿煦下意识扭头一看，凌雨笙……居然在抱着他。 凌槿煦目瞪口呆的看着，下一秒，他那杂乱的心神突然平复下来，他凝视着凌雨笙，心中安定。 有他在，真好！ 次日清晨，凌槿煦躺在床上睡觉，突然，他感觉到什么，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起身一看，居然是凌辰良走进了房间。而凌雨笙早就穿戴好衣服，并且把凌槿煦的衣服准备好，挂在了衣架上。 凌槿煦突然神经质的醒来，让凌槿煦和凌辰良俱是一惊。 一瞬间，凌槿煦明白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的神经敏感已经好了，因为渐渐地他发现，凌雨笙突然爬上自己的床，突然抱住自己，他都没有察觉得到，要是搁在以前早就惊醒了。包括昨天晚上在公交车里，凌槿煦自己都难以置信，居然会睡着。 尤其是此时此刻，凌雨笙早起床不说，就连衣服都穿好了。想他凌槿煦对稍微细小一点的动静都能察觉，更何况凌雨笙翻箱倒柜找衣服？ 在凌辰良进来的瞬间，他就明白了。 原来，他的神经过敏并没有好……只是对凌雨笙一人痊愈而已。 这是发自内心的信任和安心吧，无论凌雨笙在屋子里搞出多大的动静，内心深处有着信任，所以他不会惊醒，他知道凌雨笙在身边，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睡下。 但是，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他就会本能的惊醒，戒备四周。 “怎么了？”凌辰良走到书柜前，弯着腰好顿饭，最终从里面翻了几本凌雨笙初中时候的教材书。“赶紧洗脸刷牙上班去。” “爸，不教小学改教初中了？”凌雨笙问。 “过几天才调职呢，你们上班别迟到了，赶紧吃早饭去。”凌辰良说着，继续在柜子里东翻西找。 那边的凌槿煦穿好衣服，如今盛夏天气炎热，哪怕只穿一件薄衬衫都是热。然而，凌槿煦好像很怕露似的，穿了一件长袖衣服，下身牛仔裤，去洗漱一番之后到餐厅。这一大桌子菜，都是平昭怡特意起早弄得。 热牛奶，面包片，果酱，烤肠，煎鸡蛋和一道水果沙拉。凌槿煦和凌雨笙草草吃饭后，平昭怡硬是母爱在心，让俩人每人多喝一杯牛奶，这才放走。 “坐地铁还是公交？”凌雨笙问。 凌槿煦抬头看天空灿烂的骄阳，刺目的光线让凌槿煦不得不伸手挡住眼帘，“随便。” 此时正在上下班时间，无论坐什么都是挤爆人的节奏。 二人下地铁站，买了票乘坐地铁一号线。 地铁到站，凌雨笙突然接了通电话，凌槿煦正要上地铁就被凌雨笙拉了回去，道：“坐二号线。” “怎么了？” “有案子。”凌雨笙道：“在壶月弯。” 凌槿煦心中微动，跟着凌雨笙走进二号线地铁。 “欢迎乘坐地铁二号线列车，下一站：壶月弯，请您做好下车准备。” 凌槿煦扶住栏杆站立，问道凌雨笙，“是壶月弯公园还是壶月弯公寓？” “公园，还是咱爸咱妈定情的地方：月湖。” 凌槿煦和凌雨笙在下一站下车，回到地面，穿过马路走大约一百米就是壶月弯公园。这里怎么说也算是个旅游景点了，就因为那个月湖出名的。 传说，女娲和伏羲曾经来过这里幽会，牛郎和织女也来过这里调情。嫦娥和后裔，更是在这里立下誓言，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后来，经常有一些男男女女跑到这里来对着湖中弯月许愿，试图让天上住在月宫中的嫦娥仙子听见。 仙子感同身受，本着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祈愿，嫦娥仙子会应允人的愿望，让有真情的男女成为一对。 许愿的时候，一男一女手拉手，扔两个一元硬币在湖里，以至于现在月湖里总共积累了多少硬币……当然，如果没有人去收的话，肯定淹没了湖水。所以说到底，长年累积的硬币，其实都装入了公园管理处们的口袋。 第79章壶月弯谋杀（二） 进入壶月弯公园，离着老远，就看见月湖四周围了一大群人，有当地早起晨练，来公园溜达的本地人。也有外地游客，一群人吵吵嚷嚷，议论纷纷讨论个不停。 月湖的四周都被拉开了警戒线，周围停着两辆警车，同僚们都在忙活自己的手头事儿。 凌槿煦和凌雨笙走过去，守在一边的警察掀开警戒线让二人过去。 程邵站在一旁观察尸体，法医正在做现场初步调查。梁晓芸问报案人做笔录。 凌槿煦看地上躺着的尸体，是个女性，看样子大约二十多岁，是个年轻女孩。全身被泡的发白发皱发肿，头发湿漉漉的，满是淤泥和水草，发间还挂着一个粉红色发夹。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光着脚，全身上下满是抓痕和淤青，可谓是血肉模糊一团糟。 “你们来了？”程邵看见凌雨笙和凌槿煦，走过去道：“死者孙红红，那儿。”程邵指了下远处被柳树林遮挡的高楼，“壶月弯公寓，孙红红住一单元三楼。” 梁晓芸一路走过来，道：“发现尸体的是今早来晨练的大爷，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就浮在湖面上。” “推测死亡时间，昨天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法医说道，然后就命令手下人将尸体装袋，直接带走了。 凌槿煦戴上手套，在现场四周转着，程邵几步跟上他，忍不住道：“真行啊，没有不良反应，第一次见到尸体吧？” 凌槿煦顿了下，道：“并不是。” 程邵微微一愣，看凌槿煦的神色，心中猜测或许是家里谁去世，所以凌槿煦不是第一次见到尸体。“不过，是第一次来案发现场吧？” 凌槿煦轻笑一声，忽然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什么，程邵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金色的耳钉。 凌槿煦拿着耳钉仔细回想一下，确认道：“是死者的。” 程邵回头叫道：“晓芸过来。” 梁晓芸一路小跑，手里拿着相机，“什么事？” “你拍的死者照片，这个耳钉是不是死者的？” 梁晓芸听这话，立即拿相机后翻照片，一张一张的往回看。然后放大耳部特写，果然是一边有一边没有，最终点头道：“是死者的。还有，根据现场勘查，四周飞溅的血迹和挣扎痕迹，这里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 “在月湖杀人？”凌槿煦看向程邵，程邵摇头道：“这里说是旅游景点，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哪里能跟长城故宫比？到这里来的人毕竟有数，都是些恋人，大多都是本地人。外地来旅游的一家人居多，跟爸妈爷爷奶奶的，来这儿干嘛？” 凌槿煦又看了眼远处壶月弯公寓，跟随一行人回到警局。 照片已经洗出来了，被分别展现在白班上，梁晓芸从外风尘仆仆的回来，先喝了口水才道：“孙红红，1998年出生，今年24岁，目前在百货公司当销售员。她妈妈在她15岁的时候出车祸死了，她爸爸在两年前死于脑血栓。调查过她的交友情况和社会关系，没有与人结仇，挺本分的姑娘。” “雨笙，槿煦，你们俩去孙红红家里看看。晓芸，咱俩去孙红红工作的地方。”程邵站起身，朝那边打资料的顾景言道：“尸检出结果了通知我。” “好嘞。”顾景言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个什么东西丢给凌槿煦。凌槿煦一把接住，一看，原来是警察证。 “早上人给送来的，戴好了。”顾景言道。 “谢了。”凌槿煦把证件挂脖子上，和凌雨笙一起出门，直奔孙红红所住的壶月弯公寓。 这里的条件跟竹韵洞天比起来也差不多，都属于环境优雅的小区，格调也非常好。就是房价十分可观，又是在市中心，一栋房子价值千万。孙红红的家境本就一般，现在父母双亡，自己养活自己。一单元三楼也不是孙红红的房子，而是同其他人合租的。 一个月三千块的租房价格，自己当然负担不起，所以她把其他卧室分租出去。和孙红红同住的是两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其中一个还是孙红红工作上的同事。 壶月弯公寓和壶月弯公园离得那么近，孙红红死亡的消息很快传遍壶月弯公寓上下，那两个同租客当然也知道。见凌槿煦和凌雨笙上门，并未有多少吃惊。 “我叫董音，那就是红红的屋子。”董音指了下那个最大的卧室，凌槿煦迈步走了进去，凌雨笙留在客厅里问道：“你们合住多久了？” “我两年了。”董音道：“小菲一年半。” “你是孙红红同事？”凌雨笙上下打量着董音，董音点头。凌雨笙又看向身旁胆子很小，始终不敢抬头的小菲，“你呢？做什么工作的？” 小菲吓得往后退，整个人缩在了董音身后。董音一见如此，心里犯起了嘀咕，“她还是学生呢！这位警官，你该不会是……怀疑我们吧？” “调查而已。”凌雨笙微笑一下，又问道：“你们跟孙红红的关系怎么样？在你们看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关系当然很好了，不然也不可能合租两年吧？”董音道：“至于红红本人，挺仗义的，如果有困难找她她肯定帮忙，而且不求回报，是个好哥们。” 小菲躲在董音身后，轻轻点头附和着。 凌雨笙目光锐利看着小菲，“你在害怕吗？” 小菲浑身一激灵，董音一把握住小菲的手，对凌雨笙道：“她一向胆小怕事，现在认识的朋友死了，她当然害怕。” 凌雨笙将目光移开，看向了身在卧室的凌槿煦，大步走了过去。 凌槿煦在卧室里转了一圈，观察四周。墙壁上贴着大大小小的照片，多数都是孙红红自己的生活照。 其中，也有孙红红跟董音的合影，细算下来，跟小菲的合影多一些，剩下的就是跟一男人的合照了。 第80章壶月弯谋杀（三） 看起来，那男人大约三十出头。凌槿煦看了眼进来的凌雨笙，以及站在门口的董音和小菲，道：“这男人是谁？” “红红的男朋友。”董音道：“我记得好像叫……常亮。只是……” “只是什么？”凌雨笙问。 “常亮是有妇之夫，家里还有个两岁儿子。”董音有些难以言说的模样，纠结的搓着手指道：“毕竟人都死了，我也不好说红红坏话。不过……红红她确实是小三，这点毋庸置疑。” 凌槿煦走到孙红红房间的梳妆台前，拿起上面的一支口红，饶有兴趣的看了几眼。又拉开抽屉，看见了里面的一个迷你手提包，仔细观看，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怎么了？”凌雨笙问。 凌槿煦拿着口红和手提包给凌雨笙看，道：“这个牌子的口红，最便宜的也要九百块。还有这个皮包，PQ品牌的限量版，二十八万。” 凌雨笙恍然，问道董音，“常亮很有钱吗？” “没有啊，一般家庭吧！” 凌雨笙又问，“孙红红还有其他男友吗？” 董音摇头，“我知道的只有常亮。” “你跟她一个工作，你们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八千左右……红红比我赚得多，一万三四吧！” 凌槿煦那边好像很开心似的，手指随便一落，拿起支睫毛膏，朝凌雨笙报价表道：“两万。”又拿起一盒面膜，“五万。” 凌雨笙有些发蒙，忍不住双臂抱胸问道：“你怎么对女人的东西这么了解？” “因为江水暖用过，整天在学校显摆的关系。”凌槿煦转身，指了下挂在衣架上的风衣，“那件衣服，三十八万。” 凌雨笙干咳一声，问道董音，“孙红红的生活一直这么奢侈吗？” “或许吧，我不知道。”董音有些尴尬的笑道：“我不识货，还以为是一般的衣服呢。” 董音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道：“其实……红红的私生活挺乱的。” “这话怎么说？”凌雨笙问。 “她白天上班，晚上也不回家，不晓得去了哪里。说是只有常亮一个男朋友，但是成天到晚的不在家，你们说，还能去哪儿？” “孙红红昨天晚上回家没有？”凌雨笙道。 “没有，一直没回家。反正我跟小菲九点就睡了，我晚上起过一次夜，大约凌晨一点半，孙红红的屋子锁着，她没回来。因为红红经常夜不归宿，我也没当回事，谁知道……” 凌雨笙打开衣柜，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手提包，他拿起其中一个，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本书和一个手机。 凌雨笙拿着手机打开一看，发现锁屏了，“槿煦，证物袋给我。” 凌槿煦递了一个过去，看见那手机笑了，“收获不小。” “交给顾景言就能搞定了。” “他懂这个？”凌槿煦问。 “他以前是网警。”凌雨笙将手机丢给凌槿煦，迈步先出门。 ………… 另一边，程邵和梁晓芸到达百货公司，找到了孙红红打工的服装店。 品牌连锁服装店，算上孙红红，店里一共四个店员，此时正是另外两个人当值。 程邵表明身份后，问道：“孙红红有什么仇人吗？” “我跟她不是很熟，应该没有吧。”店员道。 “有人反映说，孙红红晚上下班不回家，她的私生活很混乱，是不是这样？” 那店员暧昧的一笑，道：“红红长得漂亮，追她的男人多，也是应该的。” “据你所知，都有谁？” “红红的男朋友常亮啊，还有一个叫王安的老板。经常来找红红，不过红红好像很不乐意那个王安来找她，每次都不太高兴。” 程邵点头，突然手机响了，他一看是顾景言，急忙接听道：“尸检出来了？” “是，死者孙红红是被掐死之后丢进月湖的，没有被性.侵犯过。”顾景言道：“还有，常亮找到了。” “知道了。”程邵挂电话后，跟梁晓芸一起回到了警局。刚一进办公室，就见一个男人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而顾景言坐在对面看着男人，也不吱声。 “程队。”顾景言看见程邵，指着男人道：“他就是常亮。” 与此同时，凌槿煦和凌雨笙也回来了，凌雨笙直接把手机丢给顾景言，顾景言一看到电子产品就兴奋，“谁的？” “孙红红的手机，把锁屏解了。”凌雨笙道。 “好嘞！”顾景言言罢，乐颠颠的跑走了。 屋子里一静下来，剩下的只有那常亮的哭喊声，听起来分外刺耳。程邵拉开椅子坐在对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常亮看，似乎是在怀疑常亮是否在真哭。 凌雨笙坐在旁边椅子上，凌槿煦随便找个地方站着。就见程邵失去耐心，握拳敲了敲桌面，“咚咚咚”三声，倒是给常亮吓了一跳。 “有完没完？”程邵看了眼满桌子的卫生纸，“叫你来不是看你哭的，提供线索。” 常亮静了不到三秒，继续大哭，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红红，红红是我的命啊，我的红红……红红……她死了，我该怎么活啊……” “你这么痴情，你老婆孩子知道吗？”凌雨笙突然开口，常亮一愣，两眼通红的看向凌雨笙。凌雨笙面不改色道：“孙红红是你真爱？” “那当然！”常亮愤怒吼道：“到底是哪个天煞的畜生，居然杀了红红！” 凌雨笙不屑，“孙红红是真爱，那你妻子呢？” 常亮一愣，心中突然涌出一股火，他瞥了凌雨笙一眼道：“你不要管我的家事行不行？现在说的是红红，我的红红漂亮又温柔，她贤惠，她大方，她是个好女人，可是，却，却被……” 第81章壶月弯谋杀（四） 常亮咬牙切齿，头爆青筋，紧攥的双拳甚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我知道是谁杀了红红，我非把他剥皮抽筋了不可。我的红红，我最爱的红红，冰清玉洁的红红……” 程邵正要再问，一旁凌槿煦突然冷笑起来，引得常亮和凌雨笙，包括程邵都情不自禁的看向他。 凌槿煦的笑容越来越冷，其中更是隐藏一抹邪气。他迈步上前，走到桌边，目光紧紧盯住常亮。他双手拄在桌面上，眼底泛起一抹肆虐的光，“我说，你真的觉得孙红红漂亮温柔，贤惠大方吗？” 常亮浑身一震，“你什么意思啊？”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什么意思？”凌槿煦面不改色，道：“你真的是在怨恨那个杀了孙红红的凶手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笑呢？你非但不恨他，反而感激他，感激他帮你杀了孙红红，对吧？” “你！”常亮暴跳如雷，拍桌子起身，“你胡说八道！” “你嚎啕大哭，是在隐藏自己发笑。你之所以咬牙切齿的咒骂凶手，其实你是在怨恨孙红红吧？还冰清玉洁的红红？说这话给谁听？安慰自己吗？” “你血口喷人！”常亮恼羞成怒，一拳朝凌槿煦打过去，不料凌槿煦后撤一步，完美避开不说，脸上还荡漾着惬意的微笑。 凌雨笙顿时急眼了，蹭的跳起身，“你干什么？”要不是程邵拦着，凌雨笙整个就扑了上去。 “袭警？”凌槿煦笑意更浓，“戳中你心里想法了吧？” 这下子暴动，引得办公室里做事的人纷纷留意过来。一时间，常亮就好像身处狼群的绵羊，被团团包围，腹背受敌。 程邵一指凳子，“坐下！” “我……”常亮六神无主，凌槿煦幸灾乐祸，上前一步盯着常亮道：“你这么激动是怎么回事？难道孙红红是你杀得？” 常亮一激灵，“喂，你别乱说话，我告你诽谤啊！” 凌槿煦不以为然道：“昨天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两点，你在哪儿？” 常亮气的鼻子冒烟，“你脑子进水了？竟然怀疑我？” 凌雨笙强忍住怒火喝道：“回答问题。” 常亮忽然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笑道：“不好意思，我有不在场证明，因为那天我正在跟朋友唱K，一大堆证人呢！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现在就把电话号码给你们。” 常亮说到这里，突然就洋洋得意起来，将故意挑衅的眼神看去凌槿煦。却不料，得到的却是凌槿煦的一脸阴笑。 “孙红红，年轻漂亮身材好，气质也不错，你之所以恨她，是因为她除了你还有其他的男人吗？她勾三搭四，水性杨花吗？”凌槿煦冷笑道：“那你呢？家里有老婆，不也是搞外遇？你俩半斤八两，嫌弃人家的时候拜托也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吧！” “你懂什么！”常亮怒火中烧、气急败坏道：“那个贱女人，做了婊子还立贞洁牌坊。我去他ma的！”常亮抬眼看着凌槿煦，吼道：“那臭娘们就是个千人枕万人骑的jian货，她是出去卖的！” 常亮吼完这句，整个人好像被抽干了气的皮球，他往椅子上瘫坐，大口喘着气道：“我一直觉得她不对劲，好像有事瞒着我。直到有此我跟朋友吃饭，正巧看到她跟个男的搂搂抱抱的。那之后我每天都到百货公司等着，看她下班之后，骗我今晚加班，然后……就进了夜总会。” 常亮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我跟了她几天，发现她每次进去，出来的时候都会跟一个男人又抱又亲。还他ma的勾搭上了一个叫王安的老板，我去他ma的贱女人！” “贱男人！”梁晓芸突然站起身，朝常亮狠狠骂道：“男人，自己都不贞洁，凭什么要求女人贞洁？你们在外勾三搭四就是天经地义，女人就是淫.荡无耻了吗？自私自利，无耻败类！” 常亮被骂愣了，程邵回头瞪了眼梁晓芸，“别打岔。” 梁晓芸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程邵让常亮告知夜总会的地点，常亮当然没有隐瞒的必要。 黑暮夜总会，梁晓芸去调查常亮提供的朋友电话，询问那群狐朋狗友，调查常亮的不在场证明是否属实。 至于凌槿煦和凌雨笙二人，出发前往黑暮夜总会。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夜总会正当营业时段，再晚一点就是高峰期了。离着老远就能看见那闪瞎人眼的高倍霓虹灯，五颜六色的炫丽十足。 店门口有身穿西装的黑衣保安看着，大约七八个人的样子。凌槿煦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才跟着凌雨笙迈步进屋。 隔音的效果一流，进入第一个敞开的门，在进入第二道门，那阵直击心脏的震动音乐声就传了过来。室内音响的声音很大，震耳欲聋。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酒吧内部四面八方旋转闪烁，男女都在舞池里疯狂的扭动自己的腰肢和臀部，打扮各异的女子嘻嘻哈哈的混在男人堆里面玩，用轻佻的语言挑逗着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男人。 这种气氛，凌雨笙很不喜欢。凌槿煦也是如此，他很讨厌吵闹，他喜欢安静，哪怕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三天三夜，也不会觉得闷烦。 凌槿煦走到吧台前，他只想快点结束调查，快点离开这种鬼地方。 站在吧台里的是个正在忙碌中的调酒师，他的手法娴熟干练，很快就调好了一杯酒，毕恭毕敬的递给等在吧台处的客人。那客人喝了一口，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调酒师微微笑了，朝那客人鞠了一躬。然后才注意到凌槿煦和凌雨笙，依旧是笑容待客，“您好，想来点什么？” 凌槿煦拿出孙红红的照片亮给调酒师道：“认识她吗？” “她……”调酒师警惕的看着凌槿煦和凌雨笙，“你们是谁？” “她朋友。”凌槿煦回答的干脆，“家里有事儿急着找她。” 第82章壶月弯谋杀（五） 调酒师欲言又止，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远处沙发椅上坐着的女人。凌槿煦和凌雨笙也回头看去，那个女人衣着暴露，但是穿的很时髦很贵气，梳着一头咖啡色的大波浪头发。 她注意到了目光，回眸看去，还带着妩媚一笑，在注视到凌槿煦和凌雨笙二人时，她的笑容淡了淡，缓缓起身，迈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女人手里端着红酒，那调酒师毕恭毕敬的点头道：“经理，他们是来找小红的。” “找小红？”女人上下打量几眼凌槿煦，“你是小红的什么人？” 凌雨笙看了凌槿煦一眼，二人眼神交汇，心照不宣。凌雨笙上前一步，掏出兜里的警察证给女人看，然后挂在了脖子上。 “哟，是警官啊！”女人笑了笑，端着红酒一饮而尽。凌雨笙问，“怎么称呼？” “我姓严。”女人将酒杯放在吧台上，那个调酒师眼力见儿很好的立即给满上。女人问道：“警官来这儿是公事？还是来玩的？” “孙红红是不是经常来？”凌雨笙问道。 “你说小红？我们这儿的常客了。”严俪不掩饰，直接回答道：“来这里的无论男女，都是来玩的。大家你情我愿的，你们可千万别想得太龌龊了。我这里可不实行卖，又没有签合同，只是提供个场合，供大家娱乐罢了。就说他们好了。” 严俪指着远处，凌槿煦和凌雨笙看过去。正是一个男人搂着两个女人，里倒歪斜的走出夜店。 “都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罢了，这里是娱乐场所，可不是不法犯罪。”严俪笑盈盈的道。 凌雨笙在心底冷笑一声，倒是摘得干净啊！ “那好，孙红红都认识谁？” “她……”严俪双指抵着太阳穴，故作苦恼的表情摇头。 凌雨笙不吃那套，面不改色的道：“我是来调查谋杀案的，如果调查不明白，也许我会每天都来。你们这儿做生意的，某种原因，应该不希望我这种类型的人总来光临吧？所以为了你我的方便，还是老老实实说出来比较好。” 凌雨笙拿过孙红红的照片摆在严俪面前，“我只关心孙红红的案子。” 严俪看着照片想了想，唇角微扬，露出心领意会的笑容。“好啊！”严俪摆摆手，立即就有个酒保迎了上来，“经理，有何吩咐？” “去吧小芬叫来。”严俪看向凌雨笙，“她比我知道的多。” 酒保点头，“是。” 凌槿煦突然叫道：“不用，我跟你去。” 严俪转眼看向凌槿煦，微笑了下，道：“这位警官够小心的啊，这么不信任我？” “把人带下来，还不如我直接上去找。”凌槿煦上前一步，跟在严俪跟前道：“方便多了，你说对吧？” “对。”严俪双臂抱胸，瞥了一眼凌槿煦，看向酒保，酒保会意，带领凌槿煦直接上楼了。 严俪回眸，却见凌雨笙没有跟上去，不禁笑道：“要留下来喝一杯吗？我这里的好酒多得是，来一杯血腥玛丽如何？” “无福消受，你自己喝吧。”凌雨笙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问道严俪，“昨天晚上孙红红来这儿没有？” “没有。”严俪道：“她昨晚上可没来，说是自己另有约会。” “有说是谁吗？” “呵呵，无非是她傍的大款。一个老板王安，一个开工厂的老头子。只要有钱，只要能给她丰富的物质，什么样的男人她不跟？” 凌雨笙聚精会神听着，另一边，凌槿煦跟着酒保上二楼，二楼比起一楼就肃静的多了。没有那些震碎耳膜的音乐，而是一个个包间，走廊就跟高级酒店似的。 凌槿煦走到其中一个包厢门口站住，那个酒保示意他稍等片刻，自己就敲门进了包厢。 虽然屋子里闹哄哄的，但凌槿煦依旧能听见酒保说的话。 “各位客人，不好意思，经理有事儿要叫小芬，小芬待会儿就回来，你们请稍等片刻。” 酒保说完这话，那些吃吃喝喝的人也没吱声，直接放了小芬走人。这点让凌槿煦有点吃惊。正常来说，这种陪客的小姐们都是以顾客为上帝的宗旨，而来这里的客人们，也是一个个拽着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哪会让人说走就走？不伺候好自己，想走哪儿去？敢走吗？ 唯一一种可能的就是，这个“黑暮”的势力庞大，尤其是那个姓严的经理，是普通人惹不起的存在。 思索期间，酒保就带着小芬出来了，小芬大约二十左右，穿着依旧是暴露不堪，脸上化着浓妆，妖媚的眼影，浓重的眼线，粉嘟嘟的唇彩和杀马特的发型。 “你是……”小芬下意识看向凌槿煦胸前戴着的工作证，恍然大悟，“警察？”小芬的脸色白了一分，“你……找我？” “有事要问你。”凌槿煦道：“认识孙红红吧？” “你说小红吗？”小芬战战兢兢的点头道：“认识，她怎么了？” 凌槿煦没回答，反问道：“她跟你的工作是不是一样的？” 小芬心中惊骇，不敢回答。严俪所说，孙红红是来这里玩的，而不是工作。也就是说，不是陪酒的。小芬看着凌槿煦，犹豫了下才道：“大家都你情我愿的，这难道警察也管吗？” 凌槿煦瞧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讽刺，毕竟各行各业都有后台，普通百姓招惹不起，也可以理解。 “孙红红来这里多久了？” “大约，半年吧！”小芬道。 “喜欢她的人很多吧？” “那，那是当然的。”小芬下意识扯了扯衣摆，道：“她长得漂亮，受男人喜欢。那些有钱的大老板争先恐后的要她，她日子过得可舒坦了。” “听你这话，好像酸溜溜的。” 第83章壶月弯谋杀（六） “羡慕她，有什么不对的吗？”小芬说到这里，还不忘补充一句道：“反正我没有嫉妒和恨。” “跟她关系亲密的客人都有谁？”凌槿煦问道。 “王安，黄美媛。” “黄美媛？”凌槿煦狐疑这个名字，小芬忽然笑了，笑容冰冷不说，还带着一份轻蔑和不屑。“对，黄美媛，是个女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凌槿煦心中的那份诧异很快就消失不见，转而，是一副了然于胸的笑意，“孙红红是双性恋？” “对，她就是那么变态。”小芬冷哼道：“勾引完男人勾引女人，睡了这个睡那个，简直是……”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凌槿煦居高临下的看着小芬，眼底划过一抹玩味，“难道你也被她勾搭过？” 小芬一怔，慌忙的避开凌槿煦的眼神，她咬了咬牙，道：“水性杨花的女人！” “昨晚十二点到次日凌晨两点，你在哪儿？” 小芬看向凌槿煦，无所畏惧的一笑，“就在黑暮，经理和很多人都可以证明我在，监控录像也能证明。我还有事儿呢，就不陪你了，再见。” 小芬说完就走，凌槿煦手机突然响起，他一看来电，正是顾景言。 “那个什么，手机搞定了，里面的东西可不少呢！”顾景言神秘兮兮的道，凌槿煦也不着急，以静制动，不急不躁的等着。顾景言自讨了个没趣，有些不甘心的道：“比你哥没趣多了。手机里最后的通话时间是在昨天晚上十点半。通话号码的机主叫黄美媛。” 包厢的门打开，两个喝的里倒歪斜的男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打了个饱嗝，走路摇摇晃晃，差一点就撞在对面墙上。另一个还算知道东南西北，转了一圈回去，恭恭敬敬的道：“刘，刘哥，您，您慢点，来……” 刘高从屋子走出来，身子不稳，里倒歪斜，他晃晃脑袋试图清醒，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一串小弟，心情愉快的大笑道：“我，我刘高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恭喜刘哥，您会越来越好的，现在成为了嘉风社二当家，不久之后，说不定就能成为……嘉风社的龙头老大。”一个手下赶紧趁机拍马屁道。 刘高呵呵傻笑着道：“对，当老大，当老大多好啊！连昔日那不可一世的青哥都被我拿下了，我……太厉害了，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啊！” “刘哥一路高升，厉害厉害。” “刘哥，带我们一起飞啊！” “你们乖，只要保证一辈子效忠我，不背叛我，跟我穿一条裤子，将来的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刘哥兴高采烈的笑着，手足舞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堵住了宽阔的走廊。 老大得势，小弟们也耀武扬威。两三个在前面开路，有眼力见的人立即就会明白，这群人来路不一般。所以乖乖的就让开路，有的甚至跑走，生怕触怒了瘟神。 作为头头的刘高，更是觉得神清气爽，横着走路，神气极了。 忽然，前面有个人站在那儿不动。开路的小弟顿时觉得心里闷火，想现在还有人敢给他们穿小鞋？找死呢吧？ 老大厉害，小弟们也狗仗人势，天不怕地不怕的走过去，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个子，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吼道：“孙子，哪路的？没看到我们老大来了吗？” “你查一下黄美媛的住址和身份信息，嗯，我一会儿跟我哥去找她。还有就是，孙红红的身上的财物都在，但是她被抓的血肉模糊，可见是仇杀。尤其是她的脸部，我记得有个大约十公分左右的伤口，凶手是成心想毁了孙红红的脸。” “喂，孙子！”大个子被无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别说老大在身后看着，这要是不搞定这孙子，以后在兄弟们之间也没面子啊！ 大个子暴脾气一上来，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一脚踢过去。却不料，人家突然转过身来，顺带挂了电话。大个子想着先礼后兵也不错，如果能让这人跪地求饶，可比自己动手打人有面子多了。 不料，还不等大个子说什么，身后刘高突然开口道：“你……呃……是你？” 刘高难以置信的看着凌槿煦，凌槿煦上下扫视他一眼，冷笑道：“五年不见，原来是你啊！” “靠，你个小王ba蛋。真是巧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在这儿都能遇上你。这下子，我看你怎么逃。”刘高狠狠甩开身旁小弟的搀扶，几步踉跄上前，双眼泛着血丝，狠狠瞪着凌槿煦道：“你他ma的，怪就怪你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然你也不会时隔五年再次落在我手里。” 凌槿煦面不改色，冷笑和不屑的神情丝毫未变，唇角微微上扬，更是带着一抹嘲讽和孤傲的神色在其中。 手下小弟听这话茬，一听就知道凌槿煦跟自己老大有过节，为了表现自己竞争上位，那个高个子就机灵了，直接上前一步叫道：“刘哥，这货找死，哪儿劳您亲自动手？我帮您解决了！” 说着，高个子就朝凌槿煦狠狠一拳头挥过去。刘高眯缝着眼睛，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他不由得揉揉眼试图看清楚。 -凌槿煦- -帝都市公安局- 刘高浑身一激灵，“慢着！” 高个子一怔，回头看刘高，就见刘高迷迷糊糊的往前走一步，瞪大眼睛看凌槿煦胸前的证件。一时间有些懵逼，他按着太阳穴仔细想，忽然，刘高恍然大悟，再看凌槿煦，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哎呀呀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啊。五年前，你还是个高中生，五年后的现在，已经是光荣的人民警察了啊！” 第84章壶月弯谋杀（七） 刘高上前一步，伸手将证件翻过来，眯着眼睛一字一字的念道：“姓名、凌槿煦。单位：帝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性别、男。血型、O型。警号……滋滋滋滋，凌警官，我该这么叫你了对吧？哎呦喂，真气派啊！” 凌槿煦打开刘高的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刘高不以为然，双手举高哈哈一笑，“你不是当初的你了，我也不是当初的我了。那个要置你于死地的大宏已经下台了，而我，从嘉风社二当家身边的红人，变成了现在名副其实的嘉风社二当家。凌警官，你是不是很惊喜？” 凌槿煦果真喜悦的笑了，只是笑容中透着一股刺眼的讽刺意味。“连你这样的虾兵蟹将都能上位，嘉风社吃枣药丸。” “你说什么？”刘高脸色大变，他站在凌槿煦跟前，双眼死死盯住凌槿煦道：“小看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对你这样的残次品，需要限度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吗？” 刘高忍无可忍，心底的怒火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想他最近两年竞争上位，地位越来越高，就没怎么受过气，受到的只是来自小弟们的阿谀奉承。可是今天，居然被这个五年前的混小子指着鼻子羞辱。 刘高暴跳如雷，“我他ma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刘高这一嗓子喊出，手下小弟心领意会的奔向四周，分分钟就将凌槿煦给围了起来。 凌槿煦面不改色，丝毫未惧，反之欣然一笑，“你敢在这里动手？” “你看我敢不敢？”刘高咬牙切齿，还不忘得意的笑道：“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往里闯。知道这是哪儿吗？” “大名鼎鼎的夜总会黑暮。”凌槿煦冷笑道：“岚朝会的地盘。” “哟。”刘高喜出望外，“小子，算你不孤陋寡闻啊，居然知道岚朝会，居然也知道黑暮是岚朝会的场子。不简单，我不得不夸你几句，看来你不是没有准备就敢来的。不过……就算你知道这些，能自救吗？岚朝会和嘉风社的关系你知道吗？你觉得在这里，还有谁能成为你的救命稻草？” “岚朝会是嘉风社的靠山。”凌槿煦不以为意，“归根结底是一伙的，但是，人家岚朝会是主，你们是仆。说到底也只是个副手，是个奴隶。奴隶不听话，在主人的地盘上跟警务人员打打杀杀，你们还真是不嫌热闹。把事情闹大了，黑暮就会暴露在公众面前，这都不要紧。重点是这种时候，我不觉得中兴堂和新华帮会袖手旁观隔岸观火，我觉得，他们应该会落井下石。狠踩一脚，还上当年的账。” 刘高怔鄂，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凌槿煦又道：“你们嘉风社是这起闹剧风波的罪魁祸首，你觉得岚朝会会怎么想你们？哦，对了，前提是会找嘉风社的老大算账，然后老大再找你们算账。”凌槿煦窃笑一声，“原二当家青哥有重回宝座的希望了。” 刘高咬牙，将凌槿煦的话掂量一遍，或许觉得有道理，但是心里很不服气。想他目前在嘉风社的地位，可谓是耀武扬威，在外走路都能横着走，谁不给他几分颜面？ 可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混账手里，就屡屡吃亏呢？这货以前就不是个老实的家伙，现在又当了警察……不好弄啊！ “小王ba羔子，你别得意，敢跟我叫板，有你哭的那天。”刘高愤愤骂道，一挥手道：“小的们， 走。” 那群小弟只好互相瞪了凌槿煦一眼，跟着刘高身后离开。就在这时，凌雨笙走上楼，他看手机的时间，凌槿煦上楼半个多小时了。有些担心，走上来一看，跟密密麻麻的一群人打了个照面，为首的人有点眼熟。 “槿煦。”凌雨笙看见了走廊里站着的凌槿煦，快步过去道：“怎么这么久？” “在这种地方问话，当然浪费时间。”凌槿煦好似感慨一般，望着四周的包厢。最后看向凌雨笙道：“我调查到黄美媛，是众多孙红红的鱼中较为有料的一个。刚才顾景言打电话告诉我，孙红红昨晚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黄美媛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半。” “黄美媛？”凌雨笙诧异道：“男人？” “女人。”凌槿煦露出邪魅的笑意。 “……”凌雨笙愣了愣，好像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了，凌槿煦觉得好笑，干脆先一步下楼笑个痛快。 二人回到车里，凌雨笙临开车前，凌槿煦忍不住又看向那个门脸十分气派的“黑暮”。这种地方，歌舞升平，让人意乱情迷。有的人是来放松的，有的人是来寻乐子的。来这里的人，三教九流，各行各业。下到路边仗势欺人的小混混，上到医学界著名博士生。 夜晚的帝都就是这样，随着天空的夜幕降临，华丽的灯光，喧闹的声音，繁华的街道和人群，可以将一切昏暗掩盖，一切杀戮隐藏，一切血腥埋葬。 “刚才是遇到熟人了吗？”凌雨笙在一个拐弯之后，忽然问道。 凌槿煦略有动容，却没回话。凌雨笙看向他，道：“你刚才感慨那么多，别告诉我是又发神经了。” 凌槿煦蓦然一笑，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原本沉寂如一湖寒潭的双眸，忽然闪过灵光。月光照下，在他眼底形成一抹异样迷人的光彩。衬着道路两旁忽明忽暗的霓虹灯光，他的眼瞳，荡漾起一片让人心动的波光粼粼。 “到了。”凌雨笙将车停下，凌槿煦抬头一看，正是一座豪华酒店。 “顾景言说，黄美媛正在楼上跟客户吃饭。”凌雨笙开门下车，同凌槿煦乘电梯到达七楼，离着老远就看见大厅里靠窗的一桌，黄美媛正在跟两个外国人吃饭。 “一个女总裁？”凌槿煦笑了笑，“能独自撑起一个公司，也是个女强人。” “却被一个女人玩弄在手掌心。”凌雨笙接话道。 第85章壶月弯谋杀（八） 凌槿煦看向他，眼中释放出一丝认真，“她心甘情愿的不是么？谁让她爱她呢？” “说的也是。”凌雨笙浅笑道：“只可惜，孙红红始终在骗她。” 凌槿煦听到这话，沉默了几秒钟后，果断转身面向凌雨笙，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如果你发现我有一天也在欺骗你，你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我杀了？” “你又在发神经了？”凌雨笙无奈的笑了，凌槿煦没再说什么。就见远处那两个外国人交头接耳一番，然后就纷纷起身，三个人彼此握手后，说了一大堆叽里咕噜的英语。 “Thanks.Thanks.”（谢谢） “Hope that we are happy to work together.”（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两个外国人相继离开，黄美媛也毕恭毕敬的送走俩人。然后坐回沙发椅上，从秘书手里接过香烟，点燃，享受似的吸了一口烟。 “黄小姐。”凌雨笙和凌槿煦二人走过去，黄美媛听到声音回头一瞧。工作的原因，她习惯性的仔细打量二人，试图看清二人的来路。当看到胸前挂着的工作证后，黄美媛笑了，“两位警官，找我什么事儿啊？查我偷税漏税吗？国家的税款我一个子儿都没有少交。” “那是税务局的事儿，我是来调查孙红红的案子的。”凌雨笙坐下桌子对面，凌槿煦拿出纸笔记录口供。 黄美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朝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红红？她怎么了吗？” “她死了。”凌雨笙直截了当。黄美媛大吃一惊，目瞪口呆的看着凌雨笙，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死了？” 凌雨笙没有多说，直接把孙红红死亡的现场照片放在了桌上。黄美媛的脸瞬间白了，浑身哆嗦的看着照片，“怎，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的……” “昨天晚上十二点到今天凌晨两点左右，你在哪里，在干什么？”凌雨笙问道。 “我……”黄美媛抬头，看着凌雨笙道：“你怀疑我？” “每个人都有嫌疑。”凌雨笙的话简单直白，黄美媛却暴跳如雷道：“我怎么可能杀了红红？你居然会这么想，你是疯了吗？脑子被门挤了？” “死者孙红红昨晚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你的，而且看得出来，孙红红是接听的电话，而不是已拨电话。”凌雨笙神态自若道：“也就是说，电话是你主动打的，而且孙红红也接听了，你们俩总共聊了二十分钟。” 黄美媛一怔，下意识收回了手，将双手放在桌子下，似有若无的搓着双腿。 凌槿煦看她的模样，道：“你紧张吗？有所隐瞒？” 黄美媛不自在的将嘴里香烟拿出，按在烟灰缸里熄灭，道：“我……是求她一心一意跟我在一起而已，我跟她摊牌了。” “摊牌？”凌雨笙问道：“说清楚点。” “想必你们也查到了，红红表面上是百货公司的销售员，实际上在帝都很有名的一家夜店“黑暮”做事。这点，我也是前不久知道的。” 凌雨笙诧异，“你不是跟孙红红在黑暮认识的？” “不是。我是在一次晚会上认识的红红，当时红红是某个老板带过来的参加晚会的。我跟她很谈得来，之后就……你们懂得。我喜欢红红，我没想到红红也喜欢我，她能接受我的好意，我很高兴。从那之后，我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她要什么我给她什么，名牌的化妆品，名牌的手提包，昂贵的衣服和首饰。我全部都给她，只要她开心。” 黄美媛深吸口气，道：“我没想到，她在黑暮做事……有此我跟合作伙伴谈生意，选择的地方就在黑暮，我看到了刺眼睛的一幕。我爱的红红，居然跟其他男人卿卿我我，说一些让人恶心的话。可是我实在太爱太爱她了，我不敢跟她说明白了，就怕她会离开我。所以我一直忍着，一直忍着。我天生就是个受虐狂，一边受不了，一边还去黑暮监视她。” “终于，我忍不住了，我希望红红只属于我。”黄美媛紧攥着双拳，闭了闭眼道：“昨天晚上，是我给红红打的电话，我跟她摊牌，我希望她离开黑暮，离开那些男人，只跟我在一起。我一遍又一遍的保证自己可以对她好，只要她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给她。” “被拒绝了？”凌雨笙问。 “是。”黄美媛好像认命了一样，惨白着脸闭上了眼睛，“她说了，跟我只是玩玩而已。她不会为了我，放弃一整片森林。我们说了二十分钟，最后我被她一脚踢开了。” “然后？”凌雨笙双臂抱胸道：“你会这么善罢甘休？” 黄美媛抬眼，“不然还能怎么样？” “你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就这么对待你，你能无动于衷，任由被她甩了？”凌雨笙靠在桌前，目不转睛的盯着黄美媛看，“你难道没有约她见面？” “没有。”黄美媛直截了当，扭过脸去，不想再看凌雨笙。她略有慌忙的掏出一支烟，拿着打火机“啪嗒啪嗒”几下点不着火，心中有些烦躁，她用按了几下才生出火苗，点燃香烟，用力吸了一口。 凌槿煦突然眼前一亮，目光锐利的盯住黄美媛的颈部，那里有道触目惊心的抓痕。“脖子上的伤怎么弄的？” 黄美媛一愣，下意识提了提衣领，“被，被我家猫抓的。” “人抓的和猫抓的是不一样的。”凌槿煦合起笔记本，道：“孙红红尸检报告上说，她的指甲里藏有皮屑组织，我觉得你有必要跟我回警局验一下伤口，做一个活体取证。” 第86章壶月弯谋杀（九） 黄美媛大惊失色，她惊恐的望着凌槿煦，心神不宁，拿着香烟的手都颤抖起来。凌雨笙站起身，看着黄美媛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凌槿煦和凌雨笙二人把黄美媛带回警局，直接送进了审讯室，法医处派人过来做取证，紧急的检验，大约半个小时出了结果。凌槿煦将完全吻合的检验报告递给黄美媛看，“你怎么解释？” 黄美媛紧紧攥着双手，血液不流通，以至于指尖变白，骨关节清晰可见。“我……好吧，我，我跟红红见面了……但是，但是我没杀她，真的！我真的没杀人！” “说清楚。”程邵在一旁敲着桌子道。 黄美媛深吸口气，道：“我跟红红约定见面了，她说了很过分的话，还要跟我分手，我受不了。我跟她说，今晚十一点，我们在壶月弯公园的月湖见面。那里是我们定情的地方，我希望在分手前再去一次。” 黄美媛紧咬下唇，“我比红红先到的，之后给她打了两遍电话，她没有接。大约快十一点半的时候她才来，我问她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她说关我什么事儿，不要我管。我求她，让她跟我在一起，她却嫌我烦，说我上赶着自作多情。” “我真的舍不得她，我说尽了好话，打算再次拥抱她，再次得到她。结果她突然挣扎起来，挠了我一下。”黄美媛说着，缓缓摸向了脖子上的疤痕。 “我真的气坏了。”黄美媛捂着脸，忍不住哽咽哭泣起来，“想起我对她所做的一切，可她呢？至始至终都在欺骗我，她把我当成一个玩物，可耻的玩弄我。她就仗着自己那张漂亮脸蛋，勾三搭四。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邪火，我眼见着她要走，我拿起地上一块碎石，我……照着她的脸划了上去。” “是你划的脸？”程邵说着，从文件夹里拿出孙红红触目惊心的脸部照给黄美媛看。黄美媛一看，吓得连连后退，嚎啕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见鲜血喷了出来，我整个人都蒙了。听见红红的惨叫声，我……我吓得浑身是汗。我看红红躺在地上翻滚挣扎，她捂着脸哭喊，我不敢上前看她……” “所以？”程邵道。 “我走了。”黄美媛哭泣道：“我……逃走了……”黄美媛紧咬牙关，她忍着心中的悔恨和悲痛道：“如果我不走的话，红红也不会死，是我害得她，是我害死的她！” 凌槿煦和程邵离开审讯室，隔壁观察室的凌雨笙和顾景言也走了出来。顾景言拿着被证物袋包裹着的手机道：“基本吻合，在孙红红和黄美媛结束通话后，分别有两通未接电话，正是从黄美媛手机里打来的。” “黄美媛说孙红红迟到了。”凌雨笙道：“二人通话时间是晚上十点半，通话二十分钟，二人约定十一点在壶月弯公园的月湖见面。但是，孙红红十一点半才到。中间的半个小时，她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而且，孙红红出门不带钱包和手机。” “对啊！”顾景言突然道：“我记得你们说，当时孙红红的钱包和这个手机，都是在一个手提包里对吧？” “而且手提包还挂在衣架上。”凌雨笙道。 “突然发生了什么事儿，让孙红红忘记带包就出门了。”程邵道。 凌槿煦突然想到什么，“大家忘了一件事吧！当时我跟我哥去壶月弯公寓调查，孙红红的两个室友说，案发当晚孙红红根本没有回家，对不对？” 凌雨笙恍然大悟，“对，她们说孙红红根本没回来，九点多她们就睡觉了，之后的事儿都不知道。” “能让孙红红忘记带包就走的事情，可不是小事。那个屋子的隔音效果能有多好？”凌槿煦冷笑一声，“壶月弯公寓是个高档小区，去调监控看看吧！” 程邵拍手道：“好，要做就尽快。” 凌雨笙和凌槿煦，连同顾景言三人立即前往壶月弯公寓，进入管理室调出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显示——孙红红进入小区大院的时间是昨天晚上10:12分。出去的时间是昨天晚上11:24分。 “走，上楼。”凌雨笙率先出门，共同上到孙红红所住房子，敲门之后，发现是那个胆子小的小菲开的门，至于董音……人不在。 “董音不在家吗？”凌雨笙问。 “她……她出去买夜宵了。”小菲低着头站在一旁，好像被家长批评的可怜孩子。顾景言看她的模样，有些无奈，却也觉得好玩，因为这种类型的人特别好说实话。 “小姑娘，还在念书啊？”顾景言理所当然的进入小菲的房间，看见了满墙的奖状和证书，不禁佩服道：“真厉害，学霸啊！” “你跟董音的关系很好是吗？”凌雨笙打量着屋内四周，有小菲自己的照片，也有小菲跟董音的合照。但是，却没有孙红红的照片。 相比之下就有不一样了，孙红红的房间里，可是小菲的照片居多，董音的照片只有三个女孩的合照而已。 “孙红红挺喜欢你的，卧室里全是跟你的合影，可是你的卧室没有孙红红的一张照片。反而，你跟董音的关系非常好，你们俩卧室有彼此的合影。”凌雨笙站在董音房间门口，看着小菲道：“董音很讨厌孙红红，对吗？” 小菲愣了愣，低着头不吭声。凌雨笙走进屋，四下瞧着，忽然发现桌子和墙之间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他抽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张被剪得破碎的照片。 看模样，是孙红红的照片。 第87章壶月弯谋杀（十） “董音真的很恨孙红红。”凌雨笙将照片展现给小菲看，小菲好像被刺到了眼睛似的连退几大步，“我，我不知道。” 凌槿煦拿着孙红红的手机，一张一张翻着孙红红的相册，包括微信的朋友圈。忽然，他瞧见孙红红的一张自拍照。孙红红戴着一对耳环，手里还拿着一个名贵的皮包。 凌槿煦站在小菲卧室，左右看过来，伸手拉开小菲书桌抽屉，突然就见里面放着一对耳环。凌槿煦比对一下照片，一模一样，他转身，打开衣柜，瞧见了那个被塞在角落里的手提包。 凌槿煦恍然大悟的笑了，“孙红红真的很喜欢你，送你这么名贵的东西。” 门外小菲浑身一颤，没有说话。 凌槿煦浏览朋友圈，发现孙红红经常发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慨，类似于：小羊真不听话，总是躲在她背后。 小羊今天很乖，原来是她奶奶生病了没有住院费，很好，只要她听话，我可以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居然有个人要跟我抢我的小羊，可恨。 “你是独生子女吗？”凌槿煦突然问小菲，小菲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他们……在我初中的时候车祸死了。”小菲弱弱的道。 “那你是跟谁一起生活的？” “我……”小菲后退一步，“我奶奶。” 凌槿煦了然，看着朋友圈的一篇篇言论，小菲就是孙红红口中的小羊。 “怎么了？”凌雨笙凑到凌槿煦身旁，看见了朋友圈里的话，心中骇然。与此同时，房门被人打开，小菲回头一看，顿时喜出望外，“董音。” 董音拎着快餐袋进屋，看见屋子里多出的三个人，确实吓了一跳。她伸手拽过小菲，将小菲护在身后道：“这大晚上的，你们三个人在我家里做什么？就算是警察，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凌雨笙看向董音，突然瞧见董音的胳膊上有着清晰可见的淤青。上次来这儿，董音穿着长袖没发现，这回穿着短袖衣服，看的清清楚楚。 “你胳膊上的淤青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吗？” “我……”董音怔鄂，下意识将手别到身后，“是。” 凌雨笙走到董音跟前，“是跟孙红红打架了吗？” “她……” “别打算隐瞒了，小区监控录像显示，案发当天晚上，孙红红回家了。上次你为什么说谎？” “我没有说谎，她回家是她的事儿，我跟小菲早就睡觉了，什么都没听见。或许是她回家了，之后又走了呗！”董音回避凌雨笙的眼神，顾景言冷笑一声，“不好意思，因为角度的关系，加上你们所住的楼层不高。监控录像正好拍到了，住在南屋，你董音的房间灯。”顾景言端着笔记本电脑，展现照片给董音看，“是亮的。” 董音大吃一惊，顾景言笑道：“你说自己睡了，又在撒谎，谎言连着谎言，你在隐瞒什么？” “我……”董音紧咬下唇。凌雨笙拿出那张破破烂烂的孙红红照片，“你恨死了孙红红，是不是？” 董音一看，原本惊恐的眼神瞬间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平静，她深吸口气道：“是，那天晚上孙红红回来过，我还跟她打了一架！” 小菲吓得脸都白了，紧抓着董音的胳膊。 董音道：“她花天酒地，还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榜上大款就多么了不起，其实还不是卖弄风.骚的jian人一个？感觉自己有多清高，有多漂亮，其实她惹人厌的很！昨天晚上，发生了点口角而已，因为水费电费的事情，本应该分摊，但是她说自己经常不在家，晚上也不回来，水电费只有我跟小菲在用。所以她不管，我看到她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我就生气。” “所以我跟她一言不合，吵了起来。”董音闭了闭眼道：“孙红红脾气急，推了我一下，我撞在了茶几上，把胳膊撞青了。孙红红怒气冲冲的就走了。” “只是这样而已？”凌雨笙表示不信，他说道：“如此这般，为什么要隐瞒？” “我跟她有过打斗，我怕你们怀疑我，所以我没说。”董音握紧双拳。顾景言突然看见什么，开口问道：“你手背怎么回事？” 董音愣了愣，抬起右手背，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就是被她推得，也不晓得划到了哪里。” 凌雨笙突然灵光一闪，当时的鉴定报告上说，证物孙红红的耳钉上面沾染了血迹，而血迹不属于死者孙红红，说不定就是属于凶手的！ 想到这里，凌雨笙对董音说道：“你跟我回警局做个伤痕鉴定。” “为什么？”董音一激灵道：“我一晚上都在家里睡觉，除了跟孙红红在家闹过一阵之后，我就没有跟她有什么交集了。你们看监控录像也知道了，我根本没有离开过壶月弯公寓。” “如果你知道监控录像在哪儿的话，你可以轻松的避开监控走路。”顾景言道：“别废话了，走吧！” 顾景言带领董音回警局，小菲一个人害怕，也果断要跟着去。一行人抵达警局，将董音关起来做伤痕鉴定，凌槿煦回办公室泡了杯速溶咖啡提神。 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是凌晨零点半了。 凌槿煦伸了个懒腰，坐下椅子揉了揉太阳穴。突然，一道阴影罩下，遮挡了灯光。凌槿煦缓缓睁开眼一看，是凌雨笙在看着他。 “很累吗？”凌雨笙轻轻问道。 “还好。”凌槿煦闭上眼睛，“鉴定报告要多久出来？” “鉴定科最近挺忙的，这个时间留下工作的都是值班人员，所以最快也要四个小时。到时候天都亮了。”凌雨笙伸手拍拍凌槿煦的肩膀，“回家睡觉还是去茶水间睡？” 第88章壶月弯谋杀（十一） “我比较好奇董音跟小菲的关系。”凌槿煦闭着眼睛道。 “她们俩……”凌雨笙拽过一旁自己的椅子，坐在凌槿煦身旁道：“你觉得有问题？” “你不觉得吗？”凌槿煦不答反问，凌雨笙点头，“孙红红所说的小羊，如果是指小菲的话，那么那个要跟孙红红抢小羊的人，指的就是董音吗？” “看得出来，小菲特别依赖董音。”凌槿煦转眼，看向办公室外坐在走廊长椅上的小菲。 “能让一个人产生依赖，说明对那个人十分信任。”凌雨笙说到这里，突然对凌槿煦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你信任我吗？” 凌槿煦转眸看着凌雨笙，露出一抹邪魅的笑，“你猜呢？” “其实……你可以依赖我的。”凌雨笙声音轻柔道，好像一杯甘甜清澈的温泉，流淌在干枯苦涩又冰冷的心脏上。 凌槿煦心中微颤，他目光炯炯望着凌雨笙，薄唇轻启，情不自禁的道：“你希望我依赖你？” “当然。”凌雨笙笑道：“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啊！” 凌槿煦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直起身子，似有若无的冷笑一声，“弟弟……对，你是我哥。” 凌槿煦起身，果断朝外走去，凌雨笙问道：“你要回家吗？” “去审讯室。” 凌槿煦进门，看见了那个坐在桌旁，目视前方好像在想着什么的董音。瞧见凌槿煦进屋，董音也没说什么，依旧目光呆滞的出神。 凌槿煦也不说话，二人就这样彼此沉默了将近半个小时，忽然，凌槿煦开口道：“你爱小菲吗？” 董音明显楞了一下，她看向凌槿煦，面露不解，却不说话。 “你的房间里全是你跟小菲的合影，小菲也是一样。她在有危险的时候，害怕的时候，会本能的躲在你身后。重点是，在她的房间和你的房间抽屉里，有个一模一样的同款情侣表。只是，小菲的那块表坏了，表针不动，表盘也碎了。但是小菲没有扔，还留着，因为那是你送的，对吧？” 董音不言语，凌槿煦又道：“你知道，孙红红一直强迫小菲是吗？案发当天你们在晚上11点多的争吵，根本不是因为水电费这种小事，而是因为小菲。” “她就是个jian人！”董音终于开口说话，却是咬牙切齿，只是很骂了一声之后，就不再说任何话了。 “你手背上的划伤，是你殴打孙红红的时候，被她的耳钉划伤的吧？”凌槿煦道。 董音紧咬下唇，一声不吭。 凌槿煦也不着急，等到清晨有了鉴定结果，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凌槿煦走出审讯室，迎面遇上哭泣的小菲，小菲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道：“凌警官，董音，董音她会没事吗？” 凌槿煦道：“如果她杀了人，就不可能没事。” “她……”小菲捂着脸痛苦，哽咽念叨，“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凌槿煦返回办公室，就见程邵提着食品袋走进来，分别拿给值班的同僚，“赶紧吃点宵夜吧，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吧？” 凌槿煦接到手一瞧，是火腿三明治。他吃了两块，正要趴桌上小睡一会儿，顾景言突然打来电话道：“小槿煦，我刚从医院回来，都查完了。帮我告诉大家一声，小菲的奶奶在今年五月份心脏病发住院了，总共治疗费需要二十万，是孙红红给付了十七万的治疗费。” 通话结束后，凌槿煦就说了这个结果，如今就等待鉴定结果了。 却在这时，梁晓芸跑进办公室道：“程队，那个小菲说，是她杀死孙红红的。” 众人一愣，凌雨笙不以为然，“想顶罪吧！” 程邵起身，和凌槿煦一起进审讯室，小菲已经被带进了第二审讯室，两只眼睛红肿着，眼泪止不住的流。 梁晓芸道：“小菲，你这样冒名顶罪就是犯了包庇窝藏罪，刑法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这样做值得吗？” 小菲抽泣一声，斩钉截铁道：“就是我干的。” “那你说说，你怎么杀的人？”程邵道。 “孙红红走后，我尾随她，避开监控录像，跟着孙红红去了月湖。我求她放过我，她从一开始就逼迫我，强迫我跟她在一起。她见我尾随她，打算强迫我，我很害怕，用力推了她一下，她的头磕在湖畔的石头上，流了很多血。我试了下她的鼻息，没气了……我很害怕，然后我……” “不要再瞎掰了。”程邵一拍桌子，吓得小菲浑身一哆嗦。 “孙红红是被人活活掐死的，你说她是撞到了头？孙红红浑身上下都是抓伤，死的很惨，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杀死她的人对她恨之入骨。你是怕她，不是恨她。” “我……”小菲浑身颤抖，泣不成声，“真的是我，是我干的，是我杀了孙红红……” “你别再包庇董音了。”程邵说完，起身就走。 小菲捂着脸庞，无助的痛哭着。 五个小时过去，清晨六点整，鉴定科那边送了报告过来。坚定表明，孙红红那颗耳钉上的血迹，跟孙红红的血液完全吻合，而伤痕鉴定，董音手背上的伤口，就是那颗耳钉造成的。 “证据确凿，还要狡辩吗？”凌雨笙看着董音，她望着天花板坐了一夜，或许是以前就没睡好，她的黑眼圈很重。 “有个事儿得告诉你，五个小时前，小菲来自首了。”凌槿煦道。 董音忽然一愣，猛地看向了凌槿煦，凌槿煦面不改色，“她说孙红红是她杀的。” 第89章壶月弯谋杀（十二） “不是！”董音忽然大声喊道：“你们该不会信了吧？” “一个认罪，一个不认罪，你说呢？”凌槿煦道。 董音心脏狂跳，她的脸上满是惊恐惧怕的神色，鼻尖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不是她，这不关小菲的事儿，她是受害者，她是无辜的！是我，是我干的，反正你们都证据确凿了，就算我不招认，你们也能起诉我了。” 董音闭上双眼，她好像认命了似的轻笑一声，带着一份无奈。然而，很快就消失不见，继而取代的是无限的愤怒，她憎恨道：“那个jian女人，我早就想杀了她了。她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董音咬牙切齿，极力按压心中的怨恨，“没错，那天晚上我之所以跟她发生冲突，就是因为小菲。孙红红晚上回家，直接回了卧室，我没理她，只是听见她在跟人打电话，好像在争论着什么，打了很久很久，最后，我听见她要跟人约在壶月弯公园的月湖见面。” “之后，她挂了电话，在屋子里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正好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她就露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得意表情，问我看什么看，再看也是没用的，还说我没有钱，穷的吃土，小菲是不可能跟我在一起的。小菲永远都是她孙红红的东西，是她孙红红的羊。” —2022.7.5.晚11:05分— “看什么看？看着我就能把小菲抢走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像你这样的矮穷矬，小菲能跟你？痴心妄想，小菲永远是我的，她就是我的小羊，至于你，哼！哪儿来的上哪儿待着去！”孙红红冷笑道。 “你说什么？”董音忍无可忍，“你强迫小菲玩弄小菲，你糟蹋她，你根本就是个衣冠禽兽，jian女人一个！” 孙红红暴怒，扬手一巴掌扇过去，“你有种再说一遍！” “jian女人！小菲是我的，你以后休想再缠着她不放。”董音转身就走。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孙红红大步追上，“小杂zhong，你给我站住！” “你骂谁呢？”董音暴怒，打算把刚才一巴掌还回去，却不料孙红红狠狠一推，直接把董音推了个踉跄。董音也不甘示弱，二人扭打在了一起。 声音惊醒了小菲，小菲大惊失色出来拉架。二人你一拳我一拽的，孙红红给了董音一脚，然后奋力一推，董音撞在了茶几上，胳膊肘被狠狠磕了一下。 “董音，你没事吧？”小菲震惊万分。 孙红红得意的一笑，“就你这样的还敢跟我争？不自量力，告诉你，小菲永远是我的，是我的一个万物，谁都别想抢走。小菲乖，你这辈子都别想逃离我的手掌心。” 孙红红说完，盛气凌人的一甩头发，直接开门走了。 小菲吓得眼泪哗哗流，蹲在董音身旁抹泪。董音心如刀绞，气的发疯，“小菲你放心，我一定宰了她！” —2022.7.5.晚11:24分— 孙红红离开壶月弯公寓，在11:30前后到达壶月弯公园的月湖，跟早就等在那里的黄美媛见面。董音尾随而至，躲在树后观察着动静。 “跟我在一起吧，我是真心爱你，我不在乎你的以前，我只在乎你之后，只要你以后跟他们断绝来往，一心一意爱我，跟我生活，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可以给你啊！”黄美媛抓着孙红红的肩膀恳求。 孙红红冷笑道：“做梦去吧，我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算什么东西？给我买点衣服首饰我就要爱你了？呵呵，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滚开！” 孙红红试图推开黄美媛，黄美媛大怒，直接扑上去打算强占孙红红。不料孙红红气急，伸手狠狠抓了黄美媛脖子，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你！”黄美媛咬牙切齿，眼见着孙红红要走，她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被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糟蹋了。黄美媛恼羞成怒，捡起地上一块石头，一把拽过孙红红，手起石头落，照着孙红红的脸狠狠一划。 孙红红一顿一声惨叫，鲜血从脸上哗哗的流，孙红红也躺在地上左右翻滚，捂着脸狂嚎。 黄美媛浑身一激灵，好像突然苏醒似的，看见眼前一切，她脸色惨白的跑了。 董音确定黄美媛走远之后，她快步跑出来，走到那哀嚎不断的孙红红面前，冷冷说道：“jian女人，你也有今天？看家饭碗毁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孙红红满脸是血，她瞪大眼睛看着董音道：“杂zhong！” 这两个字，无异于刺中了董音心中的柔软。她想到小菲，脑子一热，眼中只有鲜血和杀戮，她扬手给了孙红红狠狠一巴掌，“这耳光是还你刚才的！！” 巴掌很重，以至于将孙红红的耳钉打飞了出去，耳钉划到了董音的手背，董音却并未感觉到疼，她控制不住自己，骑上孙红红的身，双手死死掐住孙红红的脖子。 ………… “小菲受尽苦楚，这半年来都被孙红红那个jian女人强迫。我掐着她的脖子，我活活的掐死了她！看着她渐渐窒息的模样，真痛快。”董音说到这里，享受似的笑了起来。 凌槿煦面不改色的看着她，董音痴痴的笑道：“这还不够，我确认了自己把她掐死了之后，我还要用石头把她的皮肤刮花！我恨不得把她的肉都给捣烂了，我恨不得把她切成一块一块的去喂狗！” 第90章月湖浓情 “她的灵魂是肮脏的，她的肉体更加污秽。”董音冷笑道：“我把她丢进了月湖里，为的可不是洗净她的灵魂和身体。而是为了让她死的很难看，要她的身体泡的发白发皱，呵呵呵呵……真是想想都痛快啊！” 董音大笑着说话，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往出流，她胡乱的抹了一把，道：“我如今只恨我自己了，如果我当初不介绍小菲来合租，或许她这半年来的噩梦就不会发生。或许，她也在恨我吧！” “如果她也在恨你，又何必包庇你，替你顶罪呢？”凌雨笙略有感慨的说道。 董音抬起头，看着凌雨笙，露出了一抹苦笑，悲惨的苦笑…… “行了行了，昨晚熬了一夜的人，都回家休息去吧！”程邵在办公室里张罗，早晨刚来上班的周源一脸懵逼，跟其他队员出去跑任务了。凌槿煦等人纷纷去休息室换了衣服，收拾了下办公桌，陆续离开。 “车来了。”凌雨笙拉着凌槿煦上前一步，二人前后上了公交车。车子开动，一连过了两站，凌槿煦本以为自己熬了一夜应该会困，结果此时此刻竟一点要睡的感觉都没有。 “车辆转弯，请拉好扶手。下一站：壶月弯。下车的乘客请往后门走，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壶月弯，不知何时，这个地址对凌槿煦来说，已经变得这么敏感了。或许是自己处理的第一个案子的关系。 凌槿煦望着车窗外，看车辆拐弯，前方就是壶月弯。 “槿煦。”身旁的凌雨笙突然叫道，并且起身，拉起凌槿煦的手道：“走吧！” “去哪儿？”凌槿煦刚问了声，凌雨笙却没回答，直接拽着凌槿煦在壶月弯站下车。 此时的壶月弯公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只有月湖那里，跟以往比起来冷清的多了。 去那里牵手许愿的年轻男女也少了数十倍，因为，这里有过凶杀案，一个女孩子被杀死在这里的消息很快传开，越传越大，以至于所有人都不敢来这儿观风了。 尤其是象征心中澄明，心里坦诚的月湖湖水被感染了污垢。人人心里都有了疙瘩，绝对鲜血和杀戮包括怨气，污染了这片神圣的地方。 湖水清澈，碧绿。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湖岸边，垂柳依依。当一阵阵清爽的微风拂来，湖面泛起一层层涟漪，石堤上的垂柳也婆娑起舞，如画的风景，美伦美央。 “真可惜，这样的好景色被鲜血和凶杀给毁了。”凌槿煦站在湖岸边，望着如镜面的湖水感叹。 凌雨笙看向凌槿煦，道：“人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恶魔。你有，我也有。” “是么？”凌槿煦回头，看凌雨笙的眼神中带着一抹玩弄的味道，“像你这样大公无私的高人雅士，屈己待人，温良恭俭让的好好先生，心里也会有恶魔？只怕是拄着成百上千的天使吧？” “是人就都有昏暗的一面。”凌雨笙上前一步，突然伸手抓住凌槿煦的胳膊，目光直视前方，望着月湖道：“机会难得，许个愿吧！” 凌槿煦愣了愣，“许什么愿？” “随便你许什么愿。”凌雨笙从裤兜里掏出一元硬币丢进湖里，抓着凌槿煦胳膊的手越发紧了，他闭上双眼许愿。 凌槿煦看他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我说，这可不是文曲星保佑你金榜题名，也不是财神爷保佑你升官发财。这是嫦娥，保佑你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凌雨笙睁开眼，看向凌槿煦，“我知道。” “你知道？”凌槿煦笑意更深，“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凌槿煦一脸可怜的表情看着凌雨笙，“要我给你补补课吗？如果是求姻缘的话，去找月老啊！” “月老庙？有空我一定去。”凌雨笙说完这话，却不放开凌槿煦的手，铁了心要凌槿煦奉献一块钱下去跟着许愿。 凌槿煦本不想参与这种幼稚迷信，但看凌雨笙一脸期待的模样，他只好跟着丢进湖里一块钱，也不闭眼睛默许，直接说了出来道：“让小雨永远伺候我。” “……”凌雨笙一脸懵逼。 就见凌槿煦笑的一脸阴险狡诈，“回家给我煎个鸡蛋，饿死了。” 凌槿煦说完，挥挥手走了。凌雨笙在后静静望着他，露出欣然的一笑，“除了煎鸡蛋，还想吃什么？” ………… 回到家里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平昭怡和凌辰良都不在家。凌槿煦翻着桌上凌辰良每日订购的帝都早报，随便翻了几页，凌雨笙就端着做好的早饭出来了。 二人快速吃完之后，简单洗漱一番回屋睡觉。 等到了下午两点，凌槿煦先醒的，他坐在自己书桌前，浏览着笔记本电脑里的热门新闻。 【Tulips组合面和心不和，录制综艺节目时大打出手，逼迫工作人员结束录制？？】 【Tulips组合私下关系势如水火，温玄明企图脱团单飞？？】 【Tulips组合勾心斗角，三角恋情爆发，其中必有蹊跷。】 凌槿煦拄着下巴，无聊的扫了几眼。就见一旁床上凌雨笙翻了个身，醒了过来，看见凌槿煦所浏览的网页，有些诧异道：“Tulips？你还追星呢？” Tulips是当今娱乐圈最火的歌唱组合没有之一，各种大奖拿到手软，组合成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独一无二的光环，粉丝们一群一群的，堆积起来，整个帝都城的人口也比不了。 各种演唱会饱满，粉丝群若癫若狂。组合中一共五个人，分别是三个男人，一个女人，平均年龄在21岁，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 所谓人红是非多，Tulips组合出道于两年前，唱了一首歌就火遍大江南北，如今如火如荼，在歌坛谁与争锋啊！所以，Tulips更是媒体们疯狂调查跟踪的目标榜首。 第91章功劳 时时刻刻有人跟着，分分秒秒被人偷拍，网上的舆论新闻层出不穷。有关Tulips组合成员不和的新闻，也是持续了一年半，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至于三角恋情更是真假难辨，相信，只有娱乐圈内部人员才知道。 “没有。”凌槿煦关掉网页，回头看凌雨笙道：“现在Tulips正火热，一上网就能看见有关他们的消息。” “你说成员勾心斗角和三角恋吗？”凌雨笙起身，走到凌槿煦身旁道：“最近Tulips在风口浪尖上，其实并不是因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凌槿煦听到这话，带着好奇玩味的心里问，“还有新八卦？” “据说，成员之一的何安俊收到来历不明的恐吓信，要他死无葬身之地，还有各种诅咒短信，包括寄死人玩偶给他。”凌雨笙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事儿都闹了小半个月了，刚开始还很轰动，毕竟是粉丝们的爱豆。但后来开始，键盘侠和一些黑粉就说，这是Tulips故意的，让何安俊搞出这茬，为的就是博取关注度。” “事实证明，他很成功。”凌槿煦道。 “是这样没错，因为这事儿何安俊的关注度远远超出其他成员，在微博上持续刷屏，热度不减。但是也造成了反作用，当他被人质疑死亡威胁的真实性后，粉丝们一边倒，眼里容不得沙子，现在何安俊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凌槿煦轻轻一笑，看向凌雨笙道：“真没想到，小雨对娱乐圈的事儿知道的不少，你一直在关注Tulips吗？” “偶尔看几眼而已，我不追星。”凌雨笙道：“之所以知道点，是因为蒋梅果很迷他们。” “蒋梅果？”凌槿煦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愉悦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高中时期的班长？为了你，考警校的那个女人？” “她在北燕分局，户籍科。”凌雨笙回答。 “你在总局，她在分局，离得这么远，却是经常见面啊？” 凌雨笙蓦地一笑，他站在凌槿煦身前，双手伸出抵在椅子两端，将凌槿煦锁在了里面。他一脸的似笑非笑，“槿煦，你对蒋梅果好像很敏感。” 凌槿煦将右腿抬起，搭在左腿之上。单手撑着脑袋，以至于头部微微倾斜，这种坐姿显得他十分高傲孤冷。凌槿煦眼也不眨一下的望着凌雨笙，“好像江水暖前两年去了国外读书对吧？” “干嘛问我这个？”凌雨笙心中唐突一跳，凌槿煦面不改色道：“你的老班长蒋梅果不是户籍警察吗？她能查到江水暖是不是移民了。” 凌雨笙微微眯眼，凑近凌槿煦道：“你很关心江水暖的事情吗？” “你很关心蒋梅果的事情吗？”凌槿煦不答反问。 二人以一种诡异的眼神望着对方，房间里登时陷入一种紧张的气氛。凌槿煦好像很享受这种气氛似的，始终微微笑着看着凌雨笙。而凌雨笙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严谨，他望着凌槿煦，试图开口，但掂量了几秒钟，又是欲言又止。 最终，凌雨笙直起身子，瞄了眼凌槿煦道：“饿不饿？” 凌槿煦毫不客气，“做饭吧！”一边说着，一边“噼里啪啦”的敲打键盘。 ………… 翌日，凌槿煦和凌雨笙准时准点去上班，刚一进办公室就获得一大票掌声，程邵拍着二人肩膀，笑着道：“有前途啊你们俩，壶月弯的杀人案不到两天就破了，厉害厉害。” “就是，服了服了。”周源道。 “不错哦。”高冷的梁晓芸不冷不热的道。 “太猛了，如此这般，这以后一队还有我的立足之地了吗？哎，你说你们这么厉害干嘛呀？”顾景言一脸苦恼，生无可恋的模样。唉声叹气一番，看向凌槿煦道：“尤其是你，风光了呀。来的第一天就收缴了大批量毒品，还勇猛的逮捕了嫌疑人。现在又迅速破获杀人案，上面已经对你通报嘉奖了。” “对对对。”周源抢话道：“这次围剿幸福小区钱慧的案子，局长通报嘉奖咱们一队集体三等功。但是凌槿煦你，因为你逮捕的那个凶犯，我们顺藤摸瓜，又端了一个据点，所以有你个人二等功勋。” 此话一落，掌声又起，顾景言趁机吆喝道：“这不请我们通宵值班的同志吃个早饭，都不好意思了。” 凌槿煦还有点蒙，等回过这个味儿来才恍然大悟，心中自然有些欣喜，但也没到若狂的地步。不过，既然被表彰了，队里众人欢喜，凌槿煦自然要掏钱包请客。 走廊里，程邵一走出来就看见康棠，他依旧是一身一尘不染，干净的让人有些嫉妒。 “你的那个凌槿煦挺不错的，算起来，这是正式上班第二天吧，就得了个通报表扬和二等功。跟他哥一样前途无可限量。” “别羡慕他们，他们只是传说。”程邵沾沾自喜起来，“刚听说你们破了一个案，对了，小王没事吧？” “没事，胳膊脱臼，已经接回去了。”康棠看着程邵道：“有空吗？去吃个饭，我也向你讨教讨教。”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程邵装模作样的掏掏耳朵，“猴子康今天转性了，怎么变得这么谦虚了？” “千万别狗咬吕洞宾。”康棠背过身去道：“我是为了你在人眼中是个好队长的形象，所以才要你去关心一下秋晗。” “秋晗？”听到这个名字，程邵严肃了起来，“他怎么了？” 康棠转身，“好像是失恋了。” “啥玩意？”程邵目瞪口呆，难以置信道：“他失恋？他哪来的女朋友？又怎么失恋？闹呢？” 康棠没理他，先一步走了。程邵只好快步跟上，二人在警局对面的饭馆里见到了秋晗。 第92章郁金香组合 秋晗拿着手机，找到那个微信号码，一直在发消息与不发消息中犹豫不决。最后，直到上菜了他都没想好。 回想当初斗着胆子跟沐歌遥说明心意，看来是下下策，要么也不至于把人家吓跑，这一转眼……多久没见了？ 程邵来到，自然是作为前队长对秋晗表示关心，秋晗一如既往的高冷模样，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三个人吃了顿不咸不淡的饭。 秋晗晚上跟踪监视目标，将手机关机。工作的时候，他试图将脑子清空，不去想其他的事情，专心工作。 沐歌遥身在大学，闲暇之余在图书馆，他寻思了好久，才终于下定决心给秋晗打电话。然而，还来的却是…… “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沐歌遥：“……” ………… “事情就是这样，我不是来玩的，也不是来说笑的，我是来报案的。问题真的存在，威胁也在身边，我必须保证我的人安全，你们懂吗？” 凌槿煦和凌雨笙刚从外面调查案件回来，一进门就听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正中央坐着的一个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打扮贵气，涂着很重的口红和眼影，年龄大约三十五左右，四十岁以下。穿着十厘米高跟鞋，蕾丝连身裙。说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乍一看就是那种强势的女人，工作方面，不排除律师，法官，老师这种有气势的职业。 “怎么了？”凌雨笙问道，里头听着一愣一愣的顾景言抢着回答，指着那女人道：“说了你们可别吓一跳，她！就是大名鼎鼎的Tulips组合的经纪人！” 凌槿煦果真吓了一跳，虽然那阵吃惊稍纵即逝，他又看了几眼女经纪人，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好像事不关己，什么事儿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她是来报案的。”顾景言可是心潮澎湃，忍不住解释道：“就是为了最近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何安俊收到各种诅咒短信，恐吓邮件，还有威胁生死的快递。” “我知道！”提到明星，梁晓芸就来劲了，“这事儿很是轰动，毕竟Tulips组合那么火。但是后来有人说，那是何安俊包括Tulips组合，连同经纪公司一起为了博取关注度……” “那是造谣！”不等梁晓芸说完，女经纪人已经火了，“Tulips已经是华夏最火的组合之一，谁能阻挡？在歌坛，Tulips的地位谁与争锋？在娱乐圈Tulips已经是佼佼者了。耍手段博取关注度？呵呵，对那些三线四线的明星们还有意义，对我们Tulips有意义吗？有用吗？这种事情，我们Tulips都不屑去做。” “所以说，你可以保证，有关何安俊收到死亡威胁是确有其事，而不是你们公司，或者何安俊本人的计谋手段，对吗？”程邵冷着脸问道。 女经纪人果断点头，“我保证。” 屋内众人相视一眼，女经纪人翘起二郎腿道：“所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求你们的帮助和保护。虽然我们公司有配备保镖来保护艺人，但为了避免内鬼，还是寻求警方靠谱一点。说不定，哪个保镖就是罪魁祸首呢！” “伶牙俐齿啊你，真厉害。”顾景言禁不住感叹，这话在女经纪人耳里格外动听，她笑道：“那是当然，我手底下的艺人都是大红大紫的大腕儿，我没有点手段，怎么让他们信服我？” “不管怎么样，成为警察，宣誓的时候就说过，服务人民、执法公正。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程邵起身，同时熄灭手中香烟，道：“景言，槿煦，雨笙，你们三跟她走一趟吧！至于你们手里的事儿，先交给别人做，队里这么多人呢！去调查好那个什么的事儿，毕竟是公众人物，万事注意，别起幺蛾子。” 女经纪人很不服气似的，郑重其事的对程邵强调刚才他说不出来的名号，“Tulips！亚洲第一偶像组合天团，Tulips！” 程邵摆摆手，“走吧走吧！” 凌槿煦只好办理案件交接手续，跟着凌雨笙和顾景言三人一起，乘坐女经纪人私人豪车，一起抵达某个练习室。 Tulips是歌手组合，平时不开演唱会就是创作新歌，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排练。基本整天泡在练习室里，娱乐圈不是那么好混的，在外界光环之下，后台，则是辛劳和汗水。 作为当今最火的明星之一，Tulips组合辉煌耀眼。 Tulips，也就是郁金香的意思。 他们每个人都很有特点，而且多才多艺，每个成员都有一个代表色。其中人气最高的就是Tulips的招牌，也是主心骨。名叫祝清影。 祝清影，代表黑色郁金香，花语是独特领袖权力。之所以说是Tulips的主心骨，因为她是最有天赋，最有才华的一个成员。组合中，担任作词作曲的重要工作，Tulips的唱片和歌曲，全部都是由她来作词作曲，所以，她在组合里的地位是最高的，无可取代的宝物。 凌槿煦和凌雨笙，连同顾景言到达目的地后，跟随女经纪人上楼，刚下电梯就看见了祝清影。 顾景言是追星一族，很迷恋Tulips，在见到梦中情人的瞬间，整个人差点热泪盈眶，激动的不知东南西北。 当然，也不得不说祝清影长得漂亮，穿着白色衬衫，短款的牛仔裤。手里拿着五线谱，似乎是正在作曲，因为灵感不多，正一边逛着一边苦思冥想。就如她的名字一样，祝清影给人的感觉有点高冷。 第93章死亡威胁 凌槿煦跟着走进练习室，此时正在正中央排练的有两个人，分别是温玄明和项诏华。 温玄明，男，22岁，代表紫色郁金香，花语是：高贵的爱、无尽的爱。 项诏华，男，20岁，代表白色郁金香，花语是：纯洁清高的恋情。 要说这俩人也是俊男类型的，可想而知，明星有哪个不帅气的？有哪个不漂亮的？顾景言身为普通人，一眼就看见如今火到没朋友的Tulips三个成员，有点怀疑人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温玄明，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事实证明他就是如此，再看见凌槿煦和凌雨笙这等陌生面孔，他还是微微笑着点了下头，可以迷倒一群花痴女孩。 至于项诏华，给人的感觉就沉稳的多了，人也文文静静的，不太爱吱声。 二人应和编舞老师的要求进行各种切换舞步，排练的很是忙碌。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红色短裙的女人，同为20岁的廖雪。 廖雪，代表红色郁金香，花语是：爱的宣言、喜悦、热爱。 另一个就是本案的焦点，也正是凌槿煦等人前来的目标人物——何安俊，穿着青色牛仔裤，黑色衬衫。 何安俊，20岁，代表黄色郁金香，花语是：高雅、珍贵、财富。 事实证明，何安俊确实很有财富，不说自己的实力，光说家里就是富二代，有钱有势，要啥有啥。所以，他给人一种纨绔子弟的模样，人显得有点吊儿郎当，往门口一站，那种高高在上的得意笑容，就让人心生不平，引发仇富心里。 见人都到齐了，女经纪人拍手叫道：“都过来一下，给你们介绍介绍。” 听到声音，那边排练的二人也罢了手，屋外祝清影也走了进来。 五个人到齐，Tulips齐聚一堂，这种场面确实很让人兴奋。 “介绍一下。”女经纪人对凌槿煦等人道：“从左往右，分别是祝清影，廖雪，何安俊，温玄明，以及项诏华。” 来的路上，凌槿煦和凌雨笙都上网看了下他们的百度百科，个人资料。现在已经记住了。 女经纪人翻过来介绍道：“这是公安局刑侦支队一队的同志，顾景言警官，凌雨笙警官，凌槿煦警官。” “警察？”何安俊一撇眼，上下打量一下三人，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看向了女经纪人道：“大姐，你也太庸人自扰，杞人忧天了吧？” 女经纪人道：“安俊，这不是开玩笑的，很明显是奔着你来的。” “我管他奔着谁来的？总之我才不惧怕那些小儿科的幼稚东西，根本就是没事找事儿，我不需要警察保护。”何安俊挥着手就要走，廖雪看了他一眼道：“早点调查清楚，省的网上舆论不好吗？” “因为这件事，你的人气起起伏伏，早点尘埃落定对谁都有好处。”项诏华也看向何安俊，“不是么？” 顾景言看着他们彼此的互动，越发摸不着头脑，外界说的他们Tulips关系不和，势如水火，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看今天他们彼此的交流，怎么感觉并非空穴来风。 “好了。”女经纪人拉着何安俊道：“去休息室把情况跟警方说明白。” 顾景言清清嗓子道：“请配合。” 何安俊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带着凌槿煦三人走进休息室，女经纪人知道他的习惯，立即给送上咖啡，外加三包糖。 “你喜欢甜口？”顾景言有些诧异，百科里写着何安俊喜欢酸的，看来网上说的不能全信啊！ 女经纪人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全都是最近何安俊收到的死亡恐吓。 大大小小数十封信，还有两个被毁掉的玩偶，包括手机短信截图，全部被洗刷成了照片。 “这是用快递的方式寄到你家里的吗？”凌雨笙拿着玩偶问道：“寄件人是谁？” “黑白无常。”何安俊说道，摆了下手，女经纪人递上当初的快递包裹。凌槿煦一看，果然是黑白无常，至于电话号码那里没写，只有一个署名。 顾景言立即用随身携带的电脑，搜索这个快递单号，结果显示的是，没有任何物流信息。 也就是说，这个快递单号根本没有发出，是空号。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凌雨笙道：“嫌疑人发快递，拿到了号单，却没有交给快递公司发出。自己填写了快递，自己送来，或者雇一个人送来的。” “如此这般……”顾景言道：“本市的人？” 凌槿煦问，“你得罪过什么人？” 何安俊两手一摊，“没有。” “什么人记恨你？” “这我哪知道。”何安俊不以为然的笑了，“别人记恨我是别人的事儿，我怎么会知道？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顾景言刚要再问，突然有人敲门进屋，正是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个快件，对何安俊道：“刚刚有人给你的。” 凌雨笙一愣，“人呢？” “刚走。” 凌雨笙猛起身，直接冲出了房门。凌槿煦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去楼下，正有个戴着安全帽的人骑上摩托车，一踩油门跑没影了。 不一会儿，出现凌雨笙跑去的身影，早已经来不及了。 凌槿煦转身，对顾景言说道：“车牌号：帝A1280。” “厉害了我的哥。”顾景言一边说着，一边“噼里啪啦”敲打键盘。不一会儿，他大笑着道：“找到了，机主名叫毕钟，这是身份信息。” 第94章节目 顾景言把电脑亮给凌槿煦看，与此同时凌雨笙回来了。女经纪人拆开快件，里面不出所料的就是一张纸。女经纪人仔细一瞧，脸色顿时大变。 “又怎么了？诅咒我被车撞，还是要我下八十八层地狱啊？”何安俊有些不耐烦，抢到手一看，整个人一愣。 “这，这……”何安俊目瞪口呆，手一抖，那张纸落在了桌上，凌槿煦等人探头过去一看。洁白的纸张，赫然是用红色颜料写的一句话：【你活不过本月25号。】 凌槿煦抬眼一看，正对上何安俊惨白的脸。 同凌雨笙和顾景言一合计，最终决定凌槿煦留下保护何安俊。凌雨笙和顾景言前去调查摩托车车主毕钟。 大半个下午，除了出门去一趟厕所外，祝清影就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不出门。直到傍晚时分她才拿着几张单子出门，递给其他四人看。 “搞定了？”温玄明惊奇的看了眼歌词，不由得连连称奇，其余三人也瞄了几眼，果断对祝清影竖起大拇指。 新的歌曲出炉，五个人都是踌躇满志，兴奋至极的样子。同时，凌槿煦也接到了来自凌雨笙的电话。 “查完了，帝A1280的机主毕钟，说自己的车被人偷了，他一整天都在单位上班，有很多人证。” 凌槿煦点头，看了眼那边忙碌中的五个人道：“这边一切正常。”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顾景言和凌雨笙回来了，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顾景言和赶来的周源留下值班看守，凌槿煦和凌雨笙先回家休息。 因为离这不远，凌槿煦选择了走路，和凌雨笙走在人行道上，二人心中彼此有着疑问。 “想到了吗？”凌槿煦看向凌雨笙，凌雨笙点头道：“刚见到何安俊的时候，他整个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丝毫不把死亡恐吓当回事。但是之后那封快件到了，他一看就变了脸色。” “你活不过本月25号。”凌槿煦轻笑一声，“比起前几个死亡威胁，这句话算轻的。怎么反倒把何安俊吓成那样了？” “有猫腻。”凌雨笙道：“有古怪。你跟他们相处了五小时，有什么端倪？媒体说他们彼此不和，是真的吗？” “才五个小时，看不出来。”凌槿煦道：“一下午都在排练，也就是工作，每个人的情绪似乎都隐藏的很好。” “隐藏？”凌雨笙皱眉，凌槿煦看向他，笑道：“对。” 二人心照不宣的回了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平昭怡倒是吓了一跳，这俩人还是第一次回家这么早的。 “今天不忙吗？”平昭怡起身，将电视的音量放小，凌雨笙一看，居然正是Tulips的主场，某个综艺节目。 “您这个岁数，还喜欢他们这些偶像歌星？”凌雨笙真是难以置信，平昭怡笑道：“你妈我也有青春的好吧？Tulips这么火，男女老少都有粉丝团，你们的妈妈我，凑巧也是他们的粉丝之一。” 凌槿煦皮笑肉不笑，平昭怡有些不服气，“想说什么就说，觉得我幼稚也别客气。我粉了Tulips一年了。温玄明是温文尔雅的暖男，廖雪是清纯可爱的女孩，祝清影高冷圣洁，何安俊妖孽贵少，项诏华老实真诚。每个人都有特点，是粉丝们心中的男神女神。” “不是。”凌槿煦看了眼电视里抿嘴笑的温玄明，道：“温文尔雅的暖男，其实他本人有点女气。还有您所谓清纯可爱的廖雪，感觉她本人很有心机。” “什么？”平昭怡一愣，自己的偶像被诋毁，虽然心里有点小不爽，但更加让她诧异的是凌槿煦本人，“你……居然这么了解他们？” 凌槿煦无奈一笑，“很巧的，我现在跟我哥在调查Tulips的案子，您的儿子我，跟他们相处了五个小时，比您这个追他们一年的粉丝要了解的多。” “啊！？”平昭怡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你们怎么会……” “因为何安俊收到死亡恐吓。”凌雨笙解释道。 “天哪……”平昭怡惊喜若狂，“你们居然能接触到Tulips，原来当警察还有这种好处，简直……哎呀儿子，赶紧替妈妈要签名。” “偶像这种东西，只可远观不可近瞧。不然就等着幻想破灭吧！”凌槿煦觉得好笑，摇着头回了房间。 平昭怡一脸郁闷，不过，凌槿煦说的也有道理。每个人都有缺点，明星暴露给大家的不过是光鲜照人，好的一面而已。至于缺点都在后台，日常生活中到底是什么模样，谁又知道呢？ 没准可爱清纯的廖雪，在现实生活中就是个心机深沉的绿茶婊。 不过，平昭怡可不信，看着电视里相处欢快的五个人，她越发开心，却也忍不住问道凌雨笙，“网上传他们面和心不和，是真的吗？” “这个……还不知道。”凌雨笙含糊笑笑。 第二天早上，凌槿煦和凌雨笙去换班，就见女经纪人对Tulips全员吩咐任务道：“有个活动，大家一起去参加吧！片酬很高，而且活也不累。就是在金谣山的别墅上举办一个综艺节目，题目是《与偶像亲密接触的三天》。” “亲密接触？”何安俊皱眉，“什么鬼啊？” “就是连续三天，72小时持续开机，不关机的监拍你们五人的一举一动，作息时间等等。与粉丝们亲密接触，让他们知道你们的日常。” “谁举办的？”温玄明问。 “帝都电视台，真诚的邀请你们，而且都做好了准备，拍摄所在地的金冠别墅已经租好了，都布置完毕，等你们去。” 五个人彼此看了眼，最终廖雪开口道：“反正片酬挺高的，也就三天，对人气有帮助，去呗！” 项诏华点头，其余人也不反对，女经纪人笑道：“那好，下午两点出发，电视台的人会来接你们的。当然，也拜托警察同志一起了。” 第95章偶像的秘密（一） 凌槿煦好像没听见似的望着窗外，一上午的时间，Tulips全员都在排练，看起来相处的还算和睦，几个人之间有说有笑。等到了下午两点，电视台的人就来了。 “大家好，我是本次活动的导演，我叫左路。”导演戴着鸭舌帽，穿着工作服，胸前还挂着工作证。 在左路身后下车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人，胸前同样有工作证，他对每个人都谦虚的笑了笑。 凌雨笙看的清楚，帝都电视台——姓名：陶涴（yuān）——职位：摄影师。 “就你们几个？”廖雪有些难以置信，除去这个左路导演和摄影师陶涴，竟然只有两个同行的工作人员。 “我们先去，其他人稍后就到。”左路做了个请的手势，项诏华先一步上那辆画有帝都电视台图标的大巴车。 何安俊见状也跟着上去了，其他人陆续上车，最后是凌槿煦和凌雨笙，而梁晓芸也因为程邵吩咐，多一个人好办事的方面，赶来一起上车。 大巴车承载着Tulips全员——项诏华，何安俊，温玄明，廖雪，祝清影。包括电视台工作人员摄影师陶涴，导演左路，另外两个工作人员。警方凌槿煦，凌雨笙，梁晓芸。总共十二个人一起，前往距离帝都市一百里地外的金冠别墅而去。 车内众人谁又知道，这本以为是普普通通的一次录制娱乐节目，到最后，却演变成了另外一种人人自危的局势，更加没有想到那即将发生的血雨腥风，以及之后会造成震惊亚洲的巨大新闻。 金谣山88号独立房屋——金冠别墅。 出发时间为两点整，抵达目的地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傍晚五点左右到达金冠别墅。离着老远就瞧见了，别墅建立在树林之中，山间的空气十分清新，远离市区繁杂，倒也僻静舒心。 众人陆续下车，别墅总共上下三层，一楼后院带着一个露天的游泳池。下车前，左路导演就给众人分别发了别墅的平面图。凌槿煦一看，一楼总共四个区域。分别是厨房，储物室，客厅，以及卫生间。 至于二楼就是卧室了，总共五间房，三楼也是如此，总共三间卧室。 “这别墅还挺好的。”梁晓芸很欣赏这地方，跟随众人一起走到大门前。左路前去敲门，大约半分钟，房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个大约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半黑半白的盘了起来，腰上系着一条围裙，见到众人，她微微鞠了一躬道：“我姓方，是这栋别墅的管理者，外带负责你们这三天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 “管理者？”凌雨笙上前一步问道：“这栋别墅的主人是谁？” “是我家先生。”方落英道：“我先生一家常年在国外，这栋别墅就放在了这里，我已经在先生家工作三十年了，他们很信任我，这栋别墅放置在这里，算是给我一个住的地方吧！所以我是管理者，也是管家。” “这样啊！”凌雨笙恍然大悟，左路那边就招呼人进屋了，一边道：“这栋别墅已经被电视台租下了三天，大家随便坐吧，明天才开始录影呢！这个《偶像的秘密》筹备很久了。” “《偶像的秘密》？”凌槿煦问道：“不是《与偶像亲密接触的三天》吗？” “哦，临时改名了，我们研究了很久，觉得那个名字太长，改成了《偶像的秘密》。对于观众粉丝来说，偶像的秘密多吸引人？”左路嘿嘿笑道，梁晓芸坐下客厅白沙发，昂贵的沙发座椅，感觉就是不一样。 祝清影很是累，坐下沙发就闭目养神。别墅里特意被布置过，桌上有水果和点心，地上一尘不染，被彻彻底底的清洁过。 项诏华和廖雪二人分别上楼，在二楼和三楼转悠了一圈，凌雨笙和凌槿煦也是如此，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 等凌槿煦二人下楼的时候，导演左路忍不住问道：“你们三位……是Tulips的助理吗？” “不是。”凌雨笙回答，梁晓芸道：“我们是警察。” 抛开Tulips全员，在场所有人俱是一怔。 “警察？”左路大吃一惊，“警察怎么会……” “何安俊最近半个月接连被死亡恐吓，你不会不知道吧？”梁晓芸对左路说道。 左路忙点头，“知道知道，当然知道，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个事儿啊？” 凌槿煦始终不动声色，他看着左路，又看向一旁研究摄影机的陶涴，以及那个管家方落英。 “你也感觉到了吗？”凌雨笙走到凌槿煦身旁，“刚才气氛僵了一下。” “这里的所有人都怪怪的。”凌槿煦双臂抱胸，突然注意到什么，他眸色一凝，看向左路道：“刚刚那两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呢？” 梁晓芸一愣，这才发现现场少了俩人。 左路道：“他们去带路，金谣山地域挺偏僻的，他们来熟路，去看看后来的人给带带路。”左路看向方落英，“那个……呃……” “我叫方落英，叫我方姐就行了。”方落英说。 “好啊，方姐，这都五点半了，晚饭要啥时候好啊？” “很快。”方落英说着就进了厨房。 温玄明坐在沙发上吃水果，不一会儿，廖雪跟项诏华也下楼了，分别拿了点心和水果垫肚子。项诏华递了个苹果给温玄明，温玄明摆手道：“有点晕车，我不吃。” 陶涴全程都在摆弄自己的那套摄影设备，大约半个小时到了六点整，方落英招呼众人吃饭。 祝清影最先动弹，一行人走到餐厅，围在巨大的长方形餐桌前坐下。晚饭非常的丰盛，家常小炒，炖排骨，辣子鸡，牛肉炖土豆，冬瓜莴笋汤，西湖醋鱼等等数十道菜。 第96章偶像的秘密（二） 廖雪一边吃着排骨一边说道：“二楼的第一间房我要了，谁也别跟我抢。” “我要第二个。”项诏华也说道。 左路惊呼，“可以选房间吗？那我要三楼。” “哪个不都一样？”何安俊不屑一顾道：“没见过世面。” “哪儿比得上你，出身豪门，从小就锦衣玉食，这栋三百平的别墅，你根本没瞧得上眼。”温玄明夹了块土豆，“对吧？” “对。”何安俊冷笑一声，“人有贵贱之分，从小的生活就能体现出谁的高贵，谁的下贱。有些人一辈子都享受不到这种生活，有些人却是与生俱来的。就说这排骨吧，有些人觉得是人间极品，而我……都吃腻了。” 廖雪咬牙不吭声，闷声吃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祝清影瞥了眼何安俊，“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无聊。”何安俊瞪了眼她，“最受不了你那一套一套的，我吃饱了。”何安俊撂下筷子要走，方落英突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水煎饺，对何安俊说道：“先等等，在你们各回房间之前，有个注意事项我要交代一下。” 何安俊等人一愣，凌槿煦和凌雨笙也放下碗筷，静静听方落英的话。 “回到房间睡觉要早点关灯，关灯后不要管其他事，就算听见什么特别的声音，奇怪的动静，也千万千万不要理会。待在自己房间里，千万不要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到最后把自己害死。大被蒙过头，一觉睡到天亮就好了。” “……”众人。 “我说，你这邪乎的言论从何而来？”温玄明问道，廖雪下意识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道：“为什么？夜里……有什么问题吗？” 方落英神秘的一笑，“各位，还是不知道的好。听我的话，总是没错的。” 左路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项诏华也不自在的竖了竖领子，何安俊冷哼一声，“装神弄鬼。”说完，转身就走，径直上了楼。 凌雨笙看了凌槿煦一眼，凌槿煦唇角微微扬起，他对刚才方落英说的事儿一点都不畏惧。反而，他对Tulips很有兴趣。就从刚才的对话来看，Tulips内部不和的传闻是真的。 饭后，廖雪和温玄明分别上楼，凌槿煦三人在客厅喝红茶。 “你们怎么看？”凌雨笙问道。 “何安俊的仇人一定很多。”梁晓芸一针见血，“你们想想，刚才饭桌上的表现，何安俊说的话多得罪人。” “而且他意有所指。”凌雨笙道：“Tulips中，谁的出身不好？” “都差不多。”梁晓芸在这方面很了解，毕竟她也是追星族，“对了，廖雪。廖雪是乡下来的，其他人都是城里的。” “怪不得何安俊说完这话，廖雪的脸色那么难看。”凌槿煦笑道。 “但是跟何安俊被恐吓有关系吗？”梁晓芸表示疑问，“就他那性格，是个人都烦他。靠，亏我那么粉他。”梁晓芸气急败坏的拿出手机，就要登录微博取消关注。突然，梁晓芸脸色一变，面露惊奇，“咦？……” “怎么了？”凌雨笙问。 “这深山老林的信号不稳。”梁晓芸晃了晃手机，见里面的信号忽明忽暗，她只好起身拉开客厅通往泳池的落地窗。结果信号依旧不稳，时不时闪烁几下，动不动就中断。 “深山老林？别搞笑了。”凌雨笙也拿出手机一瞧，果真信号不稳。但是这里虽然距离市中心很远，是郊外。 但是，目前科技的发展，除了海上没有信号以外，陆地上基本都到处布满信号。更何况，这里真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只是一个远离市中心繁杂环境的幽闭山谷而已。 就在这时，方落英从厨房洗完碗出来，手里端着两个果盘，里面有猕猴桃，苹果，水蜜桃，香水梨。项诏华也不客气，夹了几块吃，方落英看向一直无动于衷的祝清影，“不吃点水果吗？” “晚饭吃得太多。”祝清影抬眼看着方落英道：“手艺不错。” “合你们的胃口就好。” “这些暂且不提。”梁晓芸从外走进来，直接问道左路，“那些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怎么还不来？你不是说他们晚你半个小时出发吗？就算他们是两点半走的，现在也应该到了吧？” “晚上山里有雾，或许是找不到道儿了。”左路也露出疑惑的表情，拿出手机试图拨打电话，结果一看那“心衰”的信号，也是无奈的摇头道：“只能再等等了。” 凌槿煦和凌雨笙没说话，而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左路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僵硬。就在这时，何安俊从楼上走下来，左路突然灵机一动似的道：“既然大家都闲着没事干，不如这样吧，来试试镜如何？” 此话一出，祝清影无动于衷，项诏华也没有表态。同时从楼上下来的廖雪听罢，倒是蛮有兴致的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试镜之后，明天正式拍摄能更顺利。” 有人捧场，左路当然更是兴奋，忙招呼众人开动。何安俊有些不悦的哼了声，“真是麻烦。”说着，转身回去楼上换衣服了。 “试镜而已，需要这么正式吗？”祝清影有些不以为然，左路笑道：“认真一点嘛，如果试镜顺利，而且成功的话，可以放在后期当花絮给观众看。” 祝清影听了这话，也起身回楼上换衣服去了，项诏华和廖雪先后上楼。 二楼五间房，Tulips组合正好五人，全部住在二楼。 此番活动策划，《偶像的秘密》活动，是有庞大的赞助商赞助本次活动的，首先服装方面就有人提供，华夏知名品牌的衣服。并且还是专业设计师单独设计的五套相仿类型，却各有不同，各有各的特点。 第97章偶像的秘密（三） 不一会儿，五个人就分别下楼了，首先是祝清影，然后是项诏华，廖雪，何安俊，温玄明下来的稍微晚了些。 摄影师陶涴那边早就准备好了，机器也架了起来，自己手里也端着个，直接朝客厅或坐或站的五个人拍摄过去。 人靠衣装，换了身衣服，感觉也不一样了。这些都是目前来说，最潮流的款式，明星穿起来就是带劲。 好歹是Tulips站在面前，一旁的梁晓芸还是忍不住激动的心，拿出手机拍了几张他们的合影。 七点十分准时试镜，这一切倒也顺利，说他们一个个都是受万人追捧的大歌星，其实，倒不如说他们都是修炼成精的老演员。私下里的关系，经过这一整天的相处，在外人面前展露无遗。 好像是没什么矛盾，其实，其中问题大了去了。然而，在观众面前，他们表现的好像亲兄弟似的。 就连那个嚣张跋扈，让人看了不舒服的何安俊也一脸笑眯眯，五个人的互动，真成了当日平昭怡说的那样。所谓的：温玄明是温文尔雅的暖男，廖雪是清纯可爱的女孩，祝清影高冷圣洁，何安俊妖孽贵少，项诏华老实真诚。 可是，等镜头一撤，五个人之间的气氛就越发紧张。首先，温玄明好像跟何安俊有什么似的，彼此不搭理，时不时有点碰撞，二人好像水火不容，下一秒就要开撕一样。不过每次都是何安俊占上风，温玄明无条件就输了。 而廖雪好像很怕何安俊似的，无论是在镜头前还是休息时间，她都离得何安俊远远的。要说全场最镇定的俩人，就是祝清影和项诏华了。二人在镜头前是一个样，在镜头关了之后还是那样。 “给我拿点水来。”何安俊往沙发上一坐，扯了扯衣领。那边，方落英已经从冰箱里拿了一个玻璃瓶的矿泉水递给何安俊。何安俊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道：“还说什么要我活不过这个月二十五号，哼，吹牛都不打草稿！” 何安俊看了眼腕表，大笑道：“现在是八点半，还有三个半小时，装神弄鬼危言耸听，我好端端活着呢，哪有那么容易死。” “安俊，我看他不是开玩笑的，你还是小心一点吧。那些恐吓快递和诅咒短信，看起来太吓人了。”廖雪道。 “怕个球啊？胆小鬼。”何安俊站起身，竖了竖衣服，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凌槿煦和凌雨笙，惬意一笑，“连警察同志都在这儿，谁敢来？找死呢吧！” “还是注意一点吧！”廖雪满面愁容，祝清影面无表情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你真死了千万别给我托梦，我不想见到你。” 何安俊不以为然的一笑，面对祝清影，他似乎就没有那么放肆了。无论是温玄明，还是项诏华，包括廖雪。何安俊总是表现出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但是在祝清影面前就规矩多了。 或许祝清影是他们Tulips组合台柱子的关系，所以在组合中的地位非同凡响。 “有个真人秀节目，经纪人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现在Tulips全签字了，就差你了。”祝清影从包里掏出合同往桌上一扔。 何安俊双臂抱胸端了起来，迟迟不动，一副大爷等着丫鬟宽衣的模样道：“这种真人秀你们也答应？闹呢？” “你不喜欢可以不去。”祝清影回答果断，“没有你，我们四个人也可以。” “呵呵，想得美啊！少了我，还是Tulips了吗？我的粉丝该哭了。”何安俊吊着眉毛道，在兜里左翻右翻，最后问到众人，“谁有笔借我一下？” 一直不吭声看戏的凌槿煦突然走过去，递了支钢笔给何安俊。 “谢啦！”何安俊刷刷刷签上名字，又简略的审视一遍，在需要签名的地方签字后。喜悦一笑，他迈步上前，站在了凌槿煦和凌雨笙面前，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纳税人。换句话说，就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你们应该会尽心尽力的保护我这个衣食父母吧？” 凌槿煦没说话，梁晓芸气的肺子都疼，粉转黑粉转黑粉转黑！ 何安俊呵呵一笑，转身就上了楼，“我要睡觉了，天塌下来都别叫我。” 项诏华紧了紧手中矿泉水瓶，自言自语道：“天塌下来把你砸死才好呢！” 凌雨笙听得个清楚，下意识看了眼项诏华。本以为这个是唯一没什么反常的人了，现在看来……这个怨恨何安俊的人真是多了去了，那个祝清影是不是也在怨恨他呢？ 正想着，祝清影就起身去了厨房，“方姐，有什么糕点吗？” “饿了？你想吃什么？”方落英问。 “小点心之类的。”祝清影看着四周，有些失落，“没有么？” “如果你想吃，可以现做。”方落英道：“烤箱等各种食材都有，曲奇饼怎么样？” “可以啊，我来帮你吧！”祝清影撸起袖子，帮着方落英一起做曲奇饼。 廖雪和温玄明先后上楼回房，项诏华在客厅又坐了一会儿，这才上楼。 左路和陶涴一起整理刚才所拍摄的东西，有些画面很好可以保留的，二人整理了大半天，最后跟梁晓芸一起去三楼回房间。 “信号不好，电话打不出去，不过我看他们今晚是来不了了，或许明天再到吧！”左路道。 “那么多人呢，没事的。”陶涴道。 一楼除了厨房，霎时间清冷下来。凌槿煦和凌槿煦也上楼了，二楼的每个房间都有了人，俩人上到三楼左拐第一个房间。 这栋别墅是这样的，一楼包括客厅，厨房，独立卫生间一个，储物间，以及储物间隔壁一个房间，那是方落英住的地方。 第98章偶像的秘密（四） 二楼是五个房间，上到楼梯，左侧两间房，第一间住着早就相中这房间的廖雪，第二间是温玄明。然后右侧三间房，第一间祝清影，第二间何安俊，第三间项诏华。 然后顺着楼梯上三楼，三楼总共三间房，比二楼的五间房要大很多。一出楼梯左侧一间，是凌槿煦和凌雨笙的房间。右侧两间房，第一间是梁晓芸，第二间是左路和陶涴。 所以综上所述，凌槿煦要和凌雨笙一个卧室，虽然早就习惯了……在家也是这么住的，不过……只有一张床，同床共枕……行吧，也早就习惯了。 只是毕竟环境不是在家里，凌槿煦还是觉得有点别扭。七月份伏天，天气炎热。不过别墅上下楼都有空调装备，倒也没有出汗。凌槿煦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一片漆黑的景色，心中若有所思。 “怎么了？”凌雨笙将背包放桌上，从里面拿出洗漱用品，走到凌槿煦身旁朝外一看，“这种地方住起来，真让人瘆得慌。” 凌槿煦无所谓的一笑，“还好吧！” 回头看了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乎每个人的房间，包括客厅里都放了一束各种颜色混在一起的郁金香花。 说着就拿了自己的牙具用品，“你先洗澡吧，我去楼下洗漱。” 凌槿煦开门出屋，看了眼僻静的三楼走廊，住在对面屋的梁晓芸，以及斜对面屋的左路和陶涴，应该都已经睡了吧！ 三楼三个屋子，二楼五个屋子，所以三楼的房间要大，都设有卫生间和浴室。相反的，二楼就没有了。 凌槿煦下到二楼，同样的十分寂静，走到一楼，朝厨房里一看，灯还亮着。不一会儿，方落英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凌槿煦有些吃惊道：“凌警官还没歇息呢？” “洗漱一下，借用卫生间。”凌槿煦看向建立在厨房旁边的独立卫生间道：“里头有人吗？” “没有，请便吧！” “祝清影回房了？” “是，刚刚吃完了回房了，曲奇还有剩下的，凌警官要不要吃点？”方落英道。 “不用了谢谢。”凌槿煦轻笑一下，拉开门进了卫生间。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这里不比市区中心，喧闹繁华。这里幽静的很，一旦关了灯，每个人都睡下，那四周安静的让人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栋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凌槿煦躺在床上，下意识望向窗外。也不知道是山间雾气重，还是今晚乌云遮月。天空之上，一片灰蒙蒙，月光忽明忽暗，到最后彻底躲进云层之中消失不见，一颗星星也没有，天地间昏暗无光，偶尔响起的风声，好似猛兽蛰伏在树林里，随时攻击这栋别墅，闯入门窗。 “睡不着吗？”身旁的凌雨笙突然开口问道：“你睡觉认床？” “你呢？”凌槿煦没有转身，而是背对着凌雨笙，侧身躺着道：“搁在以前，你五分钟之内肯定睡着。” “因为心里的疑问太多。”凌雨笙以双臂为枕，垫着头，望着天花板道：“那个导演左路，话不多的摄影师陶涴，神神秘秘的管家方落英，各怀心事的Tulips。还有……” “一直没来的电视台工作人员。”凌槿煦接话道，翻身看向了凌雨笙，“以及莫名其妙断了的信号。” “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凌雨笙道：“你也有这种感觉对吗？” “身为警察的第六感？”凌槿煦失笑，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前天在练习室的时候，有个快件给何安俊，送快件的人并不是快递员，他骑着摩托，车牌号是帝A1280.” “嗯，车主说车被偷了。”凌雨笙道。 “重点是，最后这封写有：你活不过本月25号的这个恐吓信，跟之前的不太一样。”凌槿煦说道：“以前都是发短信，邮件，就算是快递，给的也是物品，比如毁容玩偶，被弄得鲜血淋漓的娃娃。就算是一张纸的恐吓文字，也是从各种报纸上剪下贴上去，拼凑在一起的。” 凌雨笙恍然，“这次给的信，却是手写的。” “鉴定科检查过了，是红色颜料，只不过是用手指沾着颜料写的，所以看起来触目惊心。” 凌雨笙反应的很快，“你觉得这次的恐吓信件跟之前的……不是一个人？” “我只是怀疑。如果他玩儿的是真的，那么今晚十二点一过，就是最后的二十四小时。” “这三天何安俊都会待在这里，这个行程也是绝对保密的，除非那个犯人是内部人员，知道Tulips的行程表，特意来到金冠别墅杀人。” “谁知道呢！”凌槿煦闭上眼睛，突然想到什么，他回眸朝凌雨笙露出一个邪魅的笑意，“小雨，好久没跟你同床共枕了。我晚上睡觉很不老实，如果我不小心把你踢到地上，那真不好意思了。” 凌雨笙真是有些无奈，他强忍住才没笑出声。这种无聊和腹黑的小段子就不要再说了，其实凌槿煦晚上睡觉……比谁都老实，他几乎可以保持一个姿势睡一晚上不翻身。 凌雨笙也不反驳，更不辩解。他果断往凌槿煦身旁凑了凑，直接伸手一把抱住凌槿煦，“把你牢牢锁起来，看你怎么动。” 凌槿煦：“……” ………… 7月24日：21:30 祝清影洗脸刷牙一番后，对着镜子敷上面膜，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手突然僵了一下。她缓缓的摸上自己的脸，望着镜子出神。 突然，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骂声。祝清影疑惑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将窗户拉开一点朝留下看去。只见在游泳池边上，何安俊双臂抱胸，盛气凌人的冷笑。而站在何安俊身前，一脸愤怒的正是温玄明。 祝清影诧异的望着二人，他们在吵架吗？ 然而，等了两三分钟，俩人也只是彼此瞪着对方，没有下一步动静。祝清影也觉得无趣，拉上窗户躺床上睡觉了。 第99章偶像的秘密（五） 7月24日：23:00 何安俊晚上吃多了，一时之间腹胀，二楼总是不比三楼房间，何安俊有些后悔没早点选三楼，最起码三楼有卫生间和浴室，可以洗个澡什么的。不过这别墅看起来很豪华，实际上简陋的可以，连个电视都没有。 何安俊从包里掏出漫画《顺风》，翻了几页，突然，传来敲门声。 何安俊放下书，走去开门。屋内的光线照射出去，将门外之人的影子印在了走廊的地面上，随着来人迈步进屋，那道影子也渐渐变淡，消失不见…… “是你啊！”何安俊窃笑一声，看向了来人手中拿着的红酒。 ………… 午夜时分，周围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夜黑风高，天地之间一片漆黑，黯淡无光，仿佛寒气把光也阻隔了似的。没有风声，也没有虫鸣，深山中极度的幽静，使人感到恐惧。 忽然，一道闪电惊天劈下，雷声滚滚而起，淅沥的雨下在黑夜里，所有东西都很潮湿，树木和泥土的皮肤开始溃烂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雷鸣电闪，让整个夜晚迅速土崩瓦解。景物在一瞬间苍白，迅即漆黑，让人毛骨悚然，让人心悸窒息的气氛蔓延开来…… “啊！！——”突然响起的一声凄厉的尖叫，震动了整座别墅。 原本漆黑无光的别墅内，霎时间，二楼，三楼，各个房间的灯光接连打开。凌雨笙一瞬间被惊醒，睁眼一看，身旁凌槿煦已经没影了。凌雨笙连忙起身跑了出去。 祝清影披着外套推开门，室内的光线射了出来，越发显得走廊里格外诡异。 “怎么了？谁在惨叫啊？”祝清影探头问道。 与此同时，祝清影斜对面的温玄明开门出来，揉着睡眼道：“那声音好像是廖雪的。” “廖雪？”祝清影怔鄂，“声音是从我隔壁传来的……” “怎么了？是廖雪在惨叫吗？”右侧第三间房的项诏华也出来了。 尖叫声吸引别墅众人全部汇聚在二楼，方落英跑了上来，找到走廊灯点开。凌槿煦先一步抵达，直奔那传来尖叫的房间——何安俊房间！ “怎么了吗？”祝清影等人好奇的跟着凌槿煦进隔壁何安俊房间，推开那虚掩房门的瞬间，在场所有人惧是目瞪口呆。 只见，房间之中，廖雪瘫坐在靠近房门的地板上，浑身打颤，哆哆嗦嗦的指着前方床上的一切。 床铺上，躺着的男人正是何安俊，他闭着眼睛，胸上却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呈喷射状朝四面八方喷散开，以至于何安俊全身染满鲜血，衣襟和床单都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四周的地面上，墙壁上，到处都溅满了何安俊的鲜血——而在床头墙上，赫然用黄色颜料画着一个巨大的鬼脸图案，旁边还有一朵黄色的郁金香！！ 何安俊，Tulips成员之一，代表黄色郁金香…… 祝清影瞪目结舌，廖雪整个吓傻了，其他人全都怔怔的望着眼前一切回不过来神。 “槿煦！”凌雨笙快步赶来，看到眼前一切也震惊万分，其后梁晓芸同左路和陶涴前后赶到，目击眼前场景全都愣住了。 “安，安俊……”项诏华难以置信，他超前踉跄一步，“怎么，怎么可能……” “是，是谁干的啊？”温玄明浑身哆嗦道：“是，是那个寄恐吓信的人干的吗？” “安俊死了……他……”廖雪缓过劲儿来，捂着脸大哭。 凌槿煦走上前，伸手试了下何安俊的颈动脉，“现在几点？” 凌雨笙看了眼腕表道：“0点30分。” “手机没信号。”梁晓芸咬牙，回头问道方落英，“还有其他电话吗？无线电有没有？” 方落英摇头，凌雨笙道：“去看看那辆大巴车。” 梁晓芸恍然大悟，众人猛然想起，纷纷跟着梁晓芸一起下楼出客厅，找到停在别墅外面的巴士。 梁晓芸上到车里，左路递上车钥匙，试图启动车子，却不料，打不开火！ “怎么回事啊？”左路手足无措，反复打火。 忽然，项诏华在车尾喊道：“车的油被放光了！！” 左路大惊失色，回头一看油表指针，已经到了E那里。E是Empty的首字母，是空的意思！ “可恶，是谁干的啊？”温玄明气急败坏，狠狠捶了一下车门。 梁晓芸返回别墅二楼，何安俊所在房间，将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凌槿煦和凌雨笙。 “看来……”凌槿煦露出一抹冷笑道：“有人想把咱们困在这里。” “是凶手吗？”梁晓芸胆战心惊问。 凌雨笙站在何安俊尸体身旁，仔细观察他胸前插着的水果刀，问道一旁站着的方落英道：“这是你厨房的刀吗？” 方落英伸长脖子看了眼，“好像是。” 瘫坐在地的廖雪浑身一激灵，猛地看向方落英，“是你杀得安俊！？” 方落英神态自若，“你胡说什么，我跟他无冤无仇，杀他干什么？” “杀死安俊的刀可是你厨房的东西！” “厨房又不是禁地，谁都可以去的。”方落英道。 廖雪咬咬牙，终是无言以对。 “根据何安俊的肌肉松弛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在1-3小时之间。”凌雨笙道：“也就是昨晚何安俊结束试镜回到房间，到此时此刻都有可能。” “这么久？”随后赶回来的众人惊呼，祝清影摇头道：“当我们当时都各回各房睡觉了，难道……是外来人杀的？” 第100章偶像的秘密（六） “那个一直发快递恐吓安俊的人吗？”温玄明震惊道：“肯定是他！” “对，不然谁会杀安俊啊？”左路也点头。 “方姐，你睡觉前有没有锁大门？”凌槿煦问道。 方落英点头，“当然锁了。” “别墅里的门窗都是好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包括何安俊房间窗户也是一样。”凌槿煦道：“不是外人，凶手就住在别墅里。” “啊！？”廖雪吓得捂着脸大哭，“你是说，凶手在我们之间吗？这怎么可能？” “就是啊，我们是整体，是Tulips，何安俊是我们的伙伴，我们怎么会杀他啊？”温玄明一个劲儿的摇头，看向一旁的左路和陶涴，“他们也跟安俊无冤无仇。” “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每个人身上都有疑点。”凌槿煦冷笑一声，“《偶像的秘密》，还真是贴切。” “你什么意思啊？”项诏华有些不悦，凌槿煦面不改色道：“除了廖雪的惨叫声，你们有听到其他声音吗？” “这栋别墅的隔音效果太好了。”祝清影缓缓摇头，“我没有听到。” 众人面面相觑一番，也纷纷摇头。 “看现场，何安俊很明显是死在床上的。如果是陌生人进屋，他会乖乖躺在床上吗？”凌雨笙道。 众人想到这点，都不说话了。 “所以，凶手熟人，以至于何安俊看见了都懒得起来说话，或者何安俊毫无防备，以至于会躺在床上跟那人聊天。”梁晓芸道。 “说的也是。”项诏华叹了口气，廖雪抹着眼泪道：“难道真是我们……真是我们其中的一个人杀了安俊吗？” “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是我们Tulips。”温玄明果断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廖雪点头，“对，我们Tulips是一体，怎么可能杀害彼此？” “但是，外界传闻你们Tulips内部不和。”一直不说话的陶涴突然开口，众人心中惧是咯噔一跳。 “媒体无中生有，煽风点火，你是圈内人，该不会也被蒙骗吧？”项诏华抬眼看陶涴，陶涴不说话了。 “总之，先都聚集在客厅里。”梁晓芸发话道：“都去客厅里待着，挨个问话！” 众人纷纷下楼，梁晓芸回头看凌槿煦和凌雨笙，“怎么办？” “很明显是个阴谋诡计，凶手成心计划的杀人案。”凌槿煦走到床边，看向何安俊的尸体刀口位置，“一刀刺中了心脏的位置，稳准狠。重点是，何安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甚至被刺了一刀没有叫喊出声。” 梁晓芸怔鄂，“你想说……” “被刺杀之前，何安俊是昏迷着的。”凌雨笙接话道。梁晓芸满腹狐疑，“睡着的不行吗？” “凶手不是专业的，一刀刺下不会立即毙命，我检查过伤口，大约反复刺了二到三刀。如果何安俊是睡着的，早就疼醒了。”凌雨笙道。 “这样啊！”梁晓芸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如果是别墅里的人，那么他们用水果刀刺杀何安俊，肯定会溅满身血啊！凶手脱下血衣肯定不会留着，而是丢到了别墅外面。我现在就去别墅周边查查。” 梁晓芸说完就跑走了，凌雨笙看向凌槿煦，眼中流露出无奈的神情，“没想到，预感成了真的。” 盛夏的雨越发大了，孤零的别墅耸立在暴风雨之中，惊雷，闪电，暴雨，四周骇人的风声，刺激着别墅中每个人脆弱的心灵。 凌槿煦和凌雨笙下到一楼客厅，此时在客厅中，众人或坐或站着，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但是眼底都避免不了惊恐和害怕。 Tulips都是明星，哪里见过这种恐怖血腥的场面，廖雪一直在哭，缓不过劲儿来。祝清影相比之下倒是勇敢多了，手里捧着方落英刚泡好的热茶，一口一口喝着。 温玄明靠墙站着，心神不宁，项诏华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至于导演左路，恐惧的搓着双臂，如坐针毡。陶涴望着窗外，好像狂风暴雨的夜晚他很欣赏似的。 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凌槿煦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茶几对面，面向沙发上坐着的众人，拿出笔记本和圆珠笔，道：“每个人说说自己的时间线。” 祝清影一愣，“什么时间线？” 凌雨笙道：“就是从来到别墅开始，你在几点都干了什么？” “这哪儿还记得？”廖雪哭着道。 “尽量去想吧！”凌槿煦指了下项诏华，“你先说。姓名，年龄，身份，时间线。” “百科上不是都有吗？”项诏华紧了紧双拳，还是说道：“我叫项诏华，20岁，Tulips成员之一，代表白色郁金香。昨天下午五点和你们一起到达金冠别墅，在这里转了转，六点吃饭，之后一直和你们在一起，直到九点回房睡觉。” “就这些？”凌槿煦问。 项诏华顿了顿，凌槿煦看他的模样，提醒道：“不要有任何隐瞒，现在大家等同于被困在了金谣山，这个金冠别墅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任何有隐瞒之心知情不报，就不怕被凶手……” “我……”项诏华咬着牙，道：“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听到很奇怪的声音。” 众人一愣，凌雨笙道：“什么声音？” “乒乒乓乓，哗啦啦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后来又传出好像野兽咆哮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很远的感觉，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项诏华道。 众人听出一身鸡皮疙瘩，一旁的方落英突然开口道：“我说了，晚上只要安心睡觉，大被蒙过头，不管有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会，你难道出去看了？” “废话。”项诏华道：“那声音那么诡异，我当然好奇的出去看看了。” “年轻人，不知深浅，不知死活。”方落英瞥了一眼，凌雨笙问道：“此话怎讲？你这里有什么秘密吗？或者说，这栋别墅有什么秘密吗？” 第101章偶像的秘密（七） “传闻……”方落英犹豫了下，还是说道：“传闻说，金谣山88号金冠别墅闹鬼，很久以前，有个得道高人经过，将一直盘旋在这里的恶鬼收服封印。就封印在这块山水宝地。只是恶鬼怨气不减，因为被封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所以积怨越来越深，阴魂始终不散，它渴望活人的鲜血和灵魂。会发出如魔音般的声音吸引好奇的人类去看它，到时，它就会吞噬了那人的灵魂以此来增强自己的法力，最终有一天会破除封印逃出生天。” 众人大惊失色，廖雪抱着双臂畏缩在沙发一角。左路冷汗直流，项诏华吓得脸色惨白，温玄明瞪目结舌。 “真的假的啊？”祝清影吞着口水，不自在的搓了搓身上鸡皮疙瘩，“这里闹鬼，那你和你主人怎么……” “主人就是得知了此事，所以才搬走的。而且这里不干净的传闻在四周传开，谁也不买这栋宅子。”方落英闭了闭眼，道：“所以一直放在了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不怕鬼。”方落英道：“我只要深更半夜不去理会，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祝清影：“……” 温玄明突然站起身，喊道：“这种鬼地方我才不想待！我……” “坐下！”凌雨笙蓦地喝了一声，“这种局势，你能到哪儿去？” “该不会你就是凶手吧？”陶涴瞥了眼温玄明，“所以急着走？”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过去，吓得温玄明赶紧摆手道：“别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杀人？” 凌槿煦不予理会，而是问道项诏华，“你听到声音出来查看，看到了什么？” “我……只是看到廖雪房间灯开着而已，之后大约快十一点了，我就回房间了。”项诏华道。 “我……我房间灯亮着又如何？”廖雪听到这里可不淡定了，急忙辩解道：“我不困，睡不着不行吗？” 项诏华不说话了，凌槿煦看向廖雪，“到你了。” 廖雪怔了怔，缓了下情绪才道：“我20岁，是Tulips成员之一，代表红色郁金香。跟你们一起到的别墅，之后就吃饭了，饭后我回了房间，之后想吃点水果，当时大约……是不到七点。下楼的时候，导演吆喝着要试镜。等拍摄结束八点半我就回房了，然后一直在房间里待着。” 凌槿煦一一记录，指着温玄明道：“该你了。” “22岁，Tulips成员，代表紫色郁金香。一起到的别墅，一起吃的饭，吃完饭后跟廖雪前后脚回的房间。在房间休息了一阵子后下楼，就跟廖雪，诏华他们碰面了，然后就是试镜，完事儿后回房睡觉。” “那个……”这时，廖雪突然举起了手。凌雨笙道：“怎么了？” “我……在吃完饭后回屋休息，打算下楼吃点水果的时候，也就是七点多钟，碰见了玄明跟安俊，他们俩好像在吵架。”廖雪弱弱的说道。 果然，温玄明一个激灵，猛地看向廖雪道：“没有，没有在吵架，只是……” “什么？”凌雨笙问，说道：“昨天晚上是七点十分准时开始试镜的，你们在那之前是陆续下楼的，前后不到几秒，只有你跟何安俊，下楼的最晚。” “没有吵架，我跟他就是争执几句。不是大事。”温玄明急忙辩解道：“何安俊那人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态度人人皆知。饭桌上他就冷言冷语的嘲讽，当时在楼梯口，我俩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他活蹦乱跳的，怀疑我干什么？” “还有。”祝清影突然道：“我晚上敷面膜准备睡觉的时候，我看见你跟安俊在一楼院子的游泳池那争吵。” “小事而已。”温玄明道：“拜托了你们，何安俊是在自己房间被人杀死的，我跟他在游泳池那儿说话而已。难道我要把他捅死，然后移尸到楼上吗？首先，路上没有血迹，其次，被人发现怎么办？我那么傻吗？我就是跟他吵了几句而已，然后就回房了。” 凌槿煦翻了一页笔记本，道：“祝清影，你的呢？” 祝清影摆正身子道：“21岁，Tulips成员，代表黑色郁金香。和你们一起到别墅，一起吃饭，一直到试镜结束都在一起，后来肚子饿想吃夜宵，就跟方姐进厨房做曲奇饼，九点多一点的时候吃完回房了。然后就是大约九点半左右，我看见了玄明在泳池跟安俊吵架，之后我没理会，关灯睡觉了。” 方落英道：“是，当时祝清影回房之后，我收拾了下厨房，就碰到下楼洗漱的凌警官你了。然后我就回屋睡觉了。” “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凌雨笙问，“凶手下楼进厨房拿刀的声音？” 方落英摇头，凌雨笙又看向陶涴和左路，“你们俩呢？” “我们是跟……呃……”左路找了一圈没瞧见人影，只好自顾自的说道：“梁警官一起上楼的。然后梁警官回房，我跟陶涴也回屋了。” “然后睡觉。”陶涴的解释简单道：“没听到任何声音。” “我。”左路悻悻的举起手，“我大约……呃……11:45分的时候起夜去厕所，好像听到有人在哭。是个女人的声音，我说方姐，该不会是那个被封印在地底的恶鬼发出来的声音吧？” 方落英一愣，众人满面狐疑。 凌槿煦记录完毕，递给身旁凌雨笙看。 大致时间表如此—— 项诏华：下午5:00和大家一起抵达别墅，下午6:00吃饭，7:10分试镜，8:30结束，9:00回房，10:00听到奇怪的声音，走出查看，发现廖雪房间灯亮着，约10：50回房。 廖雪：下午5:00到别墅，6:00吃饭，6:30回房休息，6:50下楼，后回楼上换衣服，7:00遇见温玄明和何安俊在楼梯口争吵，8:30结束试镜回房。 温玄明：下午5:00到别墅，6:00吃饭，6:30回房休息，7:00与何安俊发生争吵，7:05回到楼下，7:10分试镜，8:30结束后回房，9:30被祝清影目击在一楼泳池旁跟何安俊发生争吵后回房。 祝清影：5:00后一直和大家在一起，期间，6:55回房间换衣服，7:03返回，8:30结束试镜去厨房跟方落英做曲奇，9:05分回房。9:30看到温玄明和何安俊在泳池起冲突。 第102章偶像的秘密（八） 左路：8:45和陶涴，梁晓芸各回房间。11:45分起夜，听到女人的哭声。 方落英：9:10分见到凌槿煦，9:20回房睡觉。 何安俊：6:00吃饭，6:10分回房间，6:50下楼，后回房间换衣服，7:10试镜，8:30回房。 凌雨笙目瞪口呆的看着，真有些大开眼界了，“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对时间比较敏感。”凌槿煦说着，拿过笔记本展现给众人看，“有没有问题？能保证自己说的都准确无误吗？” 众人惊叹点头，说真的，他们自己只记得个大概，只是面前这个凌槿煦为何记得这么清楚？难道他每见到一个人，都要特意看一下时间吗？ 就在这时，梁晓芸开门回来了，将方落英借给自己的伞放在门口，走进屋道：“没有染血的衣服。” “难道……”凌雨笙摸着下巴思考。 “不过，我找到了其他好东西。”梁晓芸一手拿着颜料罐，一手拿着画笔。众人定睛一瞧，那正是黄色的广告颜料。 “在哪儿找到的？”祝清影惊呼。 “外面树林里。”梁晓芸道：“看角度，应该是从何安俊房间扔出去的。” 凌槿煦将笔记本丢给梁晓芸，自己起身上了楼。祝清影喝了口热茶，道：“有一个问题，从来的时候我就惊奇了，为什么这别墅里布置了这么多郁金香？客厅里有，每个人房间里也有。” “哦，这个是节目组要求的。”左路回答道：“因为你们是Tulips，郁金香是你们的代表花啊！” “但是，何安俊死的地方也被放了一朵郁金香，还是何安俊代表的黄色郁金香。”梁晓芸神情严肃道：“墙上还画着一个黄色的鬼脸。” 众人惊愕，想起那个场面就是一身冷汗，实在太过惊悚恐怖。 凌雨笙也转身走到楼梯前，临上楼前，他回头对众人道：“我现在要对每一个人做出搜查，包括住的房间和所带物品，希望你们配合。”说完，凌雨笙大步上了二楼。 众人面面相觑，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凌雨笙站在何安俊房间门口，看见了里面转来转去的凌槿煦。屋子里飘荡着血腥味，何安俊所死亡的地方鲜血淋漓，触目惊心。床头柜上，有一本漫画书，是暮色听雨所著《顺风》。 凌槿煦拿起来一看，漫画书中间页夹着一张书签，莫非，何安俊死之前，或者说，当时在饭桌上闹出不愉快，6:10分的时候回房间看漫画消磨时间了。40分钟后，也就是6：50才下楼。 之后，何安俊又返回房间换衣服。 凌槿煦低头一看，果然有一个空了的服装包装袋在地上扔着。不过，何安俊死的时候并没有穿着赞助服装。而是一件睡衣…… 凌槿煦走到何安俊床边，表示何安俊死前是要睡觉？或者是已经在睡了？因为睡衣是他自己穿上的。 何安俊被人一刀穿心，没有尖叫，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他被刺了一刀之前，不是昏迷了就是已经死了。”凌槿煦道。 “类似酒精药物之类的。”凌雨笙说着，看向了沙发前的桌子上，那立着的红酒瓶，以及旁边的两个红酒杯。 “喝红酒，是个女人？”凌槿煦猜测道：“祝清影……廖雪……” 凌雨笙失笑道：“还有个方落英。” “……”凌槿煦转身出门，径直进了右侧项诏华的房间。他的行李都放在皮箱中，除了洗漱用品外都没拿出来。凌槿煦打开皮箱，里面装的都是些换洗衣物，还有一瓶男士香水，最后，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人的合影，其中一个就是项诏华，只不过他穿着校服，看校服外套上印的字，应该是项诏华16岁读高中的时候。 “咱们来的时候，看过 Tulips每个人的档案，有关项诏华的事情，你还记得吗？”凌槿煦问道屋外的凌雨笙。凌雨笙走进屋道：“记得，你是想说项诏华高中时期的黑历史吧！” 凌雨笙看了眼凌槿煦手中照片，道：“不过这事儿只是媒体方面单方面说，当事人从未正式表明过，所以真假难辨。在项诏华16岁上高一的时候，有个很喜欢他的女孩子，因为向他告白被拒绝，所以上吊自杀死了。不过，法医在解剖的时候发现，那个女孩被性.侵犯过。所以外界传的很疯狂，说是项诏华先奸后杀了女孩。” “学校方面承受不住这么大的争议，直接下令将项诏华开除了。”凌雨笙道：“我记得他是名校吧！” “北盛高中，是名牌高中。项诏华出身普通家庭，他妈妈为了他能上北盛，花了不少心血，甚至拿钱给教导处送礼，好不容易才送项诏华去念的书，没想到项诏华闹出这出。”凌槿煦站起身，和凌雨笙一起进了温玄明的房间。 与此同时，梁晓芸上楼来了，道：“有什么发现吗？” 凌槿煦着手打开温玄明的行李箱，里面依旧是换洗衣物，还有一个笔记本。凌槿煦递给身旁凌雨笙，凌雨笙打开一看，里面记录的都是温玄明的行程规划。 凌槿煦又摸了摸行李箱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夹层。凌雨笙摊开温玄明的衣服，发现以粉色，橘色居多，上面的花样卡通。梁晓芸摇摇头，“这么有童心？” 凌雨笙又往里翻了翻，他摸到了个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整个人一愣，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 凌槿煦和梁晓芸都看向他，“怎么了？” 梁晓芸走过去，捡起刚才那个被凌雨笙丢了的东西一看，居然是一个……白色的低腰内裤！？ 梁晓芸目瞪口呆，“他……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穿低腰的……” 梁晓芸一脸懵逼，凌雨笙尴尬的不说话，凌槿煦发现行李箱夹层，里面居然有两三件紧身衣。 凌槿煦回头问道梁晓芸，“温玄明多高？” “啊？”梁晓芸此刻早已在风中凌乱，想了半天才道：“官方说一米七，不过我看他真人……也就一米六七。” 第103章偶像的秘密（九） “一个男人，一米六七……” “喂，那也不能证明什么吧，男人矮一点也不是不可以的。你们俩一米八级别的，别歧视人家好不好？”梁晓芸双手叉腰，好像泼妇骂街似的。她实在太过惊骇，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梁晓芸有点浑身虚脱，她伸手拉开衣柜，朝里面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诶，你们快来看！” 凌槿煦和凌雨笙闻声看过去，就见梁晓芸从里面拿了一件湿哒哒的衣服和裤子，“难道温玄明就是凶手？他杀了何安俊，一刀穿心溅了一身血，然后将衣服洗干净了，只是没办法弄干，所以塞进衣柜里？” 凌槿煦伸手摸了下衣服，果然是湿透了。必须要把衣服全部塞进水里浸泡，才能弄出这种程度的湿。 凌雨笙出门，直接进了隔壁廖雪房间。廖雪有一个随身携带的手包，里面大概放着手机和钱包。屋里只剩一个粉红色双肩背包，凌雨笙将其打开，发现里面有一部手提电脑。 打开一看，设有开机密码。梁晓芸走了进来，略有苦恼道：“要是景言在这儿就好了，问廖雪密码，她也不会说的吧？” 凌雨笙回头问梁晓芸那个铁粉儿，“廖雪生日是几号？” “4月17。” 凌雨笙果断输入“0417”，结果就是解开了锁，梁晓芸目瞪口呆的看着，赶紧凑过去看电脑里有什么秘密。 电脑桌面很干净，除了自带的软件，基本没什么东西。凌雨笙打开文档，其中有几张自拍。 “刚才我看何安俊房间里有红酒，他死之前是在跟廖雪谈情吗？”梁晓芸站在一旁忽然说道。凌雨笙不禁疑惑，“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是廖雪？” “因为外界一直传闻，好像廖雪跟何安俊关系暧昧，俩人有一腿的样子。”梁晓芸道：“不过廖雪也确实不老实，前阵子又传出绯闻，说她跟一个男明星有什么关系，俩人同进同出，举止亲密。所以在网上有两组cp，粉丝们为此打得不可开交。” “男明星……”凌雨笙了然一笑，将电脑展现给梁晓芸看，“是不是他？” 梁晓芸瞪大眼睛，只见电脑里的照片之上，正是梁晓芸跟那个男明星的合影。只是这么一看，就完全不是单纯朋友的关系，怎么看怎么是恋人之间幸福的照片。 “这……难道廖雪和何安俊的绯闻是假的？”梁晓芸惊呼，“还是说廖雪脚踩两条船？” 凌雨笙拿出手机拍照，持续往后翻着照片，突然，他看见了什么，眼前一亮，随之而来的是震惊。凌雨笙继续翻找，看见了一个文档，里面是类似聊天记录的东西…… “槿煦在祝清影房间，我上三楼了。”梁晓芸说了声，凌雨笙也紧随其后，二人上到三楼，直接进了最里间的左路和陶涴房间。 “这俩人住一块啊！”梁晓芸说着这话，脑海中突然幻化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东东。一向高冷范的她，突然满脸的慈母微笑。她站在一旁想入非非，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那边搜证的凌雨笙，窃笑道：“你昨晚也跟凌槿煦住一个屋吧？” 凌雨笙一愣，理所当然道：“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梁晓芸捂嘴偷乐，心里盘算着小九九，“你们俩，不是亲兄弟哈？” “不是，有问题吗？”凌雨笙觉得梁晓芸莫名其妙，梁晓芸却笑得合不拢嘴，“兄弟cp啊，完美！一个忠犬人妻攻，一个……呃……腹黑女王受。哈哈哈哈哈……” “你在那儿傻笑什么呢？”凌雨笙无奈了，指了下立在墙边的行李箱，“去看看陶涴的。” “啊？哦！”梁晓芸收起兴奋的心，但是造成了反效果，使得梁晓芸肾上腺素飙升，忍不住说了句，“陪在你身边搜证的应该是凌槿煦啊！” 凌雨笙没再理会那只“疯子”，拉开背包拉锁，里面都是些换洗衣物。 “雨笙，陶涴包里没什么奇怪的，但是有一把刀。”梁晓芸递给凌雨笙看，那把刀可以折叠，刀身大约十公分，便于携带。梁晓芸又翻了翻，发现有个眼镜盒。梁晓芸本是没在意的放在一边，突然想到什么，还是打开了眼镜盒一看，在布的下面，居然放着一张一寸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孩，大约十一二岁，梳着双马尾，看起来很像是证件照。 另一边，凌槿煦在祝清影房间里转了转，基本没什么可疑的，就是在她背包里发现两瓶药。看说明，应该都是保健品，吃不死人的。 凌槿煦走出房间，正好碰上从三楼下来的凌雨笙和梁晓芸。与此同时，楼下吵吵嚷嚷起来，为首的温玄明冲了上来，一脸愤怒道：“你们在楼上干什么呢？不要侵犯我的隐私！” “嚷嚷什么？回楼下去，现在有好多疑点，马上就要你们一一证实。”梁晓芸大手一挥，好像驱赶绵羊似的往下哄人，凌槿煦和凌雨笙也跟上，一行人走到了餐厅处，分别围着餐桌坐下。 霎时间，除了何安俊那个死者，所有人，Tulips成员廖雪，温玄明，祝清影，项诏华，包括左路，陶涴，方落英，凌槿煦，凌雨笙，梁晓芸共十人都聚集在这里了。 方落英从厨房端了咖啡出来，分别递给众人，然后自己才落座。其中，项诏华有些不耐烦道：“怎么样？查出凶手了吗？” “这还用查吗？”陶涴突然说道，将目光落在了方落英身上，“刀是从厨房拿出来的，厨房是谁的领地？很明显啊！而且，厨房距离她的卧室最近，直接拿了刀上去杀人，多方便？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刚才梁警官去外面寻找溅了血的衣服对吧？你之所以没找到，是因为方落英用那把雨伞挡着自己的身体，在一刀刺穿了何安俊的心脏后，鲜血溅在雨伞上，只要到时候把血冲干净了就不留痕迹了。神不知鬼不觉。”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看向了方落英，眼中尽是惊恐。温玄明更是震惊万分的道：“是，是你干的？” “是你杀得安俊吗？”廖雪惊呼。就见方落英神态自若的坐在椅子上，目视众人，毫无畏惧和紧张，说道：“我跟何安俊无冤无仇，还是第一次见面，我杀他干什么？” “……”众人。 第104章偶像的秘密（十） “说的也是。”左路叹气道：“还不许人家偷了方姐的雨伞，再潜入厨房拿刀吗？” 梁晓芸拍拍桌子，“都甭瞎猜了，一个一个来。” “项诏华，有几个疑问要问你。”凌雨笙看向项诏华，将那张在项诏华房间搜出来的，项诏华和一个女人的合影照片放在桌上。“上面的人是你母亲吗？” 项诏华一愣，继而震怒道：“你翻我包，看我隐私？” “现在死了一个人，这是凶杀案，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呢？”梁晓芸的气势丝毫不减，一指头指着凳子，“坐下！回答问题！” 项诏华咬牙切齿，他愤愤不平的坐下椅子，双臂抱胸道：“是。” “你母亲在你18岁的时候因病过世了，对吗？”凌雨笙问。 “百度上一搜一大堆，何必特意问我？”项诏华瞄了眼照片，眼底流露出悲哀的神色，“对，我妈是尿毒症。” “外界传闻，你跟何安俊不和，关系紧张，甚至还说，你怨恨何安俊。” “拜托，传闻，那是传闻，又不是真的。媒体一向喜欢无中生有，为的就是博人眼球，你连这也信？”项诏华情绪激动，梁晓芸道：“有件事儿挺巧的，你，廖雪，还有何安俊，你们三是一个高中的同学是吧？” “是有如何？”项诏华无所畏惧。 “你妈妈又是送礼又是花钱，呕心沥血培养你上了那所重点高中。但是之后，学校里有个女孩十分喜欢你，向你表白，但是被你拒绝了，以至于接受不了刺激而上吊自杀。但是当时法医尸检发现，那个女孩死前被人xing侵犯过，而且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殴打造成的伤痕。”梁晓芸紧盯着项诏华问道：“我想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jian杀了那个女孩吗？” “当然不是，你别乱说！”项诏华拍桌子起身，暴跳如雷道：“那跟我没关系，我绝对没有怎么着她！” “法医的尸检不会错，那女孩绝对不是因为跟你表白被拒才自杀的。”凌雨笙言语犀利道：“是你杀的她吗？” “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杀人，冰冰的死跟我无关，都是那个禽兽，是那个败类干的！”项诏华激动万分，气的胸口一起一伏。 “你说的禽兽是谁？”凌槿煦始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戏，直到此时此刻才开口说话。 项诏华一愣，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他紧攥着双拳，面对众人注视而来的目光，他下意识看了眼脸色惨白的廖雪。 “是……”项诏华紧咬下唇道：“和何安俊干的。” 除了廖雪以外，所有人都是一惊，温玄明难以置信道：“何安俊干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项诏华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放空了似的，他跌坐回了椅子上，说道：“何安俊家里有钱有势，是个公子哥，富二代。像我这种穷小子，很自然的就跟着他混，好像小弟一样任他差遣。冰冰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就跟她的名字一样，冰清玉洁，人很腼腆，气质特别好。很多男孩子都喜欢她，何安俊也不例外，追了冰冰三个月，到最后向冰冰表白。” “结果被冰冰拒绝了，何安俊很不甘心很生气，好像受到了屈辱一般。因为像他这样的高富帅，身边根本不缺女人，所有女孩子都往他身上扑，上赶着跟他交往。所以，冰冰这个唯一一个拒绝他的人，让他颜面尽失。所以……他就打算来硬的，强jian冰冰。而我就作为帮忙的，至于……” 项诏华抬头看去那边缩成一团的廖雪，道：“廖雪，就在外面帮忙看着门。” 众人惊骇，顿时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向廖雪，廖雪吓得回避眼神，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冰冰很害怕，又哭又叫的反抗，被何安俊连续几巴掌打晕了。然后，何安俊就那个什么了她，但是突然间，冰冰醒了过来，她扯着嗓子大喊。何安俊一来气，直接掐住了冰冰的脖子，他怕冰冰再叫会吸引人过来，被人发现。结果何安俊一个不小心，就那么将冰冰掐死了……”项诏华道。 廖雪回忆起往事，心中害怕，她抱着双臂，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项诏华深吸口气，“事情闹大了，何安俊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杀人，他很害怕。但是镇定下来之后，他把现场伪造成上吊自杀，利用家里的权势将事情压下来。至于冰冰自杀的原因，他要我出面顶罪，说是冰冰追求我不成而自杀。” “你为什么要去顶罪？”凌雨笙问。 “因为钱。”项诏华道：“我妈为了我能上重点高中，废了很多心血，最后甚至患上了肾炎。可是，家里所有的钱都用在了我身上，而我只是个学生，根本没有钱给我妈住院治病。何安俊答应我，如果我替他顶罪，拦下这事儿，他会给我五十万作为补偿。所以我才答应的，可是……” 项诏华说到这里，咬牙切齿，眼中冒出怒火和怨恨道：“何安俊说话不算数，这件事儿的风头过去了之后，我也被学校开除了，成为了新闻上风口浪尖的人物，我妈对我失望透顶。可是那五十万，那应得的五十万根本没有到我账上。我妈也正是因为家里没钱耽误了治疗，从肾炎变成了尿毒症，不到半年就……” “所以，你恨死了何安俊吧？”凌槿煦道。 “对，如果不是他骗我，我就不会被学校开除，不会有这段根本不属于我的黑历史。如果他信守承诺给我五十万，我妈也不至于没钱治病过世！”项诏华心中怒火无法压制，这一刻全部宣泄了出来。 “但是，我没有杀人。”项诏华斩钉截铁道：“虽然我恨何安俊，但是我没杀他。” “你的杀人动机这么明显，母亲的恨，以及你自己的前途。”陶涴觉得有问题，项诏华心中一慌，急忙解释道：“我是恨死了他，恨不得他立刻死。但是我不会杀他，杀了他我自己也要坐牢，说不定会被判死刑，那多不值得？我宁愿将一切真相爆出来，让他身败名裂不是更好？” 第105章偶像的秘密（十一） “何安俊的帮凶，一样残害了冰冰，你跟他都是渣男，别装好人了。”梁晓芸不屑一顾，嫌弃的瞥了眼项诏华。项诏华无言以对，悻悻的闭了嘴。 “你呢？”凌槿煦却看向了廖雪，道：“你又为什么成为何安俊的帮凶？还帮着何安俊看门？” 廖雪浑身一激灵，“我……” “是因为这个吧？”凌雨笙打开手机，将刚才拍到的照片亮出来。廖雪一看就捂住了眼睛惨叫，“拿开，拿开……” 众人纷纷看过去，就见凌雨笙拍的照片中，正是一段段类似聊天记录的东西。 何安俊：【我的小雪儿，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人，你逃不掉的。】 【小雪儿乖，你就老老实实的做我的掌中之物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忘了吗？五年卖身，千万别惹我，不然我就……呵呵呵呵……】 廖雪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像呼吸困难似的，她不敢多看一眼，“你，你看我电脑？这些记录明明我都删除了，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不要太小看警方。”凌雨笙道：“这个，是合同吧？” 廖雪捂着脸浑身颤抖，众人仔细一瞧，居然真的是一份电子合同—— 大致内容则是，2018年——2023年，五年包养卖身，一切都听何安俊的，而何安俊会满足廖雪的一切花销。 这一刻，梁晓芸明白了什么。出身不好，来自乡下的廖雪，好不容易到了城里，看到了各种美好的东西，花花世界让她眼花缭乱。学校里的同学都是家庭条件好的，她开始自卑，为避免被人看不起，她开始想买各种各样名牌的包，最新款的手机，最闪耀的戒指和首饰。 然而， 还是个学生的廖雪，哪里有钱去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所以，她选择了找靠山，傍大款。 廖雪捂着脸哭泣，浑身颤抖不停，“噩梦，从我签约的那天开始就是一场噩梦！何安俊是个恶魔，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他要我去约冰冰出来，我不敢不从，不然……他会把那份合同公布在学校互联网，让所有的同学和老师都看见。我很怕，我必须照着他说的做。” 廖雪哭的泣不成声，“直到我出道了，他还是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就连老天爷也玩弄我，偏偏跟他组成了Tulips。我就是他的玩物，就是他的xing奴隶！我生不如死，我好后悔当初为什么跟他签卖身合同。我有了自己爱的男人，我男朋友对我很好，但是我不敢告诉他这件事，不然他肯定会抛弃我。” 众人满脸震惊的听着，廖雪眼泪哗哗往下流，“我想跟何安俊结束这种关系，当初我用了他多少钱，我现在可以连本带利的还给他！可是何安俊不要，他还威胁我说，如果不继续跟他在一起，就将合同告知给媒体，让媒体曝光我，他要毁了我。还要告诉我男朋友，他就是个恶魔！” 凌槿煦面不改色道：“所以只有他死了，你才能得到解脱。” 廖雪哭的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凌槿煦看向项诏华道：“你晚上十点的时候听见有奇怪的声音，走出房间查看，就看见了廖雪的房间灯亮着，对吗？” “啊？”项诏华早就听呆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道：“对。” “你当时在屋里吗？”凌槿煦问廖雪，廖雪点头，“当然在屋里，不然还能去哪儿？” “当然是案发现场，何安俊的房间。”凌槿煦目光锐利，语气坚定道：“何安俊桌上的红酒，是你带去的吧？” 廖雪一怔，“我……” “而且在何安俊房间的墙角，发现了一枚衣扣。”凌槿煦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了桌上。“我记得昨天你穿的衣服，跟这个衣扣很相似，应该是一套吧？” “我……”廖雪紧咬下唇，双手不自在的紧紧扣在一起，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廖雪只能说道：“是，红酒是我带去的。我……我去过何安俊的房间。” 众人怔鄂，竖起耳朵仔细听。 “昨晚大约十一点的时候，我去何安俊的房间谈判，我真的受不了了，打算跟他结束关系。结果他非但没同意，反而要对我动手，我使劲挣扎，以至于被他扯断了一个扣子。我很怕他，所以赶紧走了。”廖雪道。 “当时几点？”凌雨笙问。 “我走的时候……反正是十一点半之后了。” “然后你就直接回房了？” 廖雪抹着眼泪抽泣道：“我在我房间门口站了会儿，实在太绝望了，哭了一会儿才回房。” 一直听着的左路恍然大悟，“我十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起夜上厕所，听到有女人的哭声，合着就是你在哭啊？” 廖雪愣了愣，不知所谓。 “既然回去了，为什么又要再回何安俊的房间？”凌槿煦问道：“是你发现何安俊死在屋里的，你又折返回去做什么？” 廖雪止住了哭泣，她目光刻意躲避开，在下一秒，变得锐利起来，道：“我……是去杀他的。” 众人震惊万分，廖雪急忙补充道：“可是我去的时候就看见他被人捅了一刀，满身是血的躺在床上。我太害怕了就大喊一声。我跟他谈判不成，我说尽了条件他都不要，还在无下限的威胁我，我有多绝望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体会过什么叫绝望吗？什么叫地狱深渊吗？” 凌槿煦不言语，只是一笑了之。 廖雪又道：“何安俊活着，我这辈子都完了，我会一直被他威胁着，我没有明天没有希望。永远在他的手掌心里苦命挣扎，我有多悲哀，你们懂吗？我失败之后回到房间，我想了很久很久，如果何安俊不死，我就永远见不到太阳，所以我下定决心返回何安俊的房间，打算跟他拼了！” “你要杀何安俊，结果发现何安俊已经死在房间了，你作为第一目击者，一声惨叫惊扰了其他人。”梁晓芸冷笑摇头，“这也太牵强了吧？就不能是你杀了何安俊，然后假装是不知情的第一发现人吗？” 第106章偶像的秘密（十二） “我，不是，我没有啊！”廖雪手足无措，梁晓芸又道：“你十一点的时候带着红酒去何安俊房间。跟他谈判要结束那种关系，为什么要带着红酒这种调情的东西？难道，你不是想把何安俊灌醉，然后方便一刀捅死他吗？” 众人大惊，廖雪目瞪口呆。 “一个女人想杀一个男人，本来就没那么容易。而且现场说明，何安俊死的时候没有挣扎的痕迹，被刺了一刀又一刀，他居然没有叫出声。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被人迷晕了。”梁晓芸盯着廖雪道：“所以，带着红酒去跟他聊天的你，很有嫌疑。而且你的杀人动机又那么明确。” “我，不是我，我真的没有杀他，我是想杀他，但是还没等我动手，他就已经死了啊！”廖雪惊慌失措，大声辩解。然而众人一脸的怀疑，全部都投向廖雪。 廖雪急忙解释道：“何安俊的酒量特别好，别说那一瓶红酒 ，就算再来一瓶他也不会醉的。我是冤枉的，我拿红酒过去，只是希望迷惑他，先来软的祈求他而已，我真的没有杀人。再说了，比起我，还有人被何安俊威胁吧？” 廖雪猛地看向温玄明，道：“我一直觉得你们俩之间怪怪的，每次提起你，何安俊总是摆出一种嫌弃的表情，更何况你们之前还不止一次有过争执。” 温玄明猝不及防，没想到话题一下子就跑到自己身上了。廖雪情绪激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说道：“昨天晚上七点左右，导演提出试镜的时候，我看见他们俩在楼梯口吵架。祝清影不也说了吗？九点半的时候看见他们俩在泳池边上争执。” 温玄明一怔，赶紧说道：“我都解释过了，只是跟何安俊发生一点小摩擦而已，小事情而已。” “别急，你身上的疑点可不少。”凌雨笙从地上提起一个背包，正是温玄明的所属物品。温玄明一看就急了，“你翻我背包？你这是……” “闭嘴！”梁晓芸厉声道。本来她可是Tulips的铁粉，但是现在，随着真相和内幕的一步步揭开，她真是被毁了三观。各种各样的事情，让她有点怀疑人生，以至于现在对偶像的幻想彻底破灭！ “这个。”梁晓芸直接拿出那套湿透了的衣服扔桌上，“你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温玄明不明所以，梁晓芸不依不饶道：“先前陶涴说方落英是用雨伞遮挡身体，免得溅到血迹，之后清洗雨伞掩盖证据。但是现在看来，你也很有可能当时去刺杀何安俊，被溅了一身血，你把衣服洗了，所以这件衣服是彻底湿透的。” “玄明，真的是你啊？”廖雪难以置信。 祝清影大惊失色，“玄明，你真的把安俊杀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温玄明惊愕的站起身，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他连退两大步道：“我没有杀人，我是清白的。我衣服之所以湿了，是因为我被何安俊推到游泳池里了，才不是被溅了血洗衣服，我是冤枉的。” “你们俩果然有问题，只是小矛盾的话，他推你干嘛？”左路突然说道。 温玄明百口莫辩，他欲言又止，最终将心里的话咽了下去。 凌槿煦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看不出他的内心情绪是悲是喜，是愤怒还是怀疑。他总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让人摸不着头绪。 “在你行李箱的夹层里，有些隐秘的东西。”凌槿煦道。 温玄明脸色瞬间白了，梁晓芸道：“紧身衣，还有一件低腰内裤。” 众人惊骇，每个人的脸上满是密云。凌槿煦不动声色，梁晓芸道：“还有一包……卫生巾。” 众人目瞪口呆。 “你你你……”项诏华整个傻了，就连廖雪都瞪目结舌，张着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是……女的？”左路也懵逼了。 “紧身衣，是用来裹胸的吧？”梁晓芸望着温玄明看，一时间，她这个当初的铁粉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直以来崇拜喜欢的男神，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女人。这滋味……贼酸爽！ 温玄明紧咬着牙，她握紧双拳，心中已经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伤。他缓缓抬头，迎上众人的目光，露出一抹苦笑道：“对，我是女人。” 众人震惊，别墅之内顷刻间鸦雀无声。 温玄明苦笑不已，她认命了似的闭上双眼，道：“我是个孤儿，两岁的时候被养母收养，养母是个演员，只不过不出名，只是个配角而已。当年我四岁，她带着我去剧组，正好有个角色空缺，要扮演养母儿子的童星发高烧来不了。所以导演临时起意，看中了我，直接将我女扮男装让我上镜。” 廖雪倒吸一口冷气，温玄明继续道：“谁知影片一上映，我居然火了。人人都说电影里的小男孩生的灵气，长得漂亮，将来肯定是个美少年。谁又知道，那个所谓男孩其实是个女生呢？之后，来找我养母谈生意的人就不断，隔三差五的来要我出道。我养母一想，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是男孩，那就把我当成男孩算了，之后，就带着我各种客串影片。” “说白了，养母就是想借着我的名气，让自己火一把而已。所以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女扮男装，直到长大，越来越火，组成了Tulips。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男人……”温玄明看向众人，露出一抹惨笑道：“我一次在化妆间换衣服的时候，何安俊突然闯了进来，被他看见了，被他……发现了。” 众人目瞪口呆听着，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凌槿煦却好像早就料到了似的，同凌雨笙一样神态自若，道：“然后就威胁你？” 温玄明深吸口气，道：“对，要我为他做各种事情。比如在媒体面前，表现出我各种小肚鸡肠，他各种宽宏大量。让我来衬托他的高端大气上档次，把我自己赚的钱分给他百分之九十。最后……甚至要我陪他上床！” “贱男人！”梁晓芸咒骂一句。 第107章偶像的秘密（十三） “你昨天跟他的两次争执，也都是因为这事儿吗？”凌槿煦问。 温玄明闭了闭眼，绝望的点头道：“是。” —7月24日19:00— 何安俊从房间走出，正好看见同样出来的温玄明，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活。温玄明先一步走到楼梯口，何安俊冷笑一声，紧跟了过去道：“干嘛走那么快？你躲着我吗？” “你又想干嘛？”温玄明咬牙，没好气的道。 “我是很好奇啦！”何安俊摸着下巴，笑道：“你说你将来是会找个男人呢，还是找个女人呢？这要是找个男人，你倒是舒服了，那粉丝们怎么办？可就得当你是gay了！但你要是找个女人呢？可以瞒过媒体和粉丝们，但是你自己不就是个……哈哈哈哈……” “你！”温玄明头爆青筋，“你不要太过分！” 廖雪走到楼梯口，看见争吵的二人，没有言语。 何安俊无所畏惧的一摊手，“你能怎么样？” 温玄明咬牙切齿，恨恨的转身下楼。 —7月24日21:30— “小明明，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啊？”何安俊站在游泳池旁，双臂抱胸看着走过来的温玄明。 温玄明眼中冒火，恨不得活吃了何安俊，“你能别叫的这么恶心吗？” “能比得上你恶心？”何安俊不以为然的窃笑道：“明明是个娘们，居然装男人，欺骗群众和粉丝十多年。根本就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温玄明深吸口气，强忍住愤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何安俊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温玄明。温玄明也不动声色，紧盯着何安俊。 与此同时，祝清影在二楼拉开窗户，探头望去楼下，看到针锋相对，彼此都不说话的温玄明和何安俊。足足僵持了两分多钟，祝清影觉得无趣，随即关上窗户睡觉。 蓦地，何安俊上前一步，站在温玄明跟前，目光往下，落在了温玄明胸前，“你这是怎么隐藏的呢？半点痕迹都不露，你是天生平胸不成？” 温玄明双拳紧握强忍，何安俊笑的阴险道：“还是说非常特别的丰man？让我看看怎么样？” “无耻！”温玄明忍无可忍，抬手就要一巴掌狠狠扇过去。却不料，被眼疾手快的何安俊一把抓住，“小明明，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何安俊，你不是人，你禽兽不如！” 何安俊眼中冒出寒光，他二话不说，用力推了一下温玄明。温玄明猝不及防，整个人朝后仰倒，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到了水里。 飞溅起的水花洒的到处都是，温玄明浑身湿透从泳池中站起，衣服全湿了，胸前女性的曲线再也隐藏不住，暴露出来。 “看好了，你是个女人，假的真不了。”何安俊阴笑道：“看你这样子，起码是个C罩杯吧？温玄明，如果不想被人知道你女扮男装是个变态的秘密，今后，你可要老老实实的听我的。” —此时此刻— “事情就是这样。”温玄明呼出口气，拉开椅子坐下了，这一刻她将自己的秘密全说出来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众人还在震惊中回不过来神，老半天过去了，祝清影才战战兢兢的道：“这么说，廖雪，玄明，诏华三人都有杀人动机了？” 凌雨笙问道：“之后呢？” 温玄明回答，“我回了房间，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关灯睡觉。” 梁晓芸端着下巴思考，看向左路和陶涴，“你们俩睡一屋，除了左路导演期间上过一次厕所，昨天晚上还有谁出去过？” 陶涴摇头，“我睡得太死，不知道。” “反正我睡着前，陶涴是没出去过。”左路肯定道。突然想起什么，不由得摆正坐姿，说，“三位警官，你们不应该怀疑我俩吧，我们都是跟何安俊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的，干嘛杀他？” “别以为自己就干净。”梁晓芸义正言辞，凌槿煦却起身说道：“方姐的房间还没看过，你们先聊着，我去溜达溜达。”说着，凌槿煦就离开餐厅，朝方落英的房间走去。 方落英下意识看了眼，缓缓将目光收回，有些不自在的攥了攥衣角。 “左路。”凌雨笙突然说道：“我问你答。” “什么？”左路一愣，就见凌雨笙开口道：“Close-up？” “啊？”左路一脸茫然。 “blocking.” “……” “Cue?Sheet.” “呃……”左路一个头两个大，心跳却越来越快，他紧抿着下唇，手心里全是汗。 “特写，走位，节目进行表。”凌雨笙了然一笑，靠上椅背。双眼的眸光落在左路身上，虽然看似平淡，却锐力十足，“这些工作术语你都不知道，你真的是导演吗？” Tulips等人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向左路，廖雪更是惊愕的张大嘴巴，“你不是导演？那你是谁啊？” “你的背包里两个本次活动的策划书都没有，空空如也。昨天跟我们一起来的两个工作人员，只怕就是这位“导演”雇的人吧，跟着一起演戏，自编自导。等到了金冠别墅，那俩人就自行离开，离开前还把巴士的油桶放光了。”凌雨笙说道。 “你……你真是他说的那样吗？”项诏华胆战心惊。 凌雨笙又道：“在你知道我们三个人不是Tulips组合助理，而是警察的时候。你很吃惊，甚至有点担心。你把所有人都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挨个铲除掉吗？” 左路闭紧嘴巴不说话，凌雨笙也不着急，依旧心平气和的道：“我们一行人抵达别墅，在饭后，手机就没有信号了，应该是有信号干扰器类似的东西，你房间里没有，所以要么是被你丢到了哪里，要么就还在你身上。”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去，左路坐着不动，老半天过去，左路才冷笑一声，道：“凌警官，你的脑洞开的也太大了吧？杀人需要动机，我没有啊！” 凌雨笙轻笑一声，拿出一个笔记本，正是左路的。他翻开几页，亮给众人看，“大家看看这个数字五。” 第108章偶像的秘密（十四） 众人伸长脖子一看，“5”字，左路习惯性把下面的湾沟写的很大，有几分艺术味道在里面。凌雨笙用手机翻找出一张照片，正是当日何安俊收到的死亡恐吓。 “再看看这个二十五号。” 你活不过本月25号！ 众人惊呼，一模一样！ “这个快件是你送给何安俊的，你偷了那辆车牌号为帝A1280的摩托车。”凌雨笙神态自若道：“以上这些，你怎么解释。” 左路双臂抱胸，沉着脸道：“不想解释，比我有嫌疑的人多了去了，试问他们Tulips的其中三人，论杀人动机和嫌疑，都高我好几倍。你应该去怀疑他们。” 左路存心有事隐瞒，凌雨笙也不急，反之看向了陶涴，“你的包里有一把刀，折叠的水果刀。” “那又如何？”陶涴丝毫不惧怕道：“那是我外出带着方面吃水果的，上面可没有何安俊的血迹。” 凌雨笙不以为然，将那张小照片放在桌上，“这是谁？这个照片藏在你眼镜盒里，相当的隐蔽。” 陶涴一怔，众人惊愕失色，廖雪的脸色瞬间白了，项诏华目瞪口呆，满脸惊恐的看着陶涴，“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陶涴抬眼看项诏华，活活给项诏华吓得一激灵。 “冰冰！？”廖雪惊呼，“你为什么会有冰冰的照片？呀……这里头的冰冰是初中生吧？” 陶涴看着惊慌失措的二人，勾唇阴冷一笑，“她是我妹妹。” 闪电劈天而起，随即响起的雷声震耳欲聋，好像要将天地炸裂。一瞬间，屋子里被电光照耀，光线在陶涴的脸上忽明又暗，显得他那勾起的唇角，透着让人胆寒的嗜血光芒。 “妹妹！？”项诏华骇然，廖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林冰冰是你妹妹？等等，你们俩的姓氏……” “我跟她同母异父。” “你……”祝清影怔鄂，“你是要给冰冰报仇吗？” “你说呢？”陶涴面不改色，目光直锁廖雪和项诏华，然而下一秒，陶涴就垂下眼帘，露出一抹不甘心的冷笑道：“只可惜，被人抢先了一步，我没能亲手解决何安俊。” “你这话说得，好像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似的。”梁晓芸满脸不屑，果断起身吩咐陶涴道：“站起来，我要搜你身。” 陶涴乖乖听话，梁晓芸根本不客气。伸手掏进口袋，有一部手机，她又伸手进裤兜，突然摸到一包东西，拿出来一看，“佐匹克隆？” “安眠药。”凌雨笙道。 梁晓芸赫然，“好啊你，你简直是……” “拜托你看清楚。”陶涴镇定自若道：“还没拆封呢！” 梁晓芸一看，果然如此。她皱皱眉，直接伸手进左路的口袋，突然摸到什么，她猛地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小瓶子，已经开封过了。“羟嗪？” “安泰乐。”凌雨笙又一次解释道：“也是安眠药。” 梁晓芸回头看左路，左路不以为意道：“工作压力大，我吃点药以防失眠，不可以吗？再说了，如果你要冤枉我跟杀死何安俊有关，那么我想请问，我跟他第一天认识又不熟，我怎么让他吃下安眠药？要说做事容易的，还是廖雪你吧？” 坐在一旁的廖雪一个激灵，忙道：“才不是我，何安俊的酒量很好了，他才喝了两杯，根本……” “如果酒里掺了安眠药呢？”左路冷冷道。 “我……”廖雪心里慌乱，紧忙摇头，“我哪有那种东西啊！” “你当然没有，因为全用在红酒里了。” “你血口喷人！”廖雪急眼了，大吼道：“我确实想杀何安俊，但是我没有真的下手。因为我去他房间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我是清白的！再说了，我要真想杀他，干嘛要给他灌酒再一刀捅死他啊？我还要下到一楼去厨房偷刀？太麻烦了吧！而且就你说的，我在酒里掺了安眠药什么的，真是可笑之极，我与其掺安眠药，不如直接放老鼠药了！” “老鼠药？”梁晓芸灵光一闪，果断走到廖雪跟前道：“起来。” 廖雪一脸密云，紧张说服众人之余，也乖乖听话站起来了。梁晓芸立即给她搜身。从案发开始到现在，廖雪应该没时间单独行动。 梁晓芸伸手进口袋，拿出一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白色粉末。 “这什么？”梁晓芸问道。 “老鼠药，我把它磨成粉了。”廖雪毫无掩饰的说道。 然而，即便知道只是老鼠药，梁晓芸也怀疑不到她身上。首先，何安俊没有中老鼠药毒素的象征。第二，既然要下老鼠药，那为什么还下一半留一半？干脆直接倒酒里不是更好？ 另外有一点，那就是厨房的水果刀。凶手特意跑到楼下去拿水果刀，是因为手里没有工具？那自己带着小刀的陶涴是不是可以排除？ 还有一点就是刚才左路说的，他们与何安俊第一次见面，不认不识不熟悉，凭什么让何安俊喝下掺着安眠药的东西？ 回想一下何安俊都吃过什么，光是凌雨笙看见的只有两处，第一是大家一起吃的晚饭，每道何安俊吃的菜，众人都有吃。所以排除。第二就是何安俊在试镜后口渴，方落英从冰箱拿了瓶水给他。 但是，时间对不上，那瓶水不可能被下了药，不然何安俊早困得回房，也就没有之后一系列的事情了。 目前，想杀死何安俊，有明确动机的是：项诏华，被何安俊毁了前程，还间接有着杀母之仇。 温玄明，被知道是女扮男装，一直被威胁。 廖雪，因为签了包养五年的合同，也被威胁。 陶涴，当年被何安俊杀死的冰冰的哥哥。 左路，发了最后一张恐吓信，假冒导演，把所有人都围困在这里的人。 另一方面，凌槿煦在方落英的房间里转了几圈。方落英的屋子收拾的很整洁，一张方木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上面摞着几本书。凌槿煦翻开看了眼，都是些做菜的食谱。 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老花眼镜，方落英的东西很少。凌槿煦又拉开第二个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相框。 第109章偶像的秘密（十五） 凌槿煦拿出来一看，相框里的照片，是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长的很是漂亮，十分有气质。穿着普通的短袖和短裙，清新脱俗的生活照。背后景致是…… “东航中学？”凌槿煦拿着相框，忽然灵机一动，恍然大悟。这个神秘女孩，跟祝清影居然是一所中学的。这个照片被方落英收得好好的，这个女孩跟方落英是什么关系？ 方落英说自己是这个别墅主人的管家，是真的吗？方落英是否有什么隐瞒？她的东西屈指可数，乍一看根本不像在这里常年生活的人，反而，倒是跟Tulips相似，只是来这里临时住几天，有其他的目的罢了。 再者说了，方落英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就算胆子大，敢住这深山老林。但是她自己知道这里的邪门，譬如晚上闹鬼的传闻，她为什么还敢在这里住下去？就算本人不迷信，但是难免会心生暗鬼感到恐惧。 凌槿煦又看了看屋里四周，他转身出门，进入隔壁储藏室。这里放着一些杂物，不用的桌椅板凳，花瓶挂轴什么的，还有一些纸壳箱，上面堆满灰尘。 集合刚才集中问询，可以确定何安俊的大致死亡时间。如果廖雪没有说谎的话，那么何安俊的死亡时间就是昨晚11:45分——00:30分。 左路说自己起夜的时候，听到女人的哭声，事后证明那是廖雪在自己房间门前哭泣。Tulips全员都住在二楼，廖雪的房间就在何安俊房间斜对面，廖雪靠近楼梯口。也就是说廖雪的房间在二楼上楼梯左边第一个房间。等于是守着楼梯的，在廖雪没回房之前，绝不可能有人去何安俊房间杀人。 还有一点就是，住在三楼的左路和陶涴，如果他们其中一人是凶手，首先要跑到一楼去偷水果刀，然后上到二楼进入何安俊房间杀了他，最后再返回三楼。 算来算去，可没有直接住在二楼的廖雪，或者项诏华，以及温玄明方便。 综上所述，最后一个见到何安俊的人是廖雪，她的嫌疑最大。 恐吓信是左路发的，他在11:45分的时候起夜去厕所，这就表示他离开过房间，有没有可能也去找过何安俊？ 跟他同屋的陶涴表示睡得太死，什么都不知道。回想起当时，赶到现场的顺序，陶涴是最后一个到的，而且隔了时间很久。敢问，就算一个人睡眠再好，听到廖雪那一声凄厉惨叫，再加上所有人的骚动，怎么也会惊醒跟着一起跑出去看看吧？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陶涴要么就是凶手，当时太过匆忙，处理完证据之后才跑过来跟大家汇合的。不然就是……陶涴被下了安眠药，以免发现同屋左路的外出。 反过来，左路的口供说了，陶涴没有出去过，难道左路是凶手？ 凌槿煦走出储藏室，跟凌雨笙汇合，二人一起上楼做二次勘查。 在楼梯口，凌槿煦突然停步，目不转睛盯着一面墙看。凌雨笙后退两步道：“怎么了？” 凌槿煦指着墙上的刮痕道：“这是被什么尖硬的东西刮的吧？” 凌雨笙仔细一瞧，刮痕大约三公分，很浅也很淡。可以看出并不是故意用力一刮，应该是类似于不小心刮花了墙，以至于墙上的白漆都掉了一点。 “发卡。”凌槿煦突然说道。 凌雨笙脑子嗡的一声，一幅画面展现在了脑海中——方落英的发卡！ 她戴着的发卡是黑色的，上面镶着一颗颗闪烁的小钻。但是刚才看见方落英头上发卡，其中一个小钻掉了不说，旁边还有点白白的粉尘。凌槿煦起先看到了并未在意，但是现在…… 凌雨笙蹲下身，就地一看，赫然从墙根处捡起那颗掉落的小钻，道：“方落英上过二楼，她却没说。” 凌雨笙又想到什么，“你去方落英房里查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不是冰冰。” 凌雨笙点头，“目前还没找到方落英的杀人动机，我突然想到什么，槿煦你过来。” 凌雨笙先一步上楼，凌槿煦跟在后面，就见凌雨笙站在廖雪房门口，朝里头指了下，“你进去，把门关上。” “你要做什么？”凌槿煦问。 “这别墅都用木质地板，走路肯定有声音。廖雪和祝清影离楼梯最近，就算祝清影昨晚睡了，但是廖雪跟何安俊发生过冲突，她还计划着再去何安俊房里杀人，所以廖雪没有睡觉。你进去试试，看待会儿我从门外走过，你能听见声音不。” 凌槿煦欣然一笑，直接进屋关门，走到床上坐下，静静聆听。 不一会儿，传来很微小的“哒哒哒”声，应该是鞋子踩在地板上造成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声音又传来了。应该是凌雨笙先从楼梯上来，经过廖雪房间门口，走到何安俊房门前。然后又走了过来。 果然，凌雨笙从外把门打开，道：“怎么样？我尽量放慢脚步。” “有。”凌槿煦道：“虽然很小，如果当时廖雪在哭，肯定察觉不到。我突然想起个事儿来。” “什么？”凌雨笙问。 “祝清影昨天晚上因为饿了，跟方落英在厨房做曲奇。”凌槿煦道：“那么祝清影拿把刀走，不是很方便吗？” 凌雨笙恍然，随即说道：“祝清影就住二楼，而且守着楼梯，确实方便。不过方落英也同样方便。” 凌槿煦和凌雨笙走进何安俊房间，何安俊的尸体还在床上，保持案发时候的模样。凌槿煦看了眼床头墙上画着的偌大鬼脸，以及旁边的一束郁金香。 凌雨笙看见床头柜的地上，掉落一个小口袋，凌雨笙捡起来一看，小口袋透明的，里面有着不到一克的微小粉末。 凌雨笙伸手按了下枕头，发现下面硬邦邦的，他伸手摸进去，居然是一部手机。 看屏保就知道，是何安俊的手机。只是设定了屏保密码，凌雨笙只好回到一楼问廖雪，“你知道何安俊的解锁密码是多少吗？” 第110章偶像的秘密（十六） 跟何安俊关系最亲密的就是廖雪了，她犹豫了下才喃喃说道：“1234.” 密码简单好记，凌雨笙成功解锁，翻看何安俊的微信，最新的聊天是跟一个昵称叫做JQK的人。 【JQK：最近咋样啊？睡得好不好？还失眠呢？】 【何安俊：嗯，吃得饱，睡得不香。】 【JQK：哎呦喂，别装了，还不是单身久了，没人给你暖被窝？】 【何安俊：去死，我吃完药要睡了，不聊了。】 “吃药？”凌雨笙怔鄂，仔细一想，心中不禁大为震撼。合着何安俊自己有失眠症？是他自己吃的安眠药不成？ 刚才在他房间捡到的那个透明小口袋，就是装着安眠药的？ 看这段聊天时间，是00:05分！ 凌雨笙再看下面一个聊天人，备注信息写的是王助理。凌雨笙看聊天记录，大概是一周前的聊天内容。 【王助理：药给你送过去了，一次一片，别吃多了。】 安眠药是何安俊自己吃的！！ 但是，一刀捅死何安俊的又是谁？ 现在可以确定，00：05分——00:30分，是何安俊的死亡时间。 再看下面名为温玄明的联系人，何安俊也跟她说过话—— 【何安俊：小明明，来游泳池一趟，有事儿跟你说】时间为21:22 凌雨笙抬眼看向方落英，“你昨晚去过二楼是吗？” 方落英一愣，坐在桌旁一直很淡定的祝清影也神色微动。 凌雨笙拿出刚才找到的小钻，指了下方落英头发上的发卡道：“在二楼楼梯口找到的，你怎么解释？” 方落英下意识摸了下发卡，镇定自若道：“或许是我昨天白天，或者是前天，大前天弄得。我住在这里，有些磕磕碰碰留下的痕迹很奇怪吗？” “昨天下午我们来的时候，你的发卡是完好无损的。还有一个你无法辩解的就是录像。”凌雨笙对陶涴道：“昨晚的试镜拍摄片段都留着吗？” 陶涴点头，“当然留着。” “播放出来看看。”凌雨笙道，陶涴立即着手回放录像—— 录像中，正是廖雪，项诏华等Tulips五人一起从一楼上到二楼的场景，陶涴端着摄影设备跟在后面走。一边由廖雪假意感叹这别墅的豪华，“哇塞，好大啊！这是二楼，咦？还有三楼呢！” “停。”凌雨笙说了声，陶涴立即按下暂停。方落英震惊的看到，录像中拍摄到了二楼楼梯口整体的那面墙，根本没有任何划痕。 “我……”方落英咬了咬牙，她紧攥着双手道：“我是去过二楼，但是……不是去找何安俊的。” “那你去做什么？”凌雨笙问。 “我是去……”方落英的目光落在祝清影身上，道：“我是去找她的。” “找清影？”廖雪诧异，“找她干嘛？” 项诏华也道：“你的发卡刮花了墙，你们打架了？” 方落英深吸口气，“没有。” 凌雨笙看着她，方落英紧抿双唇，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模样。祝清影也不吱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们二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吗？或者说……她们二人彼此的秘密，跟何安俊的死有没有关系？ 凌雨笙正当苦思冥想之时，突然从楼上传来一声：“哥！” 凌雨笙浑身一激灵，脑子嗡的一声响，二话不说，整个人朝楼上冲了过去，“怎么了槿煦？” 凌雨笙推开何安俊的房门一看，凌槿煦正站在床边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凌雨笙略有吃惊，仔细一瞧，赫然道：“这不是我送你的毕业礼物吗？” 凌槿煦回眸，露出一个让人难以分解的神秘笑意，大约过了三秒，凌槿煦才握着钢笔道：“现在还是录音状态。” 凌雨笙怔鄂，心中涌出一股激动，他小心翼翼的，生怕那激动爆发出来而不可收拾，战战兢兢道：“然后呢？” “然后，这支钢笔是从何安俊衣服口袋里发现的。” 凌雨笙难以相信，“是昨天晚上试镜的时候，何安俊要签合同没有笔，你借给他的那支？” 凌槿煦欣然一笑，“你送我的毕业礼物，独一无二的钢笔，还有第二支吗？” 与此同时，众人见到凌雨笙冲上楼，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赶紧跑上来，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门口。 要说女孩子见到鲜血和死人都会害怕，廖雪就是其中之一。但是那只是第一眼的惊吓罢了，如今第二次见到何安俊的死状。她非但不会觉得害怕，反而觉得爽快极了。 所有一群人都进了屋里，看到鲜血淋漓的床上也不会恐惧。纷纷看去凌槿煦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什么啊？”项诏华。 “钢笔？”廖雪。 “是钢笔没错，但是有录音的功能。而且目前还在录音状态。”凌雨笙转身，扫视在场众人道：“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了。” 众人惊愕，有的甚至倒吸一口冷气。 凌槿煦先按动保存，然后拧开钢笔后面，除了装有墨水的囊，还有个凹槽里放着精巧的内存卡。凌槿煦将内存卡放入手机，点击播放这段音频，总共3小时15分。而且下方还记录着开始录制的时间。 众人屏住呼吸，包括隐藏在其中的凶手，静静听着—— 7月24日，23:00. 何安俊的声音响起：“哎呀呵，这玩意还能录音啊？警察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啊！”之后传来摆弄录音笔本身的“细细莎莎”声。 7月24日，23:02. 突然，传来“咚咚咚”三声敲门声，紧接着是“哒哒哒”的走路声，应该是何安俊起身去开门。随着“吱呀”一声房门开，何安俊笑了，“是你啊！” “我就知道你没睡。”廖雪的声音响起。众人赫然，这段时间就是廖雪找何安俊谈判的时间了，跟她自己的口供对的上。 “哟，你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还带了红酒？”何安俊笑道：“打算跟我调情吗？” “哒哒哒”的脚步声，是廖雪穿着高跟鞋进屋，随后传来“砰”的一声关门。此时的录音笔应该在何安俊衣服口袋里。 “先来喝一杯吧！”廖雪说着，紧接着传来扒开木栓的声音，然后是倒酒“哗啦啦”的声音，之后是酒杯碰杯。 第111章偶像的秘密（十七） 7月24日，23:18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安俊道：“又想怎么着啊？” “我开门见山。”廖雪道：“我要跟你解除那个不公平合约，咱俩的关系到此为止。” “不公平合约？我的妈呀，亏你说得出口。当初是谁死乞白赖求着我包养的？不过陪我睡了几晚，我花在你身上多少钱？现在有钱了出名了，就跟我说什么不公平合约了？廖雪，你还真是个jian人啊！” “好，我下jian，我不要脸，我是个肮脏女人。随便你怎么说，既然我这么烂，那你就赶紧把我踢走吧！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廖雪带着哭腔道。 “放过你？做梦！就算你脏，但我不嫌弃。” “何安俊，到底怎样你才肯放过我？我以前花你的钱，可以三倍还你，如果你觉得不够，五倍，十倍也可以啊！” “谁稀罕啊？我缺钱吗？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为了钱犯愁了？jian人就是jian人，永远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我不会再被你操控了！” “哟，长大了，翅膀硬了，打算飞了是吧？只可惜，我现在牢牢束缚着你的翅膀，你飞不了的。你呀，就乖乖跟着我吧！你能耐再大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我的小雪儿……” “你，你干什么？”廖雪惊慌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传来挣扎和扭打的声音，最后响起“啪”的一声耳光。 何安俊恼羞成怒，“jian人，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 “你禽兽不如。”廖雪大哭着，传来慌张的脚步声，以及夺门而出的摔门声。 此时的时间为：7月24日，23:42分 这之后就是关键了—— 众人凝神静气。 不一会儿，响起奇怪的“沙沙”声，还有摆弄塑料袋的声音，凌雨笙推测，应该就是何安俊自己吃药的世界。 随后在00:01分，传来微信的提示音，以及何安俊打字的音效。反反复复几段提示音后，在00:05分，没了动静。 7月25日，00:07。 “cao，说什么老子活不过二十五号？真逗人，老子现在活得好好的，看谁被打脸！”何安俊的声音传来，之后是类似于抖动被子的声音，何安俊可能上床睡觉了，此后就没了声音…… 众人怔怔听着，那一阵漫长的无声录音……突然，录音中响起一阵细微的声音，特别小，而后传来微弱的“砰”一声关门声。 有人进屋了！！ 此时时间：00：20 但是之后又没了动静，大约过了五秒，突然传来“嗤，嗤——”的声音。 众人大惊失色，梁晓芸浑身一激灵，“这是在用刀杀何安俊的声音吧？” 随后又没了动静，大约三秒，传来“砰”的关门声。 7月25日，00:27. “吱呀”一声门开了，“哒哒哒”的脚步声，以及“啪”的一声打开房间灯的时候。与此同时，响起惨叫：“啊！——” 正是属于廖雪的。 紧接着，是廖雪瘫坐在地的声音，以及随后众人夺门闯入的声音，以及接连惊愕的惨叫声。 “怎么了？谁在惨叫啊？”祝清影声音。 温玄明声音，“那声音好像是廖雪的。” 祝清影声音，“廖雪？声音是从我隔壁传来的……” “怎么了？是廖雪在惨叫吗？”项诏华声音。 “槿煦！”凌雨笙。 “安，安俊……怎么，怎么可能……”项诏华。 “是，是谁干的啊？是，是那个寄恐吓信的人干的吗？”温玄明。 “安俊死了……他……”廖雪。 “现在几点？”凌槿煦。 凌雨笙：“0点30分。” 一切结束—— 众人面面相觑，录音是听完了，可是……凶手是谁？ “注意到了吗？凶手开门进屋，但是走路没有声音。”凌雨笙道。 众人点头，确实如此，只听见了开门关门声，但是凶手走路的声音半点都没有。 “难道是练过武的？就是电视里演的轻功？”项诏华张大嘴巴。 除非……难道是——凌槿煦和凌雨笙二人相视一眼，一个答案在心中萌生。 “光脚？”二人异口同声，众人目瞪口呆。 凌槿煦浑身一颤，突然间一个想法乍现在脑海里，他猛地跑了出去。凌雨笙一怔，瞬间得到了答案，临跑前不忘对众人喊道：“待在这里不要动！” 何安俊0点20分死的，廖雪是0点27分进屋发现尸体的。其后30分的时候，大家全部到齐，确认了时间。 也就是说，凶手行凶后离开的时间是0点21分，凶手需要处理好自己并毫无破绽的假装和大家一样，因为廖雪的惨叫而去案发现场。 中间处理自己的时间，保守估计有7分钟。 凌雨笙跑到一楼，直接闯进一楼独立卫生间查看，这里没有淋浴，只有厕所而已。而有卫生间并且有淋浴的，只有三楼的房间，刨除凌槿煦和凌雨笙的屋，刨除梁晓芸的屋，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凌槿煦上到三楼，排除梁晓芸，直接进了左路的屋子，他的脚步蓦然一顿，下意识看向了门槛，那门缝里发黑的物质。凌槿煦想了想，赶紧跑进浴室一看—— 四周的墙面是用瓷砖砌成的，凌槿煦仔细瞧着，发现瓷砖上有着一条条淡红色的水渍。 凌槿煦勾唇一笑，缓缓站起身。 与此同时，凌雨笙跑了进来，看到眼前一切也松了口气。 “用这招。”凌雨笙叹气。 按理说，一刀刺人心脏，而且是反复的刺。那喷溅出来的血可想而知，本以为是溅凶手一身，他必须把衣服换下来，洗干净，或者扔了。 不过梁晓芸出去找过，没有发现。方落英的伞确实也有可能，温玄明有一身湿透了的衣服，或许可能是因为溅了血洗了的关系。 不过，突然想到凶手以光脚来隐藏声音，那么，为何就不能光着身子来隐藏血迹呢？ 凶手刺杀何安俊，溅了一身血，到时候只需要冲个澡，把身上的血液洗干净就行了。 凌雨笙先一步下楼，凌槿煦在柜子里翻找一下，最后走出浴室，在床头柜上看见了那条半干不湿的毛巾。将毛巾整个摊开来一看，其中有一块地方微微发暗色，不过很浅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凌槿煦拿着这条毛巾，转身下楼。 第112章偶像的秘密（十八） 凌槿煦拿着这条毛巾，转身下楼。 此时在何安俊房间，众人议论纷纷，每个人都疑神疑鬼，看谁都像凶手。以至于他们分开老远，各自站一个角落，守护自己的安全范围。 “就是你吧？”陶涴突然开口，目光直视廖雪道：“你返回杀了何安俊，假意离开之后，又转了回来，假装自己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你瞎说！”廖雪震怒道：“我才没有杀他，我就是想杀他而已，不然我直接往酒里下药多好？” “因为你要故弄玄虚啊！”陶涴道：“给何安俊灌酒，再给他一刀轻而易举，除了你，何安俊还吃过谁的东西？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 “你！”廖雪又气又恼，面对众人半信半疑的眼神，廖雪都快急哭了。 就在这时，凌雨笙从门外走进来，直截了当的说道：“何安俊吃了安眠药，所以才深睡不醒，以至于被刀刺捅死都没挣扎。最要紧的是一点，那就是安眠药是何安俊自己吃的。” “什么？”众人目瞪口呆，几乎是异口同声。 凌雨笙拿着何安俊的手机，将那聊天记录展现给众人看。 “这……他自己吃的？”温玄明怔鄂。 “他失眠啊？”项诏华难以置信。 祝清影疑惑不解道：“那他自己吃的安眠药，总不能也是自己给自己一刀吧？杀死他的人又是谁？” “那个假导演左路。”凌雨笙毫不掩饰的道：“是你吧？” 众人震惊，纷纷看向站在门口的左路。左路浑身一颤，登时精神起来道：“你说什么？我是凶手？”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左路站直身子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干的？” “首先，恐吓何安俊的快件是你写的对吧？”凌雨笙神态自若，左路冷笑一声，“那又如何？能代表我杀了人吗？” “其次，你假扮导演，甚至，假冒电视台的名义筹备了这个虚假的节目。带着我们一行人来到这个金冠别墅，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络。” “那又怎样？”左路紧皱眉头道：“能证明我动手杀人了吗？比起杀人动机，在座的每一位都比我强吧？” “昨晚11点45分左右，你听见了女人的哭声，事后证明那哭声是廖雪的。”凌雨笙道：“换句话说，当时你也没有睡觉，你的解释是起夜上厕所，可你之后干了什么，谁又知道？” “呵呵。”左路忽然大笑起来道：“就凭这个？你就怀疑我？太搞笑了吧？” “11:45分，你听到廖雪在哭。这栋别墅设置的很巧妙，在一楼的人听不见二楼的声音，在二楼也听不见三楼的声音。尤其是把门一关，隔音效果非常好。你房间里有独立卫生间不需要出来上厕所。所以，你是怎么听见廖雪在哭的？你到底是听见的，还是看见的？” “我……”左路浑身一颤，众人面面相觑。凌雨笙道：“不然，你们都跟我去验证一下也好。” 凌雨笙先一步走出房间，指着把头楼梯旁的廖雪屋子道：“廖雪，晓芸，你们去那里，待会儿装哭就行了。” “好。”梁晓芸拉着目瞪口呆的廖雪进屋，凌雨笙带领众人上楼，直接进入了最里间的左路和陶涴房间。 凌槿煦就在屋里，手中拿着一条白毛巾。 房门关了起来，屋内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吱声，霎时间，变得落针可闻。 众人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足足过去三四分钟。项诏华忍不住了，“还没好吗？” “怎么回事啊？”祝清影道。 与此同时，房门被打开，众人都吓了一跳。走进来的正是梁晓芸和廖雪，廖雪战战兢兢道：“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温玄明道。 “哭声啊！”梁晓芸气不打一处来，“廖雪模拟的哭声，她说比昨天晚上的音量还提高一些，你们没听见吗？” 众人惊愕，纷纷摇头。站在角落中的左路攥紧双拳，神色紧张。 凌雨笙转头看他，“你看见廖雪在哭，说明你在三楼楼梯上，当时你打算干什么？是去何安俊房里杀人吧？” “等等！”左路突然大喊一声，道：“你有证据吗？再说了，那刀又不是我拿的，真正值得怀疑的是方落英吧？她住在一楼，离着厨房又近，她拿刀最方便了。” 凌雨笙不以为意的一笑，看向方落英道：“你是几点去找祝清影的？” “大约……”方落英记不清楚，只好道：“九点四十之后，不到十点。” “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个……快十点半了吧！” 凌雨笙轻笑一声，“足足半个小时时间，一楼是没人的。这个时候，你完全可以去厨房偷刀。” “胡说八道！”左路怒吼道：“我根本没出过房门，如果我隔三差五跑出去一趟，跟我同屋的陶涴会不知道吗？” “他当然不知道，被你喂了安眠药，睡的正香呢！”凌槿煦突然开口，并且指了下床头柜上的空可乐罐。“不把你同屋弄倒，你怎么腾空杀人？” 陶涴惊愕的看向左路，左路慌乱的后退一步，急忙辩解道：“这些全都是推测，证据呢？像你说的，我来来回回的跑，穿梭在一二三楼之间，就没人发现我吗？” “你光脚跑，没有声音。”凌雨笙道：“再光着身子杀人，被何安俊的血溅了一身也没关系。到时候只需要返回房间，去浴室里冲个澡，一切搞定。”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看向左路。左路瞪目结舌，他没想到凌雨笙会想到这点。 “还记得吗？昨晚在饭桌上吃晚饭的时候，你指名道姓的要三楼房间。”凌雨笙说，“因为三楼房间有浴室。” “废话，有浴室的屋子谁不想要？”左路咬牙切齿，坚持到底。凌槿煦无所谓的笑了笑，也不着急也不恼怒。迈步向前，站在了门口，他推开房门，指了下门槛缝隙中的黑色物质。 “到时候让鉴证科的人员一验，就知道那是属于死者何安俊的血。” 第113章偶像的秘密（十九） “到时候让鉴证科的人员一验，就知道那是属于死者何安俊的血。” 左路心里咯噔一跳，脑子嗡嗡作响。那边，凌雨笙推开卫生间的门，指着里头浴室的瓷砖道：“还有你惊慌之下，匆忙洗净身上血液，混带着喷头洒下的清水，溅在瓷砖墙上的。” 左路浑身颤抖，心脏狂跳，他惊恐的望着众人，鼻尖上溢出密密细细的汗珠。 “看。”凌槿煦摊开那条白毛巾，指着上面微不可查的偏褐色污垢，“你洗的太着急，以至于没有彻底洗净，某些地方还留有血和水掺和在一起。所以在毛巾上留下你擦身之后淡淡的血迹，血液干了之后会变黑，这条毛巾是你的吧？” 凌槿煦道：“你11：45分左右下楼，却看见廖雪在哭。而且廖雪还站在门口，你无法通过，为避免被人发现，你只好先回屋。你在屋里等了很久，你首先要等廖雪回房，其次要等廖雪睡下。” “在次日00:20分的时候，你又一次出门，此时廖雪已经不在走廊了。你顺利进入何安俊的房间，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拿着水果刀，你的本意是趁着何安俊睡觉的功夫，一刀刺死他。你本需要一边杀人一边捂住他的嘴，但是你一刀下去之后，发现他并没有反应。所以你无须顾忌，又补了一刀之后，确认何安俊真的死亡。你用黄色广告颜料在墙上画了个鬼脸，又放了束郁金香，然后才快速离开现场，沿途中你很小心，如果自己身上的血流到地上，就间接暴露自己。直到回到自己房间，你才松了口气。所谓百密一疏，鲜血滴在了门槛缝隙里，你却没发现。” 凌雨笙冷笑一声，道：“毕竟留给你的时间太少了，前后七分钟。你需要注意身上鲜血是否滴落在地上，还要回到浴室把自己冲洗干净，最后还要穿好衣服，躺回床上，假装刚醒来的样子叫醒身旁被你下了安眠药熟睡不起的陶涴。最后，还要在门口跟梁晓芸碰面，你们三一起跑到二楼。” “我……”左路怔怔的看着，凌槿煦从容不迫，将毛巾叠好拿在手里，“你不承认也没关系，鉴证人员会一五一十的还原真相。” “左路，真的是你吗？”廖雪难以置信，怔怔的看着左路。温玄明也惊愕非常，道：“是你干的吗？你，你为什么要杀何安俊？你跟他有仇吗？” “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项诏华道：“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左路听到这话，突然就笑了，他一直憋着的一口气蓦地松了。缓缓抬头，看向众人质疑惊恐的目光，道：“第一次见面是真的，有深仇大恨也是真的。” 左路看向凌槿煦和凌雨笙，“厉害啊，看你们的年龄，跟这群所谓偶像明星们的年龄差不多。但是，头脑要比他们灵活多了。没错，那封恐吓信件是我发给何安俊的，人也是我杀的，因为他该死！” 众人震惊万分，陶涴道：“为什么？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 左路回头，目光炯炯望着陶涴，“冰冰，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陶涴骇然，众人惊愕，廖雪吓得连退两大步。 “不对不对，冰冰当年是单身啊，她没有男朋友！”项诏华肯定的说道。 左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道：“冰冰腼腆害羞，一直在跟我发展地下情，我们的感情很纯粹也很纯洁。平时看个电影，逛个花园，就连牵个手她都害羞的小脸通红。我真的很爱她，她就是我的太阳，照亮了我的生活。” 左路说到这里，脸色突然一变，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廖雪和项诏华，浑身杀气腾腾。“可是，那样一个完美的女孩，却被你们这群衣冠禽兽给毁了！” 廖雪吓得哆嗦起来，整个人缩在项诏华身后。 左路紧咬牙关，愤然道：“为了冰冰，我做起了私家侦探。校方给的说辞，什么冰冰是追求项诏华不成，上吊自杀的言论简直荒谬至极！我自己开了事务所，成为了私人侦探，很快就查清了这件事。呵呵呵……你们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惊吗？人人爱的偶像团体，大名鼎鼎的Tulips组合。其中竟然有人是杀人犯，其余两人是可恶的帮凶！” “何安俊，还有你！”左路狠狠指向项诏华，又瞪了眼廖雪道：“还有你这个jian人，你们都该死！我策划这次虚假的录影活动，就是要把你们困在这里，然后我一个一个的杀掉你们。先是何安俊，然后是项诏华，最后是你廖雪！只是我没想到，到头来居然失败了，居然有三个警察混了进来！” 凌雨笙道：“以前的恐吓信件，何安俊看了都不以为然，为什么他对“你活不过本月二十五号”这么敏感？” “因为二十五号，是冰冰的祭日。”左路咬牙切齿，头爆青筋，眼中尽是愤怒和不甘。其中，还隐藏着一份后悔。“我真不该说什么晚上起夜上厕所，更不该说听见了女人的哭声。我本想混绕视听，让你们混乱起来。最好，是从嫁祸给廖雪，一箭双雕，没想到……” “聪明反被聪明误。”梁晓芸赐了句话过去。 左路苦笑一声，他转眼看向了廖雪，眼中突然射出让人胆寒的杀气。廖雪全身一僵，就见左路突然朝她冲了过去，“jian女人，去死吧你！” 廖雪大惊失色，只见左路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刀，居然正是陶涴带的那把刀，也不知道左路是什么时候偷拿到手里的。眼见着左路疯了一般拿刀捅向廖雪，场面整个乱了起来。 突然，祝清影一把拽过廖雪，随即伸手一挡，刀刃瞬间划过祝清影手腕，留下一道血口。祝清影却好像并不在意，反之一脚重重踹在左路身上。 左路一记吃痛，抱着肚子躺在地上嚎叫。众人齐刷刷看向祝清影，廖雪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第114章偶像的秘密（二十） “清，清影……你这么厉害的？”项诏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旁温玄明也震惊了，“身手矫健，你练过吗？” 祝清影按住血流不止的手腕，面容冷清道：“没有。” 梁晓芸走过去看了眼伤口，道：“伤口不深，方姐，有没有医药箱？” “啊？有。”方落英点头，赶紧出门去拿了。 凌雨笙走到躺在地上翻滚的左路面前，道：“信号屏蔽器在哪儿？” “鬼才告诉你们！”左路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们就跟我一起困在这里吧！再说……”左路突然笑了，看向雷鸣电闪的窗外道：“风雨交加，在这深山老林里，我看你们怎么办！如果想活命的话，就把廖雪和项诏华交给我，等我弄死他们，自然还你们信号！” “成王败寇，还这么拽？”梁晓芸恼怒道，左路冷笑一声，“你们不是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吗？为什么不替冰冰伸冤？明明冰冰才是受害者，你们却bangzhe 何安俊那个衣冠禽兽？” 凌槿煦靠着墙面站着，双臂抱胸，露出一抹轻笑，“公正的法律限制不了好的自由，正因好人不会去做法律不允许的事情。”（弗劳德） 凌雨笙也道：“学者：珀西.比希.雪莱——法律不可能使本质上是道德的或纯洁的行为变为犯罪行为，正如它不能使犯罪行为又变成纯洁的行为一样。” “哼，竟会拽文，卖弄口舌。”左路别开脸，仇视的目光坚定又凶狠，梁晓芸也不客气，直接拿出手铐给左路戴上了。 —真相— —7月24日，下午5:00— 包括何安俊所在，一行人抵达金谣山88号金冠别墅。 —下午6:00— 何安俊同众人一起吃饭，在6:10分回房，看暮色听雨所著漫画《顺风》，6:50分下楼。因为左路要求试镜，何安俊只好返回房间去换衣服。 —7月24日，晚7:00— 何安俊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正好遇见同样走出的温玄明，二人发生争执。 “干嘛走那么快？你躲着我吗？” “你又想干嘛？” “我是很好奇啦！你说你将来是会找个男人呢，还是找个女人呢？这要是找个男人，你倒是舒服了，那粉丝们怎么办？可就得当你是gay了！但你要是找个女人呢？可以瞒过媒体和粉丝们，但是你自己不就是个……哈哈哈哈……” “你不要太过分！” 争执几句后，二人各自走开。 —7月24日，晚：7:10— 准时同大家一起试镜。 —7月24日，晚，8:30— 视镜结束，何安俊签字新的合同，因为没有笔，借用了凌槿煦的录音笔。后回房。 —7月24日，晚9:22— 何安俊给温玄明发微信，叫温玄明出来到一楼游泳池旁见面。 —7月24日，晚9:30— 何安俊先一步到达，“小明明，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啊？” 温玄明眼中冒火，“你能别叫的这么恶心吗？” “能比得上你恶心？明明是个娘们，居然装男人，欺骗群众和粉丝十多年。根本就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这是怎么隐藏的呢？半点痕迹都不露，你是天生平胸不成？还是说非常特别的丰man？让我看看怎么样？” “何安俊，你不是人，你禽兽不如！” 二人发生争吵，何安俊在一气之下将温玄明推入泳池。 “看好了，你是个女人，假的真不了。看你这样子，起码是个C罩杯吧？温玄明，如果不想被人知道你女扮男装是个变态的秘密，今后，你可要老老实实的听我的。” 何安俊撂下话后，转身离开，回到了房间。 其后时间，何安俊在房间里消磨时间，看了会儿《顺风》。 —7月24日，晚：9:40— 左路拿着一罐早就准备在背包里的可乐，往里面下了两片安眠药，递给同屋的陶涴。 陶涴在毫无防备下喝了，等待陶涴睡着。在9:55分左右，左路离开房间，正好一楼无人，他顺利偷拿了水果刀，将刀藏在衣服里，快步回到了房间。 —7月24日，晚11:00— 何安俊注意到放在桌上的录音笔。他拿起来把玩，偶然发现这不是普通的钢笔，具有录音功能。 “哎呀呵，这玩意还能录音啊？警察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啊！”何安俊觉得稀罕，把玩起来，两分钟后，在11:02分，廖雪带着红酒来到。 “是你啊！”何安俊就将录音笔放在了衣服口袋里。 “我就知道你没睡。”廖雪跟何安俊谈判。 —7月24日，晚11:18—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又想怎么着啊？” “我开门见山。我要跟你解除那个不公平合约，咱俩的关系到此为止。” “不公平合约？我的妈呀，亏你说得出口。当初是谁死乞白赖求着我包养的？不过陪我睡了几晚，我花在你身上多少钱？现在有钱了出名了，就跟我说什么不公平合约了？廖雪，你还真是个jian人啊！” “何安俊，到底怎样你才肯放过我？我以前花你的钱，可以三倍还你，如果你觉得不够，五倍，十倍也可以啊！” “谁稀罕啊？我缺钱吗？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为了钱犯愁了？jian人就是jian人，永远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哟，长大了，翅膀硬了，打算飞了是吧？只可惜，我现在牢牢束缚着你的翅膀，你飞不了的。你呀，就乖乖跟着我吧！你能耐再大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我的小雪儿……” 何安俊开始动粗，试图解开廖雪的上衣扣子。 “你，你干什么？”廖雪赶紧反抗，然而何安俊的动作粗暴，以至于将一颗纽扣扯断，飞了出去。何安俊气急之下打了廖雪一耳光，“jian人，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 “你禽兽不如。”廖雪痛哭流涕，夺门而逃。 —晚11:45— 廖雪蹲在自己房门前哭，左路出现在三楼楼梯口，看见了哭泣的廖雪，沉思后决定回去房间等待。 —7月24日，晚11：48— 何安俊吃下安眠药，在25号00:01分跟好友聊微信，00:05之时结束。 —7月25日，00:07— “cao，说什么老子活不过二十五号？真逗人，老子现在活得好好的，看谁被打脸！”何安俊掀被子睡觉。 第115章偶像的秘密（二十一） —7月25日，00:20— 左路再次出发，别墅里已经一片寂静了。他光着身子，光着脚，走在地板上不发出任何声音。他拿着菜刀，一点点走到了何安俊门前。何安俊的房门并未上锁，他开门进屋，走到床边，伸手按住何安俊的嘴，拿着水果刀一刀刺下。 却见何安俊没有任何挣扎，左路又刺了一刀，再连续多下之后，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他在确认了左路已死之后。布置了下现场，包括鬼脸和郁金香。 最后，他将广告颜料从何安俊房间窗户抛了出去。 随后，左路快速离开现场，回到房间的浴室洗澡，他本来打算彻彻底底洗干净的。却不料，突然响起“啊！——”的一嗓子惨叫。 左路知道何安俊的死被人发现了，他只好加快速度，洗好了擦干身子出来，换好衣服躺上床。之后假装被惊醒的模样叫身旁陶涴，二人一起出门，碰见了隔壁间的梁晓芸。 随后……所有人都被安放在客厅，就算左路想再清理一下自己留下的证据，在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疏漏都没有机会了。 此时，已经是25号的凌晨3:18. 左路望着天花板，任由众人把他扔在了床上，他喃喃自语道：“冰冰最喜欢郁金香了……害死她的就是何安俊那只恶鬼！” “为了防止你也杀人。”梁晓芸看着陶涴道：“你跟左路一起在这屋待着。” “什么？”陶涴恼怒道：“你要软禁我吗？” “软禁？拜托，现在所有人都被软禁在这里。拜他所赐。”梁晓芸指着左路道：“再说了，你走来走去，廖雪和项诏华都害怕。” 陶涴冷哼一声，“他们罪有应得，自作自受。” “等离开了这里，我们自然会带走他俩，依法定罪。” 廖雪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陶涴，弱弱的问道梁晓芸，“现在怎么办？” 梁晓芸叹气道：“还能怎么办？这货不肯说，咱们自己找呗！信号屏蔽器都是有范围的，可能几十个平方，也可能几百个平方。在别墅里找找吧！”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出门，挨个房间，挨个角落翻找。而方落英也拿了医药箱回来，梁晓芸着手给祝清影的伤口消毒，上了云南白药，用纱布包扎。 “你看起来弱不禁风，关键时刻还挺勇猛的。”梁晓芸忍不住夸了句，目前没让她大失所望的偶像Tulips成员，只有祝清影一个人了。 剩下的那几个，全都渣的让她怀疑人生。当然，被逼无奈的温玄明除外，只是一直以来的男神，突然变成女人，让梁晓芸有些接受无能。 凌槿煦和凌雨笙在一楼翻找，拉开电视柜抽屉，上下左右反复看，凌槿煦干脆把其中一个盆栽翻过来，泥土倒在地上，看看里面是否藏了东西。 虽然何安俊的死亡真相查清楚了，但是还有很多谜题没有揭开。 比如，方落英半夜三更的去找祝清影，是为了什么？怎么两个人都一副欲言又止，不想多说的样子？ 还有，方落英的真实身份，她说自己是这栋别墅主人的管家，但是瞧她在这里的生活痕迹，私人物品，根本不像长居人士。 项诏华在晚上十点，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方落英的解释是说，这里的地底，有一只积怨尤深的恶鬼，会用魔音吸引因为好奇而过去查看的人类，然后吸食人类精血和灵魂。 这是方落英故弄玄虚吗？ “祝清影是参加选秀节目出道的吧？”凌雨笙突然问道从楼上下来的梁晓芸，梁晓芸对于娱乐圈的事儿全都知道，立马乐颠颠的给解释道：“对，祝清影就是参加《华夏靓女》的选秀节目出道的，也是因为这个小有名气。本来祝清影就是个才女，成为冠军被签约娱乐公司成名也是理所当然的。当时在决赛的时候，她自己作词作曲的一首歌震惊全场，所有人都站起来给她鼓掌，连评委老师都目瞪口呆了。” “当时祝清影才十七岁，花样年华，婷婷少女。”梁晓芸感叹道：“后来接连的新歌出炉，一个比一个火，紧接着她就和何安俊，廖雪他们组成了Tulips。祝清影的名气始终保持着，粉丝也是Tulips中最多的，可是Tulips的台柱子啊！” “我记得百科上说，祝清影好像在一年前出过车祸，大病过一场。”凌雨笙道。 “对，没想到你还关注娱乐圈。”梁晓芸道：“当时是在国外，祝清影去国外旅游的时候出的车祸，据说挺严重的，害的祝清影住了一个多月的医院。” “准确来说是两个月。”廖雪突然从厨房走过来，说道：“清影住的是私家医院，把她保护的很好。我们组合成员去看她一次都不容易，她伤得挺严重的。不过，或许正是因为死里逃生过一次，所以祝清影的性格变好了。” “这话怎么说？”凌槿煦问。 “嗯……变得沉稳了，也成熟了不少，性格方面也变好了。不再动不动就爆炸了。”廖雪笑道，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跑去楼上，“她刚才救我，我还没谢谢她呢！” 梁晓芸犹豫了下，还是跟着上去了，“我去看着那俩货吧，别再出什么事儿。” 雷电交加，大雨依旧肆虐的下着，隐藏在树林之中的别墅，好像一个漂浮在茫茫大海上的孤岛。脆弱，弥漫着恐惧的气息。即使躲在别墅之内，也难以抵挡雷电那种地动山摇的气势，拉扯着每一个人的心神，震耳欲聋的雷声如在耳边。 “没有。”温玄明跑来汇报道，不一会儿，项诏华也回来摇头道：“没找到。” “咱们五点到的别墅，六点半吃完饭发现的没了信号。期间左路一直跟咱们在一起，他哪儿有空放信号屏蔽器？”凌雨笙摸着下巴思考道：“他站过，坐过，走过的地方都看了？” 温玄明点头，凌雨笙一捶桌子道：“真是的，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说着，凌雨笙已经大步上楼，直接闯进了三楼左路的房间。此时此刻，左路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而陶涴也被关在屋里，望着窗外暴雨发呆。 第116章偶像的秘密（二十二） 梁晓芸则站在门口监视，见凌雨笙进来，三人都吓了一跳。 “起来。”凌雨笙站在左路床旁，左路一语不发。凌雨笙也不客气了，直接将人拽了起来，凌雨笙将他身上的饰品全拿下来，包括手腕上戴的手表，以及他穿着衬衫的五个纽扣。 “喂，你！”左路一下子慌了起来，凌雨笙直接进厕所，在洗手池里接了盆水，将纽扣等饰品全部丢了进去，也包括那块手表一并泡水。 就在这时，包括凌雨笙自己的手机，整栋别墅每个人的手机接连响起各种短信，微信，互联网等消息提示音。 凌雨笙走出卫生间，看着左路道：“私家侦探，设备真牛啊！” 左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人似的，“算你狠！” “厉害了我的哥。”梁晓芸兴冲冲的看着手机里的信号图标，赶紧往外拨打电话。 左路突然笑了，“雷雨天打电话，找死呢吧？” 梁晓芸一愣，悻悻的挂了电话，转念一想，赶紧用微信的方式通知程邵。梁晓芸生怕程邵听不见或者看不着，又给其他同僚去微信，反复的轰炸。 这深更半夜的，如果他们不值班的话，还真看不着。 “我困了。”陶涴一把拉上窗帘，看着屋内凌雨笙和梁晓芸道：“你们就不能出去吗？真把我当犯人了？” “你们俩同仇敌忾。”梁晓芸指着陶涴，“你睡我屋去。” “跟你同房？” “去死！我得看着杀人犯，你自便吧！”梁晓芸没好气的道，毕竟是有杀人动机，但是人家没杀人，凭什么看着人家？这不合规矩！ 陶涴轻松一笑，打着哈气走了。 凌雨笙也离开房间，梁晓芸还不忘说一句道：“记得晚些时候来换班！” “好。”凌雨笙出门，朝楼下喊了声，“槿煦，你困不困？” 这句话好像当头一棒，重重的敲在梁晓芸后脑勺，让她整个人清醒起来，心中涌出一股欢喜。腐女情节一催，让梁晓芸紧忙朝凌雨笙喊道：“不用换班也行，反正……呃……你跟凌槿煦好好睡吧！” 凌雨笙正要再喊一声凌槿煦，却见凌槿煦站在客厅里，目光笔直盯着那间储物室。 凌雨笙走下楼，“槿煦，怎么了？” 凌槿煦眸光一闪，看向了方落英的房间，转眸，明亮的目光落在了凌雨笙身上，“困了，睡觉。” 凌槿煦转身直接上楼了，凌雨笙下意识跟过去，二人先后回了房间。凌槿煦直接躺床上了，拽过被子盖在身上，同时用手机发送微信，将所有联系人都发送一条消息。 “怎么的也要六点才能有人回复。”凌雨笙看了眼手机，有些无奈，“以前都累死累活的值班到第二天早上，怎么今天就没一个值班的。” “老天爷让咱们走不成。”凌槿煦的一双黑色眼眸，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熠熠光泽。十分迷人，让凌雨笙看的一愣，一时间，好像灵魂都被吸引走了一般。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留下来解决剩下的谜题了。” “你……”凌雨笙走到床边坐下，从上至下望着凌槿煦，“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为什么这么问？” “要我说，你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鲜血淋漓的杀人现场吧？”凌雨笙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抚摸凌槿煦鬓角间的碎发。 回想起来，上一次的凶杀案现场，死去的孙红红是被掐死的，虽然被泡了一晚上，死尸的模样也很骇人，但是跟何安俊这个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被吓到吗？”凌雨笙的声音很是轻柔，目光温柔的落在凌槿煦脸上。 凌槿煦转眸，望向了房间别处，“没有。” “真的？”凌雨笙有些难以置信，想起那副场景，溅的到处都是的鲜血，还有墙上恐怖的图画，各种让人胆战心惊的细节。 对于凌槿煦这个初来乍到的警察来说，未免太过残酷，太过刺激。 凌雨笙心中担忧，却见凌槿煦始终一副漠不关心，事不关己的模样。眉宇间都是风平浪静，微微勾起的唇角，显露出一如往日那副高傲冷峻的笑意。 凌槿煦薄唇轻启，“有什么恐怖的？别人的血，能有自己的血恐怖吗？” 凌雨笙浑身一颤，脑子嗡的一声响，他怔怔的望着凌槿煦，望着凌槿煦那不以为然的模样，好像在说隔壁家母猫生了三只小猫一样神态自若，作壁上观，无关痛痒。 可是，凌雨笙听得清楚，想的仔细。 别人的血，还能有自己的血恐怖吗？ 对啊……凌槿煦的童年，他经历了非常人所能及的残酷童年，仿佛活在地狱的每一天。 折磨，摧残。流血什么的，根本不可怕，说不定，已经变成了解脱。 凌槿煦或许无数次见到鲜血，或许每次睁开眼睛，身上，地上，墙上就全是鲜血淋漓的一片。他或许已经不计其数的看见自己满身是血，即将死亡的场景。 他已经习以为常，所以……看见别人的血，能有看见自己流血恐怖吗？ 凌雨笙咬咬牙，他极力压下心中的惊惧和心痛，他不由自主的趴下身子，从上而下紧紧抱住了凌槿煦。 凌槿煦先是一愣，而后就笑了，“小雨。你是在心疼我吗？” 凌雨笙微怔，却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是。” “那你预备怎么哄我？”凌槿煦嘴角含笑，一副要“抱抱举高高”的模样。 凌雨笙微微欠身，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凌槿煦，他缓缓伸出手，朝凌槿煦的眉眼间试探过去。越来越近的手，使得凌槿煦的眼睛本能眨了一下，以至于长而微翘的眼睫毛如蝴蝶的羽翅，轻盈的颤抖。 这一刹那，好像触及了凌雨笙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他脑子一热，心中一乱，情不自禁的低下身，朝凌槿煦的脸上靠近。 突然，从地底传来“嗷！——”的一声巨吼，凌雨笙的动作僵住，怔怔的望着身下凌槿煦。 “刚才的声音是什么？”凌槿煦猛然开口问道，凌雨笙下意识直起腰身，“有点像野兽。” 第117章偶像的秘密（二十三） 凌槿煦坐起身，忽然一声震天动地的巨雷炸下，“轰隆隆”的声音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震碎。 与此同时，屋内刷的一下黑了。整栋别墅，独立在狂风暴雨之下，光明的熄灭，好像被一只猛兽活生生吞了一般，消失在了树林雷电之中。 灯灭了，四面八方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回荡在耳边的只有那清晰可见的雨声，以及时不时响起的惊雷，有远有近，蓦地突然响起，就炸现在头顶上空。 “槿煦。”凌雨笙叫了一声，同时拿出手机，借用屏保的光亮照明。 微弱的灯光，只单单照亮了二人之间的微小空地，四面八方的昏暗，透露着恐惧与未知。阴森恐怖的别墅，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哗啦啦”的声音，好像铁链子摩擦的声音，难道这里真如方落英所说，在地底深处封印着一只恶鬼吗？ 凌槿煦用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摸索到了门前，推开门就看见走廊里站着的人。正是廖雪和温玄明。 “怎么回事啊？”廖雪道。 “灯怎么灭了？停电了？”温玄明问。 与此同时，陶涴和项诏华，连同梁晓芸和方落英也上楼来了。 “可能是电闸跳了，我去检查一下吧！”方落英说着就要走，梁晓芸想了想，直接跟了过去，“我帮你。” 电闸在别墅外，方落英拿着伞跟梁晓芸一起出去了。 廖雪神经兮兮的左右看，紧张的鸡皮疙瘩掉一地，道：“要不，要不咱们别睡了，待在一起等天亮吧！” “我看行。”温玄明举手表示支持，“反正没几个小时了等天亮了就能有人来救咱们了。” “胆小鬼，走吧走吧！”陶涴前脚要走，后脚想起什么，“左路怎么办？” “他还怕谁？一个杀人犯，是别人都怕他才对。”项诏华道。 “好歹也是人，如果这里真的有鬼的话……”祝清影话说了一半，直接推门进了左路的屋。 “清影，怎么可能有鬼啊，那个方姐肯定是故意说出来吓唬咱们的。”廖雪壮着胆子道。 “行了，你们都进屋待着去。”凌雨笙道，就在这时，梁晓芸从楼下喊道：“好像是电闸坏了，得找人来修！” “什么！？”廖雪大惊失色，哆嗦着说道：“这，这也太恐怖了吧？” “做过亏心事的人就会害怕。”陶涴镇定自若的说着，还不忘朝廖雪露出一个冷笑，“没准待会儿，冰冰就回来找你了。” 廖雪顿时脸色惨白，张大嘴巴再也发不出声音。左路躺在床上听着，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大舅哥，说的太对了。” 陶涴愣了愣，回头看左路道：“谢谢你给冰冰报仇。” “客气，我应该的，如果我不干，你就干了吧？” 廖雪：“……” 项诏华：“……” 凌槿煦拿着手机转身出门，“我去楼下找找有没有蜡烛。” 凌雨笙朝楼下喊道：“晓芸，你上楼来陪着他们吧！” “好啊。方姐说要再想想办法，看自己能不能修。”梁晓芸快步上楼，凌槿煦和凌雨笙先后下楼，二人分别去客厅和厨房，翻箱倒柜找蜡烛。 “方姐？”凌雨笙走到房门口，他拿着手机照外面，一连几声没有听到回应。凌雨笙推开门，风雨同时朝屋内涌来，零零星星的一片毛毛雨淋在身上，好歹是盛夏，倒也清爽。 手机的灯光是有限的，尤其屋外狂风暴雨，夹杂着雾气与乌云，天昏地暗。 凌雨笙手中没伞，只能站在门口朝外喊道：“方姐？” 凌雨笙关上门，回到客厅道：“方姐不见了。” 凌槿煦在厨房的置物柜里找到一包蜡烛，又在旁边柜子里翻到一把伞。 “你去楼上送蜡烛，我出去找找人。”凌雨笙拿过雨伞，直接推开门，撑伞跑了出去。 凌槿煦拿着蜡烛上三楼房间，屋子里每个人都开着手机，倒也算明亮。凌槿煦将蜡烛点燃，分别发给众人。 小小的烛光，是别墅内唯一的光明。烛光忽明忽暗，唯恐下一秒熄灭。窗外风雷大作，惊心动魄，毛骨悚然。 “雨笙去哪儿了？”梁晓芸问。 “方姐不见了，他去找人。”凌槿煦说着就开门要走，还不忘嘱咐一句道：“都在屋里待着别出去。” 凌槿煦返回楼下，凌雨笙也同时开门回来。外面的风雨很大，雨伞差点被吹飞。凌雨笙的发间额角，都被风卷席着雨淋得湿漉漉的。凌雨笙将雨伞收起来放在门口，摇头道：“我在四周都找过了，没看见方姐。” 凌槿煦望着凌雨笙，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道：“把脸上的水擦干。” 凌雨笙直接用衣袖胡乱摸了几把，“楼上的人怎么样？” 凌槿煦面不改色的嘲弄笑道：“像一只只孤零零的流浪猫。” “……”凌雨笙失笑，“还挺贴切的。” 凌槿煦道：“我比较在意的还是刚才听见的叫声，之后好像铁链子的摩擦声。” “你觉得是什么？” “总之不会是鬼。”凌槿煦抬眼看凌雨笙道：“你信方落英的话吗？” 凌雨笙正要回答，突然，那“哗啦啦”的声音再度响起。紧接着，传来一声声“哒哒哒哒”…… 凌槿煦将手机关掉，拿着蜡烛点燃，他站在客厅仔细听那声音的来源，说是地底，但是总感觉近在耳畔。 “槿煦。”凌雨笙突然叫了声，大步走向厨房隔壁的储物间。凌槿煦忙跟了过去，二人打开门，储物间里尽是些杂物，堆满的纸壳箱，一些年代久远的柜子等。 凌槿煦打开其中一个纸壳箱，里面放着许多照片。 凌雨笙一一看来，有一张全家福的合影，应该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男主人，女主人，两个孩子，还有一个保姆模样的女人。 凌槿煦又拿了一张照片，就见里面是两个女人的合影，都差不多四十岁左右。左边的女人就是刚才全家福里的保姆，右边的女人竟然是……方落英！？ 第118章偶像的秘密（二十四） 看照片里，方落英的打扮很随意很普通，二人以别墅为背景照的相。其余的照片就根本没有方落英的身影了，有的话也是屈指可数，而且都是跟这个保姆一起合照的。 这也就是说，方落英根本不是这栋别墅的管家！ 那个正牌保姆才是，而且俩人合影，可以说关系匪浅。 方落英说自己在这个家里做了三十年管家，全都是在说谎，现在她整个人莫名其妙的失踪，到底去了哪里？ 凌雨笙搬开一个纸壳箱，本想再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突然，他目光朝下一看，大吃一惊道：“地上有个门。” “地下室吗？”凌槿煦忙凑过去看，凌雨笙扣住凹槽，用力往上一拉，打开门，足够一人通过的空间。 “走，下去看看。”凌槿煦说着，正要先一步走进去。却被凌雨笙拦住，从凌槿煦手里拿过蜡烛道：“我先下。” 看凌雨笙迈步走下楼梯，凌槿煦忍不住笑道：“你不怕突然冲出一只鬼？” 凌雨笙也不甘示弱，看了眼随自己走下楼梯的凌槿煦，“小心背后有鬼。” “小雨真调皮。”凌槿煦完美接招，跟在凌雨笙身后一步步下楼，前方的通道宽敞多了，可以两个人并排走。 这条通道不算长，借着烛光可以看见尽头。走到底，左转有路，凌雨笙和凌槿煦先后进入，这个地下空间很大，各种岔路口也不少，又是左转又是右转。但有一点可以看出，这里陈年老旧，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刚才进来的时候还发现了不少潮虫。 凌雨笙往前走着，突然在前方拐弯处的墙壁上，一个影子快速闪过。了凌雨笙忙大步追了上去，右转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空地。 凌槿煦紧随其后，看得清楚。正对面的墙壁上有两个铁锁，上面还拴着铁链子。地上也有铁链，还有一把被解开的锁头。 “有人被囚禁在这里吗？”凌雨笙猜测道，四面八方一看，悄无人迹。刚才那个影子，会不会就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人影？ 地下室囚禁着人，方落英知道吗？ 这块空地不止刚才那一个出口可以进入，在左侧，还有一个通道。 凌槿煦慢慢摸索过去，这条通道很深，微弱的烛光看不到太远。不过这里目前没有发现，只能继续往里走了。 凌雨笙快步过去走在前面，另外，伸出手抓着凌槿煦的手腕，烛光照明，缓缓往前走。 “怎么？还怕我丢了？”凌槿煦嗤笑，凌雨笙不以为意，“就是怕你丢了。” 二人往前走，走到尽头左拐弯，一直往前走了大约十米，前方却是一个岔路口。 凌槿煦耸肩一笑，“你左我右？” 凌雨笙回头看他，“要分开吗？” “怕了？”凌槿煦啼笑皆非，“小雨这么胆小？” 凌雨笙无奈，“我是怕你……” “得了得了，快点吧！”凌槿煦直接就朝右边走去了，“小心，别被鬼勾了魂儿。” 凌雨笙叹了口气，只好朝左侧走去。 ………… 别墅三楼的屋内，众人聚在一起，每个人都守着那点烛光，好像可怜孤苦的流浪者。 “我，我有点饿了。”廖雪憋了半天，弱弱的说道。 梁晓芸起身道：“我有带面包，要吃吗？” “好，好啊！” “我去拿。”梁晓芸起身要走，廖雪急忙跟了上去，“两个人比一个人安全。” 二人前后出屋，梁晓芸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自己的双肩背包，从里面拿出面包递给廖雪。 “谢谢。”廖雪虽然害怕，但是也饿极了，撕开包装就狼吞虎咽。 要是搁在以前，能这么近距离看着偶像，就已经是不枉此生了，更何况偶像接受自己给的食物呢？只是如今，相处下来之后，梁晓芸对偶像的一切幻想都破灭了。如今还保持完好的，只有祝清影一个人了吧！ 想起这个她最最崇拜的女神，梁晓芸忍不住笑了，道：“祝清影跟传说中的一样高冷。” “是么？”廖雪眨眼道：“比起以前好很多了。” “以前？” “是啊，以前的清影脾气很差的，与其说高冷，不如说有点狂妄自大。不过近一年来转性了，变得沉默寡言，被人调侃也不发火了。最主要的是没有大牌了。” “她……耍大牌？”梁晓芸觉得自己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了。 “呃，有一点啦。”廖雪有些不好说，毕竟说人坏话了，就没法再跟人家相处了。好歹也是一个组合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祝清影是参与一档节目《华夏靓女》出道的吧？”梁晓芸道：“我记得当初她的排名挺靠后的，本以为会在半决赛淘汰掉，没想到居然一跃成为了冠军。太厉害了。” “是啊，当初谁都不看好她。以为那个叫潘月的能成名呢！”廖雪道。 “潘月？”梁晓芸没什么印象，道：“她……我记得长的挺漂亮的。” “嗯，只可惜后来……”廖雪耸耸肩，“好像是临比赛前一天晚上喝多了，结果不小心被车撞了，出了车祸，之后就淡出圈子，没了消息。” “真是可惜了，我记得潘月好像在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唱了一首歌，震惊全场呢！”梁晓芸道。 “是啊，她很有天赋的。”廖雪说着，笑了笑，“只可惜，遇上了天才祝清影。” 梁晓芸也笑了，“是啊！” ………… 凌槿煦一路向前，步履时而快时而慢，最后，他听见有隐约的雨声。凌槿煦加快速度，前方到了头，却是一面墙。 凌槿煦心中疑惑，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蓦地，他发现了什么，原来在低处有一个很小的门。如果想从这里过，需要趴着出去。 凌槿煦打开门，从小角门爬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朝上走的楼梯。终于要出地下室了吗？ 凌槿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快步上楼，尽头正是一扇门，凌槿煦推开门，倾盆的雨声扑面而来，刹那间变得清晰。凌槿煦一瞧，这里是……用木板搭建的房屋，屋子很小，角落里放着棉被和稻草。 第119章偶像的秘密（二十五） 这应该是狗窝啊！ 凌槿煦向前走，推开狗窝的房门，而他此时此刻所在的正是距离别墅二十米远的狗房。 雨依旧在下。只是相比午夜时分要小了很多。凌槿煦远远望着昏暗无光的别墅，他用手遮着头，将手机放兜里。跑出房子直奔别墅。 凌槿煦跑着跑着，蓦地，他忽然放缓了脚步。在他身后，断断续续传来“踏踏踏” 的声音。这是脚步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凌槿煦加快脚步，又突然停住，那声音还在，是有人在自己身后吗？ 凌槿煦猛地转身回头一看，与此同时，一道闪电在天空炸开，将这一大片天地照亮。刹那间，照亮了在凌槿煦面前的那张脸。 脸上，一半戴着鬼面具，另一半满是伤疤，其中从眼睛到下巴，长约十公分的刀疤最为触目惊心。两个深深的眼窝，突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整张脸是变形的，像崎岖的山脉，冲击着凌槿煦的心神。她脸色惨白到发青，骨瘦如柴，骨头与血管清晰暴露在皮下。 她站在暴雨中，无视暴雨和雷电的攻击，她双眼死死盯着凌槿煦，忽然张大嘴巴，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大吼。 她的声音沙哑沉闷，浑浊骇人，好像野兽的咆哮，恶鬼的惨叫。 是鬼？ 不对，是人！！ 说时迟那时快，她突然伸手一把掐住凌槿煦的脖子。凌槿煦猝不及防，雨中视线不明，再加上地上湿滑，凌槿煦一个站不稳，直接被女人按倒在了地上。 凌槿煦连忙伸手抓住女人干枯冰冷的手腕，翻过来将女人按在身下。他试图将女人束缚住，不料她突然死命的挣扎，拳打脚踢疯狂嘶吼。 雨水之中，凌槿煦手一滑，使得女人脱离掌控。她一边发疯似的喊叫，一边掏出一把剪刀，照着凌槿煦的手狠狠一划。 剪子尖端，顿时染上了一片血红，却因为大雨的浇灌，在瞬间就将鲜血冲洗干净了。可那女人好像深受刺激一样，叫的更加疯狂，毫无顾忌的挥舞着手中剪刀。 凌槿煦再有规律的避开攻击之后，伸手用力一把抓住女人手腕，女人一声惨叫，手中剪刀登时掉落。凌槿煦将女人胳膊掰到身后，直接将女人撂倒在地。 与此同时，凌雨笙从地下室出来，他推开头顶上的小门，映入眼帘的却是漫天掉下的雨水。凌雨笙所走的左侧通道出口，居然是别墅外面某处草地！ 凌雨笙从地底跳到地面上，一眼就看见了那边在雨中扭打的二人。凌雨笙急忙跑了过去，凑近一看，居然是凌槿煦正在给一个发疯的女人戴上手铐。 “槿煦，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别墅里的众人听到动静也跑到一楼，站在门口纷纷朝外张望。 “怎么了？”梁晓芸扯着嗓子大喊道：“发生什么事了？” 凌雨笙定睛一瞧，被凌槿煦抓住的人，乍一看跟鬼没什么两样。尤其是那张脸，比鬼还要吓人。此时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疯狂的嘶吼挣扎。 “槿煦，她是什么……”凌雨笙无意间瞧见，铐着女人的手铐上带血。凌雨笙大吃一惊，猛地看向凌槿煦。就瞧见凌槿煦的右手腕上，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染得鲜红。 凌雨笙一怔，顿时就急了，“你手怎么了？” 凌槿煦毫不在意的瞄了眼，“没事，带着她先回别墅吧！” 凌槿煦虽是这么说，但凌雨笙根本没照办，直接拉着凌槿煦往别墅走，以至于凌雨笙拉着凌槿煦，凌槿煦拉着疯女人。眼见着要进屋里了，疯女人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一边要甩开凌槿煦的拉扯，一边要逃跑。 “这人谁啊？”梁晓芸看不下去了，大步走到外面，将疯女人死拖硬拽的带回了屋子。 “怎么回事啊？”廖雪站在客厅，一脸茫然看着屋内众人。 关上房门，疯女人浑身哆嗦进了屋，当她抬起头，迎上众人诧异目光的瞬间。廖雪顿时一声惨叫，“啊！——” 连同项诏华和温玄明都目瞪口呆了，陶涴干咳一声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惊，“她 的脸……怎么回事？” “她是谁啊？”温玄明心脏狂跳。 “你们俩……你们三都去楼上换身衣服吧！”梁晓芸说道，凌雨笙还好，凌槿煦和疯女人都是在雨中摸爬滚打了一番，浑身湿透了。好在是盛夏，不会觉得冷。 “你去吧医药箱给我拿来。”凌雨笙管不了其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凌槿煦手腕的伤口上。 梁晓芸赶紧去楼上拿医药箱，疯女人呆呆的站在门口，望着屋内众人。在注视到廖雪的瞬间，她先是一愣，而后，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温玄明拿了白毛巾，递给凌槿煦和凌雨笙擦干头发，最后一条小心翼翼的递给疯女人。 疯女人张大嘴巴，好不容易才吐出两个字，“玄明……” 众人俱是一惊，就连执意要帮忙凌槿煦擦头发的凌雨笙都吓了一跳，屋内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疯女人的声音沉闷沙哑，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她泪流满面的往前挪了一步，分别看向众人，“廖……雪，诏……华。” “你是谁啊？”廖雪早就吓得脸色惨白了，“你认识我们吗？” 疯女人声泪俱下，捂着脸大哭，她试图上前，就在这时，梁晓芸拎着医药箱从楼上下来，“雨笙，医药箱给你。” 而跟着梁晓芸一起下楼的，还有手中端着咖啡杯的祝清影。 刹那间，疯女人整个僵住了，她满眼惊恐，目瞪口呆望着祝清影。而祝清影在看到疯女人的瞬间，登时怔住，手中咖啡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屋内顷刻间静悄悄，凌槿煦和凌雨笙都不说话，静观其变。就见疯女人瞪大眼睛看着祝清影，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浮现在脸上。最后，疯女人一字一句的吐出两个字，“潘月……” 祝清影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的。 第120章偶像秘密（二十六） 祝清影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的。 疯女人迈步上前，缓缓伸手指着祝清影道：“是你吗？潘月，是不是你？” 祝清影攥紧了双拳，下意识后退一步。 廖雪怔怔的看着，一旁的温玄明早就蒙了。 “你们……认识吗？”项诏华哑然，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清影，她是谁啊？” “是我！”疯女人突然大吼道：“我才是祝清影！！” 这句话好像惊涛骇浪一般，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震慑灵魂的冲击力，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你在胡说什么？”项诏华难以置信，使劲摇头道：“你是疯子吧？” 廖雪在震惊之余，一下子就笑了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她就是个疯子，居然说自己是祝清影。” “我真的是祝清影！”疯女人大吼道：“廖雪，项诏华，温玄明，我真的是祝清影啊。她是冒牌货，她把自己整容成我的样子冒充我啊！” 众人震惊失色，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屋内陷入了死寂。唯有疯女人因为愤怒而清晰可见的喘息声。 祝清影站在楼梯上，望着屋内众人，一直紧攥着的拳头蓦地松开了，她冷冷一笑道：“疯子的疯言疯语，睁眼说瞎话。我祝清影是亚洲知名的歌星，音乐创作人。是Tulips组合的台柱，人人都羡慕我崇拜我。你今天可以说自己是祝清影，明天还可以有人说自己是胡歌呢！” 众人怔鄂，疯女人气急败坏，大步朝祝清影扑过去，“是你害得我，都是你！你囚禁了我这么久，是你毁了我！” 然而，就在她即将够到祝清影之时，就已然被站在楼梯前的梁晓芸制服，并按倒在地。梁晓芸早就懵逼了，她最最崇拜的女神祝清影，现在居然发生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你说你自己是祝清影，有证据吗？” 疯女人气喘吁吁，硬是要挣脱梁晓芸的束缚，嘶声力竭的喊道：“廖雪，是我教会的你游泳！温玄明，你生日那天我送给你一条粉红色的领带。项诏华，咱俩刚认识那天，我泼了你一身红酒！” 廖雪，温玄明，项诏华三人瞪目结舌。 “还有，我脖子后面有颗痣。”疯女人说着就撩开自己的头发，露出后颈给众人看。 廖雪在惊愕之余，急忙上楼拽过祝清影，撩开祝清影的头发一瞧。 廖雪大惊，瞪着眼睛惊恐的看着祝清影，“你，你……” “你根本就是在冒充我，我才是祝清影！”疯女人大声喊道，眼中仇恨如若可以化作利剑，那么祝清影早就被万箭穿心了。 祝清影始终不急不躁的道：“你说我冒充你？我为什么要冒充你？” “你嫉妒我的名气，因为我是亚洲最火的明星！” “对，你很出名，你也是个才女，你是金牌作词作曲人，做出来的歌曲受万民喜爱和追捧，更是获得音乐大奖无数，你在乐坛的成就颇深。那么，我冒充了你，岂不是很快就会被识破？” “我……”疯女人哑口无言，悻悻的闭了嘴，紧咬下唇。 廖雪左看右看，不由得说道：“可是就凭刚才她说的那些证明，足可以证明你是冒牌的啊！” 祝清影不言语，突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众人纷纷望去，回来的居然是方落英。 疯女人战战兢兢的回头一看，整个人浑身一激灵，吓得直接缩在了梁晓芸身后，“恶魔，恶魔，是她，是她，就是她囚禁我！” 梁晓芸一愣，指着祝清影道：“你刚刚说不是她囚禁你的吗？” 疯女人浑身哆嗦，紧抓着梁晓芸的手臂道：“他们俩一起囚禁我，她们俩……是魔鬼！” 方落英没有理会疯女人，而是目不转睛盯着祝清影看。 祝清影冷笑一声，望着屋内众人怀疑的目光，她惨笑了一下，道：“知道为什么没被识破吗？因为，我才是祝清影啊！” “……”所有人都懵逼了，只见祝清影一步一步走下楼，面带嘲讽的笑容道：“因为祝清影的那些成名歌曲，受万人追捧的歌曲，在乐坛拿奖拿到手软的歌曲，全部全部全部都是我创作的！” “什么！？”梁晓芸的反应最大，她直接甩开疯女人，几个箭步走到潘月面前道：“你说，那些曲子都是你的？是你作词作曲的吗？” “是。”潘月缓缓抬头，挺胸说道：“我就是潘月。” 疯女人——祝清影眼睛瞪得老大，方落英整个傻眼了。 凌雨笙给凌槿煦头发大致擦干，撸起凌槿煦的衣袖，用碘伏擦拭伤口消毒，然后拿出云南白药敷上，再用纱布一圈一圈，仔细的缠绕。 “事情的始末，到底是怎样的？”凌槿煦问道。 潘月苦笑一声，“凌警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错就错在，不该交了祝清影这种人面兽心的卑鄙小人当朋友！” “到底，怎么回事啊？”廖雪问。 潘月深吸口气，道：“我跟祝清影中小学开始就是同学，家里住得近，平时来往的也深。一直上了中学，我们听说了《华夏靓女》的选秀节目，我们很向往娱乐圈，梦想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所以我跟她结伴，一起去参与节目比赛。” “我跟她一路晋级，因为我们俩都是学音乐的，我会作词作曲，祝清影当然也会。只是她的天赋不高，做出来的曲子也没我的动人心弦。所以在后期，我们俩拉开了很大的距离。我在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演唱了我自己创作的曲子，震惊全场。我的关注度和我的票数都达到第一名。” “人人都说，我会成为《华夏靓女》的冠军。在半决赛的前一天晚上，祝清影约我去饭店吃饭，说是预祝我们明天晋级。饭吃到最后，她借故离开。等我出门找她的时候，一辆车子直接朝我撞了过来。而那开车的人，就是祝清影你！”潘月说着，狠狠指着祝清影。 第121章偶像的秘密（二十七）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廖雪难以置信，“这，这是真的吗？” “我有必要说假的吗？”潘月冷笑道：“我在医院昏迷了三天三夜，当我醒来的时候，《华夏靓女》已经落幕了，冠军……是祝清影。而祝清影当时演唱的歌曲，那让全场沸腾，评委们震撼的歌曲，就是我原本预备留给自己决赛的时候用的歌曲！” 众人震惊，祝清影浑身颤抖，梁晓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回头看向趴在地上的祝清影，双唇哆嗦着道：“你，你……你是在……剽窃人家的作品据为己有吗？” 祝清影捂着脸大哭，潘月深吸口气道：“不等我伤势痊愈，她就把我接了出去。把我囚禁了起来，目的，就是为了她以后继续创作新歌！她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从那以后，她一举成名，带着我的心血，被大型的娱乐公司相中签约，世界各地的演出，名气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成为Tulips组合的台柱子，亚洲闻名！” “她将我囚禁了四个月，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逃了出来。我不想再做枪手，我也要让自己成名。我创作了新歌发到网上，希望以此获得关注度，从而成名。结果没想到，换来的只是网友的冷嘲热讽，网友的批斗，说我抄袭祝清影的歌曲，说我无耻，我说是败类，抄袭狗！我就想说了，到底是谁抄袭谁，是谁禽兽不如啊！”潘月死死盯着祝清影，愤恨交加。 “我受不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潘月咬牙切齿道：“我要报仇！所以，我抓了祝清影，反把她囚禁起来。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我当初的痛苦全部还给她，让她亲身体验一下那种滋味。我毁了她的脸，毁了她的嗓子。我看她还怎么唱歌，还怎么见人！” 众人骇然，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要拿回我应得的，我把自己整容成了她的样子。”潘月说着，颤抖的双手抚摸上自己的脸，“可是，我却日夜受尽折磨。在听到那些高喊祝清影名字的粉丝们，我好恨。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他们只知道祝清影。我不敢照镜子，因为镜子里出现的，永远是那张我恨之入骨的脸！” “媒体称，祝清影在国外旅游遭遇车祸，在私家医院住了一个月，这就是你偷龙转凤的时间吧？”凌雨笙道。 “Tulips组合的人都说，从那以后你就转性了，性格变得好了，不再目中无人，也不再尖酸刻薄耍大牌。”凌槿煦道：“因为换人了，对吧？” “拿着别人的作品当成自己的成就。”潘月看向祝清影，“无耻！” 梁晓芸早已在风中凌乱，一直崇拜的女神，一直喜欢的祝清影，现在居然告诉她。祝清影是个剽窃别人作品的无耻败类！？ Tulips组合里，除了温玄明那个身不由己的人，几乎所有人都不是好人？没一个好玩意儿吗？ 何安俊是个渣男，祝清影是个渣女，这这这…… “你……如此的厚颜无耻。”梁晓芸气的浑身哆嗦，趴在地上的祝清影抹了把眼泪，愤怒的眼神注视着潘月道：“她把我毁成这样，她把我下半辈子都毁了，到底是谁混蛋啊？” “那还不是你自作自受吗？”廖雪突然开口骂道：“枉我以为你是有真材实料的音乐天才，现在倒好，原来你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恬不知耻的女人！” “你们！”祝清影受不了众人群起而攻之的架势，一时间心中恼怒，忍不住大声喊道：“你们就会说我，那潘月呢？就算我当年卑鄙无耻好了，她呢？她把我毁成这样就是理所当然的了吗？你们看看我，好好看看我，这副样子还是个人吗？我说话的声音，以后还能唱歌了吗？她把我囚禁了将近一年，一年！暗无天日，脑子里想的只有绝望二字。你们懂吗？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凌槿煦冷笑一声，“我有句“活该”不知道该不该讲。” “你！”祝清影咬牙切齿，突然想到什么，瞪了眼站在门口的方落英，“还有那个臭婆娘！我在潘月冒充我去巡回演出的时候，我从被囚禁的地方逃了出来。可是没想到……我出了龙潭又入虎穴。那个该死的臭婆娘，我逃出生天，又冷又累又饿，我筋疲力尽，就在晕倒之前，我说了潘月的名字。” “我不知道那个臭婆娘跟潘月是什么关系，但是她因为潘月救了我。但是等我完全清醒的时候却发现，她居然把我囚禁在地下室。”祝清影说着说着，浑身剧烈颤抖，好像回想到了当时的感觉，不寒而栗。 “你囚禁祝清影做什么？”梁晓芸目瞪口呆的看向方落英，方落英阴沉着脸，冷冷说道：“因为她昏睡的时候，说了一大堆对小月不利的话。” “梦话？”梁晓芸狐疑。 方落英道：“对，她怨恨小月，恨不得杀了小月，要将小月碎尸万段。” “等等。”项诏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看方落英，又看看一旁潘月。忍不住问道方落英，“你认识她吗？” “你的房间有张照片，是你跟一个中学生的合影，那个人是谁？”凌槿煦问道。 方落英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坦然道：“她是我女儿。” “女儿？”廖雪怔鄂，方落英又补充一句道：“潘月是我女儿。” 潘月浑身一激灵，猛地看向了方落英，眼中尽是惊愕。 “潘月……怎么可能有妈？”祝清影先大吃一惊，方落英瞥了她一眼道：“小jian人，轮不到你说话！小月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怎么会没有妈？” “可是……”连潘月自己都怀疑。 方落英叹了口气，想上前去拥抱女儿，却又不敢动，生怕吓到对方。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都是妈妈的错。”方落英红着眼圈道：“妈妈我未婚先孕，又不敢对家里人说，所以把你生下之后就送人了。你不知道有我这个妈妈，不知道我的一切，这些都是妈妈的错。即便咱俩不生活在一起，但是妈妈一直关注着你的生活，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你去参加《华夏靓女》的节目，妈妈每天晚上都守在电视机前面看。你晋级了，妈妈高兴的不得了。” 第122章偶像的秘密（二十八） 潘月怔鄂的后退一步，方落英身子颤抖，站在了原地不敢动，“小月，妈妈知道你接受不了我，这么短的时间，这么突然的要认你，换做谁也接受不了。没关系，妈妈只要看到你平安就行了。” 方落英攥紧了双拳，怨恨的目光看向祝清影，“我本以为小月会成为冠军，却没想到，半决赛的时候，小月居然没有出现。第二天早上，更是在网上爆出小月出车祸送医的消息。我很担心，想也不想的从国外往回赶，我想去医院看看小月。却没想到，等我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小月突然出院了。至此，小月在人间蒸发，谁也寻求不到。反而是小月的发小祝清影，一跃成名，大红大紫。” “我想调查清楚小月的情况，唯一知情的莫过于祝清影了。但是，祝清影是大明星，像我这种市井村民怎么可能见得到？我回国的这些日子，多亏了我的好朋友照顾，她还让我住在这栋别墅里，说是自己要跟他们家先生和太太出国去住了，这栋别墅空了下来，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再加上，主人方面也同意了，就拿我当看家门的了。” 方落英深吸口气，又道：“我一直调查着，我知道小月的失踪肯定非同寻常。直到她的出现，她在晕倒前说了小月的名字，我以为她是小月的朋友，伙伴，类似的什么人。急忙将她救起，却不料她说梦话，说的全都是怨恨小月，要杀死小月的狠毒话。我知道自己不能放她走，不然我女儿肯定有危险，所以……”方落英眼中射出寒光，恨不得将祝清影碎尸万段似的。 “一个月后。”方落英抬眼，望去了楼上，“那个自称是帝都电视台的左路来了，说是看中了这栋房子，这块远离市区的地点。要选定这里作为一档娱乐节目的拍摄地，而且邀请的嘉宾，居然就是我朝思暮想的Tulips！我当然一口答应。” 方落英望着天花板长叹，“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就跟两位警官说的一样，昨天晚上，我上过二楼。是去找祝清影的，我的目的就在祝清影身上。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祝清影”其实就是我的女儿潘月。” “然后呢？”凌雨笙问。 “她趁着黑夜进屋。”潘月突然回答道：“我吓得惊醒过来，她一上来就抓着我的手腕问潘月的事情，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或许是她发现了我不是祝清影，而是整容假扮的。所以我很慌乱，直接将她推了出去。” “墙上被头饰刮花的痕迹，就是那么来的？”凌雨笙道。 潘月没说话，方落英吸了吸鼻子，却情不自禁的看着潘月，这张为了报仇，早已面目全非的脸。 凌雨笙回头，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陶涴，“左路是假的导演，你是真的摄影师吧？” “在得知左路要策划这次活动后，我毛推自荐。”陶涴的解释很简单，他的目的明确。不管本次金冠别墅的策划是否真假，他都会完成杀死何安俊的计划。 一切都搞清楚了，下了几乎一夜的暴雨渐渐停歇，天空不知何时亮了起来，原来，此时已经是清晨五点了。 一夜的噩梦，恐惧，惊慌，死亡，鲜血，杀戮，恶魔，都随着清晨射入的第一缕光烟消云散。 绝望过后，会是希望吗？ 突然响起的乐声，在每个人的心中好似沉寂已久的琴弦拨动。众人在一个激灵之后，纷纷回头，寻找那悠扬乐声的来源。定睛一瞧，居然是来自凌雨笙手机的晨间闹铃。 这首曲子很耳熟，温馨，恬静。对了，这首歌是……《故乡的原风景》。 以前真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听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揪住了自己的心。那一阵疼痛，让人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水，可能是触及到内心深处那挥之不去的记忆吧？ 天亮了，雨水停了，乌云散去，露出暖暖的朝阳。阳光洒下，覆盖在每一片土地上，当阳光渗透进孤冷的别墅，连续一夜的惊心动魄，终于画上了句号。 悠扬的轻音乐一直在响，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悲凉之色。 凌槿煦拿出手机，看见了那条短信，来自程邵的信息：“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凌槿煦和凌雨笙先后回房换了身干净衣服，等出来的时候，客厅众人还是保持方才的站姿，坐姿，一动未动，只是目光呆滞，出神的望着窗外。 直到早上八点，离着老远，警笛就遥遥传来。包括Tulips公司的人员，经纪人一起赶到，至于媒体方面，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或许是跟踪公司的人一路走来也不一定。 原本空寂的别墅四周，刹那间变得吵吵嚷嚷。警方很是犀利，封锁了别墅四周，将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全部拦在外围。 程邵同顾景言先一步进入别墅，看到这里的众人，这种场面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见到地上坐着的祝清影，那张恐怖的脸，很难想象这一晚上大家伙都经历了什么。 “怎么回事啊？”程邵问道凌雨笙，凌雨笙指了下楼上，“二楼有个死人，三楼关着杀死那人的凶手。” “……”程邵和顾景言都傻眼了，下一秒，二人大步上楼。女经纪人进来屋子，左右上下一看，问道：“这怎么回事啊？清影，廖雪，诏华，玄明。不是录制节目吗？怎么警方也掺和进来了？对了，安俊跑哪儿去了？” 廖雪突然大哭起来，吓得女经纪人一哆嗦，“怎么了你们？” “详细的去问警方吧！”潘月缓缓说道，好像认命了般叹气道：“Tulips组合完了，彻底完了，今天晚上……一切都会见分晓了。” “清影，你什么意思啊？”女经纪人一个头两个大。潘月冷笑一声，指了下地上的祝清影道：“我是潘月，她才是祝清影。” “……”女经纪人目瞪口呆。 第123章一举成名 程邵和顾景言上二楼，看见了那个死在房间床上的何安俊，又上三楼，看见了躺在床上睡大觉的左路。 程邵急忙叫人上楼处理尸体，凌雨笙也赶紧嘱咐现场搜证，一切证据需要保存下来，然后送到鉴证科。 当尸体抬下来，女经纪人瞬间傻眼，在外围的记者们简直都疯了，咔擦咔嚓不要命的拍，各种远镜头近镜头一个都不放过。 凌槿煦先一步上了警车，凌雨笙随后。女经纪人本想带着自己的艺人回公司，但是被程邵拦了下来，“不好意思，他们要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本次案件的侦破，凌雨笙都有用陶涴的设备录像，作为审查案件的证据，现在留有U盘，只需要回警局放给大家看即可。另外，结案陈词，案件陈述，这些还是要做。 众人纷纷上了车，在车辆行驶开的那一瞬间，廖雪等人，情不自禁看了眼此生的噩梦之地——金谣山88号，金冠别墅。 出了金谣山，好像脱离了魔掌一样，每个人都松了口气，但随之的却是心中的酸楚。他们情不自禁的捂住眼帘，失声痛哭。 一部分警察留在别墅继续搜证，包括进入凌雨笙所说的地下室查看。另一部分则随车返回帝都市中心，直接回了警局。 而此时此刻，警局四周围满了各种杂志周刊的记者，各种媒体记者，各种互联网记者，各种闻风而动的疯狂粉丝。他们将警局围得水泄不通，连同周遭二里地都堵车，造成了拥挤。 以至于好不容易回到警局，那都是当天下午两点之后的事儿了。 Tulips组合如此出名，局里也不乏有人家的粉丝，凌槿煦等人前脚回来，后脚就被众人围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 “对啊，Tulips出什么事了？是有人死了吗？” “天哪，我男神何安俊死了，怎么会这样啊！” “呜呜呜呜，我不想活了，我的安俊，呜呜呜呜……” 警局内部一团乱，外面更是乱糟糟。媒体是什么？人家都是大触，分分钟把真相报到网上。有关何安俊的死讯，祝清影的真实面目，早几个小时就散布到了网上，点击量创历史新高，关注度飞升。 每个人都心碎一地，等待着真相的公布。 要说总局的刑侦支队，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乱，张局长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立即派二队三队一起协助一队。所以这之后，二队康棠，三队秋晗，全部一起帮着程邵等人处理手头事务——抵制媒体的疯狂。 回到局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案件数理，凌槿煦，凌雨笙，梁晓芸，作为案件的三个知情人，分别为此时对众人作出解释，拿出审讯录像给程邵看，另外做出案件前因后果的整理，简单却也详细的描述了一番。 所有人都听傻眼了，有的女警员直接捂脸痛哭，没想到自己男神女神是这样的人。 警局内部的调查，让人没想到的是，媒体记者居然知道了。真相以一种不可估量的方式，让经纪公司抓狂的速度，直接网上引起热潮。爆炸式的新闻接连刷新荧屏。 【何安俊死亡之谜真相公开】 【何安俊中学时期曾奸杀女同学林冰冰】 【林冰冰男朋友处心积虑为妹妹报仇】 【一刀毙命，伤心的郁金香，恐怖的鬼脸，死亡的何安俊】 【男神变女神？温玄明是女儿之身】 【廖雪跟何安俊关系匪浅，曾被包养五年】 【项诏华为母治病，跟何安俊同流合污，冒名顶罪反被坑】 【祝清影是抄袭婊，从出道开始一直都在剽窃潘月作品】 【亦真亦假，到底谁才是真的祝清影？】 【祝清影被报复，毁容毁嗓子，被囚禁潘月囚禁一年，被其母囚禁一个月】 【真才实学的音乐才女是潘月，祝清影是个贱人？】 【潘月整容冒充祝清影足足一年时间，那些震撼人心的天才力作都是出自潘月之手】 持续的各种标题消息在网上连续刷屏，久久不散，短短五个小时，网上爆炸了一样。微博系统呈现瘫痪，Tulips组合的经纪公司快要被艾特爆了。 这件事造成的社会舆论太严重，社会印象太厉害。警方就算想息事宁人都不行，经纪公司想隐瞒都不可。 最后，警方在媒体记者连续的压力之下，将事情的大致始末公开，详细，没有披露。 整个亚洲都震惊了！！！ 红遍大江南北的组合Tulips，青春偶像歌唱团体，人人喜爱，万众瞩目的存在。歌坛上获得大小成就的团体，每个人都是光彩照人，每个人都是大名鼎鼎的明星，坐拥粉丝上千万。 结果，就这么兵败将亡，在人们的咒骂声中落败了…… 外界天翻地覆，在一队的办公室内却很是安静，有Tulips的粉丝，此时此刻，要么心痛欲裂，要么愤怒的想吃人。最为安静的还是根本不追星的程邵，以及早就接受了真相的梁晓芸，包括根本对这些莫不在意的凌槿煦和凌雨笙。 “你们俩厉害啊！”程邵反倒很是兴奋，拍着凌槿煦和凌雨笙的肩膀道：“这么复杂的案子都能查出来，水落石出，不容易。” 队里的人也纷纷送去欣赏的眼神，凌雨笙根本没理会，只是眼也不眨的看着凌槿煦，道：“手上伤口怎么样了？” 凌槿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没事。” “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看你好像没精打采的？”凌雨笙说着，下意识摸去凌槿煦的脑门。凌槿煦直接站起身，使得凌雨笙摸了个空。 “没准槿煦也是Tulips的粉丝？”顾景言忍不住调侃道，凌槿煦不以为然的一笑，转身正要走。程邵忽然说道：“你们俩待会儿要接受记者的采访，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凌雨笙看了眼程邵，道：“知道，不单独言论明星，只说案件相关。” “明白就好，记者们都很刁钻，可别上套了。”程邵又嘱咐了声，这才去忙活自己的。 第124章后事 凌槿煦去到休息室泡了杯咖啡提神，凌雨笙之后进屋，看了眼腕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别喝咖啡了，我给你倒杯牛奶吧！” “牛奶又不能提神。”凌槿煦用小勺搅拌咖啡，又往里放了两块砂糖。 “牛奶安神，劳累了这么长时间，神经都是高度紧张，喝杯牛奶安神吧，待会儿下班了回家睡觉。”凌雨笙倒满杯牛奶，直接送进微波炉，设定一分钟。 “瞧这时间。”凌槿煦看了眼墙上时钟，“不到十二点回不了家。”凌槿煦上前一步，笑着看向凌雨笙道：“到时候我支撑不住睡着过去，你把我抬回家？” “放心，不会让你睡大街。”凌雨笙失笑，转身从微波炉内拿出牛奶递给凌槿煦。凌槿煦左手拿着牛奶，右手端着咖啡，朝门外喊了声，“谁要咖啡？” “我我我，我值班。”顾景言一溜烟冲进来，直接抢过凌槿煦手中咖啡，笑嘻嘻的道：“谢啦，你真会来事儿！” 凌槿煦喝了口牛奶，温热的程度正好喝入口，流到胃里十分暖和。 “明天放假，你是要在家休息还是出去玩儿？”凌雨笙道。 “好不容易放假，当然是在家睡觉。”凌槿煦笑了声，“我只求到时候别来出勤电话。” “程队没有那么丧尽天良，队里这么多人，根本不用叫你。”凌雨笙接过凌槿煦喝完的空玻璃杯，道：“走吧，记者等着呢！” “你先。”凌槿煦原地不动，见凌雨笙先走了出去，他才随后跟上。今天空气比较炎热，进入夏日伏天，帝都的气温也高到了三十一度。不晓得警局的中央空调是否开得太低了，凌槿煦一直觉得有些闷热。 他扯了扯领口，紧跟凌雨笙其后出门，进了隔壁换衣间，在那里换了身警服，并由程邵检查过衣衫整齐后，才让二人回到一队办公室，记者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们俩就是本次侦破案件的刑警。”程邵微笑着介绍道：“凌槿煦，凌雨笙。” 另一边的梁晓芸，已经事先被记者轰炸摧残过了，现在浑身虚脱的躺在一边。 记者们在看见凌槿煦和凌雨笙后，顿时像见了金山银矿似的，整个扑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就问了起来。 凌雨笙到现在为止，才了解明星艺人们为何那么怕媒体记者，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恐怖了。好像长了八十张嘴，叽里咕噜的问来问去，能呛得你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问的问题要多尖酸有多尖酸，什么何安俊是否跟祝清影有一腿啦，是否跟廖雪，祝清影，潘月玩儿四角关系之类的。 脑洞开得太大了，越说越离谱。到最后，凌槿煦和凌雨笙只是说了点案件相关，至于明星艺人的隐私情况，谁跟谁还有恋情关系，谁跟谁搞cp什么的，全都是无可奉告。 一直鼓捣到了十二点钟，跟凌槿煦预料中的一样，两个小时才总算把这群记者打发走。 “行了，你们三都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吧！”程邵也是消耗太大，瘫在椅子上大喘气。梁晓芸应声，提着手包摇摇晃晃的走了。累到虚脱的她也顾不得形象了，要是搁在以前，肯定把自己捯饬的漂漂亮亮。 “你们家在竹韵洞天，我正好顺路，送你们一程吧！”顾景言从外转悠一圈回来，拿着车钥匙就走。 “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凌雨笙不想麻烦别人，顾景言却是笑道：“你俩算起来……都多长时间没好好休息了？别疲劳驾驶。上车上车。” 安全第一，凌槿煦和凌雨笙坐上轿车的后座，顾景言显然还有任务，开车顺路将凌槿煦二人送到竹韵洞天小区门口，自己直奔嫌疑人家里盯梢。 24号早上走的，26号零点回来，明明才两天，可一看小区大院，总有种隔了好几天的感觉。 “回家吧！”凌雨笙朝凌槿煦温柔一笑，二人乘坐电梯上楼，打开屋子门锁，四周都关着灯，平昭怡和凌辰良早就睡了。 二人怕吵醒他们，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 虽然只过了两天，但是累是真的。毕竟在金冠别墅的经历，正如凌雨笙所说，分分秒秒都是精神集中，没有一刻松懈。回到了家里，本能得就放轻松下来。 凌槿煦换了身睡衣，在洗漱之后直接躺上床了。 凌雨笙从浴室出来，发开门进卧室一瞧，凌槿煦已经一动不动的睡着了。凌雨笙欣然一笑，走过去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并且把屋内空调的温度调低，以免着凉。 这一夜，前阵子凌槿煦睡得很安稳，或许是真的累了，以至于没有做什么噩梦就陷入熟睡。 可到了后面，那张恐怖的脸孔就突然出现，长着獠牙，猩红的双目，死死的盯着他。 是被毁了容的祝清影吗？ 不对，是那个一直囚禁自己，折磨自己的恶魔！ 恶魔一拳挥过来，正中太阳穴。紧接传来的是疼痛，麻木，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他本以为自己会就此晕过去。然而，一阵激灵，那是一股钻心刺骨的寒冷。他睁开眼睛一看，不知自己何时被扔到了冰窖，周围都是寒冷的空气和冰雪，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冻成冰棍。 绝望两个字怎么写，他早就忘了。只知道一点，那就是……死亡就是解脱。 死，说得简单。但是死亡需要勇气，自杀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将自己勒死，或者割腕，看着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涌出来，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会让人恐惧。 他也恐惧，他还小，只是个孩子，不懂什么是死，只是希望不要再遭受折磨，他渴望活下去。因为他的生命才刚刚开始，他舍不得去死。 但是，随着年月增长，他长大了，渐渐明白了什么叫死亡。那感觉就好像睡一觉，再也醒不来一样。再也不用感受鞭打折磨带来的疼痛，突然觉得，死亡很舒服。 “不好了，炜哥！那小子要自杀！” 第125章逗你玩 “什么？小混蛋，竟敢给我玩儿自残？你们几个，把他给我吊起来！” “炜哥，他才十岁……要不……” “闭嘴！你敢忤逆我？找死呢吧！” “炜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就把他吊起来！” 鞭打刀割已经是家常便饭，就算被泼了辣椒，钻心的疼，那个恶魔也不会让他舒舒服服的死。他们会把他送去医院，各种救治之后，换来的又是无休止的折磨。那个恶魔就有这个癖好，喜欢折磨小孩，是个不折不扣的心理变态。 好想死…… 凌槿煦紧紧裹着被子，缩成了一团，好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猫，孤苦无依，畏缩在冰天雪地的黑暗角落。 “槿煦，槿煦……” 凌槿煦浑身一颤，艰难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很熟悉的一张面容，是凌雨笙吗？还是那只恶魔？ “槿煦，槿煦……”凌雨笙坐在凌槿煦床边，焦急的叫着这个深陷梦魇不能脱困之人。 只见，凌槿煦眼睛半睁着，望着凌雨笙的眼神空洞无神，他的脸色异常苍白，眼底流淌过一抹让人心碎的绝望。他目光炯炯的凝望着凌雨笙，嘴唇微微颤抖，吐出三个字，“杀了我……” 凌雨笙整个人一激灵，目不转睛的盯着凌槿煦道：“你说什么？” “杀……了我吧……” 凌雨笙难以置信，他一脸错愕的望着身下凌槿煦，好半天才艰难问道：“你想死？” 凌槿煦的呼吸微弱，没有回答。 凌雨笙心中刺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他攥紧双拳，咬牙喝道：“凌槿煦！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居然不想活了？你简直……” 凌槿煦蓦地闭上双眼，没了动静。 凌雨笙一愣，“槿煦？”他下意识伸手要触碰，突然感觉到什么，忙摸去凌槿煦的额头。 好烫！ “槿煦。”凌雨笙大惊失色，赶紧去柜子里拿了体温计夹在凌槿煦腋下。 凌雨笙紧张焦急，他坐下凌槿煦的床上，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凌槿煦是……高烧说胡话了吗？ 可是刚才说的话，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胡话也是真的，难道在凌槿煦的内心深处，真的那么绝望吗？真的没有一点希望吗？哪怕一点点？他明明是那么健康的人，明明是那样阳光的人。 好像灼热的朝阳，射入自己的心房，将原本冰冷，封闭内心世界的自己带了出来。 他应该是充满希望的啊！难道心中满是绝望吗？ 年少的记忆和经历，让他这么悲观，以至于……他想去死？ 忽然，好像梦魇惊醒一般，凌槿煦突然睁开眼睛，无神的望着四周。 汗水浸透衣衫，他无视身体传来的不适感，试图坐起身。却不想，筋骨酸痛和头晕目眩的感觉连续突袭，促使他又不得不躺了回去。 “别乱动，你腋下夹着体温计呢！”凌雨笙忙道，伸手摸了摸凌槿煦腋下体温计，看没有掉才安心。 “体温计？”凌槿煦诧异，这才感觉到夹在腋下的异物。正要再说什么，凌雨笙看好了时间，直接将体温计抽了出去。 “三十九度一。”凌雨笙将体温计放好，起身直接出门了。不一会儿，他就折返回来，左手端着玻璃杯，右手拿着一包药。 凌槿煦深吸口气，撑着身子坐起。凌雨笙已经递了退烧药过去，“赶紧吃了。” 感冒发烧，四肢乏力，头晕头痛，嗓子干涩疼痛。 凌槿煦咽下药片，因为嗓子疼，药片好像卡在了嗓子眼，凌槿煦喝了一大口水，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以前觉得你身体抵抗力很好，怎么现在瞧着不过如此？一场雨就给你淋感冒了？”凌雨笙有些无奈，心中更有些窝火，一边气恼凌槿煦身体不适怎么不早说，还要死挺硬撑。另一边则是气自己，居然没早点发现凌槿煦的异样。 “哪比得上你？铜皮铁骨。”凌槿煦天生一副好嗓音，充满磁性，十分迷人。而如今感冒在身，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干涩起来，听在耳里，让凌雨笙心里一阵难受。 凌槿煦喝完一整杯水，拉着被子躺下床，却没有闭眼睡觉。他伸出一只胳膊搭在脑门上，试图遮挡窗外射进室内的光线落在眼睛上，有些刺目。 “几点了？”凌槿煦过了几分钟才问道。 “五点半。”凌雨笙说着就出去了，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湿毛巾。他细心的叠好，直接盖在凌槿煦滚烫如蒸炉的脑门上。“睡觉吧！” 凌槿煦好像没听见似的，他望着天花板，似乎是在想什么，或许是在回味刚才的噩梦。 “这回又梦见什么了？”凌雨笙见他没有丝毫要睡觉的意思，索性直接问道。他坐上凌槿煦的床边，根本不着急，耐心的等待着凌槿煦的回答。 凌槿煦忽然一笑，目不转睛的道：“梦见一只好奇的猫趴在我身边问我做了什么梦。” “……”凌雨笙无语了，心中一边郁闷，一边又觉得可笑，他叹了口气道：“都发高烧了还有精力闹？” “逗你玩儿不嫌累。” 凌雨笙失笑，目光炯炯望着凌槿煦道：“我是那么容易被你玩儿的？” “不然能有多难？”凌槿煦面不改色。 “我有那么好玩吗？” “你觉得呢？”凌槿煦话说一半，能把有强迫症的人逼疯。凌雨笙将被子往凌槿煦身上提了提，换了温柔的口吻道：“睡吧，反正今天休假。等待会儿起来吃完早饭，我带你去医院。” “退烧了就好了。”凌槿煦说着，疲倦的闭上眼睛。本以为高烧晕眩，会使得自己更容易入睡。却不料，相反的是根本睡不着。脑海中静不下来，不久之前做的噩梦就好像连环画似的，连续在脑海中回放不停。 他甚至做了自我催眠术，幻想自己的脑子里有大大小小很多个硬盘。他选择其中一个装有年少记忆的硬盘选中，毫不犹豫的删除。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使自己静下心来，不想，却造成了相反作用。 第126章好兆头（歌遥线） 那些因为他十二岁发烧而变得模糊不清的记忆，居然已经随着梦境的展现，慢慢变得清晰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模糊不堪的过往，虽然还是朦朦胧胧，但是他已经清楚，自己被一个心理变态囚禁折磨，比之前的折磨更加严酷。或许，当初被那个叫小八的狼狗吃了是最好的选择。也就不至于会有接下来的地狱生活了。 凌槿煦轻叹口气，也不知道是往事太过骇人，又或许是高烧的缘故。他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好冷…… 凌槿煦轻咳了声，他正试图拉紧被子。突然，一股温暖涌入了被窝中。凌槿煦睁开眼睛，回头一看。竟然是凌雨笙钻了进来！ “干什么？”凌槿煦吓了一跳，凌雨笙根本没理会，直接钻入被窝躺下，伸手就将凌槿煦搂在了怀里。 冷颤的感觉渐渐停歇，包裹住身体的温暖是前所未有的。凌槿煦有些发蒙，不知道是发烧的关系还是如何。他能感觉到跟凌雨笙之间那近在咫尺的距离，忽然，凌雨笙将他抱得更紧了。零距离的接触，让凌槿煦的心跳不由自主的更快了。 凌槿煦清晰的感觉到，凌雨笙的呼吸洒在自己脸上。他心中触动，回想往昔，那绽放在梦中的回忆，如果当时能有人给自己一个拥抱，哪怕只是一道温暖的目光，或许……他就不会那么绝望了吧？ “槿煦。”凌雨笙突然开口，使得凌槿煦不由得睁开眼眸，等待凌雨笙的话。 凌雨笙轻轻抚摸凌槿煦的头发，柔声之中带着一份坚定，“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凌槿煦心中颤抖，他闭上眼眸，放在胸前的手情不自禁抓紧了凌雨笙的衣襟，“活着比死可怕。” ………… 秋晗因为任务一直在外地，后来嫌疑犯逃到了国外，跟国际警方交涉后，秋晗带人前往了Y国，历时两周抓到了人犯。 等回国之后，又因为Tulips杀人事件，协助一队的人，忙得不可开交。 至于沐歌遥，身为知名的人气画家，人人都以为他是个女人，因为他从来没在公众面前露过脸。 沐歌遥参与公司举办的晚会，研讨会，各种活动，说起来也是忙活了两三个月，回到帝都七月中旬，大学那边也放了假。 沐歌遥刚一进家门，一本书迎面就飞了过来，他下意识躲开才不至于被砸到。还没等搞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身旁站着的父亲沐超破口大骂道：“臭婆娘，你想谋杀我啊？” “死鬼，我都看见了，你跟那个狐狸精眉来眼去的，你当我死的吗？”母亲李玉吼道。 沐超穿着一身西装，手里拿着鞋拔子，冷哼一声道：“你还有脸说我？你自己不也跟那个有钱的老板卿卿我我又搂又抱的吗？” “你瞎说什么？那是我客户，公司很重要的合伙人，我那是陪他吃饭，什么搂搂抱抱的？你眼睛瘸了？” “呵呵，公司合伙人就要你去陪吗？潜规则人家呢吧？你老板拿你当价码是不是？” “死老头子你再说一遍！”李玉暴跳如雷，沐歌遥目瞪口呆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就见沐超扔掉鞋拔子喝道：“我懒得和你吵！”说完，打开门狠狠摔门就走。 李玉气急败坏的吼道：“你又去找野女人了是不是？你给我回来！”突然，李玉的电话响了，她红着眼睛接听，“喂？老板？”李玉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陪着笑脸道：“是是是，好的，我马上就去，嗯，您放心吧！” 李玉挂掉电话，拿过桌上的文件，看了眼还待在门口的沐歌遥道：“你晚上叫外卖吧！”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给你生活费，省着点花。”说完，也不等沐歌遥回答什么，冲到门口开门就走。 沐歌遥叹了口气，也没拿桌上银行卡，直接开门进了卧室。他躺在床上，感受着屋内的空寂。偌大的家中，依旧只有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一个人……对了，还有一个！ 沐歌遥喜出望外，拿着手机翻找到了秋晗的微信，紧忙发了消息过去。 秋晗熬了一夜的班，清晨回到局里，直接进了一队的办公室，想着还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因为Tulips的事情，网上一片混乱。 “调查好了。”梁晓芸快步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大堆证物袋，气喘吁吁道：“我去廖雪家里查过了，她的房间有好多这种报纸，而且上面都有被剪过的窟窿。”梁晓芸将证物展现给众人看。 顾景言恍然大悟，“所以就是说……呃……之前给何安俊发那些恐吓快递，诅咒短信的，全都是廖雪？” “嗯，她也承认了。目的就是要让何安俊自危害怕，这样就不会缠着自己了。”梁晓芸道：“只不过她没想到，之后会发生金冠别墅那么恐怖的事情罢了。” “自作自受。”程邵道：“尤其是那个何安俊，用一句话说明。”程邵指着周源，周源闷着脑袋想了半天才道：“no zuo no die！” “very good！”程邵赏赐一个大拇指，周源哈哈憨笑。 “上面就本次事件给你们仨通报嘉奖。”程邵对梁晓芸道：“你待会儿给他们打电话说一声。” “好啊！”梁晓芸应声，拿着电话就出去打了。 “所以这事儿算尘埃落定了吧？”秋晗问道，用手机浏览了一下网页，实在汗颜，“看网上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 “那可不，Tulips本次风波多劲爆？可比某些明星吸毒的报导惊人多了。”顾景言说道。 秋晗上了微信，与此同时，突然响起提示音，他定睛一瞧，居然是来自沐歌遥的。秋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他上次的唐突告白到现在为止，二人就没见过面。 本次沐歌遥主动联系，这……好兆头！ 秋晗急忙打开一看，正是约见面的消息，简直喜从天降，秋晗赶紧回复道：“好啊，我正好下班，马上就去。” 第127章朋友（歌遥线） 秋晗惊喜若狂的跑了出去，快的好像一阵风。梁晓芸拿着电话，一脸懵逼的回到办公室。 “告诉了？”程邵点了支烟，梁晓芸点头道：“嗯，还有，雨笙要给槿煦请一天假。” “他们不就在放假吗？”程邵诧异，梁晓芸只好费劲解释，“今天休息，明天请假。好像是槿煦发烧了。” “这样啊！”程邵吸了口香烟，吐出烟雾，呛得梁晓芸好阵咳嗽。 秋晗抵达跟沐歌遥约定好的地方——壶月弯公园。 这里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所以月湖成了游人最少的地点。沐歌遥早就到了，离着老远瞧见秋晗，他笑着挥手道：“好久不见了秋警官！” “歌遥。”秋晗跑得太急，满头大汗，他喘匀了气才道：“你终于肯见我了，我还以为你……”秋晗语气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那是当然，除了小槿，你可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沐歌遥笑呵呵的跑进凉亭道：“你去Y国抓获逃犯了对吧？真厉害。” “你……”秋晗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沐歌遥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在几个月之前告白，沐歌遥被吓得跑掉了，其后，就完全没了联络。秋晗伤心过，疑惑过，怀疑过，也后悔过。 如今，沐歌遥突然联系他，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有些想问清楚沐歌遥的心思，不然这么吊着真的很折磨。 可是临到了跟前，秋晗居然害怕了，就算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都没害怕过的他。此时此刻，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秋晗跟在沐歌遥身后，憋了半天才说了句别的，“你……最近过得好吗？” “还行啊！你呢？”沐歌遥眨着眼睛道：“你好像瘦了啊！” 秋晗一怔，“你……很关心我吗？” “当然了，你可是我的朋友。”沐歌遥理所当然的笑道，秋晗垂眸，唇角勾出一抹苦笑，“只是朋友么？” “不然……还能是什么？”沐歌遥呵呵笑着，从背着的包里拿出礼品盒道：“这是我从外地带回来的土特产，送你一盒。” 秋晗望着他，心中突然一痛。他深吸口气，欣然笑着接过盒子，“谢谢。” 或许在沐歌遥心中，他只是朋友，他也只能是朋友，或许他……什么也不是。 ………… “药别忘了吃，多喝点水。”平昭怡跨上背包，嘱咐了一大堆后，刚要出门走，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对凌槿煦道：“如果实在不行，明天就来我医院打针。” “知道了。”凌槿煦坐在桌边，精神很差的喝汤。本来凌雨笙打算带他去医院，然而凌槿煦觉得不过是小感冒，在家吃药就行了。总之，这两天的生活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凌雨笙在第三天早上就去上班了，凌槿煦在家休息一天。喝完了平昭怡炖的汤，他爬回了床上，吃了消炎药后本想睡一觉，结果手机突然一响，直接将半睡半醒的凌槿煦震的精精神神。 一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凌槿煦想着是骚扰电话，干脆挂断，谁想不到一分钟，电话又响了。凌槿煦只好接听道：“哪位？” “你的手机号这么多年都没换？” 这道声音使凌槿煦为之一振，他坐起身子道：“江水暖？” “我还以为你把我的声音给忘了。”江水暖十分满意的笑道，看了眼电话号码，尾数5741，是凌槿煦当年精心选择的号码。5741=我气死你，十分之非常符合凌槿煦的个性。 “我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上那个破贵族大学，现在我终于毕业了。你猜我读的什么专业？”江水暖兴高采烈的说道。 凌槿煦一脸疲倦，丝毫没有精气神，好像下一秒就要不耐烦的挂掉电话。 听电话那端久久没声音，江水暖真以为凌槿煦把电话挂了，急忙叫了几嗓子，“喂？喂！凌槿煦你有没有在听啊？” “说重点。”凌槿煦有气无力道。 “你的声音怎么了？”江水暖听出不寻常，急忙问道：“你生病了？” “我挂了。” “不许挂！你要是敢挂我就去你家！”江水暖愤怒威胁道：“告诉你，我现在就在机场，开车不用十分钟就到你家门口。以后我会留在华夏，我就生活在帝都，我已经找好了工作，就在你家附近，你休想甩掉我！” “拜托，五年前是你先甩手不干的吧？”凌槿煦无奈，江水暖干咳一声，道：“五年前我还小，那时候不算。反正我现在要得到你，我没男朋友，你也没有女朋友啊！咱俩都是单身，倒不如……” “谁说我是单身了？”凌槿煦突然开口，江水暖猛地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有对象了。”凌槿煦说完就要挂电话，江水暖急忙喊道：“你骗人，你不可能……喂！喂？凌槿煦？你居然敢挂我电话！！” 江水暖恶狠狠的关掉手机，对前面开车的赵秘书吼道：“去竹韵洞天！” “啊？大小姐，还是先去伯爵金饰……” “闭嘴！我说去竹韵洞天，你耳朵聋了吗？”江水暖暴跳如雷，赵秘书不敢多话，紧忙改变了车道。 坐着豪车，一路狂飙，果真在十分钟抵达竹韵洞天，而代价就是豪车屁股后面跟着好几辆摩托车，在到达目的地之后，豪车直接被交警围了起来。 “驾照拿出来，快点！”交警喝道赵秘书，赵秘书内牛满面，看着那个罪魁祸首江水暖。然而，江水暖好像没事人似的直接站在楼下叫人，“凌槿煦，你给我出来！姑奶奶我一出机场，家都没回就赶来找你，你居然不理我？” 凌槿煦早就听到声音了，他起身走到客厅阳台前朝下一看。真的有点吃惊，想想五年前江水暖还是小鸟依人，温柔婉约的。怎么五年后就变得本性难移，暴露泼辣刁钻的性格了？ 凌槿煦叹了口气，直接赏了她八个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第128章男神和女神 “你！”江水暖恼羞成怒，“你混蛋！我问你，你的对象到底是谁？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狐狸精敢跟我抢你？” “你不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吗？”凌槿煦站在18楼，此等高度跟一楼的人说话实在有些费力。他干脆懒得再开口，直接将窗户关上了。反正江水暖没钥匙，能喊她就喊一晚上。 “气死我了。”江水暖大口喘气，肺子都要炸了，她看了眼身旁跟着的赵秘书，怒气冲冲的吩咐道：“你赶紧去找凌槿煦，看他近些年跟谁来往的密切。我倒要知道，他到底跟谁谈恋爱了！” “是，大小姐。”赵秘书战战兢兢，面对气势汹汹的江水暖大小姐完全没辙。以前江水暖的脾气就很冲，如今在国外待了几年，这脾气更是牛冲天，稍有不顺就爆炸。 江水暖本来做好了守株待兔的准备，双手叉腰站在楼下等，然而天气炎热，7月底无论白天还是晚上的气温都很高，好像蒸炉似的。逼的江水暖不得不回到豪车里吹空调。 一直到晚上八点，江水暖终于受不了了，喊道赵秘书，“开车，回家！” 赵秘书欲哭无泪，陪江水暖大小姐玩一天，比陪国际企业大客户的任务都艰巨。 对于江水暖的回国，凌槿煦确实很意外，算起来自从在中学那次不欢而散之后，他跟江水暖就完全没有联络了。只是听以前的同学多少提及过，说是江水暖去了国外读书。 以前苏格帝高中所建立的聊天群还留着，有些人各奔东西了却也舍不得退群，保留当年青春时期的回忆。所以群里相比当年上学的时候自然冷清得多。凌槿煦进到群里，此时此刻他们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无非就是谁有了新的工作，谁谁交了个贼漂亮的女朋友，谁落魄了，谁找谁借钱不还了，等等等等这些消息。 最后有个人发言，凌槿煦认得这人的昵称和号码，就是当年江水暖的铁粉儿——小胖子丁有义。 “特大消息，俺家女神回国了。”丁有义乐颠颠的说道：“她在国外读的是服装设计，将来会成为服装设计师，创造自己的品牌，开展自己的事业，肯定会飞黄腾达，我家女神简直太励志了，我好感动啊！” “一边去一边去，江水暖就算不当什么服装设计师，她家里有钱有势的，就她一个独生女。伯爵金饰那么大的产业，早晚都是她江水暖的。”同学A。 “我家女神自强自习，不屑用家里白给的钱。”同学B。 “你们在这儿女神前女神后的，说不定人家早就有男朋友了。哎呀，没准是未婚夫呢！”同学C。 “去去去，这不可能，我不允许。” “你算干嘛地啊，还不允许？人家江水暖找谁也不会找你啊！” “你们怎么……吵起来了？”沐歌遥在线上，一直窥屏，这会儿忍不住说了句话。 每次牵扯到江水暖的话题，群里都会引起撕逼大战。沐歌遥很是无奈，良久过后，他突然发现什么，整个人兴奋起来，“小槿小槿，你上线了？” 此话一出，群里一直潜水的女生们全都出来冒泡，又是鲜花又是飞吻的。各种刷屏的文字上来，“男神，你来了？”“男神，好久不见了啊？”“男神，我还以为你退群了。” 沐歌遥哭笑不得，这年头，只要颜值过得去，那人生就跟开了挂一样。 群里半天没动静，女生们开始皱眉，埋怨沐歌遥是不是在谎报军情的关头，凌槿煦突然开口道：“你们最近过得怎样？” “哇！男神！我还是单身啊，我在等你娶我啊！”一个女学生疯狂呐喊，顿时收到下方连续好几十人的刷屏——“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男神，我要抱抱举高高。” 凌槿煦无视这些言论，直接写了句话发过去，“江水暖今天来找我了。” 此话一出，群里顿时安静的好像停尸间一样。 下一秒，女生们连番的爆炸声浪扑面而来—— “江水暖去找你干嘛啊？她要抢走你吗？” “怎么可以啊，江水暖是竞争对手，咱们怎么赢？”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给了江水暖一张漂亮脸蛋不说，还给她那么好的家世！” “就是就是啊，呜呜呜呜……” 女生们心碎，男生们就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纷纷讨伐凌槿煦抢了自己女神。 凌槿煦只觉得可笑，这群人正事儿不干，都在瞎寻思什么呢？ “小槿，江水暖去找你……难道是要跟你旧情复燃？”沐歌遥问道。 “本来就没有情，何来复燃？”凌槿煦神态自若，道：“我拒绝她了。” 群里又是一片死寂，老半天才出现沐歌遥的文字，“你……拒绝了校花？” “我说我有对象了。” “……”女同学目瞪口呆。 “你有……喜欢的人了？”沐歌遥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是，是谁啊？是同学还是同事？是你工作上的哪个女刑警吗？” 凌槿煦神秘一笑，“你猜不到的。” “故弄玄虚。”沐歌遥发了个大哭的表情，他想了想，发送一段文字过去道：“你前两天不是在调查Tulips的事情吗？你肯定知道很多内幕，能跟我们说说不？” 这话一撂下，顿时吸引了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凌槿煦则是无比淡定的发了几个字过去：“队里纪律，无可奉告。” 众人：“……” 凌槿煦敲上二字，“下了。”直接关掉了群，躺回了床上。 平昭怡晚上夜班，凌辰良教中学，回来的也晚。凌槿煦自己在卧室睡着，期间听见了开门关门声，他知道是凌辰良回来了。 至于凌雨笙是一夜未归，又在外面执勤跟踪监视。 次日，凌槿煦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跟凌辰良吃完早饭就各奔东西，一个去学校上班，一个去局里销假。 第129章名草有主 凌槿煦准点八点半上班，刚一进队里办公室就获得众人注视的目光，梁晓芸笑呵呵的道：“感冒好了？” 凌槿煦点头，一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一边听顾景言说道：“上头对你们通报嘉奖，本想给你们仨好好庆祝一番的，结果你居然感冒休假了。” 凌槿煦一笑，将纸杯里的一点水洒在桌上仙人球里。就在这时，周源从外面匆匆跑进来，好像做贼的似的，神经兮兮的说道：“各位各位，有个美女过来了。不知道是哪个分局的，你们说，她会不会是调到咱们局里来的？” “哎！”顾景言无奈的摇头，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周源道：“哥们儿，醒醒吧，漂亮的女人呢，一般都是名花有主的。你别妄想了，节哀顺变吧！” “你！”周源不服气道：“别瞧不起人啊！”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警服，戴着警帽的女警察笔直走了进屋，众人纷纷看去，不由得一阵惊叹。颜值方面……确确实实过得去啊！ “请问……凌雨笙在不在？” 凌槿煦一怔，下意识回头一看那女警察，瞬间就认了出来——蒋梅果！ 蒋梅果规规矩矩的站在大门口，笑脸迎人，“同志们好啊！” “好，好……”周源一改刚才的愤怒表情，立马笑眯眯的迎上蒋梅果道：“你是来找人的？” “嗯，我找凌雨笙，他在吗？” “哦，很不巧的，刚刚出去了，不过他马上回来。”周源笑嘻嘻的道，一边紧张的搓着手心，“那个……呃，你是凌雨笙的什么人啊？” “高中兼大学同学。”蒋梅果笑盈盈的，转眼瞧见了办公桌里的凌槿煦，她笑着挥手道：“好久不见啊槿煦。” 凌槿煦起身，回应她一个笑脸。 周源很会怜香惜玉，立马热情至极的邀请蒋梅果里面坐，“来来来别客气，天下警察是一家嘛！想喝点什么？这里有茶有咖啡，还有牛奶。” “不用了谢谢，我有点事儿想找凌雨笙，他……”蒋梅果话说到一半，凌雨笙正好从门外进来，蒋梅果喜出望外，急忙快步迎了上去，“雨笙。” 凌雨笙吓了一跳，“果果？你怎么在这里？” 凌槿煦心中一颤，目光游离在蒋梅果和凌雨笙之间。 蒋梅果笑着道：“有点事儿啦，咱们出去说？你什么时候下班？” “这可不一定。”凌雨笙说着，随蒋梅果一起走出了办公室。周源远远看着，眼睛里全是星星，一脸的羡慕和憧憬，叹气道：“小景言你说得对，这漂亮女孩都是名花有主的。” “反过来也是一样。”顾景言说道：“帅哥都是名草有主的。” “说的是。”周源感慨万分，看了眼那边凌槿煦，忍不住逗了几句，“小槿煦你呢？名草有主了不？” 凌槿煦抬起眼眸，灵烁的桃花眼，使人感到邪魅，睫毛又长又翘，还浓密异常。他性感的嘴唇轻轻一抿，带着一抹肆虐的微笑道：“我是主，那株名草是我的。” “……”周源有点蒙，就见凌槿煦起身，顺带拿起桌上的水杯。却没有去饮水机前接水，反而直接出了办公室大门。 凌槿煦一路走出大楼，站在门口就瞧见了在院子柳树下交谈的二人。 蒋梅果嘴角含笑，十分高兴的模样，望着凌雨笙的眼神十分明亮，有时候因为紧张而可以躲避。她竖起一根手指，眼巴巴的看着凌雨笙道：“再多一点，就一点点还不行吗？求你了。” 凌雨笙似乎不太擅长拒绝人，他看了眼远处，试图回避蒋梅果的话。然而蒋梅果可不是省油的灯，完全不是能糊弄的主，直接封锁了凌雨笙的视线，不到黄河心不死。“说嘛说嘛，求求你了。” “好好好。”凌雨笙举双手投降，回身对蒋梅果滔滔不绝的说了什么，蒋梅果的脸部表情变得十分怪异，又是惊喜又是失望，最后直接拉下脸来，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摇头，“我真是服了你了。” “没别的事儿了吧？那我走了。”凌雨笙要走，蒋梅果一把将他拽了回去，“晚上下班我找你。” 凌雨笙点头应声，蒋梅果心满意足的走了。凌槿煦站在原地，目光直接定死在了凌雨笙身上。凌雨笙正要进楼，当场跟凌槿煦的目光对上，他吓了一大跳，足足愣了三秒才缓过神来，“槿煦？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上班了？” “不上班的话，不就错过了刚才的好戏了吗？”凌槿煦皮笑肉不笑。 凌雨笙有些懵，“什么好戏？对了，你身体都好了吗？” 凌槿煦才不会由得他转移话题，反之冷笑道：“你现在才发现我？刚才在办公室是压根儿就没瞧见我人影吧？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蒋梅果身上，我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 凌雨笙忽然觉得凌槿煦今天的表现有点反常，他不动声色的注视了凌槿煦好久，最后轻叹口气罢休，道：“你的位置太隐蔽了，我没看见。” “是么？”凌槿煦似笑非笑，“你跟蒋梅果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要好啊！”说完，转身就走。 凌雨笙一脸茫然，下意识跟了上去。凌槿煦却不再理会他，径直进了一楼档案室调出程邵要的卷宗。 一直到了下午六点钟，因为今天没什么案件，所以一队的人都可以正常上下班。凌槿煦也在最后收拾好东西，将手头工作搞定后，这才发现凌雨笙站在门口发短信，是蒋梅果联系他？ 凌槿煦带着疑问和怀疑，起身随凌雨笙一道离开。 他见凌雨笙下了地铁站，凌槿煦紧随其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发挥警察特有的跟踪技巧。一路下来完全没被发现，在抵达其中一个战地之后，凌雨笙下车回到了地面。 穿过横道到马路对面，凌雨笙跟等在那里的蒋梅果汇合了。 凌槿煦则是站在距离二十米远的公交车站点，分秒不差的监视二人动静。 第130章吃醋 因为离着远，又是在大街上，声音肯定是听不见了。但是看二人的互动，似乎聊得很欢。凌槿煦远远看着，不知为何，心中窝火，好像自己宠爱了十多年的宝贝狗狗被别人的肉骨头诱惑，跟着别人跑了似的。 凌槿煦攥紧双拳，冰冷的眸光注视着二人，在下一秒蓦地移开，他冷笑一声，起身，断然离开。 “是么？厉害啊！”蒋梅果眉开眼笑，心情甚好的呼出口气，“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不过说真的，你变了好多。自从你弟弟出现之后，你就完全变了。” 凌雨笙欣然笑道：“他是阳光，照亮我的黑暗。” “我本以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打开你的心房，结果……”蒋梅果失笑，“我被啪啪啪打脸了。” 蒋梅果轻叹口气，她转眸看着凌雨笙，目光炯炯，缓缓说道：“雨笙，其实我……” ………… 凌雨笙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平昭怡和凌辰良都不在家，家里客厅黑着，卧室里的灯也没点。 凌雨笙以为家里没人，放下手里东西，也懒得开灯，直接进了卧室。 他推开门，迈步进屋，就在这时，房门缓缓被关上。凌雨笙往前走着，忽然察觉身后有人。紧接着，他的脖颈前就出现了一条胳膊，当场将他脖颈勒住。 凌雨笙的反应也极快，他立即以手肘直击后方之人的腰肋部位。却不料，那人仿佛事先早就有准备似的，轻松躲了过去。 但也正因为躲闪，身体有些倾斜，以至于凌雨笙在一下秒一把按住那人左肩，奋起发力，直接使了个背摔，将那人从后至前方摔倒在地。 凌雨笙眼见得手，本想就此将人按在地上制服，却不料那人身手十分敏捷。腰软腿长，脚下一个飞踢，使得凌雨笙不得不暂且躲闪开，也正是因为这个闪避的空档，对方一个鲤鱼打挺，直接站了起来。 凌雨笙不想给他喘气的机会，左勾拳右勾拳袭击过去，却全都被躲闪开了。反之，对方也伸出一拳，凌雨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同时以手肘推测对方面门的位置攻击过去。凌雨笙能感觉到自己扑了个空，但是这不要紧，紧接着，凌雨笙就攥紧那人的手腕，抓住那人的前衣领，奋力往地上一按。 对方好像吃痛了似的口申口令一声，凌雨笙正要一拳直逼面门，突然觉得自己紧攥对方手腕的手中湿漉漉的。凌雨笙怔鄂，“你是谁？” 对方轻轻呼出口气，丝毫没有了继续缠斗的打算，凌雨笙也下意识放松了身心，莫名觉得这股气息有些熟悉。借着月光，适应了屋内的昏暗之后，凌雨笙大吃一惊，被他按在地上的人居然是凌槿煦。 “槿煦？你搞什么鬼？”凌雨笙惊愕又疑惑，转眼一看，他紧攥着凌槿煦的手腕上已经渗出了血，那湿漉漉的感觉就是如此。凌雨笙大惊失色，急忙将手松开了，同时从地上起身，伸手去开了房间灯。 凌槿煦躺在地上，缓缓喘息着。他看了眼凌雨笙，好像十分有趣似的笑道：“小雨真厉害，从警校毕业之后去进修了半年，看来不仅是进修侦查探案，还学习了近身格斗。” “我拜托你，为什么要突然袭击？”凌雨笙有些嗔怒道，伸手将凌槿煦从地上拉扯起来。“你玩的太过了吧？” “我是看你是不是被美色迷惑，意乱情迷，连基本的防身警惕都不会了。”凌槿煦甩开凌雨笙的手，凌雨笙皱眉道：“你在胡说什么？”说着转身出门，拿了医药箱回来道：“手给我。” 凌槿煦不予理会，凌雨笙冷着脸，一把将凌槿煦的胳膊抓起来，“坐下。”凌雨笙嘴里这么说着，到头来还是亲自动手，将那个不听话的凌槿煦死死按在床上坐下。 凌雨笙小心翼翼的将被鲜血浸透的纱布解开，看里面重新裂开的伤口，已经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愤怒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瞪了眼凌槿煦道：“你说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凌槿煦不以为意，高傲的眼神俯视群雄，“你是心疼纱布，还是云南白药？” 凌雨笙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用棉签沾着碘伏擦拭在伤口四周消毒，他的手法很轻，生怕弄疼了凌槿煦似的。 凌槿煦目光炯炯看着他，心中忽然微微一阵刺痛。如果以后自己受伤了，会不会还有一个人这样细心温柔的对待自己呢？ “我说。”凌槿煦忽然笑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凌雨笙道：“你约会约的怎么样？” “什么？”凌雨笙一愣。 凌槿煦面不改色，唇角勾起带着一抹邪笑，“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不回来？”凌雨笙诧异，“我不回来还能上哪儿去？” “蒋梅果家里。”凌槿煦眸中射出冰冷而又肆虐的寒光，“不是么？” “为什么会牵扯上她？”凌雨笙凝视着凌槿煦，凌槿煦下意识攥紧了双拳，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是你女朋友吗？” 凌雨笙一怔，“你……” “你这个反应，是被我说中了震惊的反应吧？”凌槿煦冷冷笑着，蓦地将身子前倾，目不转睛的盯着凌雨笙的眼瞳，二人之间的距离仅十公分。 “没有。”凌雨笙果断说道，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避开凌槿煦的眼神道：“我没女朋友。” 凌雨笙站起身，转身要去拿医药箱里的云南白药，却不料，凌槿煦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凌雨笙猝不及防，比凌槿煦一拽，整个跌倒在了床上。他正要起来，凌槿煦忽然压了上去，道：“哥，有了就有了，还不敢承认吗？” 凌雨笙试图起身，却被凌槿煦压得死死地，他深吸口气道：“你到底想怎样？” “果果。”凌槿煦脸上的笑容越发阴冷，他伸手轻轻摸了下凌雨笙额头上的刘海儿，充满了挑逗的意味。“叫的多亲热啊？以前还班长班长的，什么时候变成果果了？” 第131章强吻 凌雨笙别开脸，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来目光直视凌槿煦，“你想干什么？” 凌槿煦忽然妩媚一笑，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凌雨笙的脸颊，眸光从他的眼睛往下，移到了唇边。凌槿煦蓦地俯身向下，嘴唇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凌雨笙唇上。 一刹那，凌雨笙目瞪口呆，脑子嗡的一声响，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凌槿煦已然松开了他。但那好像捉弄人的笑容却浮现在脸上，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凌雨笙，薄唇轻启道：“哥哥躺好让我撩。” “你……”凌雨笙整个人都懵了，怔怔的望着凌槿煦，好半天缓不过来神。 “你是我的。”凌槿煦一字一句道：“当初在月湖我就许愿了，要你永远伺候我。你只能守在我身边，其他的无论男女，就算是男人也不行，何况是蒋梅果？” 凌槿煦冷笑一下，再次凑近凌雨笙的耳畔，轻轻说道：“吓到你了？不好意思，谁让你摊上了我？你落在了我手里，只能自认倒霉。” “槿煦……”凌雨笙好不容易恢复神智，他试图开口说话，可是话临到了嘴边，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让他好半天发不出声音。 凌槿煦虽然脸上在笑，心里却一片冰冷。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随着本能，随着脑海中浮现出的想法去做。或许这个行为换来的是万劫不复，或许这个行为一旦开始，就等于迈向了死亡，再也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这以后跟对方的关系，就变成了一潭死水，不能流通的后果就是发黑发臭，到最后彻底干枯，一滴水都不剩了。 即便如此，凌槿煦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迈进了这一步。因为对于他来说，平日里那些洒脱，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不过是为了掩饰脆弱内心的假象罢了。不过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柔软的内在，而故意创造出的坚硬外壳罢了。而凌雨笙，就是那个在这充满绝望和黑暗的世界中，对于凌槿煦，唯一的曙光了。 凌雨笙或许认为，自己是他的阳光，是帮助他走向新生活的希望。但是，自己何尝不把他当成希望？彷徨，迷茫，死亡。凌雨笙，那宛如太阳般灼热的光芒，可以温暖一切冰冷，也可以照亮整片黑暗。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这么怕失去凌雨笙。 他何时变得……如此依赖一个人了？ 凌槿煦的心脏狂跳，却冒出了酸楚的滋味。他真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凌雨笙吧！ 想一想，如果这个时候凌雨笙拒绝了自己，自己会怎么样呢？ 绝望是什么？就是在你失望的时候，有一个人给了你希望，但是突然又要把希望拿走，让你彻底绝望。 凌槿煦目光炯炯望着凌雨笙，下一秒，他又突然胆怯了，十分害怕注视上凌雨笙的眼神。 “槿煦……”凌雨笙终于开口，他双手抵在身前，试图将凌槿煦推开，“你不要闹了。” 闹！？ 凌槿煦浑身一震，他觉得……这是在闹着玩吗？ 这是一种变着法的拒绝，还是说……他根本不以为然，根本就……不当回事？ 或许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凌槿煦果断松开了凌雨笙，直起腰身，站在床下。他的笑容越发阴冷，唇角之上还挂着一抹嘲弄的笑容，“笨蛋！” 这两个字到底是对凌雨笙说的，还是他自己对自己说的，凌槿煦本人也搞不清了。 突然，手机铃响起。凌槿煦愣了愣，下意识拿出一看，居然是程邵的电话。 “喂？” “黑魅俱乐部三楼，赶紧过来。”程邵说完就挂了电话，凌槿煦将手机揣回兜里，也不再看凌雨笙一眼，转身抓起外套就走。 随着那“砰”的一声关门声传来，屋子里在顷刻间静了下来，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凌雨笙怔怔的望着前方，他难以置信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他浑身一激灵，忽然意识到什么，突然传来的开门声，促使凌雨笙赶紧跑了出去，“槿煦！” “呀？你在家啊？”下班回来的凌辰良吓了一跳，他抬头看了眼时钟道：“今天下班挺早啊，槿煦呢？执勤吗？” 凌雨笙怔了怔，下意识点头道：“是，他……刚走。” “哎，你们这行就没个准点儿。”凌辰良唉声叹气，将自己的东西拿去书房，对凌雨笙道：“你好不容易准点回家，还不赶紧去洗洗睡？省的明早上班没精神，赶紧的。” “好。”凌雨笙应声，又在门口站了许久，才缓缓的朝卧室走去。 凌槿煦到达程邵所说的地点，黑魅俱乐部。这里也就是众所周知的娱乐场所，喝酒玩乐，有舞池，也有各种娱乐设施，台球桌，健身器材，也有大小包厢，服务一应俱全。 上了三楼，映入眼帘的就是立在楼梯口的警戒线，旁边站着两个警员守卫。 凌槿煦出示了工作证放行，三楼建设娱乐休闲场所，包括保龄球场和五张台球桌，另外设有吧台，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酒水供应。大厅里的装修十分有格调，然而价目表上的酒水价格，会让人立马意识到自己是个穷人。 此时，程邵正在跟法医交流，而顾景言则是对第一发现者做出笔录问询。 就在其中一张台球桌旁边地上，躺着一个满头是血的男人，穿着黑色背心，花格裤衩。睁着眼睛，狠狠瞪着前方。法医将他身体放平，做出简单的鉴定，道：“死者是被硬物重击后脑导致死亡。” 听了这话，被顾景言问话的那个第一发现者就炸了，他穿着板正的西装，梳着光头。脖子上还挂着三串金链子，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就跟当年的大宏，前阵子的刘高如出一辙——小混混一个！ “他ma的，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我老大死不瞑目！他得有多大的冤情啊，你们这群笨蛋，还不赶紧把那个杀死我老大的狗za种弄死！”光头男暴跳如雷的叫嚣，而那个被他指控的凶手，这会儿正畏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第132章跳楼 那是个女人，穿着非常暴露，妥妥的比基尼三点式。幸好有女警员看不下去了，拿了件衣服披在那女人身上，这才不至于被这么多人看见走光。她脸上画着很浓的妆，梳着一头红色的妖艳长发，一看这副打扮就不像正常女人。 顾景言将躁动不已的那个小混混案在原地，那边的法医瞪了小混混一眼道：“死不瞑目全都是迷信的说法。” “你丫的懂什么？”光头男不服气道：“我老大就是被那jian人杀死的，你们还浪费什么时间啊？把那臭娘们弄死，如果你们不行就赶紧滚，交给我们弟兄，不把那jian货剥层皮，我们就不用在道上混了！” “哟，瞧你们一个个的熊样。”程邵嘴里叼着根烟，丝毫不怵这流氓小混混，即便这个光头男身后还跟着两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程邵不以为然的通通无视掉。“真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了？无法无天，初生牛犊不怕虎对吧？有句话叫做一山更比一山高，你懂不懂啊？” “哼，吓唬谁啊？”那光头男双臂抱胸，完全不惧怕。身后跟着的三个小弟也趾气高扬。 “警官你说得对。”光头男突然谄媚的笑了起来，道：“我们虽然不能一手遮天，但是我们可以狐假虎威啊！” 程邵似笑非笑，“你们嚣张不了多久了。” 一旁顾景言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形容的真贴切。” “怎么说？”凌槿煦问。 “他说他们可以狐假虎威啊！”顾景言道：“黑魅俱乐部，是中兴堂的场子之一。他们就是仗着新华帮的势力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凌槿煦恍然大悟，中兴堂，不就是嘉风社的死敌吗？ “呀，警官，你这是在恐吓我吗？”光头男讥笑起来，上前几步走到程邵跟前，满脸堆笑道：“人民警察恐吓我们良好市民，滋滋滋……我好怕怕啊！” 顾景言强忍着上去暴揍那货的冲动，程邵依旧一脸的云淡风轻。 光头男冷哼一声，一挥手命令手下道：“你们几个，去把那jian人抓回来，弄死她！咱们老大死不瞑目，要用那jian人的血祭奠咱们老大！” 此话一出，身后小弟立马气势汹汹的往前冲，然而，警方在这儿谁敢造次？不过就是做做声势，只能吓唬到那个没见过世面的红发女人而已。 法医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耐着性子跟这群白痴解释道：“死不瞑目都是迷信的说法，人死后不能合眼，原因在于，其一：病人死前已极度衰竭，神经肌肉都早已失去功能，脑神经也无力引起眼轮匝肌收缩而闭眼了。” “第二，患者死前大脑已处于昏迷，无法发出神经冲动控制面部神经，因而眼睑肌肉失去张力，从而眼裂扩大，无法闭眼。”法医义正言辞道：“ 其实，一般人在死后一小时内，肌肉比较松弛，死者如不能“瞑目”，旁人只需用手将死者上下眼睑合几下，也就轻轻地闭上了。” 法医说着，伸手过去将背心男人的眼皮合上，果然，那个所谓死不瞑目的老大，闭上了双眼。 “看见没有？”法医又瞪了眼光头男，“没文化真可怕，都给我一边待着去！” 顾景言不禁惊叹，这个新调任过来的女法医还真是犀利啊！ “哼，糊弄谁啊？”光头男有些有气无力的冷笑，好像是在为了自己找回面子似的，他硬是指挥手下人要将红发女人抢回来。不料这回，红发女人真的受惊了，好像兔子似的窜了起来，疯狂喊叫着就冲了出去。 “ma的敢跑？”光头男急眼了，大吼着道：“赶紧去追啊！”同时回头看程邵道：“警官，这算是畏罪潜逃了吧？” “填什么乱啊？”顾景言大怒，赶紧连同凌槿煦一起追了过去。 “你个小屁孩还敢教训我？”光头男恼羞成怒，一群人纷纷追着红发女人跑上楼，一团胡乱之后。凌槿煦和顾景言，连同那群穿黑衣服的小弟们共同上到楼顶，就见红发女人战战兢兢的往后退，直到撞上楼顶护栏，她才气喘吁吁的吼道：“别过来，不许过来！” 凌槿煦和顾景言驻足，一边的几个小弟可就不吃那套了。其中一个男的根本不管那个，大步上前，红发女人吓得手脚并用，直接上了护墙，哆哆嗦嗦的站着喊道：“再过来我就，我就……” 男人才不惧怕，直接叫嚣道：“晚婷，有种你就跳。反正我们也是要弄死你，你他ma自己死了反倒省事儿了！” “我说你能不添乱吗？”顾景言气不打一处来，男人转头看他，嬉皮笑脸道：“警官，她这要是自己跳楼自杀了，可就不关我的事儿了吧？她自己要死的，是自杀。”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教唆他人自杀行为在司法实践中以故意杀人罪处理。” “你……你糊弄谁呢？”男人咬牙切齿，却又忌讳着不敢上前。凌槿煦不再理会他，看向那个站在风中身子不稳的女人，他小心的上前一步，还没等他说什么，那个叫晚婷的女人就神经过敏的大吼起来，“不许过来，再上前一步我就跳！” 听到这话，凌槿煦第一时间的反应，却是控制不住自己想笑。 要是以前，他肯定会双臂抱胸惬意的站在一旁看戏。面对这种威胁，他会毫不在意的赏赐一句“哦，你跳吧，我等着看呢”。或许这种行为会被人唾弃和辱骂，但是凌槿煦真的觉得，连人家自己都不要生命，都轻贱生命了，别人一味的去劝说，去阻拦，有用吗？ 没准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还被当事人埋怨你干啥救我，你干啥拦着我自杀之类的。 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既然身为警察，这种行为就不可以有。但是话说回来了，凌槿煦倒是蛮能理解想去死的感觉。如果可以选择，他也想从高处跳下去，一秒着地，瞬间的没有了痛苦。 第133章生不如死的日子 凌槿煦轻喘一口气，再次看向女人，道：“你想死？” 晚婷愣了愣，她以为第一句话说的会是安慰，开导之类的，类似于那些电视里表演的：有话好好说。你别这样。你先下来，咱们谈谈。世界这么美好，别想不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之类的话。 凌槿煦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晚婷不得不去费劲思考了半天，最后她也没回答出来。 “我不知道……”这是晚婷足足思考了一分多种得出的答案，人生在世，如果没到绝望的瞬间，他们是不会想不开去自杀的。但凡有一点希望，人类都会祈求活下去。蝼蚁尚且偷生，对生命的渴望是本能。 晚婷当然也想活下去，但是现实的残酷让她害怕，似乎只有死亡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是么？死了……也挺好的。”凌槿煦突然如此开口，吓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顾景言目瞪口呆看着他，“喂，你说什么呢？” 晚婷瞪目结舌，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情不自禁的疑问一声，“你……说……什么？” 凌槿煦露出一抹事不关己的笑容，好像看透了凡尘似的，他上前一步，走近晚婷道：“活着太累了，还是死了比较痛快，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我……”晚婷浑身颤抖着，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最后干脆捂着脸大哭起来，“没有希望了，我活不下去了。人是我杀的，飞哥是我杀的！前后是个死，倒不如我自己了断了！” “她承认了！”男人大声喝道，瞪着顾景言道：“那jian人承认了，还不赶紧去……” “闭嘴！”顾景言厉喝，“一边待着！” 男人悻悻闭了嘴，晚婷捂脸大哭。 “死？可以。但是不该认的千万不能认。”凌槿煦心平气和道：“死者被重物反复敲打后脑死亡。先不说你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溅到鲜血，就说你这体型，能将比你庞大一倍的男人杀死吗？” “我……”晚婷目瞪口呆望着凌槿煦，声泪俱下，“你们不懂，你们根本就不懂我的痛苦……” 晚婷哆哆嗦嗦的抱着双臂，好像狂风暴雨中孤独无助的孩子，她哭的肝肠寸断。“你知道吗？我的生活是怎样的，你知道吗？从早到晚，不给一口吃的，被打被骂都是家常便饭。到了晚上，我就会被送进各种大大小小的包间，他们逼着我去陪各种客人喝酒，上床。你知道，我最多的一天被多少人强了吗？” 晚婷苦笑着，笑的凄惨而又绝望，“十三个。我被十三个男人折磨了一整晚，一个接着一个，摧残着我的身体。以至于我大出血送医，差点就死了！或许，或许我当时死了才好，或许……我坚强的活过来根本就是下一轮折磨的开始。我太蠢了，我为什么不早点死？” 晚婷紧攥着双拳，“五年，整整五年……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我整整过了五年！人生有几个五年？我这辈子都毁了，在我青春年华的时候，五年的时光，都过着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希望在哪里？我没看到，希望是什么东西？我根本不知道！” 顾景言一字一句的听着，整个人都傻眼了。 凌槿煦始终面不改色的望着她，在他的脸上，没有应该有的震惊，或是惊骇，哪怕是同情的眼神。他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事不关己的态度。好像这个世上再惊悚，再恐怖的事情都不足以震慑到他。 他就好像在听童话故事似的平淡无奇，丝毫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惊惧反应。 “你不懂，你们都不懂，谁能了解我？谁能知道我的苦楚？”晚婷惨笑道：“没有人，没有一个人……” “当你觉得自己很惨的时候，有人其实比你更惨。”凌槿煦缓缓说道，清澈明亮的眼眸中透出一抹让人心酸的微光。这份微光，只有同病相怜的人才能看懂。 晚婷怔怔的望着他，难以置信道：“你……难道也……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凌槿煦望着天空，黑夜如墨，华夏夜景，灯红酒绿，星光璀璨。“繁华的背后，则是无穷无尽的冰冷黑暗。杀戮，血腥，鲜为人知。在黑暗中饱受折磨的人，谁又能前去搭救？留给他们的只有绝望，死亡……” 凌槿煦说着，转眸看向晚婷，一步一步走向前，“我觉得挺好。” 晚婷怔鄂，凌槿煦忽然笑了一下，牵扯出动人心魄的温柔，然而那背后，却是让人难以抵抗的心酸。 “你，你别过来……”晚婷突然有些害怕，她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或许跟自己同病相怜，但是这其中还掺杂着其中东西。他凌槿煦不是单单的受害者，与其说他是孤苦无助的受害者，不如说他是从死亡中挣脱出来的恶狼。看似脆弱，其实不过是披着羊皮在伪装罢了。 “喂，槿煦，你干什么呢？喂！”顾景言手足无措，凌槿煦走到晚婷跟前，邪魅一笑，“想死就一起吧！” “我……你……你别过来，我……”晚婷激动的大吼，浑身颤抖不停，“我不想死了，我……我害怕，我不想死……我……” 晚婷泪流满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凌槿煦一看她的模样，会心一笑，伸出手道：“既然不想死了，那就下来。” 晚婷吸着鼻子，战战兢兢的伸出手，却还没等抓住凌槿煦的手。忽然一阵夜风吹袭，失去死亡坚定内心的晚婷变得脆弱不堪。她的身体突然随着风摇晃起来，双腿打着哆嗦，被风吹的后退一步，脚下高跟鞋一脚踩空，晚婷大惊失色，随着一声惊呼，她整个人朝下方栽倒。 凌槿煦眼疾手快，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晚婷的胳膊。晚婷全身悬空，高跟鞋脱脚掉了下去，晚婷花容失色，吓得脸色惨白，“救，救命……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我……” 顾景言急忙上前帮忙，同凌槿煦一起拉住晚婷。一看下方地面上，早就有了安全气囊，如果不慎掉落也不至于摔死。 第134章中兴堂和嘉风社 顾景言跟凌槿煦合力，将晚婷那个又哭又喊的女人拽了上来。回到地面的一瞬间，晚婷就吓瘫了，直接软在地上再没了力气。 凌槿煦下意识按住因为下坠而拉伤的右臂，顾景言看向他，“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警方的人赶到楼顶，拿了条毛毯给浑身发冷的晚婷盖上。那些小混混站在一旁隔岸观火，一行人陆续下到一楼，将晚婷这个关键人物送上警车，又给倒了热水喝。 凌槿煦和顾景言则返回案发现场，此时的现场搜证已经差不多了。 “都没事吧？”程邵赶了回来，见晚婷和俩队员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你胳膊没事吗？”顾景言问凌槿煦，凌槿煦摇头，晃了晃胳膊，并没有多严重。 而死者飞哥的人际关系人尽皆知，那就是中兴堂的二当家，黑魅俱乐部是中兴堂的场子之一，而这个飞哥就是场子的主人。 如今横死在俱乐部，想飞哥的社会地位，一般人根本无法近身，毕竟那群小弟虽然傻乎乎的，但是干起架来也不是酒囊饭袋。所以，中兴堂的人第一怀疑对象就是——嘉风社。 光头男在想到这里之后，直接带着小弟去了嘉龙酒吧，开门的人正是长的膀大腰圆，身材魁梧，但是胆小如鼠的文虎。见到这阵势，差点吓得屁滚尿流，正要进去通报，就被光头男赏赐了一巴掌。 屋里人也看得清楚，立即声势浩大的出门拦着，中兴堂的人和嘉风社的人面对面对峙着。光头男将香烟用力砸在地上，扯着嗓子吼道：“看家的人呢？刘高你个杀人犯，给老子滚出来！” “你丫的说话小心一点！”嘉风社的小弟们嗷嗷叫，眼见着众人你推我赶，七手八脚的掺和在一起，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就在这时，刘高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端着红酒杯，惬意的晃着红酒，笑呵呵的道：“哎呦，稀客啊！” “刘高你个小王ba蛋！”光头男霸气的拿着棒球棒，往地上一指，高傲的扬着下巴道：“你给老子滚下来！” “你说什么呢？”嘉风社的小弟们顿时急眼了，七嘴八舌的嚷嚷道：“找死呢吧？” “根本就是疯狗一只！” “弟兄们，弄死他丫的。” 酒吧里陷入沸腾，场面一度失控。领头的没动弹，手底下小弟们倒是先打起来了。手脚并用，桌椅板凳全都用上了。 光头男脸色铁青，刘高乐的在高处看戏。直到那边撕的差不多了，刘高才打着哈气道：“停停停，都别打了！” 嘉风社的人自然听话，一方停手，光头男也号令自己的小弟们暂停。失控的场面总算是挽回了点，刘高伸了个懒腰，笑呵呵的道：“秃子，你来我们嘉风社的地盘是要干啥？我听说，你们二当家的被人杀死在黑魅俱乐部了，你们不赶紧去抓凶手，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刘高说着就噗嗤大笑一声，“难道是来这儿喝杯酒，泡个妞的？” “哈哈哈哈……”嘉风社小弟们捧腹大笑，其中一个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嘲讽道：“秃子大哥还真有闲情逸致啊！你在中兴堂的人气可高了，你们二当家的一死，这以后的二当家指不定就是你秃子大哥了。” “就是啊！”另一个小弟也道：“秃子哥是中兴堂二当家身边最衷心的一条狗，这点人人皆知。二当家的一倒，下一个当然是你这个最亲密的狗狗，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妈de，你们这群狗za种！”中兴堂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顿时暴跳如雷，号令其他手下们再次一拥而上。反正这次，光头男也是来找麻烦的，他要为了二当家报仇，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你们嘉风社杀了我们二当家，那我们就要宰了你们嘉风社的二当家。 “上上上！”一群手下们暴怒，早就忍无可忍了，他们一把抓起身旁的桌椅，照着身前嘉风社的人头上就狠狠的砸。嘉风社小弟们瞧见这阵势，也是不甘示弱。毕竟，他们嘉风社跟中兴堂是死对头，三天两头有摩擦打个你死我活那都是家常便饭。 两伙人瞬间掺和到了一起，又是揪头发又是扇耳光的，再不就是将人按在地上揍。 而这种混战的群架，偏偏是那个窝囊玩意儿——文虎，最占上风。他的身材高大魁梧，强壮有力。就是不敢打人，不敢撕逼。但是自保那是妥妥的，即便他不动弹，人家一棒子打在他身上，一般人早就被撂倒了。但是文虎不一样，人家是壮汉，完全没咋地。 三个人合力要将文虎摁倒，结果人家就坚强的好像一座大山，愣是怎么的都摔不倒人家，反倒把自己累个半死。 刘高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有人，哪里的战况都逃不开他的眼睛。最终，他看见了文虎。 一看见文虎那熊样他就上火，真想走过去给文虎一巴掌，直接把他KO出局！这看着实在太闹心，要算起来，这个文虎也跟了他这么多年了，当初大宏还在的时候就跟着。直到现在，那个窝囊废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真是搞不明白，像他这样的完蛋货怎么混hei社会！偏偏龙哥十分满意他，将他安放在自己手下不说，还要自己保护他的周全，不能伤及人家性命。 刘高每次想到都心里窝火，这货到底有什么好的？难道龙哥是相中他魁梧见状的身材了？ 怎么可能？龙哥又没有那方面的嗜好！ 众人打得热火朝天，啤酒瓶子碎一地，“噼里啪啦”的一顿砸。光头男冷笑着道：“给我把他们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手下人听到这话，立马干劲十足，斗志昂扬。但嘉风社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双方打得你死我活，招招下狠手。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从远方一阵阵传来，越来越近，直到那红蓝灯光透过窗子映射进屋，众人俱是一愣。 第135章赌球 光头男最先反应过来，一棍子朝刘高扔了过去，“你他ma居然报警？” 只可惜准头差了点，没打着刘高，刘高耸耸肩，两手一摊道：“冤枉啊，不是我！” “居然不守江湖规矩，你还想不想在道上混了？”光头男咬牙切齿，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道上也有道上需要遵守的法则。那就是江湖事儿江湖了，其他人不能掺和。如果遇到点儿就报警，那还算什么hei社会？ 这种类型的人，会被淘汰出局——杀掉！ hei社会看似牛逼，但毕竟他们也是人，三天两头被警察盯着，也是浑身不自在，也是麻烦。 如今，光头男真想直接宰了刘高那混蛋，刘高反而沾沾自喜起来，笑眯眯的道：“我是良好公民，开个酒吧容易吗我？你们倒好，不由分说的跑进来一顿砸，我今后怎么做生意？” 光头男气的鼻子冒烟，正要破口大骂。酒吧的房门就被人从外撞开，数十名持枪警察闯入，分左右两条线将大厅里的人团团包围。 最后进来的人是凌槿煦和程邵，程邵双手叉腰，环视屋内众人，“干什么呢？开演唱会啊？” “警官，这里的情况太复杂了，你们还是趁早回吧！”刘高站在楼梯上，双手拄着楼梯栏杆，嘴角含笑，十分之惬意。好像在电影院欣赏美国大片似的。 凌槿煦顺着声音看过去，眸光闪动，带着一抹冰冷。 刘高一眼就看见了他，先是微怔，而后乐颠颠的走下楼梯道：“哎呦呵，这不是凌大警官吗？好久不见，咱俩也算老相识了。”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你们在干什么？打架斗殴？” “没有没有。”这回是光头男开口，笑呵呵的打着哈哈道：“我们这是在……聚会。”光头男深吸口气，看着四周一片狼藉，硬是说道：“我们在等着看足球直播。” 程邵冷笑，也不客气，直接大喊一声道：“把所有人都带去警局喝茶！” 抓人，收队，回局里。 这一大帮人，足有三十几号，在车里就吵个不停，到达局里，更是热火朝天，吵得不可开交。偌大一个一队办公室，被这群人一塞，顿时觉得狭窄又喘不过来气。跟菜市场一样乱糟糟。 “都坐下，闭嘴！”顾景言和周源维持现场秩序，然而所有人都是小混混，打打杀杀的生活早就习惯了。他们上下打量顾景言，下一秒，所有人都笑喷了。 “哎呦，这小屁孩怎么也能当警察啊？” “就是就是，你们连未成年都招进来了？” “真逗，未成年是刑警。改天是不是抱在怀里的小baby也跑去开罚单啊？” 几个人哄堂大笑，顾景言气的心肝疼，他天生娃娃脸本该是个骄傲的事情。然而在工作上确实带来许多不便，就必须现在，容易被人拿来嘲笑。 “都给老子闭嘴！安静的坐好了！”周源突然大发雷霆，将所有人都喷了一遍。他的模样跟文虎倒是十分想象，身材魁梧，看着就很结实的肌肉，让一些小混混没了生气，也纷纷低着头不吭声了。 顾景言给周源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光头男被带进了审讯室问话。 他翘着二郎腿，丝毫不惧这审讯室压抑的气氛，毕竟他也算这里的常客了，三天两头被请到这里询问一遍，早就习惯了。 “哎呀，你们这茶挺好喝啊！比上个月那份好多了。”光头男嬉皮笑脸的道，咕咚咕咚几口给喝完了，畅快的呼出口气，“还什么事儿就放我走吧，我还得回家看足球比赛呢！” 要说小混混打架斗殴就是这样，被打的一方或者打人的一方都拒不认罪，一副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更何况是嘉风社和中兴堂这种人人皆知的死对头，每次碰面他们都是大打出手。如果巧合的被警方看见带回局里问话。他们也是一副啥也没有，小摩擦小矛盾，不需要你们管的模样。 这都是江湖事儿，道上的恩怨争斗，他们自然不希望有其他人插手。 程邵也不问了，拿出中兴堂二当家飞哥的照片放在桌上，道：“你是死者最信任的手下，对吗？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 “我有事儿找飞哥啊，结果推开门一看，他就被人打死了。而且那个jian女人就在飞歌尸体旁边，小脸煞白浑身哆嗦的样子，她就是凶手。”光头男说到这里就激动起来了，拍着桌子道：“你们这群笨蛋，还不赶紧去把她枪毙了，一命换一命啊？” “坐下！”程邵皱眉，“别对我们指手画脚。” 光头男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那之前都在干什么？”程邵问。 “朋友聚会啊！”光头男道：“三楼的整个大厅都被包下了，只有我们飞哥跟其他几个朋友在一块。” “名字。”程邵道：“都有谁，一个一个说出来。” 光头男欲言又止，最终闭紧了嘴巴，眼神到处乱瞄。一旁凌槿煦笑了笑，道：“你不是很想找出凶手吗？现在又避而不答，怎么？你想包庇真凶？” “包庇？老子今天就是去宰真凶的。”光头男暴跳如雷道：“都是你们碍了老子的事儿！” “你要杀刘高？”凌槿煦道。 “除了他还有谁？我们的死对头就是嘉风社，最恨我们飞哥的就是刘高那混蛋。”光头男咬牙切齿。 他不说聚会的事情也没关系，凌槿煦和程邵都不急，因为隔壁第二审讯室里，梁晓芸正在问晚婷。 晚婷到了这个地步，可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其实……飞哥跟那几个朋友不是在聚会，而是在赌球。” “赌球？”梁晓芸大吃一惊，晚婷点头道：“对，赌进球数，几百万几百万的赌。而我就作为陪伴的小姐，供他们取乐。” “那……去赌球的人，都是谁啊？”梁晓芸问。 “王氏集团的大少爷，钱氏集团的董事长。”晚婷深呼吸着道：“我中途去换了身衣服补了个妆，等回来的时候……就见大厅里的人都没了，然后，然后……我看见飞哥满头是血的躺在地上，死了。” 第136章出差 “你离开的时候，大厅里都有谁？” “就飞哥他们三个。” 晚婷点头，她问完话，将笔录给凌槿煦和程邵看。 “怪不得刚才那光头不说，原来他们是在赌球。”程邵翻了一页，凌槿煦一眼瞧见其中的名字，“王氏集团，王树河？” “怎么？”程邵看向他，“认识？” 五年前……平昭怡的好朋友柳悦的婚礼上，柳悦嫁入豪门，新郎不就是王树河吗？ “不熟。”凌槿煦道：“只是见过而已。” “王树河两个小时前买票回了魔都，谁走一趟？”梁晓芸问。 “我。”凌槿煦直接说道，程邵点头，“也行，这个人……我记得前几年在他结婚的酒店，遭遇过通缉犯，他还协助警方迷惑通缉犯解救过人质。我没记错吧？” “很对。”梁晓芸道：“你还没老年痴呆呢！” “去去去，没正经。”程邵对凌槿煦道：“那你回家收拾收拾吧，明天赶去魔都。” “不用。”凌槿煦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机在网上购票，“我现在就去。” “……”程邵犹豫了下作罢，“别太拼了，我让周源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最近队里事儿多，人手不够忙不开。”凌槿煦看向了办公室里，那忙得热火朝天的众人，“我能搞定。” “就你自己？”程邵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叫上雨笙吧！” 听到这个名字，凌槿煦的神色僵了僵，但很快就恢复那云淡风轻，漠不关心的态度。他的手机上现实购票成功，凌槿煦回眸看向程邵道：“队长，给我点信任行吗？” 程邵无奈道：“我不是不信任你，你跟雨笙都是我最最看好的人，我当然信任你们。但是，如果有啥意外，就你自己一个人也忙不开啊！” “放心吧！”凌槿煦说着就快步走了，程邵还不忘提醒一句，“吃住开发票，回来报销。” 凌槿煦乘地铁到达火车站，取了票之后上车，看时间要六个小时才能到达魔都。目前是晚上十二点半，到站也要早上了。凌槿煦买的票是硬座，车里人不算多，或站或坐度过这漫长的夜晚。 凌槿煦将头靠上椅背，在这种外界公众场合，他是很难安心睡觉的。以至于过了好几个小时，他也只是闭目养神，完全没有睡着。 直到早晨临近七点钟，抵达魔都站台，乘客们都纷纷下车，凌槿煦稍后了片刻才随着大流走出站台。 根据调查王树河得到的资料，五年前他新婚，他的父亲王启花了一亿两千万给他买了栋豪宅作为婚房。只是后来王树河住的腻了，就将房子卖掉，在魔都定居。他父亲又给他花了一个亿，算上之前卖掉的一亿两千，总共两亿两千万的豪宅。 凌槿煦直接坐车抵达了王树河家里，不知道王树河特意跑到帝都去赌球，他的父亲王启，他的妻子柳悦，都知不知情。 ………… 凌雨笙早上起得很早，说实话，他这一晚上都睡得不安稳。满脑子都是凌槿煦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凌槿煦说过的话。 他有些神情憔悴的洗了把脸，梳洗好自己之后，他跟凌辰良和平昭怡一起吃了早饭。 “你今天休息吧？”平昭怡问道凌雨笙，凌雨笙点头道：“嗯，不过如果有电话的话，我还得上班。吃完饭我要回警局一趟，最近队里很忙，我过去看看。” “你们这行没个准时准点。”平昭怡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儿子，道：“年轻拼一拼虽然好，但是也别太过头了。等过几年，要不还是转内勤吧！” “他们才上班几天啊？你就说这种灭士气的话。”凌辰良不悦，咬了口油条。平昭怡也懒得跟他争辩，拿着手机按来按去，最后皱着眉头道：“你们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吗？这臭小子手机居然打不通。” “妈你找槿煦有事儿？”凌雨笙问。 “没事，问问他最近怎么样了，好久没见着他了。”平昭怡将碗里豆浆喝完，转去厨房拿了两个保温杯出来，递给凌雨笙道：“这是我炖的滋补汤，你别忘了喝，另一杯拿给槿煦，看着他喝完。” “好，谢谢妈。” 凌雨笙提起保温杯，吃完饭后就出门直奔警局。 昨夜一晚上的时间，他都在纠结，要不要给凌槿煦打个电话，结果想来想去，想到了今天早上也没决定。 他开始自我怀疑昨夜凌槿煦的反应，他在识别真假。 震惊，兴奋，怀疑，紧张。这是他这一夜所有情绪的综合体，凌槿煦是又在开玩笑，又在糊弄他，还是说…… 凌雨笙来到警局，这里依旧是人来人往，等凌雨笙走进一队办公室，映入眼帘的却是众人瘫坐在自己办公椅上，一副消耗过度要死了的模样。 “怎么了？”凌雨笙看众人的反应实在太过夸张，顾景言瘫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累的半句话说不出来。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休息吗？”程邵还是如往日那般神采奕奕，凌雨笙回答道：“我回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队里最近不是忙吗？槿煦出勤去了？” “来看弟弟的啊？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我们送温暖的呢！”顾景言唉声叹气，抱着水杯自我可怜。 “他去魔都了，没跟你说吗？”程邵道。 “魔都？”凌雨笙大吃一惊，“抓犯人？” “不是不是，调查一个嫌疑人，你也认识啊！就那个王氏集团的大少爷，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们还去了，叫王树河的。”程邵说着，拿着一摞子文件回自己办公室。凌雨笙想了起来，紧跟其后过去道：“记得，他怎么了？犯事儿了？” “叫回来问问话而已。”程邵将沉重的文件“砰”的丢桌上，道：“谁晓得跟他有没有关系，反正槿煦自己去问了。” “自己？”凌雨笙吃惊道：“就他一个人去魔都？ ” “我本来想给他加派一个人的，但他自己说自己能搞定。”程邵看了眼腕表，道：“目前队里还行，你回家去吧，等有特殊情况再打给你。最好回家多睡觉，不然熬夜撑不住。” 第137章到达魔都 “好。”凌雨笙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将手中的保温杯放在程邵的办公桌上。“槿煦在魔都也喝不上，程队你把它喝了吧！” “哎呦，这是什么？”程邵打开一看，确实吃了一惊，“枸杞，猪骨？滋补汤啊？没想到我能捡这么个便宜。” ………… 凌槿煦去了魔都当地派出所查询，得知了王树河的住户登记地址。当天上午九点就到达了位于市中心某处的一栋独立别墅。 价值两个亿的别墅，从外观看起来就是高大上，总共二层楼高，一层约两百米。带院落和泳池，有四五个佣人打扫，另外还配备了一个高级厨师，专门给做世界各地的各类美食。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吃自己喜欢的东西，变着花样去消遣，然而，王树河本人真没什么本事。目前在自己父亲王启的公司工作，一个子公司当总经理。说白了，也是王启变着法子教育儿子，希望儿子将来能顶门立户，继承衣钵。 不过从帝都黑魅俱乐部的事件来看，他那儿子特意从魔都赶去帝都赌球，这事儿也不晓得家里人知不知道。 凌槿煦站在门口按了会儿门铃，就有一个四五十岁佣人模样的老仆出门迎接。凌槿煦表明来意和身份，那老仆才打开门迎接凌槿煦进院子。 “王树河是几点回家的？”凌槿煦突然问道。那老仆猝不及防，想了想才回答道：“早上……五点多。” 凌槿煦了然于胸，王树河比他早两个小时从帝都出发，看样子是连夜去帝都赌球的。 院子很宽敞也很大，走到别墅玄关处，老仆给拉开门，并且朝里面喊了一声道：“大少爷，有警察找您。” 凌槿煦换了拖鞋，大步走进屋。映入眼帘的就是碧丽堂皇的客厅，精美贵气的装修让人眼前一亮，望尘莫及。 屋内四周，还有些摆设的古董玩物，用来增添情调的装饰物。凌槿煦看得清楚，其中有一张挂在墙上的话，出自古代名家手笔，当年在拍卖会上竞价八千万，最后王启出资一个亿将宝贝收入囊中。 这幅画被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也不知道是故意显摆，对来的客人炫耀还是什么。 王树河本人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比起五年前，他没变什么样。只是看起来上了点年龄，毕竟当初还是个一表人才的帅小伙。而如今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人也瘦了许多。衣衫单薄，好像大病初愈似的。 见到凌槿煦的到来，王树河并未起身，依旧保持最初的二郎腿坐姿，上下打量凌槿煦，“警察？找我干什么？” “还记得我吗？”凌槿煦站在客厅中央，距离王树河五米远的位置问道。 王树河怔了怔，有些匪夷所思，他坐直身子，仔细去看凌槿煦的脸，确实觉得有点眼熟。他按着太阳穴使劲想，又眯缝着眼睛看凌槿煦胸前挂着的警察证，顿时恍然大悟道：“对对对，凌槿煦，原来是你！” “想起来了？” “当然。我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妈不是被通缉犯挟持了吗？我还配合你，让你冒充我堂弟来着。”王树河见到熟人，自然是开怀大笑了起来，但是笑容很短，看起来有点空虚。他摆摆手，一旁的佣人就心领意会的递了杯威士忌过去。王树河拿在手里，轻抿了一口，陶醉似的闭着眼睛享受。 “大清早就喝酒？”凌槿煦看他的模样，王树河不以为然道：“小朋友，抽烟喝酒，是男人的浪漫。” 凌槿煦似笑非笑道：“那赌博是否也是男人的浪漫？” 王树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诧异的看着凌槿煦道：“你说什么？赌博？” “准确来说是赌球。”凌槿煦面不改色道：“王先生，昨天下午五点，你是不是从魔都乘坐飞机前往帝都了？” 王树河攥紧酒杯，他知道自己的行程都有记录，隐瞒也没用，干脆点头道：“是，那又怎样？” “抵达帝都大约四个小时，也就是在晚上九点你到达目的地，之后你就直奔了黑魅俱乐部。在那里跟一个叫飞哥的人汇合，当然其中还有个人，应该是赌友吧？你们三个在一起赌球，是不是？” “小朋友，说话要讲证据的。”王树河脸色冷了起来，道：“无凭无据的你可别乱说，就算你是我老婆好朋友的儿子也不行！” 凌槿煦毫不在意，只是一笑了之，随即，他不慌不忙的道：“当时有个陪你们的小姐，叫晚婷的对吧？” 王树河脸色大变，凌槿煦又道：“她什么都说了。” 王树河紧咬下唇，“你……你千里迢迢的跑到魔都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抓赌也是我的工作之一，不过本次来的目的还有其他的。”凌槿煦从兜里掏出一张飞哥的照片，展现给王树河看，“黑魅俱乐部的主人，飞哥，在昨天晚上十点半发现死在了你们赌球的现场。” 王树河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抖，装着威士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凌槿煦看他的反应，微微一笑，“你这么害怕？” “死，死了个人，还，还是，自己认识的，当然……当然害怕了。”王树河咬着下唇，下意识往沙发里头缩了缩。 “你当时跟飞哥在一起赌球，对不对？” “不对。”王树河使劲摇头道：“我，我是去过帝都，但我是去谈生意的，才没有去什么俱乐部，才没有见过什么哥，更没有去赌球。” “你不敢承认，是怕赌博罪。你们玩的金额上百万，刑法第三百零三条 ：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凌槿煦眸光闪动，带着一抹嘲讽的光芒落在王树河身上，“但是故意杀人，是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我……”王树河吓得浑身一哆嗦。 “由于生命权利是公民人身权利中最基本、最重要的权利，因此，不管被害人是否实际被杀，不管杀人行为处于故意犯罪的预备、未遂、中止等哪个阶段，都构成犯罪，应当立案追究。”凌槿煦笑了笑，“我看你这模样，难道是杀了飞哥，然后畏罪潜……” 第138章柳悦 “不是不是。”王树河突然大喊起来道：“我才没有杀人，我就是去赌球而已，仅仅是赌球而已。我没有杀人，我完事了就走了，真的，你要相信我。” “说详细点。”凌槿煦镇定自若，王树河大口大口喘着气道：“我九点到了俱乐部，跟飞哥还有钱总汇合，我们三个就坐在电视前等着直播。我们是赌半场球赛的，赌双方的进球数。结果……结果我输了个精光。” 王树河搓着手指，紧张的冷汗直流，道：“既然输了，我还在那里浪费什么时间？所以我转身就走了。” “当时是几点？”凌槿煦问。 “这……我……大概，十点左右吧！” “当时房间里都有谁？” “只有飞哥和钱总了。” “你们赌球赌几百万？”凌槿煦问。 王树河紧张兮兮的道：“我是两百万，钱总比较豪气，拿了四百万出来。飞哥的规矩是，赌赢了的话，赔一倍。也就是说，如果我赢了，我就能再拿两百万，连着本儿总共四百万回家。如果输了，那就两手空空灰溜溜的走人。” “钱总是输是赢？” “当然是输了。”王树河道：“折腾一晚上，到底还是飞哥赢了六百万。” “你们交钱的时候，是卡还是现金？” “现金啊！刷卡什么的多麻烦？”王树河道。 “也就是说，你的两百万，还有钱总的四百万都是一张张钞票，带在身边的？” “嗯。” 凌槿煦赫然，因为在案发现场，根本没有六百万现金。那钱呢？被晚婷拿了？还是被黑魅俱乐部的小弟们拿了？ 当时是这样的，有巡逻的警察在附近执勤，更有巡查赌博和嗑药的人员挨家挨户的搜查。有一批人就进了黑魅俱乐部，结果正楼上楼下的找着呢，突然就从三楼传来一声惊叫。 巡逻警赶紧上去一看，就见光头男站在门口大喊飞哥飞哥的名字。而屋里，瘫坐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晚婷。最后，这件事惊动了刑警重案组，也就是程邵的队伍。 凶手杀完人，带着钱一起跑？毕竟桌上地上都是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谁看了都会眼红。 但是算起来，如果凶手是一个人的话……六百万现金的重量，一个人根本抬不动。 一张百元钞票重约1.15克，六百万就是69公斤，等于138斤。虽然晚婷当时在现场，看起来她的嫌疑挺大。但就凭晚婷那小胳膊小细腿，抬着一百多斤的东西逃之夭夭，最后还得折返回来，假装是第一发现者惨叫连连。 如果凶手是男人呢？比如那个跟王树河一样，赌博完了就跑没影的钱总呢？他可以带着钱跑吧？ 凌槿煦苦思冥想，与此同时，老仆从外喊了声，“大少爷，少奶奶回来了。” 凌槿煦一愣，回头一瞧，那从玄关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平昭怡最好的朋友——柳悦。 柳悦跟以前比起来大不一样，打扮的雍容华贵，出落得好像贵族富婆似的。这要是在以前姐妹们面前露脸，别提多有面子了。 只是看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并没有流露出自信，或者沾沾自喜的笑容。而是有些含蓄，有些刻意，似乎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并不觉得如何幸福似的。 “是……槿煦？”柳悦认出了凌槿煦，真有些震惊万分，“你怎么会来我家？” “找王先生有些事儿要问。”凌槿煦道。 柳悦脸上的笑容一僵，怔鄂的看向王树河，她攥紧了拳头，好像很紧张似的道：“我丈夫他……怎么了吗？” “牵扯进了一桩案子。”凌槿煦打量着柳悦的异常，道：“柳姨最近好吗？也三四年不见了。” “哦，我，我挺好的，我……过得很好。”柳悦好像十分害怕似的，凌槿煦看人很准，一瞧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其中肯定有猫腻。 “柳姨现在是全职太太吗？”凌槿煦问。 柳悦一愣，正要回答，沙发上坐着的王树河突然站起身，抢着说道：“那是当然的，我疼我老婆嘛，我养着她。” “难怪我妈的姐妹们都羡慕你。”凌槿煦笑了笑，就见柳悦低着头，没看王树河一眼，只是下意识陪着笑脸点头。 凌槿煦索性说道：“柳姨，我也难得来魔都一趟，这么多年不见了，我请你出去吃顿饭吧！我妈也挺想你的。” “家里有饭菜，别出去吃了。”王树河急着道，凌槿煦回头看他，“我想跟柳姨聊聊家常。” “在家里说呗！”王树河笑着道：“家里有好厨师，什么菜色都会，在家吃吧！” 凌槿煦看向柳悦，见柳悦不说话，只好点头道：“好啊！” 王树河隐约的松了口气，命令佣人去通知厨师准备午饭。另一边，柳悦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你此次来魔都，就是为了我丈夫的事情吗？” 凌槿煦点头，柳悦又道：“能在魔都待几天？” “看情况。有可能要两三天，有可能当天就走。” 柳悦笑着应声，凌槿煦在客厅里转了转，跟柳悦闲聊了几句，那边厨师就弄好了午饭。凌槿煦跟着柳悦去餐厅，伙食十分丰盛，厨师的手艺特别好。 吃完午饭正好十一点半，王树河打着哈气，喝了口佣人泡的浓茶。 王树河拿出包香烟点燃，吸了一大口吐出烟雾。柳悦坐在他身旁，被呛得好阵咳嗽，看王树河的样子，她有些担忧的道：“身体不舒服吗？午饭吃那么少？” “没什么胃口。”王树河说着，正要再吸一口香烟，却被身旁柳悦抢了去，并将香烟掐熄，“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王树河见此作罢，打了个哈气道：“凌槿煦第一次来魔都，反正下午也闲着，要不你带他出去溜达溜达吧！” “啊？”柳悦一愣，有些茫然的看向凌槿煦，心中恍然道：“好，好啊！那个，槿煦，咱们走吧。” 凌槿煦起身，看向一脸疲惫的王树河，“王先生不跟我们一起吗？” 第139章家暴 “我丈夫有午睡的习惯，就咱俩去吧！”柳悦说着，回楼上换了身衣服下来，然后拉着凌槿煦就出门了。 柳悦穿的很漂亮，黄色的上衣，藏蓝色的牛仔裤，戴着耳环和项链，手指上做了漂亮的美甲。头发也是保养过的，固定好了新潮的造型和发色。 凌槿煦坐上她的车子，一路离开别墅区，抵达了热闹的商业街。 “前面是魔都最大的服装城，咱们俩去那儿转转吧，我也想给你妈带点礼物。”柳悦将车子停好，带着凌槿煦进入服装城，她买了大大小小数十件衣服，全都是给平昭怡的。 最后，她又去男士服装店，买了件衬衫送给凌辰良。又买了其他种类的男士服装，给凌槿煦和凌雨笙。 “你光问我了，我倒想问问你了，你们最近都过的好吗？”柳悦付了款，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凌槿煦身后下楼。 凌槿煦没有回头，而是目视前方的说道：“都挺好的，我跟我哥都毕业工作了。” “是啊，早就看出你们俩不一般了。当初你们妈妈被劫持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得够呛。就你们俩一副少年英雄的模样，从穷凶极恶的歹徒手里救下昭怡，真酷。”柳悦竖起大拇指。 凌槿煦只是笑笑没说话。 “你们真厉害啊，前阵子你们还上电视了吧？破获了亚洲瞩目的案件Tulips，知道我朋友圈里都在说什么？颜值高，身材好，智商与颜值并存的男神都上交国家了。” 凌槿煦回头看柳悦，“长得漂亮的女孩子都嫁人了。” “……”柳悦噗嗤一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有对象了没？打算啥时候结婚啊？” 凌槿煦的笑容一僵，他先一步走出商城，前往地下停车场。“还……没有对象。” “是么？趁早吧！不过像你这样的帅哥，可不缺喜欢你的女孩子。”柳悦笑着调侃，她快步追上凌槿煦。与此同时，远处跑来一群拿着气球疯闹的孩子，他们吵吵嚷嚷的往这边跑，柳悦直接被孩子们淹没在其中。 “你们……诶……”柳悦赶紧往一边躲，小孩子玩起来疯狂，横冲直撞的。柳悦下意识按住被撞的胳膊肘，突然肩膀上传来一疼，柳悦一愣，原来是凌槿煦抓她过去。 “柳姨，没事吧？” “没，没事。”柳悦抱着双臂，深吸口气走向自己的车旁，“上车吧。” 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后座上，凌槿煦坐上副驾驶，柳悦发动车子，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车子行驶在环形公路上，凌槿煦的目光始终在柳悦身上没离开过。 “干嘛一直看着我？”柳悦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在看你流汗。”凌槿煦道：“柳姨，你不热吗？” “什么？”柳悦一愣。 “八月份伏天，此时是正午，魔都的气温高达三十七度。柳姨，你却穿着长袖上衣和长腿裤子。你身上都是汗，为什么穿这么多？” 柳悦心里咯噔一跳，“我……身体不好，怕风。” “魔都热的都成蒸炉了，哪来的风？你是怕风，还是……”蓦地，凌槿煦突然伸出手抓住柳悦的手腕，柳悦顿时“啊！”的一声惨叫。脚踩刹车，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后方顿时响起一片“滴滴滴滴”的车笛声。 柳悦大口喘气，下意识发动车子将车子停靠路边，她往一旁缩了缩，目光闪烁根本不敢看凌槿煦。 凌槿煦也不着急，目光炯炯的望着她道：“你穿这么多，是在掩藏身上的伤吗？” “我……不是……”柳悦慌里慌张道。 凌槿煦面不改色道：“不要想着骗我。柳姨，你是我妈最好的姐妹，你现在有问题，我不能放着你不管。如果你打算死磕到底，我只能带着你去医院验伤了。” “不要！”柳悦听了这话顿时急了，“我，我没事的，不用，真的不用。” “王树河打你？”凌槿煦脸色冰冷道：“家暴吗？” “不，不是，他……”柳悦紧咬下唇，“他不是故意的。他是不小心的，他有跟我道歉，他不是真心的……” “王树河有吸毒吗？”凌槿煦突然问道，柳悦整个人吓傻了，她目瞪口呆看着凌槿煦，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凌槿煦冷笑一声，镇定自若道：“形体消瘦，脸色灰黄、体质衰弱、面青唇白、未老先衰、头发早白。五年前还是个健康强壮的男人，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他中午饭吃的很少，说自己是没有胃口。吸毒的症状很多，包括食欲下降，思维缓慢，还有不停的打哈气。” 柳悦浑身颤抖的听着，凌槿煦又道：“刚开始我要带你出来吃饭，王先生表现得很紧张，硬是要把你我留在家里吃午饭。那是因为他怕你跟我出去到外面乱说话，将家暴和吸毒的事情告诉我。至于午饭后他又突然要你带我出来溜达。那是因为他毒瘾犯了，要在家里吸毒。” “你……”柳悦难以置信，她瞪大眼睛望着凌槿煦，双唇打颤道：“为什么那么聪明，为什么……猜的那么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柳悦苦笑一声，“人人都羡慕我嫁入豪门，我也是。我庆幸自己能认识王树河，也觉得自己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嫁入豪门，从此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没错，第一年确实很好，真的很好。我不需要工作了，因为树河可以养我。但是……之后的一切都变了，他开始赌博，每天晚上都以谈生意出差什么的为理由，其实就是跟那些狐朋狗友聚赌。” “我出身不好，能嫁给他已经很不容易了，当然没什么资格去管人家。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吸毒！而且每次吸毒，他都打我，我想过跟他离婚，但是每一次打完我他都痛哭流涕，甚至跪下来求我原谅。我真的……” “不忍心？”凌槿煦看着柳悦，一时间觉得很讽刺，他嘲弄一笑道：“家暴要么是0次，要么就是无数次。” 第140章惹祸上身 “我还爱着他。”柳悦捂脸哭泣，“我爱着这个虐打我的恶魔。” 到这个份儿上，凌槿煦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当事人有自己的想法，其他人再劝也没用。 柳悦突然紧张起来，“槿煦，你找我丈夫，难道就是为了赌博和吸毒的事情吗？” “不是。”凌槿煦道：“跟王树河一起赌博的人被杀了。” “什么？”柳悦大惊失色，“你怀疑是树河干的？” “他是嫌疑人之一。”凌槿煦道：“按照他的说法，昨天晚上输了钱就走了，因为没有对应班机，所以他是乘坐火车，在今早五点回家的是吗？” 柳悦点头，凌槿煦道：“如果他没有杀人，为什么那么急着回家？” “因为……怕被他爸爸发现他赌博的事情。”柳悦道：“在他爸爸心里，树河还是个虚心受教的男人吧！” 可能吗？ 凌槿煦的脑海中出现这个疑问。 撑起这么大的企业，王启，真的能被那个傻蛋儿子蒙骗吗？ ………… 房门紧锁的屋子里，王树河吸食了毒品，整个人都飘飘然的。他躺在床上，笑呵呵的享受毒品带来的快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佣人的喊叫声，“大少爷，老爷来了，老爷来了！” 王树河浑身一激灵，猛地坐了起来，他赶紧将毒品装盒子里收好，好在已经吸食有一会儿了，不至于被王启发现自己的异常。 王树河深吸口气，推门出屋，就见王启大步流云的朝自己走来。王树河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的刚要问好，王启突然抬手一巴掌扇过来，正中王树河右脸。 “啪”的一声，王树河被打趴下在地，两只耳朵嗡嗡作响。 “孽障！”王启咬牙切齿的狠狠骂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帝都了？你是不是去黑魅俱乐部了？” “爸？我……”王树河脑子里一团懵，王启气不打一处来，“孽障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飞哥的？你说！” “我，爸，您怎么知道的？”王树河震惊万分，王启气的脸红脖子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好好用功在事业上，将来出人头地，走正道。可你倒好，居然去赌球。赌球也就算了，居然结实了飞哥，你居然跟飞哥一起赌球，你简直……” “爸，飞哥怎么了？”王树河站起身，捂着脸道：“我为什么不能认识飞哥啊？” “愚蠢！飞哥是什么人物，你根本不知道！现在警察找上门来，你是在把你老爹往火坑里推啊！” “我到底怎么了？”王树河激动起来，“我就是跟飞哥玩儿两把而已，飞哥开了个俱乐部，认识的人多。仅此而已啊！” “我，我……我怎么有你这么个白痴儿子啊！”王启气急败坏的道：“那飞哥一个人，可以支撑起那么大的俱乐部吗？那个俱乐部的背后势力你根本不知道。飞哥在社会上的地位你也不晓得，那个俱乐部是由谁撑着的你也完全不知情。就单凭飞哥一个人，他能在圈子里开那么大规模的俱乐部吗？他更有胆子跟你们这群白痴玩儿那么大数目的赌博？” “这，这……”王树河一个头两个大，“难道说，飞哥有后台？” “你他ma笨死算了！”王启捶胸顿足，“飞哥的背后是谁？是金豹！金豹是谁？是中兴堂的老大！中兴堂是什么？是活跃在帝都称霸大片天的黑bang！” “黑，黑……”王树河目瞪口呆，王启捂着头道：“中兴堂背后又是谁？是纵横华夏世界各地的hei社会，新华帮！” “爸，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王树河到底也不是特别白痴，他怔鄂的望着王启道：“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的啊？你怎么了解这么多？” “该你知道的你不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你的脑子怎么转的那么快？”王启狠狠怼了一下王树河脑门，王树河脑子嗡的一声响，难以置信道：“爸，难道你，难道你也跟他们……” “闭嘴！你想害死我？”王启暴跳如雷，王树河心中却得到了震惊的答案。他怔怔的道：“爸，你怎么能……怎么能跟黑bang有牵扯啊？你简直……” “你现在跟我装什么清正廉明？”王启怒喝道：“你以为，我坐拥上亿的资产，生意风生水起越做越大，我供你吃穿，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是这么容易的吗？背后没有人，我没有黑道势力，我喝西北风去啊？商业竞争，那些虎视眈眈惦记咱家资产的败类，会这么容易放着我们吗？王树河，这个世界比你想的要残酷的多！” “可是，可是……”王树河神情紧张，“可是，飞哥已经死了……他……” 王启深吸一口气，“孩子，天上没有掉馅饼的，这个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有黑道势力庇护，我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说……人家有需要的时候，我得义无反顾的去帮人家干。要钱拿钱，要命拿命，谁让我依靠的是势力庞大的岚朝会呢！” “什么！？”王树河震惊失色，“难道，难道……爸！飞哥，飞哥是你杀……这，这……” “岚朝会跟新华帮是死对头，中兴堂跟嘉风社也是死敌，你说呢？” “我，我……”王树河一时间接受无能，这些消息，一切的一切他都难以消化。 王启则是紧攥着双拳，将自己心中的一切情绪都咽了下去，强忍着道：“白痴小子，你啊，赶紧去国外吧！” “啊？为什么？”王树河不解，王启差点气吐血，这个傻儿子在关键时刻就是这样。该他明白的他就是不明白，不该他明白的，他反而反应的超快。 “如果你当时不跟飞哥在一起，那咱家就没事。可是你偏偏跟飞哥在一起赌球，你是跟飞哥最后在一起的人。你以为新华帮都是酒囊饭袋吗？他们不会自己调查吗？当晚跟飞哥在一起的人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所以，知道了你，也就会顺藤摸瓜的知道我，最后，就会查出是我雇的人解决的飞哥！” 第141章紧张害怕 王启咬牙切齿道：“不想死的，就赶紧给我飞国外去！” “可是，不对不对！”王树河摇头道：“爸，你的靠山呢？不是岚朝会吗？这事儿不也是岚朝会让您干的吗？难道岚朝会不会帮你吗？他们应该保护你啊！” “哎！”王启心力交瘁，也难得再解释了，“靠山山倒，靠海海枯，靠自己吧！如果人家没有庇护你呢，如果人家不把你当回事呢？赶紧走吧！今晚十一点的机票，还有七个小时，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吧！” “那，那你呢？” “我……我的产业，我的资金都在华夏，我……” “爸！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啊？”王树河急了，“你跟我一起走吧，咱们一起去国外啊！” 王启犹豫着，如果自己留在华夏，被新华帮的人找到杀了，或许就不会再迁怒自己儿子王树河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啊？”王树河赶紧拿电话打给秘书，心急火燎的道：“给我订一张机票，要今晚的，飞往瑞士的！” ………… 凌槿煦将柳悦送到当地公安局，魔都的警方也协助凌槿煦，凌槿煦给程邵打电话，将这里的情况做出汇报，包括六百万元，和王树河的口供。 “行，魔都警方毕竟对案件不清楚，我再派个队员过去吧！”程邵说道：“你哥已经出发了。” “我哥？”凌槿煦吃了一惊，“他来了？” “嗯，坐火车走的，到地方大概要九十点钟了。” 凌槿煦没说什么，程邵又道：“查过那个钱总了，他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口供都对的上。在他家里也没有六百万现金，银行户头也没有存入六百万的记录。砸死飞哥的凶器上没有指纹，凶手应该是戴着手套的。” 凌槿煦应声，想着凶手戴着手套砸死飞哥，应该是有预谋的，不然谁没事提前戴手套？难道是有个外来人，在钱总和王树河走了之后，进到大厅杀掉飞哥。然后看见桌上的钱，顺势拿走的？ 凌槿煦挂了电话，就听一旁魔都警方道：“王启的企业做的很大，一般这种类型的人，都是黑白两道通吃。在道上认识人多，也有组织庇护。” 这倒是真的，凌槿煦想着，突然一旁一个警察大叫着跳起道：“糟糕，王树河要跑！” “什么？”凌槿煦一愣，那警察指着电脑荧屏道：“他订了去瑞士的机票。” “我去他家。”凌槿煦转身就走。 ………… 王树河将换洗衣物，自己珍贵的东西全部收拾好放进行李箱，就在这时，佣人从外面回来，带来一个让王树河崩溃的消息，“大少爷，凌警官来了。” “啊？”王树河心脏狂跳，忙道：“我，我现在很忙没空，让他走！” 佣人一脸茫然，而凌槿煦已然三步并作两步的进屋了，看到满头大汗的王树河，他镇定自若的一笑，“王先生要去瑞士吗？” 王树河心里咯噔一下，“我，我是去瑞士旅游的，散散心。” “前脚死了人，后脚就要出国旅游？” “我跟他又不熟，他死他的，影响不到我的心情。”王树河努力争辩。 “几点走？” “十一点。”王树河道。 凌槿煦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来聊聊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王树河先开口，他紧张的攥着手指，生怕凌槿煦问出他难以回答的问题。他从柜子里拿出几块手表放在行李箱里，思考还落下了什么东西。 凌槿煦饶有兴趣的看着，笑道：“你这阵势可不像去旅游的，而是像逃荒。” “你想得太多了。”王树河道。 “就你这些东西全带走，可以搬家找别的地方住了。”凌槿煦坐下沙发，惬意的神态让王树河更加紧张。凌槿煦目光闪动，落在了客厅正中央的那副水墨画上，“你最好把它也带走，没钱的时候卖出去可以应应急。” 王树河听了这话，好像受到启发似的恍然大悟，急忙去摘下画，卷好了放在行李箱里。 凌槿煦失笑道：“还说不是跑路？” “我……”王树河一愣，有种跳进坑里的感觉，他坐下身子，翘起二郎腿：“要你管啊？” 凌槿煦不说话了，王树河反倒紧张了，越是这种死寂的气氛他越受不了。时不时看几眼时钟，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每分每秒都是度日如年，好像随时都有危险逼近自己似的。 “我说……”王树河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如果有人要杀我，你负不负责保护我？” “那要看具体情况了。”凌槿煦故意这么说，“是谁要杀你？” “当然是坏人了！”王树河提高嗓门，忽然想到什么，他恢复冷静道：“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问这个干什么？” “我出十倍的价钱雇你当我的私人保镖怎么样？”王树河得意的道：“如果嫌不够，二十倍，三十倍都可以。你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如何？” “我这么值钱啊？”凌槿煦冷笑起来，“你能为我出这么多钱，这就表示，要杀你的人太厉害，对不对？” 王树河紧张的别开眼神，“反正，你就保护我别被杀就行了。” “我是国家的人，不是你的私人助理。”凌槿煦道：“我的职责和使命告诉我，即便你是个衣冠禽兽，我还是得保护你周全，谁让你是华夏的人民？但如果我是你私人的助理，那我还真不想保护你这种吃喝嫖赌的烂人。” “……”王树河冷哼一声，“随便你吧，反正你只要保护我，把我平安的送上飞机，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不过，你得告诉我是谁要杀你吧？” 王树河看向他，想来也是，就算凌槿煦再厉害，也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如果对方出一车的人怎么办？ 王树河思前想后，可如果告诉凌槿煦真相，到时候警方把自己扣下，不让自己远走高飞怎么办？ 王树河纠结的想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半。 第142章追杀 “我……”王树河看了眼时间，果断起身道：“我要去机场了。” “现在就去？”凌槿煦问。 “早点去，省的出意外。”王树河拖过行李箱，就是要走。 凌槿煦也不拦着，起身走向窗户边，天色已经全黑了。这栋别墅的地处还是很幽静的，属于独立的别墅屋，所以四面八方都是漆黑一片。有了金冠别墅的教训，这种相当幽静的地方会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忽然，远方传来一道亮点。凌槿煦心中诧异，仔细瞧那亮光点看。距离这里，少说也要五百米。多亏了别墅建立的地方偏僻，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所以显得那片光特别扎眼。 等等……光点？ 那个光点在闪烁，忽明忽暗…… 不对，是瞄准镜的反光！ 凌槿煦大吃一惊，猛回头一看起身要走的王树河。他来不及提醒王树河，抬手抓住窗帘，刷的一下拉上。 远处楼顶，手持枪械的狙击手一愣，望着瞄准镜里的窗户，已然被窗帘遮挡，彻底失去目标。 “你干什么呢？”王树河也被凌槿煦突然的举动吓到，就见凌槿煦神情严肃的走向王树河。还不等他说出半句话，突然从其他的窗户朝里丢进五六个罐子，罐子掉在地面砖上，造成“乒乒乓乓”的响声。 凌槿煦定睛一看，正从那罐子的缝隙中，散发出一团一团的浓烟。 “催泪瓦斯？”凌槿煦赶紧捂住口鼻，顺手拽过那边一脸懵逼的王树河。大门不能走，只能跳窗了！ 凌槿煦拽着王树河走向窗边，迎面突然起风，凌槿煦下意识后撤一步，果然，那一拳已经砸中刚才他站立的位置。凌槿煦一把抓住那伸出的手臂，灵巧的一个转身，直接将那人背起来，狠狠的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 王树河吓得惊呼，凌槿煦从后推了把他，“快出去！” “奥奥。”王树河手脚并用，从窗户爬了出去。凌槿煦紧随其后，单手撑在窗框上，轻便的侧身一跳到了外面。 王树河被呛得一直咳嗽，眼睛火烧火燎的睁不开，到最后眼泪哗哗流。他任由被凌槿煦拽着走，然而才走没几步，突然就跑过来两个拿着西瓜刀的黑衣人。 凌槿煦只好将王树河拽到身后，一把抓住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掰，只听“咯嘣”一声。随着那男人的惨叫声，他的手腕被掰断了不说，那西瓜刀也掉落在地。 凌槿煦揍了男人一拳将其撂倒，顺带转身不偏不倚的踢中另外一个黑衣人的胸口。两人躺在地上疼得哀嚎，凌槿煦对王树河喊道：“快去拿车！” “啊？好好好。”王树河里倒歪斜的朝车库走去，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到他的保时捷前。结果朝车里头一看，方向盘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卸了去！ 王树河大惊失色的朝凌槿煦喊道：“车，车不能开了！” 紧接着跑过来三个黑衣人，凌槿煦只好先对付那三人。王树河惊慌失措的正要往回跑，突然从车库里冲出来一人，王树河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道：“不关我的事啊，不是我干的，不是我杀的飞哥啊！” 那人手起刀落，根本不废话。王树河吓得赶紧往回跑，连滚带爬，狼狈不堪。“救命啊……凌警官救命啊！” 王树河太过害怕，脚下一绊直接摔个前趴。他惊慌的回头一看，那黑衣人已经举着西瓜刀朝他劈下来了，王树河眼泪哗哗流。就在这一瞬间，只听“砰”的一声响。那个举着西瓜刀的黑衣人前胸口处，赫然多了个血窟窿。 王树河目瞪口呆的看着，猛然一回头。正是远处凌槿煦用配枪击中了黑衣人。 王树河吓得屁滚尿流，急忙站起身跑到凌槿煦身旁。凌槿煦察觉到后方有人，直接开枪再次正中二个黑衣人。 凌槿煦定睛一看，远处正停着他们来时用的摩托车。凌槿煦急忙拉着王树河坐上车，自己发动车子，一加油门飞驰而去。 王树河泪流满面，也不知道是催泪瓦斯的功劳，还是他真的吓破了胆。 王树河哆嗦个不停，神经兮兮的看向四面八方，再一回头，那些人果然都骑上了摩托车紧随起来。王树河一声惨叫，“怎么办怎么办啊？他们追上来了！” 凌槿煦深吸口气冷笑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惹得杀手上门取你命？” “他们才不是杀手呢，他们就是群hei社会！土匪流氓，小混混！”王树河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道。 “跟飞哥有关系？”凌槿煦问，将车速加快。但是那群人也不赖，紧随其后根本没有缩短距离。 “他们，他们不是中兴堂的，就是新华帮的……”王树河咬牙说道。 凌槿煦轻笑一声，“新华帮比较靠谱。” “为什么？” “因为中兴堂都是歪瓜裂枣，哪有这两下子。”凌槿煦握紧操纵扶手，看后视镜穷追不舍的那群人，忍不住对王树河道：“王先生，你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瞧他们的阵势。是不杀死你不罢休了，我看你今天在劫难逃。” “不不不不是我啊！”王树河顿时急了，在凌槿煦一个猛转弯之后，他大口喘气道：“跟我没关系啊，这都不是我干的，是我爸干的啊。我就是去赌钱的而已，跟我无关，我冤枉！” 凌槿煦欣然一笑，随后露出无奈的表情道：“你说你，好好做你的富二代不是很好？偏要去赌钱，跟这帮小混混扯上关系。” 王树河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就在这时，突然从侧面的斜坡上冲出一辆摩托车，劈头盖脸的从上空直接朝下面的凌槿煦二人砸下。 王树河吓得禁了声，凌槿煦眼疾手快，操纵摩托车来了个神龙摆尾，移开了被那辆摩托车垫底的地方。以至于那摩托车踩了个空，稳健落地。反之，凌槿煦架势的摩托车失控，以一种极度倾斜的角度在地上划了个半圆，最终直接摔倒在地。 第143章逃命 凌槿煦和王树河被甩飞了出去，王树河脑子嗡嗡作响，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凌槿煦飞速起身，用枪直接解决了那个骑摩托车打算直接碾压过来的新华帮成员之一。 “跑！”凌槿煦朝王树河喊了嗓子，王树河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跟着凌槿煦顺着坡道跑下去。余后追过来的新华帮众人纷纷停车紧追而上。 王树河一边跑一边念叨，“别杀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我，救救我……” 凌槿煦自动屏蔽王树河的话，他看见前方正是一面墙，大约两米高。墙的对面或许是小区，高速公路都不一定。转头一看紧追过来的新华帮，凌槿煦急忙催促王树河道：“翻墙过去！” “什么？”王树河大惊失色，就听到“砰砰”两声枪响，来自新华帮成员开枪，只可惜准星差了点，没打中。但是对王树河来说，却是起到了很好的震慑力。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借着一段助跑，脚下一蹬墙面，双手把住墙头，本以为自己可以翻过去，结果脚下倒是给力了，双臂无力，根本提不起全身的体重翻过去。 凌槿煦只好在下面抬了他一下，将王树河整个推到墙对面。 “砰砰砰……”又是几道枪响，凌槿煦猛地一怔，凉凉的感觉…… “凌槿煦，快点啊！”王树河成功翻到了墙对面，还不忘朝这边伸手，试图帮忙拉扯凌槿煦上去。 凌槿煦朝上方看了眼，回头，对准其中一个新华帮成员一枪打过去，那人应声而倒。凌槿煦这才迅速而矫健的翻墙过去，只是到达墙顶的时候，他身子摇晃了一下。 “凌警官，还往哪儿跑啊？”王树河惊慌失措，凌槿煦喘着气四下一看，很倒霉的这里不是小区，而是偏僻的树林小道，顺着这条公路跑出去，也不晓得要多久才到主车道。 “先跑。”凌槿煦站起身，拉着王树河撒腿就跑。 而刚刚翻越过的那面墙顶上，赫然留下一滩殷红的血迹。 因为公路上目标太过显眼，而且人家新华帮人多势众，所以凌槿煦带着王树河跑进树林里。而跑着跑着，前方围着一圈铁栅栏，而里面正是一栋栋小型别墅，是别墅区！ “到人多的地方就有救了。”王树河惊喜若狂，顿时兴奋起来，他忙加快脚步往前跑。突然感觉身后没人追上来，王树河回头一瞧，就见凌槿煦站在距离他十米的地方不动。 王树河顿时急了，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那些人有没有追上来，赶紧跑到凌槿煦身旁道：“你干嘛呢？赶紧跑啊！” 凌槿煦听着后方动静，看向远处的坡下，“现在翻栅栏过去太明显了，你躲在坡下，躺着别出声，等他们走远了你就进去别墅区，然后朝里面的住户求救。” “啊？”王树河不明所以，他一脸茫然的望着凌槿煦。就见凌槿煦右手扶着树干，左手紧紧按着右侧胸前处，而那艳红色的液体已经染红了大片衣服，鲜血正从他指缝间源源不断的往出涌。 “你，你受伤了？”王树河大惊失色，“你中枪了吗？什么时候？难道是……”王树河想了起来，正是他翻墙困难的时候，凌槿煦帮他的瞬间。 “你……这……”王树河六神无主，凌槿煦已经用手机拨打了求救电话，将在场位置说了遍，命令王树河道：“按我刚才跟你说的做！电话我打完了，你只需要躲着等到警方来就行了。” “可是，你……你怎么办啊？”王树河犹豫不决，凌槿煦看他的模样，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看来你也不是冷血狂徒啊！真不知道吸了毒的你，会不会果断的抛下亲人朋友不管。” “什么？”王树河震惊凌槿煦知道自己吸毒的事情。凌槿煦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近的灯光，推了一把王树河道：“赶紧的，别浪费时间，你不是怕死吗？” “我……”王树河咬着牙，扭头就跑，顺着斜坡滚到了坡下，哆哆嗦嗦的躲着不敢动。 凌槿煦远远的看了眼他，深吸口气，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而后，他举着枪瞄准其中一个新华帮成员。“砰”的一声，那人倒地，而其他人紧忙朝声音的源头——凌槿煦的方向追了上去。 那原本凉凉的感觉，渐渐变成了火烧的灼热感，到最后直接变成了剧烈的疼痛。中枪的感觉，一颗子弹，穿透进身体，在肌肤和内脏上面穿个洞，光是想想都知道那股疼痛是什么程度。 凌槿煦的脸上毫无血色，他的额间溢出细细密密的冷汗，眼前一片花乱，他望着前方一栋栋的建筑，好像是废旧工厂。 身后跟着的人，大约三四个。凌槿煦估算了一下自己枪里的子弹，还剩两个。 只是目前情况来看，再次射击有没有以往那个准星就不知道了。 凌槿煦跑进工厂里，落针可闻的安静，他站在一面墙后方，听着模糊的声音，因为他两只耳朵嗡嗡作响，或许下一秒就要晕过去。身体中的血液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了，头晕眼花，连呼吸都是疼的。 凌槿煦探出头，瞧见了临近自己的光亮，那正是新华帮的人手拿手电筒的光。那人越走越近，猛一转身，看见了凌槿煦。 凌槿煦拿着枪，瞄准那人的胸前，“砰”的一声先发制人，那人倒地。凌槿煦不得不换个地方待着，还有一发子弹，至于新华帮的人……还有三个！ ………… 王树河畏缩在土坡下面，那里的地形，正好有个凹槽。王树河就躲在里面，他怕自己被发现，还脱下外套罩在自己头上。 只是，恐惧使得他浑身上下颤抖不停，他不敢出去，怕新华帮的人就守在上面准备杀他。他等了好久好久，突然觉得前方别墅区距离自己好远。如果可以瞬间移动的话就好了。 王树河望眼欲穿，他在思考自己要去别墅区躲着，还是就在这儿猫着，等待警方到来呢？ 第144章千钧一发 仔细想来，还是别墅区安全妥当，最起码那里都是住户，而且还有小区警卫。但是如果现在妄自走动，会不会惊动新华帮的人？ 王树河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纠结，他抖得更加厉害了。 突然，从远处传来“沙沙踏踏”的脚步声，王树河浑身一激灵。这是鞋子踩在干枝枯叶上的声音，有人过来了？ 王树河脸色惨白，额头上，后背上，鼻尖上全是清晰可见的汗水。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遏制颤抖的身体，结果反而抖得更厉害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很明显就是朝自己来的！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那个人……站在了自己跟前。 王树河吓得快要窒息了！他战战兢兢的缩在里头，此时此刻，既不敢跑也不敢上去拼，他只求对方是个睁眼瞎子看不见自己。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不是天马行空的小说。 那个人伸出手，直接将王树河头上的衣服掀了去。王树河脑子嗡的一声响，死亡的威胁，让他整个人如脱了缰的野马，不管不顾的跳起来大声惨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饶命啊，不是我的错，跟我没关系，不要杀我……” 凌雨笙怔怔的看着他，黑夜当空，他用手机屏幕照亮，看清了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人。 “你是……”凌雨笙回想，恍然道：“王树河？” 王树河猛地一愣，目瞪口呆的看向凌雨笙，一时间吓得大脑短路，虽然看凌雨笙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这人叫啥。 衣食无忧，穿金戴银的富二代王树河。本来穿着上百万的名贵衣服，现在衣服上不是破了洞就是沾了土。每天都做的新发型，固定好上发蜡，此时此刻就跟鸡窝没啥区别。灰头土脸，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好像逃荒的叫花子。 “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凌雨笙急着问王树河，王树河在脑子一片空白之下，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黑bang，黑bang要杀我！他们有枪，有车，还放能让人流眼泪的烟雾弹。他们好可怕，凌槿煦带着我逃命……” “槿煦？”凌雨笙怔鄂，顿时急了，“他人呢？” “他为了保护我，自己去引开那群人了。”王树河大口喘气，指着相反的方向道：“那，那边！” 凌雨笙果断起身，“你在这儿待着！” 与此同时，远处响起浩浩荡荡的警笛声。这对于王树河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啊！王树河喜极而泣，垫着脚尖看远方的红蓝灯光，从没觉得，这红蓝交替的闪光灯这么漂亮！ 废旧工厂内，仅剩的三个人在四周小心翼翼的寻找着凌槿煦。 “小子，妨碍我们，你知道后果吗？”其中一个举着枪，巡视前方。他回头看了眼另一个同伙，道：“那小子撑不了多久了。” 凌槿煦深吸口气，缓缓呼出，然而仅仅如此的小幅度动作，却逃不开胸口中枪的疼痛。他极力去忍耐，想当年被囚禁折磨的疼痛，跟目前这个来比也是半斤八两了。 只不过以前是鞭子抽和刀子割，中枪还是第一次。要说现在有什么感觉，那就是再耗下去会死，濒临死亡的感觉。 细算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死亡离这么近的感觉了。 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凌槿煦一直很好奇，但是用心去想想，或许要比目前活着的世界要好得多。对这个世界没有牵挂的时候，会毫无畏惧的去死。 他的爸妈有凌雨笙照顾，不需要担心。至于凌雨笙和他…… 凌槿煦嘲讽的笑了，这个时候想这么多干嘛？人在临死前，大脑总是会想很多事，仿佛急着交代后事似的。 鲜血流淌，染红了上衣。凌槿煦掌心带血，以至于握着枪感觉滑腻。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已经算不清楚到底失血多少了。 凌槿煦紧握枪柄，探出头，瞧见了那个逼近自己的人。就算看不见，那个人滔滔不绝的警告声也是有够吵得。 “交出王树河，我给你留个全尸。”这个人的个头挺小，嗓门却很大，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嘴里可不闲着。“为了那样的混小子去死，你也太傻了吧？他给你多少钱让你保护他啊？江湖事江湖了，我们新华帮的事儿，其他人可别参与！” 小个头迈步上到二楼，他并没有小心翼翼的走，而是大摇大摆的，好像稳操胜券一样。蓦地，他往左边一看，当场跟凌槿煦打个照面！ 小个头大吃一惊，还没等他叫喊出声，凌槿煦已然“砰”的一枪，打出最后一发子弹。小个头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倒在地上，鲜血狂涌而出。 凌槿煦捂住因为动作而疼痛难忍的伤口，枪声响起，也惊动了另外两个新华帮成员。凌槿煦不得不再换地方，他转身要走，伤口疼痛连同失血过多的晕眩同时来袭，致使他身形不稳，险些栽倒。 凌槿煦一手扶住身旁墙壁，大口喘气，就听那步履匆匆的两个人朝二楼走上来。 枪里没了子弹……凌槿煦转身，看那地上小个头手里的枪，他费力弯腰，吃力的将手枪捡起。 凌槿煦拆下弹夹一看，这小个子倒真能挥霍，就剩一发子弹了。凌槿煦赶紧朝前走了几步，闪身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凌槿煦背靠墙壁，到了现在也只能躲了。他打算听清外面的动静，那两个人是否逼近了。然而，眼前昏花，耳鸣出汗，别说人的脚步声了，他连枪声都听不清楚了。 隐约的似乎是有打斗声，然后，又好像有两声枪响，三声？还是四声？ 凌槿煦已经听不清楚，这些复杂的声音过来，外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凌槿煦强打着精神，因为在安静的同时，那一阵强而有力的脚步声显得分外清楚。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废旧工厂四面八方，清晰有力，而且，正朝自己一步步逼近。 第145章险象环生 凌槿煦咬着牙强忍，他握紧手枪，脚步声越来越近，凌槿煦猛地挺起身，一个健步闪到门前，手持枪对准来人—— 凌雨笙反应极快，看见枪口对准自己的瞬间，紧忙闪身回避，背靠墙壁的刹那，他突然想到什么，脑中嗡的一声响。“槿煦？” 凌雨笙喜出望外，连忙提醒道：“槿煦是我，别开枪。” 凌槿煦的食指在板机上，不受控制的抖了抖。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然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人，听见了什么声音。只是觉得，好像刚刚出现的人不是敌人，而是一个自己最为熟悉，最为亲切的人。 凌雨笙在同一时间迈步走出，他惊喜若狂的看着凌槿煦。下一秒，凌雨笙的笑容凝固了。 凌槿煦身穿的白色衬衫，此时此刻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而他右胸口的部位，正是出血点，殷虹的鲜血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出。他的脸色白的像一张纸，他鬓角额头的碎发都已被冷汗浸湿，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目光失去了以往明亮的光泽，空洞无神…… 凌雨笙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看着眼前一切，“槿煦……” 凌槿煦持枪的手无力的垂下，绷紧的神经在一瞬间松懈下来，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天旋地转的感觉，好像失去了自我和灵魂。 凌雨笙赶紧上前，牢牢的抱住倒下的凌槿煦。鲜血，无比刺眼，好像千万利剑狠狠刺在凌雨笙的心上。他怔怔望着怀里的人，凌槿煦的身体好冷！ “槿煦，槿煦，你撑住啊，你千万别有事，槿煦……”凌雨笙情不自禁的呼唤叫喊，此时涌上心头的是——前所未有的害怕！ 呼唤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凌槿煦试图去听得清楚，然而取代的是更加模糊。凌槿煦的眼睛半阖着，面前之人的模样朦胧恍惚。这人是谁？熟悉的轮廓，熟悉的声音，这人好像是…… “哥……”凌槿煦微弱的声音唤出，全身的力气都失去了，他闭上眼帘，彻底晕厥过去。 “别，别睡……槿煦，别睡啊！”凌雨笙震惊万分，怀里的人一动不动，怀里的人身体冰冷，怀里的人难道再也……这个想法，好像一道惊雷在凌雨笙脑中炸开，让他整个人都懵掉了。 恐惧，害怕，彻骨的胆寒，好像天塌下来一样。世界末日，天崩地裂。 难以抵抗的畏惧，凌雨笙头一回这么害怕，二十多年的生命，这是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什么叫害怕失去。这种感觉撕心裂肺，好像能抽出他的灵魂，活生生将灵魂碾碎扯烂一般。 “槿煦，快醒醒，不要睡！求求你了，不要死，不许死，千万不能死！”凌雨笙浑身颤抖，他怕，他怕失去凌槿煦，他嘶声力竭的喊着，试图唤醒凌槿煦。 救护车到了，警车也到了。在凌槿煦被抬上救护车，戴上氧气罩的时候，凌雨笙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直接跟着上了救护车。 凌雨笙紧紧握着凌槿煦的手，眼睛也不眨一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救护车一路狂飙前去最近的医院，车内的急救人员忙碌起来。突然，心电监控发出“叮——”的一阵长鸣，惊动医生和凌雨笙，凌雨笙怔鄂的看显示荧屏上所有指标都排成了一条直线。血压，心跳都是0. 凌雨笙瞬间慌了，“槿煦，槿煦！” 医生赶紧注射强心针。两分钟后，心电监控传来“滴咚滴咚”的声音。凌雨笙一看，那颗悬着的差点碎裂的心脏才总算放下。 凌槿煦的心跳回来了…… 凌雨笙顿时感觉到了全身虚脱，好像下一秒他自己也要晕过去似的。 救护车在五分钟后抵达医院，走急诊直接送入了手术室。同行的除了凌雨笙，还有魔都当地警方人员。众人在手术外的走廊里坐立不安，心急如焚的等待着。 “他们都是新华帮的人，此次追杀王树河，总共九个人。凌槿煦击毙了三个歹徒，击伤了两个歹徒。凌雨笙击毙一个歹徒，活捉了一个歹徒。警方赶到后，在王树河别墅附近又逮到一个，还剩最后一个跑了。”警察将结果和经过给现场众人解释一番。 至于王树河，当时瞧见警车是乐颠颠的跑过去的。好像儿子见了亲妈，又蹦又跳的投入警方怀抱。现在已经被带去了魔都的分局刑侦队，关在审讯室里等着问话。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凌槿煦，也不知道情况如何。魔都分局的队长和支队长纷纷赶来医院问候和等待，走廊里一片沉寂，凌雨笙紧攥着双拳，一遍遍的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凌雨笙一时之间没听着，还是身旁的警员提醒，凌雨笙才后知后觉，接听电话道：“喂？程队。” 程邵焦急的声音传来，“雨笙，我听魔都分局的支队长跟我说，槿煦出事了？” 凌雨笙强忍心中悲痛和不安，“是……” “那，那他现在怎么样？” “还在手术。” “你，你别着急啊，他肯定没事的。我现在就出发去魔都，别急啊，千万别急。” 凌雨笙深呼吸口气，关掉了电话。他红着眼睛再看手术室，那亮起的手术红灯格外刺眼。那好像是悬崖峭壁，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去，万劫不复。 护士出来，凌雨笙心中一跳，以为有什么事。就见护士笔直走远，等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托盘，托盘里赫然是两袋血。 恐惧，使凌雨笙每根骨头都在发抖。 不一会儿，护士又出来，依旧是目的明确的走远，回来之时，又是端着两包血。 凌雨笙越来越害怕，心口被压抑和不安填着，压着，箍着，紧紧地连气也不能吐。这种窒息的感觉，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在那一瞬间，手术室的灯灭了。 凌雨笙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冲到了最前面。与此同时，医生一边摘下口罩一边开门出来，“谁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凌雨笙紧张说道。 第146章爱上 “手术很成功，子弹没有伤及内脏，而是击中了他身体内部软组织。但是病人失血过多，什么时候能醒来就不知道了。” 凌雨笙脑子里全是懵的，“什，什么意思？” “病人送来的时候，出血超过全部血量的50%。我们给他前后输了5000CC的血，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了，接下来就二十四小时观察，看他什么时候能醒吧！” “哦……谢……”凌雨笙才明白过来，深深给医生鞠了一躬，“谢谢。” “应该的。”医生说完就走了，又过了十分钟，里头的人推病床出来。床上的凌槿煦昏迷着，一动不动。他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微弱的呼吸几乎感觉不到。但是，那代表活着的心跳，正清清楚楚的显现在一旁心电监控上。 凌雨笙的脸色跟凌槿煦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身旁的大队长生怕凌雨笙也跟着晕倒过去，急忙扶住他道：“你没事吧？要不，还是先歇歇吧！” “不，不用。”凌雨笙深吸口气，望着被推走的凌槿煦，他一直担忧的心神总算有了片刻安稳。“我，我得看着他，槿煦没事了才能休息。” “你可别把自己熬坏了。” “看不到槿煦平安，我也休息不好。”凌雨笙说着，急忙跟了过去。 凌槿煦被送入单间病房，心电监控和呼吸机都在。医生书写完病例放在床尾架子上，护士给调试好点滴速度，紧跟着医生出去了。 凌雨笙站在门口，心中既焦急又害怕，他迫切的希望见到凌槿煦，可到了开门的瞬间，他又胆怯了。 他很怕自己看见凌槿煦重伤的模样，他怕自己会失控。 以前没有经历过，他不懂。如今，他真的确切的明白了，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那种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感觉，真的不想再尝试第二遍。 凌雨笙推开门进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房间。医院，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和被罩，处处都是白色的，外加床上躺着的脸色惨白的人。 凌雨笙缓步走过去，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凌槿煦。 就在昨天，他还是活蹦乱跳的一个人。他甚至还跟自己胡闹，在家里玩儿夜袭。甚至，还做出一大堆让他脸红心跳的事情！ 他没想到凌槿煦会说出那番话，更没想到凌槿煦会做出那些事。 这是凌雨笙根本不会去做，也完全不敢去做的事情。或许凌槿煦不知道，或许谁都不知道，其实他凌雨笙，早就爱上了凌槿煦吧！ 仔细想来，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凌槿煦的呢？ 或许是在凌槿煦送自己毕业礼物的时候？ 或许是在凌槿煦送自己生日礼物的时候？ 或许是在凌槿煦照顾生病自己的时候？ 或许是在凌槿煦打开自己心房的时候？ 又或许，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就已经深深爱上了吧？ 无论是何时，凌雨笙深深知道一点，是自己先爱上凌槿煦的，是自己……先意乱情迷，陷入情网不可自拔。 凌雨笙深吸口气，将那难以自控的泪水咽了回去。他低头望着凌槿煦，眼神温柔，含情脉脉。他露出勉强的笑容，却让人看了心碎。他缓缓伸出手，轻轻爱抚着凌槿煦的额头，“求求你，快点好起来吧！” ………… 有关凌槿煦中枪送医的消息传遍了一大队，顾景言和周源，包括梁晓芸以及其他队员都很担心凌槿煦的情况。 消息也第一时间传到了父母平昭怡和凌辰良耳里，二人立即跟单位请假，直接杀到了魔都中心医院。 等这三位陆续赶到，都已经是次日的中午十二点了。 平昭怡早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急的直哭，在火车上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直接飞到魔都。等到达医院，平昭怡在凌辰良的搀扶下才勉强走路，站在病房外，更是吓得不敢进。 “辰良啊，我，我……”平昭怡哭着道：“我脚软，槿煦他……” “怕什么？不是都说槿煦没事了吗？”凌辰良急道。 “我很怕……看见槿煦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平昭怡深呼吸着，紧紧捂着胸口道：“一想到当时槿煦满身是血差点死了的模样，我就……” “没事的没事的，医生都说了，槿煦度过危险期了。”凌辰良拉着平昭怡进屋，平昭怡在看见床上之人的瞬间就泪奔了。她捂着脸极力将哭声掩饰下去，怕吵到凌槿煦，也怕吵到趴在凌槿煦床上彻夜看守睡着了的凌雨笙。 “先出去吧！”凌辰良一看这情况，就拉着平昭怡离开房间。站在走廊里，平昭怡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辰良，我……我当初反对他们当警察，就是怕有这么一天。” “我懂。”凌辰良抱着平昭怡安慰道。 “今天接到电话是死里逃生，明天接到电话是回天乏术，那该怎么办啊？”平昭怡痛彻心扉，“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再来一次我真怕自己……”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后槿煦肯定会一帆风顺的。”凌辰良拍着平昭怡肩膀道：“放心吧！” ………… 程邵也来看过人了，见凌槿煦还在昏迷，而凌雨笙睡着了，所以不便打扰，直接去了魔都分局，参与审讯王树河。 经过此等惊心动魄的夜晚，王树河再也不敢隐瞒，滔滔不绝的把话全都说了，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如何，口无遮拦，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以至于警方在下一刻直接去将王启逮捕到案。 王启一整晚的时间都在联系王树河，一直打不通电话，他也不能自己一个人乘飞机逃走。所以结果就是，王启也错过了班机，直到被警方抓获。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他们太可怕了，他们拿着枪……不是我杀的飞哥，不关我的事啊！”王树河一直反复嘀咕这些，可见被吓得不轻。 连续两天，凌雨笙寸步不离的守着凌槿煦，要不是平昭怡提醒和强迫，凌雨笙都不吃不喝了。 第147章锦旗 白天黑夜，黑夜白天。对于凌槿煦来说都一样，他没有对时间的概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昏迷的日子，没有做梦，没有任何感觉，好像死了一样。 直到胸口的疼痛传来，他不记得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会疼痛难忍，只是低头一看，上面一片血红。周遭传来吵杂的声音，还有一个人震惊全场的声音——“蠢货，你怎么看着人的？赶紧送老怪那去，不许让他死了！” “炜哥，兄弟们没看住，这小子玩儿自杀，他……” “还费什么话啊，赶紧送走！他要是死了，你们也别想活了！” “是是是……” 那群被吆五喝六的小弟们纷纷行动起来，将无法动弹的自己抬上车，紧接着传来的就是刺鼻的消毒药水味，刺眼的灯光。腕子粗的针管里，装填着麻醉剂。 老怪，是个性格古怪的医生。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地下医生，专门给那些见不得人的人治病疗伤。他深受宠信，因为医术高明，在道上很吃香。 疼痛，随着麻醉剂而变得模糊了，在昏迷的最后，他再次听见那恶魔的声音—— “妈的，长本事了。敢自杀了是吧？想的美！你这辈子都逃不开我的手掌心，我会一点一点的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可千万不能死，你死了，谁给我乐趣啊！哈哈哈哈哈……” 疼痛，钻心的疼痛。牵扯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每一处穴位，连呼吸都是疼的。 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光，凌槿煦不得不将试图睁开的双眼猛然闭上。这一次，他选择缓缓睁开眼，待到适应那片光之后，他才彻底的将双眼睁开。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窗帘，阳光很是灿烂，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他的身体很沉重，全身的力气都放光了，动一动手指都是困难的。渐渐地，那股疼痛的感觉越发清晰，昏迷前的种种事情好像海水涨潮一般，直接冲入了凌槿煦的脑海。 王树河，枪击，新华帮，鲜血，躲藏，凌雨笙…… 凌槿煦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趴在自己左侧的人。那人背对着自己，趴在床上沉沉睡着。即便是背影，凌槿煦也认得他。 凌槿煦试图开口说话，突然发觉，脸上戴着什么东西。 氧气罩！？ 凌槿煦诧异，想来也是，子弹没有伤及内脏，击中了身体内软组织。却是擦着肺部过去，伤势过重，以至于呼吸都带着疼痛。 突然，凌雨笙的肩膀动了动，下一秒他直接坐直了身子，几乎是本能的回头一看。本以为看见的还会是昏迷中的凌槿煦，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凌槿煦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凌雨笙愣了一瞬，以为自己看错了，足足三秒，凌雨笙才反应过来，近乎狂喜的道：“槿煦，你醒了吗？你真的……” “这里是……医院？”声音好像小奶猫叫，因为凌槿煦本就虚弱，再加上氧气罩戴着，声音更是微弱沙哑。 凌雨笙又是心疼又是点头回答道：“是啊，你都昏迷两天了。” “王树河……” “别担心，他好好的呢！好胳膊好腿好吃的好睡的，比你过得好多了。”凌雨笙柔声道，为了不让凌槿煦费劲说话，他主动凑到凌槿煦耳畔道：“大家都好，爸妈也来看过你了。袭击王树河的那些匪徒死的死活捉的活捉，你啊，这次又立功了。” 凌雨笙轻笑一声，爱抚凌槿煦的额头道：“保护重要证人生命安全，孤身引开歹徒，还击毙了三个人。厉害了，你赶紧好起来，等着回局里受表彰吧！” 与此同时，程邵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瞧见醒来的凌槿煦可算松了口气，道：“你啊，吓死老子了。好好养伤，尽早康复。对了，还有个惊喜给你看。” 程邵说着就将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正是一面锦旗。 “新鲜出炉，刚刚送来的。”程邵展现给凌槿煦看，上面写的是—— 【赠：帝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凌槿煦警官】 【神警雄风，罪犯克星，尽显警威。】 【晚婷.2022年8月7日】 是她！？ 凌槿煦大吃一惊，凌雨笙看这名字十分陌生，可见凌槿煦又做了什么英勇事迹，欣然一笑，“恭喜啊！” “至于晚婷本人要接受后续调查，黑魅俱乐部的案子还没完。她现在是我们重点保护对象，以防中兴堂下黑手。”程邵将锦旗收起来，对凌槿煦笑道：“这些事情呢，目前的你就别操心了。如果实在好奇，那就等你康复出院了归队，大家再说给你听。” 凌槿煦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闭上了眼睛。 凌雨笙给他提了提被子，“好好睡吧！” 凌槿煦本次受伤，作为指派队长的程邵自然逃脱不了干系，被支队长和局长分别叫到办公室，批评教育写检查，就本次事件作出解释。 当然，谁能想到新华帮要去杀王树河呢？这件事处理了半个月，也就消停了。因为局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程邵在当天下午就回去了帝都。 凌槿煦枪伤住院最少也要一个月，平昭怡是不得不回去帝都上班，而凌辰良的请假也是有时限的，一天走，第三天再回来。帝都和魔都两头跑。 凌雨笙前往洗手间洗了把脸，一夜的疲惫随着凌槿煦的苏醒和一捧凉水而消散。等凌雨笙回到病房的时候，却发现凌槿煦并没有睡着。 “怎么了？”凌雨笙走到病床边问道：“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凌雨笙有一瞬间以为凌槿煦是饿了，但转念一想，这两天葡萄糖和生理盐水就没断过，应该不会觉得饿。 “几点了？”凌槿煦问道。 “下午一点十分。”凌雨笙看着腕表道，想着凌槿煦是否睡得太多失眠了，还是说做了噩梦此时睡不着觉？ 凌槿煦眨了眨眼，欲言又止。他缓缓抬起手摸去脸上，似乎觉得氧气罩很碍事要将其拿开。凌雨笙看出他的动机，急忙伸手阻止道：“别乱动了，也别说话了，赶紧闭上眼睛睡觉。” 第148章撩你 凌槿煦望着被凌雨笙抓住的手，下意识道：“你不去做事吗？” “做事？”凌雨笙无奈道：“你都这个样子了，我哪有心思做事去？在你没好利索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凌槿煦看着凌雨笙那坚定不移的眼神，心中微动。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温暖，有人陪伴，有人关心，那种感觉可遇而不可求。只是，凌槿煦心里又微微传来一阵刺痛，这种疼痛跟伤口没有丝毫关系，只是心在痛。 既然不喜欢，为何又要给这种温暖？ 凌槿煦昏睡了过去，凌雨笙依旧寸步不离的守在病房。 第二天早上，呼吸机和氧气罩被撤了下去，当天晚上凌槿煦醒来，被凌雨笙喂着喝了几口水。 凌雨笙跟程邵请了一周假期，作为在医院陪伴凌槿煦的时间。而程邵也很通情达理，特意给凌雨笙小长假。 前后十天，凌槿煦也转危为安，心电监控被撤下。毕竟是在魔都，不方便亲人照顾，所以在半个月之后，办理了转院手续，安顿在了帝都中心医院。 “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住院手续也都搞定了，你正好住在咱妈科室。”凌雨笙说着，拿了一条毛毯盖在凌槿煦身上。凌槿煦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后还被凌雨笙贴心的垫着抱枕。 虽说盛夏三伏天热的冒油，但火车里的空调开得太低，一般人会觉得很凉快，但是大病在身的凌槿煦却觉得很冷。凌雨笙生怕他着凉，差点就去灌热水袋给他了。 平昭怡在普通外科病房为住院护士长，凌槿煦在她的科室住院，照顾起来方便多了。 “你渴不渴？”凌雨笙虽然是在问，但手里已经操动起来，直接打开保温杯，杯盖盛水递给凌槿煦，“多喝点水，对身体好。” 凌槿煦没吱声，却也抿了口热水。凌雨笙又问，“吃点水果吗？我这儿有苹果，桃，甜瓜，李子。” 凌槿煦的胃口差了很多，他的目光看去窗外。高铁的速度很快，以至于外面的景致一闪而过，看得多了会儿就会觉得眼花缭乱。 凌槿煦的脸色较正常人来说要苍白许多。细腻的皮肤，瞧不见半丝毛孔，迎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他的面容更白暂了。穿着洁白的衣服和裤子，在阳光和室内灯光之下，使得他整个人白的发光，好像下一秒就要白日飞升，飘然若仙，消失在光影之中。 略有憔悴的面容，此时此刻看起来，却也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迷人气质。 凌雨笙出神的望着他，一时间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触碰上那飘忽在凌槿煦眉间，那几缕调皮的碎发。 指尖的触碰，使得凌槿煦的身子微微一颤。他回头看向凌雨笙，目光中带着疑问。这种反应让凌雨笙猝不及防，他哑然了许久才随便找了个话茬道：“累不累？要不要睡会儿？” “哥。”凌槿煦突然露出一笑，这抹笑容十分诡异，唇角还带着一抹嘲弄的意味。“你刚刚是在……撩我吗？” 凌雨笙愣了愣，下意识避开眼神，有些惊慌失措的翻着背包道：“吃点水果吧！” “你躲什么？怕我吃了你？”凌槿煦道，露出坏坏的笑容，“哥，现在的我今非昔比了。已经不能像半个月之前那样把你按在床上强迫你了，现在的我，弱不禁风，所以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怕？”听了这话，凌雨笙果断回头注视着凌槿煦道：“我怕什么？” 凌槿煦冷笑一声，而后以一种十分暧昧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凌雨笙道：“怕被我……” 凌槿煦话还没说完，列车突然一个紧急刹车，整节车厢的乘客全部向后倾斜，然后猛地向前仰倒。 凌槿煦下意识伸手撑住身前的桌板，然而还没等够到，他就已经被身旁凌雨笙一把护在怀里，直到下一秒列车的震动结束，稳稳当当的停在轨道上。 “各位乘客，列车现在是紧急停车，现在是紧急停车。前方停车站是帝都车站，到达帝都车站的时间是17:53分。” 语音广播结束，车里的乘客一阵不满——火车又晚点了。 凌雨笙放开了凌槿煦，凌槿煦轻笑一声，看着凌雨笙道：“强。” 凌雨笙一愣——怕被你强？ 这话听起来真有些滑稽，凌雨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回头看了眼左右前后，其他乘客都没注意到自己这边。凌雨笙果断回头看向凌槿煦道：“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躲吗？” 凌槿煦没回答，却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凌雨笙笑了，他凑近凌槿煦道：“因为你刚才的样子太迷人了，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凌槿煦微微一怔，“什么？” “其实……应该是你一直在撩我吧？从我进家门第一天开始，你每分每秒都在撩我。”凌雨笙说着，突然靠近凌槿煦，在凌槿煦唇上落下快如闪电的一吻。 这一吻，让凌槿煦好像被电光劈中了头顶百会穴，一时之间僵住不动，以脆弱的承受力去接受这个事实。 最后，凌槿煦反应了过来，却是笑着说道：“你又在搞什么鬼？” “想知道？”凌雨笙腹黑的笑笑，握紧凌槿煦略微冰凉的手道：“那就等你伤好了，我慢慢告诉你。” 凌槿煦不说话了，也不再理会凌雨笙那个故弄玄虚的小笨蛋，目光瞭望窗外，欣赏那根本不好看的风景。 因为火车晚点，18点整才到帝都车站，再加上上下班高峰期，快八点了才到医院。正常人当然不会觉得如何，但病号凌槿煦却是筋疲力尽，医院方面也给做了检查，包括查看伤口等等。 万幸的是这一路上，没有对伤口造成负担，并没有撕裂或者感染。 凌槿煦直接躺床上睡觉，而平昭怡也下了晚班，跟凌雨笙一同离开。 第二天早上，凌雨笙就去警局销假上班了。 飞哥的案件调查清楚，由王树河招供，王启也承认了是他自己找的人杀飞哥的。并且，警方在指认的凶手家中发现了那被其私吞的六百万现金。有关王氏集团，还需要做出调查。 第149章回家 另一方面就是晚婷的事情，她的遭遇不能轻视。这也就表示黑魅俱乐部的问题很大很大，虽然警方一直都知道那里是中兴堂的地盘，但苦于没有证据，现在有晚婷这条线，警方可以堂而皇之的进入搜查。 只是他们很机灵，将一切生意，来往证据毁掉撤走。好在警方赶到及时，倒也成功解救了那些跟晚婷一样遭遇的女孩们。以至于有理由将黑魅俱乐部查封。 本次中兴堂算是吃了个大亏，损失不小，等同于就此失去了一个场子。这个局面最高兴的除了警方，当然还有竞争对手嘉风社以及岚朝会。 凌雨笙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怀疑，“岚朝会命令王启找人将中兴堂二当家杀死在黑魅俱乐部。那么巧，当时有巡逻警在附近调查，听到声音就跑到楼上查看，所以才惊动咱们去现场的。案件调查到现场，中兴堂损失了黑魅俱乐部这个场子，嘉风社乐的消除了竞争对手的势力。所以岚朝会的目的是借刀杀人，就是想端掉中兴堂其中一个场子？” 此话一出，队里的众人都傻眼了。 面面相觑，又不得不相信凌雨笙的话，是有多么的一针见血。 顾景言玩着转笔，脑中就跟笔本身一样，转来转去，晕头转向。他突然想起什么，对凌雨笙道：“对了雨笙，你不是要租房子吗？正好我楼下房子出租，八十平，两室两厅的。” 凌雨笙回过神来，问道：“是么？条件怎么样？租金多少？” “房东是一对老两口，现在都在国外儿女家住。就是要找个看家的，如果你长期租的话，价钱好商量。”顾景言道：“要不晚上下班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凌雨笙一笑。 有关从家里搬出去租房子的打算，是凌雨笙和凌槿煦二人都有的想法。毕竟家里离着上班的地方太远，来来回回的不方便。 而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二人的工作使得回家时间不定。经常三更半夜回家，怕吵醒爸妈就尽量蹑手蹑脚的做事，去卫生间洗个澡都要小心翼翼，实在不方便。 而有些时候，平昭怡做了好吃的，就会特意等着俩孩子回来吃，熬到后半夜确实累。所以，为了方便你我他，最终还是决定在警局附近找间房子。平昭怡和凌辰良也没有反对，毕竟上下班方便。 等到了傍晚，队里人手充足，顾景言和凌雨笙这等闲人也陆续下班离开。凌雨笙就跟着顾景言去看房子，局里警局特别近，步行五分钟就到。 清幽水岸，也属于一个中高档小区，内设花园，凉亭，健身器材，还有一个荷花池。夏季的当口，里面种满了荷花，还喂养着几条红白黑鲤鱼。 五单元二楼，就是顾景言所说的房子。屋内装修完好，别看楼层低，但是阳光充足，因为前面正对着花园，没有高楼遮挡，所以白天可以照射到十多个小时的阳光。 “挺好吧？我就住三楼。”顾景言还不忘朝上指了指，介绍自己的房子。 屋子是两室两厅，卧室差不多大，卫生间很干净，厨房也敞亮，最宽敞的还属客厅，坐北朝南东西晒。 凌雨笙用手机将屋里的各个角落拍摄下来，然后就直接去了医院，进入外科病房，见到了凌槿煦。 “清幽水岸五单元二楼202，屋子挺好的，你看看。”凌雨笙先是将床摇起来，然后十分贴心的拿软抱枕垫在凌槿煦身后。调出方才拍摄的照片给他看，“阳光充足，小区里的环境也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喜欢就租了，还特意跑过来问我的意见？”凌槿煦啼笑皆非。凌雨笙不以为然，“咱俩两个人住，当然要问问你满意不。” “挺好。”凌槿煦随口应付，凌雨笙早就料到他这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应对方式。不过他既然能说出挺好二字，表示还是很满意的，凌雨笙直接打电话过去，表示愿意租下。 余后几天，凌雨笙和凌辰良都在忙着搬家的事情，本以为自己的东西不那么多，结果倒腾起来大包小包的塞了满满一车。花了三天时间才全部弄完，布置好房子，凌雨笙大扫除了一整天，购买一些日常必用品，转眼一周时间就过去了。 可即便忙的脚打后脑勺，凌雨笙还是会按时抵达医院看望凌槿煦，时不时做些合凌槿煦胃口的饭菜送过去。各种有营养的东西变着法的弄，以至于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凌槿煦吃的东西几乎不重样。每天凌雨笙都会带着新花样去医院看他。 渐渐的，枯燥的住院时间，凌雨笙每天的惊喜倒成了凌槿煦的期待。 相反的，一下子搬出去俩人，平昭怡反倒失落了。客厅的正中央沙发顶上的墙面上，挂着那张五年前去泰山旅游，拜托游客帮忙拍下的全家福。为防止积灰，平昭怡每天都擦。现在都难以置信，当年的孩子，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凌槿煦住院期间，局里的同事都陆续去看望过他。算上在魔都的半个月，此番凌槿煦足足住了两个月的院。身体机能都有些退化了，毕竟在医院不方便做运动，而且身上带伤需要休养，现在远远不比曾经的身强体壮，因为不运动导致的肌肉都有点萎缩。 出院当天，平昭怡和凌辰良，连同凌雨笙都去医院接他。 “这以后你可得小心点了，别不要命的往前冲。”平昭怡从进入病房开始就唠叨个不停，两个月前的危机还历历在目，经常大半夜的被噩梦惊醒，整个人都差点神经衰弱。 凌槿煦正要提起背包，不想被一旁凌雨笙抢了去背在肩上，“走吧！” 由凌雨笙开车，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到了清幽水岸。 打开门进屋，屋子里十分干净，凌雨笙将里里外外收拾的一尘不染。这对于懒人凌辰良来说简直不要太惬意，都想赖在这儿不走了。一面感叹平昭怡太过懒惰，不爱收拾屋子什么的，结果就是被平昭怡好顿怼，怼的凌辰良无言以对。 第150章小笙 凌槿煦进了自己的卧室，也早就被凌雨笙布置好了。桌椅板凳，床铺被褥，还有书柜和墙上精致的框架，上面摆放着一些手办等玩物，还有几张照片。都是凌槿煦的生活照，其中还有一张合影，是当初在苏格帝高中文化节的时候，演话剧的那身装扮，在后台合的影。 陈年老照片，也不知道凌雨笙是从哪儿倒腾出来的。 平昭怡和凌辰良因为都有事儿，将凌槿煦安顿好就一起离开了。屋子里霎时变得安静下来。凌槿煦走出卧室，看客厅里的摆设和布置，在电视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大约一米高的长方形立体浴缸，里面养殖着色彩各异的热带鱼，十分赏心悦目。在沙发处还有一人高的盆菜，种植的绿化植物。 客厅正对着的阳台上，更是有一个盆景，而盆景上面居然站着一个活的鸟。神奇的是，那只鸟也不飞，明明窗户开着，但是它并没有要飞走翱翔天际的意思。而是规规矩矩的固守本土，时不时扇呼几下翅膀，摇头晃脑。 凌槿煦转身离开，又看客厅里其他的布置。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小煦。” 凌槿煦心里咯噔一跳，有些难以置信的抬眼看向在厨房忙碌的凌雨笙。凌雨笙背对着他，很专心的在对付手里的那条鱼，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可是，那刚才的声音…… 凌槿煦有些懵，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紧忙转身一瞧那阳台上的鸟。忍不住走近过去，那只鸟好像也瞧见了凌槿煦，扇呼着翅膀嚷着，“小煦，小煦！” 凌槿煦目瞪口呆，这原来是一只……鹦鹉。 “小煦，小煦……” 准确的发音，难怪能把凌槿煦吓到，只是……这是谁教的？ 凌槿煦看向了凌雨笙，以一种怀疑的眼神注视着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沉默了良久，才道：“小雨，它是怎么回事？” 凌雨笙故作糊涂，对凌槿煦道：“就你看到的，一只鹦鹉。” “鹦鹉学话需要有人教的，而且就它这个品种的笨蛋，你需要用十几倍的耐心去教它才能学会。”凌槿煦朝凌雨笙走去，道：“小雨别调皮，实话实说。你教它说这两个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我要是说……小煦这两个字好学，你信不信？” “……”凌槿煦满脸诡异，却也懒得跟他打哑谜，目光炯炯的盯着那只鹦鹉看。外表这只鹦鹉倒是很鲜艳很好看，但是这品种……既然要买鹦鹉，为何不买个聪明点的品种呢？ “单字蹦比两个字好学多了。”凌槿煦说着，朝那鹦鹉道：“来，跟我学叫“哥”。” 鹦鹉眨巴着眼睛，好像在看外星人似的盯着凌槿煦看，过了大约一分钟，鹦鹉果断转身，玩儿自己的去了。 凌槿煦也不急也不恼，反正叫鹦鹉学话都是要耐心的，来日方长。这一个字好学，总有一天它张口就来。 “你很喜欢它吗？”凌雨笙端着刚做好的拌菜出来，凌槿煦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神态来。 凌雨笙并不在意，道：“它还没有取名，你给它起个吧！” “小笙。”凌槿煦道。 “什么？”凌雨笙一愣，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当场满脸黑线，无言以对。过了老半天凌雨笙才无奈笑道：“你咋不叫它小雨呢？” “因为小雨是我叫的。”凌槿煦十分霸道的道：“小雨是我的。” 凌雨笙心中微颤，有些发怔的望着凌槿煦。凌槿煦感觉到凌雨笙气息的变换，缓缓回头看向，忍不住露出嘲弄的笑容道：“对了，你的心里有果果了是吧？把她介绍给爸妈了吗？你也23了，爸妈应该不会再反对你交女友了。” “我说……”凌雨笙上前几步，站在了凌槿煦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醋缸都滚到马来西亚了。” 凌槿煦露出一抹无所畏惧的笑，这好像触发了凌雨笙心中的某个开关，致使凌雨笙一把按住凌槿煦的双肩，将凌槿煦死死锁在沙发上。“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果果是我女朋友了？” “果果？”凌槿煦眼中透出一抹肆虐的光泽，“她是不是也叫你笙笙？” “你脑洞开的真大。”凌雨笙似笑非笑，他压低身子靠近凌槿煦，二人的距离仅差十公分。“我叫果果叫的亲密，就表示我跟她有什么关系。那我看到一只野猫，叫它“小可爱”，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跟那只野猫有绯闻？” “……”凌槿煦深吸口气，不以为然道：“你们俩是高中同学，当时的关系就很好了。后来她更是为了你报考警校，如今同属一个公安机关，前两个月还相约出去约会了，你……” “约会？什么时候？”凌雨笙愣了愣，面露不解。 凌槿煦试图解释，但话到了嘴边又不由自主的咽了回去，最终无话，仅仅是清淡一笑。“没什么，哥，将来咱俩各自娶妻生子，分别组建自己的家庭。所以你以后还是离我远点，靠的太近，惹人误会。” 凌槿煦说着，带着一抹冷笑，余光瞄向窗外，“没准对面楼正有人拿着望远镜偷窥呢。到时候事情传开了，小心你的果果生气。”凌槿煦要将压在上面的凌雨笙推开，不料凌雨笙突然抓住他的双腕，不仅没有起身，反而更是往下压，甚至直接亲吻住了凌槿煦的唇。 凌槿煦脑子嗡的一声响，下意识要推开凌雨笙的当口，凌雨笙已然起身，面带得意的微笑，轻轻抚摸着凌槿煦的脸道：“有人偷拍更好，最好把刚才的一幕也拍上。看谁还敢拦我？看你还敢不敢胡思乱想？” 凌槿煦怔怔的望着他，忽然就回过神来，他眼底泛出阴冷的光，“你又在撩我？” “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改称呼了。”凌雨笙语气坚定，却透着一股调戏的味道，“小煦，你惹了我，今后就别想置身事外。” 第151章第三个愿望 凌槿煦眸光更冷一分，“少年，你在玩儿火。” “正好。”凌雨笙无所畏惧，“我五行缺火。” “……”凌槿煦强忍心中的怒火，将情绪压了下去，他深吸口气道：“你在玩儿我吗？上次拒绝我，搞得我好像恶狼欺负纯真少女似的。现在又突然撩我，你脑子瓦特了？” “对。”凌雨笙露出一丝苦笑，其中更是隐藏着自嘲的味道。回想起来，他的脑子确实坏掉了，不然也不会…… “莫名其妙。”凌槿煦白了凌雨笙一眼，试图起身。然而，大病初愈的他在体力方面，完全是被凌雨笙碾压的程度。他想起身的想法在实力面前终究是不得不低头，依旧是被凌雨笙好像山一样的身躯锁死在沙发上。 “你爱我吗？”凌雨笙突然问道。惹得凌槿煦一怔，错愕的抬头看凌雨笙那紧张又不安的眼神，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了。 凌雨笙却是深深叹了口气，心中涌出无限悔恨，“我没有拒绝你，我是……很害怕。” 凌槿煦虽然吃惊，但没有追问，只是不动声色的听着。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凌雨笙道：“我爱你，比你爱我要早。” “什么？”这句话让凌槿煦猝不及防，他不由得开口问道：“你又要搞什么花样？” 凌雨笙却突然露出暧昧的笑意，“爱你的花样。”说着，他突然伸出手勾住凌槿煦的下巴，在微笑的同时，又一次吻上凌槿煦的唇。舌尖抵开他的唇游入其中，温柔地捕捉着，充满挑逗的味道，好像小鱼游湖，虽然横冲直撞，但是温柔甜腻。 他怕什么呢？他怕当时的凌槿煦只是一时冲动，是哪根神经错乱了才突然做出的异常举动。虽然异常，但是过后，却让凌雨笙兴奋至极的举动。 他一直不敢做出什么，或者表露什么那方面的情绪。没错，他弯了，他被掰弯了！ 他爱上了“弟弟”。爱上了自己的希望，爱上了这个带着自己走出地狱寒潭的曙光。这个人，是自己唯一的救赎，是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他爱上了凌槿煦。 只是，他不敢说，因为他怕会被拒绝，会被歧视，会被全家包括凌槿煦在内当成变态怪物。 凌槿煦全身发颤，自己的脑子，自己的思维，自己的意识，好像闪电似的在脑中炸开。他差一点就意乱情迷，突然恢复的神智，使得凌槿煦匆忙的推开身上凌雨笙。他的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你……在玩弄我？” “我哪敢？”凌雨笙微微笑道，他凝望着凌槿煦的眼神，柔情似水却又坚定不移。在凌槿煦中枪重伤的那一刻，在目睹凌槿煦险些死亡的那一刻，在眼睁睁看着凌槿煦心跳停止的那一瞬间。凌雨笙害怕了，后悔了，也险些绝望了。 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人就是这样，可悲可笑，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只有险些失去，才知道这对自己是多么多么的重要。 “知道吗？”凌雨笙惨笑一声，望着凌槿煦的脸道：“当时在救护车上，你有一瞬间心跳停止了。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心电监控上，所有的数值都消失了，一排排平行的直线。那一刻，好像我自己的心跳都疼了，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了窒息，好像被人掐住脖子，捏住心脏的感觉。当时我就在想，只要能让你的心脏重新跳起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一命换一命也无所谓。” 凌槿煦怔怔的听着，凌雨笙叹气道：“我害怕，后悔，又恼火自己。我恼的是，如果早一点跟你表明心意，哪怕失败了也比这种什么都没说就失去的要好的多。如果我坚强一点，勇敢一点，或许四年前，咱俩就能在一起了。如果我再坚强一点，再坚定一点。说不定咱俩高中时期就能在一块了。” “在感情方面……”凌雨笙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语气，而后道：“不对，是在你面前我永远处于弱势。我现在终于明白那些暗恋别人的人，为什么心中那么纠结，为什么那么胆怯。我之前觉得他们很傻很白痴，因为既然喜欢对方，就要大胆的说出来。吞吞吐吐，不敢表白的结果就是被人捷足先登，到最后完美的错过。” “现在我终于懂了，当你暗恋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理所当然的变胆小。因为怕拒绝，所以不敢说。因为我输不起，一旦你拒绝了我，我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办。”凌雨笙苦笑一声，他轻轻抚摸凌槿煦的脸庞，望着他明亮清澈的眼瞳，“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凌雨笙凑近凌槿煦的耳畔，道：“五年前我生日的时候，许下了三个愿望。第一个愿望：希望一家人平安快乐，永远在一起。第二，希望我自己能达成梦想，做一个好警察。第三个愿望……” 凌雨笙轻轻闭上眼眸，唇角含笑道：“我要你爱我。” 凌槿煦心一颤，缓缓抬起头，迎上了凌雨笙那充满喜悦的目光，就听凌雨笙薄唇轻启道：“那么，我的愿望实现了吗？” 凌槿煦没有回答，只是出神的望着他。凌雨笙欣然一笑，轻轻抚摸凌槿煦的刘海儿，宛若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他的额头。缓缓往下，鼻尖，嘴唇。 凌槿煦身子微颤，被凌雨笙亲吻过的唇瓣，滚烫的有点微微的酥麻。他的吻十分温柔，轻柔得腻人。但当他撬开嘴唇深入其中之时，就慢慢加快了频率，激烈而放肆。 凌雨笙紧紧抱住凌槿煦单薄的腰身，唇齿相交，凌雨笙的吻时而轻柔时而强横。他退了出来，顺着凌槿煦的脸颊往下，亲吻上凌槿煦白暂的脖颈，以及那敞开的衣领下，精致且诱人的锁骨。 突然，凌槿煦吃痛，发出微小的一声呻yin。凌雨笙紧忙停下自己的动作，支起身子看倒吸一口凉气的凌槿煦。 第152章开花结果 “怎么了？”凌雨笙紧张道：“碰到你伤口了吗？” 凌槿煦的脸色比起刚才又苍白了许多，薄唇上毫无血色，凌雨笙急忙站起身道：“很疼吗？你躺好我看看。” 凌槿煦紧忙用手捂住伤口的位置摇头道：“没事。” 凌雨笙有些无奈，更多的则是担心，“虽然医生批准你出院了，但是一些注意事项千万不能少。记着，别做剧烈运动，千万别为了恢复体力去锻炼身体。再过一个月，等你彻彻底底康复了再说。” 凌雨笙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去厨房关火，将炖好的鱼盛出来。又返回厨房去切土豆，忍不住说道：“有件事儿，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 凌槿煦没回答，好像并不在意似的。 凌雨笙还是说道：“几个月前，蒋梅果去警局找我，其实是为了Tulips组合的事儿。我们并没有约会。” “是么？”凌槿煦不以为意，“你们聊的挺开心的。” “因为她追问我Tulips组合每个成员的故事，还问我是怎么破案的。” 凌槿煦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蒋梅果又哭又笑。而且现在回想起来蒋梅果说的话……【再多一点，就一点点还不行吗？求你了】【说嘛说嘛，求求你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Tulips组合才缠着凌雨笙的？ 可能吗？难道考警校也是为了Tulips组合？可笑之极。 凌槿煦不言语了，凌雨笙将切好的土豆丝放在水中浸泡清晰，厨房是开放式的，他只要一转身就可以看见凌槿煦。有几分无奈，有几分欣喜。凌雨笙叹了口气，道：“那天是这样的……” —8月1日— “所以，证明了何安俊是自己吃的安眠药。根据他手机中微信的最后通话时间，锁定了他的死亡时间。不过最大的功劳还是槿煦，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故意把录音笔交给何安俊，所以录下了案发经过的声音。”凌雨笙笑道。 “是么？厉害啊！”蒋梅果眉开眼笑，心情甚好的呼出口气，“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不过说真的，你变了好多。自从你弟弟出现之后，你就完全变了。” 凌雨笙听了这话，心中流淌过一抹暖意，笑道：“他是阳光，照亮我的黑暗。” “我本以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打开你的心房，结果……”蒋梅果失笑，“我被啪啪啪打脸了。” 蒋梅果轻叹口气，她转眸看着凌雨笙，目光炯炯，缓缓说道：“雨笙，其实我……从认识你开始，就一直很关注你，你有发现吗？” 凌雨笙一愣，“有……吗？” “你不用装傻了。”蒋梅果道：“你故意装作不知道，给人一种你呆头呆脑的感觉，其实你比谁都要精明。周围人的一举一动，你是最先察觉的。更何况是我关注你呢？你早就知道了吧？” 凌雨笙有些无措的笑笑，蒋梅果笑意更浓，“我之所以关注你，是因为你这个人不合群，你孤僻，内向，甚至有些自闭。身为班长，我当然要关心自己班级里每一个学生的身心健康。我本以为你这辈子都这样了，但是没想到，你突然有一天改变了。会说话也会笑了，你的内心被打开，你开始愿意接受外来的事物。” 蒋梅果深吸口气，“是你弟弟的功劳吗？” “你发现了？”凌雨笙有些意外，蒋梅果失笑道：“很难猜吗？每次提起凌槿煦，你的眼睛都会发出光芒。让你重燃希望，打开你心房的人，就是凌槿煦吗？” 凌雨笙正要回答，蒋梅果突然抢话道：“其实……我报考警校……有那么一点点的原因是为了你。” 凌雨笙心中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为了我？” “你看似内向孤僻，实际上你的心思比谁都要细腻，你很敏感。你其实……早就知道我的意思了吧？”蒋梅果道：“你很温柔，你多次婉转的回应我，拒绝我，这些我都懂。不过……” 蒋梅果说到这里，忍不住露出释然的微笑道：“我也苦恼过，但是，我感觉到你有了心上人。” 凌雨笙微微心颤，就见蒋梅果甩了甩披散双肩的长发，笑道：“按照电视剧里的桥段，我是不是该做一个恶毒的女配，然后把你从那个她身边抢过来啊？用不择手段的方式？” “……”凌雨笙啼笑皆非，蒋梅果笑的更欢乐了，“算了吧，电视剧里这样的角色，下场往往很凄惨。我才不要那种结局，你找到了真爱，我恭喜你。你也别忘了恭喜我，因为我也有了男朋友。” “是么？”这倒让凌雨笙大吃一惊了。蒋梅果笑呵呵的点头道：“我们分局交通部的一位师兄。改天我找他出来，咱们聚一聚吃个饭。虽然我当初是为了你考的警校。不过，如果我没考警校，也就不会遇到他了。” 蒋梅果慷慨的耸耸肩，大笑着道：“谢谢你啊！希望你和你的真爱能开花结果。” ………… 凌槿煦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听到最后，直到凌雨笙端着土豆丝出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他才不得不吐出一句话，“她倒挺识相。” “识相？” “因为跟她抢你，我不觉得自己会输。”凌槿煦理所当然的说道，惹得凌雨笙哭笑不得，“你也太高傲了吧？” 凌槿煦面不改色，“不行吗？” “行行行我的大少爷，您说什么都是对的。”凌雨笙满脸无奈，却饱含着宠溺的笑容回了厨房。接下来端出来的是排骨汤，海参羹，还一边说道：“蛋白质不能少，补气补血的东西要经常吃。” 凌槿煦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反正从他出院开始，大补的东西几乎天天吃。凌雨笙完全把他当成了月科里的孩子，就差被当成全身瘫痪的人照顾了。基本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稍微动弹一下，凌雨笙就会冒出一句：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这不，凌槿煦正要起身，凌雨笙好像幽灵似的就飘了过来，“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第153章卓圣集团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厕所。” ………… 江水暖在一家公司当服装设计师，就跟高中时期一样。她的家世很快就传开了，一个白富美，在公司那群屌丝眼里可是抢手货，纷纷上赶着巴结。 然而，江水暖高傲的一个都不鸟，每天挺胸抬头的上下班，公司主管向她示好，她也完全不去理会。然而，所有人都没有生气，因为他们喜欢这样的女人，有个性！ 江水暖开着自己的爱车法拉利，跟赵秘书约了见面，结果得到的答案就是…… “大小姐，我调查凌槿煦俩月了，真没发现他有女朋友。” “没有？”江水暖大吃一惊，“可他上次明明跟我说……难道他……好家伙，他为了躲我故意骗我？” 赵秘书心里直打鼓，看江水暖那暴跳如雷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说道：“大小姐，你是什么身份，那凌槿煦何等何能，怎么配得上您啊？” 江水暖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她瞥了眼赵秘书道：“我是谁？” “啊？”赵秘书懵逼了，“您……是江水暖。” “江水暖是谁？” “是……伯爵金饰的大小姐，江董的掌上明珠。” “对。所以，这样的我居然被凌槿煦嫌弃了。你说，我会就这么算了吗？”江水暖冷冷道：“我喜欢他的脸，我相中了他的驱壳，那又如何？我江水暖想要的东西，谁敢跟我抢？” “是是是。”赵秘书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了，点头哈腰的听命令。 江水暖开车就走，一路上心里的情绪发泄不出来，憋的她难受。不由得将车速提高，一路狂飙在马路上。想她江水暖的身份，哪个不知死活的敢跟她抢人？ 不管是谁，她都会让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 凌槿煦在第二天清早上班，队里众人鼓掌欢迎他回归，另外也给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康复派对。短暂的欢聚时光很快过去，接下来就陷入了繁忙的工作。 十一月的冬季，凌雨笙生怕凌槿煦着凉，让他穿了很多衣服，甚至还在秋衣秋裤上贴了发热暖贴。凌槿煦现在要比常人容易冷，跟人出外勤的时候，车里也打了暖风。 此次要去的地方，是从晚婷透露的黑魅俱乐部解救的其他女孩们，从那些女孩们口中说出来的线索。其中一个叫清霞的少女，说自己被送去一个叫贾博的老总身边当玩物。足足半年的时间，她发现贾博有不正当生意往来，似乎涉嫌走私枪支弹药。 所以现在要调查的就是贾博，警方已经跟监大半个月了。 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顾景言戴着帽子从外匆匆跑来，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带着一身寒气，惹得凌槿煦不得不裹了裹围巾。 “赶紧趁热吃。”顾景言递上快餐，还有一杯热奶茶。 凌雨笙刚接过快餐还没等吃，突然发现什么，就将手里东西丢给凌槿煦，发动车子撵了上去。 “怎么了？”顾景言从后座伸长脖子朝前看去，就见目标车辆开动了，凌雨笙等人一路跟踪，前方正是帝都大酒店。 凌雨笙将车子靠边停好，朝后视镜里的顾景言道：“该你了。” “什么？” “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凌雨笙带着玩味的笑意，顾景言皱眉，“真是的！” 只见顾景言将羽绒服一脱，而里面穿着的正是一身校服，背后还写着学校名称——实验一中。 凌槿煦忍不住笑了，真是不知如何吐槽。一个快三十的人了，扮演起中学生来，倒是毫无违和感。 顾景言因为那张稚嫩的脸，所以经常被人以为是未成年学生，这点是顾景言很苦恼的，也是顾景言最讨厌被人称为小鬼头的原因之一。然而，到了紧要关头，他也是最能装小孩的主。 顾景言戴上耳机，快步就朝目标车辆走去了。而与此同时，从车里下来的人正是贾博。贾博看了眼腕表，对身旁秘书道：“他们都到了？” “是，就等贾总您呢！”秘书说着，打开手里拿的档案袋，将一张纸递给贾博，“贾总，这是您接下来的行程表。” “嗯，去安排吧，千万别出岔子。”贾博正要走，又转了回来，再次嘱咐秘书道：“晚上跟卓圣的宴席千万千万不能出错。” “知道了，您放心吧贾总，我会安排好的。” “嗯。”贾博点头，正要进酒店，突然察觉到有视线注意在自己身上。贾博朝那方向一看，却瞧见了一个中学生模样的人在打电话。贾博觉得自己太神经兮兮了，摇摇头，快步进了酒店。 看这一行人走远，顾景言摘下耳机，心悦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他快步回到了车上，说，“卓圣，那家伙晚上跟卓圣有饭局，瞧他的样子，好像很怕卓圣似的。” “贾博只是小企业，而卓圣集团财大气粗，资产上千亿。跟伯爵金饰一样，是华夏鼎鼎大名的两个龙头企业。”凌槿煦这边说着，凌雨笙那边就用平板电脑展开搜索。 “卓圣董事长南宫泽然，1965年出生，今年57岁。卓圣集团创始人，现担任卓圣集团董事长，慈善家之首。于2020年总捐赠额达200亿元，2021年富豪榜公布，以3587.7亿元财富，排名第一位。” “……”顾景言满脸黑线，“我原来这么穷啊！” “贾博是什么身份？能见得到南宫泽然？”凌槿煦道。 “当然见不到了。”顾景言急忙说，“还有后续呢，贾博晚上是要跟卓圣又饭局，但见得不是南宫泽然，而是南宫勋。” 凌雨笙也不知道在哪儿弄出的南宫世家家谱，直接放大了阅览道：“南宫勋，南宫泽然的儿子。” “哎呦，大少爷啊！”顾景言兴奋起来，脑中天马行空的幻想起来。这要是老头一死，将来这三千多个亿全是这个南宫勋的了。 不过仔细想来，贾博的产业只是小型产业罢了，说到底家产才一个亿。就算是南宫泽然想锻炼儿子，那也不会搭理这么个小型产业吧？在贾氏集团眼里，卓圣就是一座山。而在卓圣眼里，贾氏集团就是个尘埃。 第154章追捕 除非，其中有些别的东东。 晚上九点多钟，贾博前往了格瑞酒店。凌槿煦三人尾随其后，就见贾博上了顶楼，走到其中一个豪华的包间门口。左右两侧站着身材强壮的黑衣保镖，脸上带着墨镜，往那一站跟门神似的。 心理素质极差的贾博立马软了，乖乖的张开双臂任其搜身。其中一个保镖朝耳机里说了什么，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了，贾博笑呵呵的走了进去。 “我的妈呀，这谱真大！”顾景言咂嘴道：“还怕刺杀是怎么着啊？搞得跟国家领导似的。”顾景言站在格瑞酒店对面大楼的楼顶，手拿望远镜看着，结果他突然发出“哎呀”一声。 凌雨笙愣了愣，急忙朝耳机里问道：“怎么了？” “他们把窗帘拉上了！” 凌雨笙和凌槿煦相视一眼，耳机里就传来顾景言暴跳如雷的声音，“做贼心虚，绝对是做贼心虚！谈什么事儿非得拉窗帘啊？运货还是销赃啊！” 帝都的警方其实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卓圣集团并不干净。 就跟王启家的生意一样，表面上看着是正当生意，一片清白绝无半点污秽。实际上，暗地里做着非法的勾当。尤其有一点是特别特别严重的！ 那就是——南宫世家还有另一层身份——岚朝会的龙头老大！！ 新华帮是江涛尽家的，表面上的清白生意就是伯爵金饰。 岚朝会则是南宫世家，家族开的。表面上的清白生意就是卓圣集团。 所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岚朝会存在，南宫世家也存在。所以，南宫世家跟岚朝会是债不清关系的，虽然乍一看这两方势力没有半毛钱牵扯，但是警方的能力天知道，根据蛛丝马迹调查开，可以确定那岚朝会的势力就是卓圣家的，也就是南宫泽然的！ 顾景言看那紧拉着的窗帘就着急，“是不是在交货？还是在计划走私？那个叫清霞的小姑娘不是说贾博涉嫌走私军火吗？我看不是空穴来风啊！” 凌槿煦突然“嘘”了一声，“有人出来了。” “啊？谁啊？”顾景言紧忙转移镜头，对准了包厢门口。 只见那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穿羽绒服的男人，一高一矮。二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双肩背包，一个穿红色羽绒服，一个穿黑色羽绒服。俩人彼此嘀咕了句什么，然后一起离开。 凌雨笙对耳机里说道：“景言看好包厢。” “哦。”顾景言用望远镜瞧见了追上那俩男人的凌槿煦和凌雨笙。 两个男人一步一步走着，好像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猛地就改为跑步，直接冲进了紧急通道，顺着楼梯口往楼下跑。 凌雨笙急忙撵上去，同凌槿煦一前一后紧追不放。 那俩人也是运动健将，从二十八楼直冲而下，一口气跑了十层楼下去。当然，下楼要比上楼省力多了。凌雨笙跑在前面，看到了那个红衣服的男人奔跑的背影，顺着楼梯往下狂奔。 在路过标注12楼的楼梯口，凌雨笙双手按住楼梯把手，直接一个跳跃到了下方楼梯上。节省了不少步子的时间，而凌槿煦却突然停步，目光朝楼梯口外的12楼走廊里看去。 大约十米长的走廊，左右两侧共设有六个房间。房门上还贴着字：非内部人员勿进。应该是酒店员工休息的地方，或者是放些工具杂物的屋子。 凌槿煦站在其中一扇房门前，伸手按住门把手，可门被人上锁了，完全打不开。凌槿煦又试了试其他五个门都是被上锁的，最后一扇门，凌槿煦本以为也没有收货，却不料，门开了。 这是一个储物间，里面放着各种食材，瓜果梨桃，蔬菜肉类，是酒店做菜的必须原料。 凌槿煦扫视一圈，然后退出屋子。朝走廊前方一瞧，正是一扇双开的大门，凌槿煦走近，就听里面隐约传来“乒乒乓乓”“哗哗”“铿铿铿铿”“滋滋滋滋”“铿里框朗”的声音。 凌槿煦猛地推开门一看，那阵杂乱的声音扑面而来，随即一股油烟混杂着五味俱全的各种味道直钻鼻孔。数十人吵吵嚷嚷的声音轰击大脑，定睛一瞧，这居然是酒店的后厨。 整层楼的大厨房，可想而知这里的场面壮观，厨台连在一起，分为好几排，就跟菜市场摊位卖菜的场景差不多。站在厨台两侧的都是身穿厨师服，戴着厨师帽的男男女女。他们分工均匀，有洗菜的，有切菜的，也有掌勺的。吵吵哄哄乍一看，几乎三四十号人。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所以对于凌槿煦的到来根本懒得回头看。 凌槿煦迈步进屋，他观察着四周，包括那些厨师的面部表情和工作手法。最终，凌槿煦站在一个洗菜的男厨师面前道：“在我之前有没有外人进来过？” “没有啊！”那厨师直接摇头道。凌槿煦转身望去四面八方，同时一步步走来，只是那些锅碗瓢盆的声音嘈杂，如果一个人藏在这里，真的不容易被发现。 凌槿煦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方尽头有一个铁门，那应该是后门。凌槿煦正要走过去，忽然看见一个厨师提着水桶走向后门。他的身形很庞大，最起码是个二百多斤的胖子。但是他的脸……很瘦。 “等等！”凌槿煦在远处喊了嗓子，就见那人好像一个激灵，二话不说直接朝后门狂奔。凌槿煦急忙撵上去，二人穿梭在厨台与厨台之间，将那些工作中的厨师都吓傻了，有几个甚至拿着菜刀防身。 黑衣男人气喘吁吁，开始随机抓身边的东西朝凌槿煦丢，锅铲，尖椒萝卜西红柿，土豆芹菜擀面杖。被黑衣男人跑过的地方顿时一片狼藉，凌槿煦拽开挡在自己前面碍事的厨师，几个健步上前，直接从后方将黑衣男人扑倒。 登时，黑衣男人好像一只泥鳅鱼，使劲挣扎几下成功反客为主。翻身将凌槿煦压在身下，本想上双手掐脖子，结果凌槿煦突然伸手抓住黑衣男人头发，另一只手抄黑衣男人右腿用力向自己身体右侧摔。 第155章枪 黑衣男人吃痛，却也不含糊，随手抓住地上掉落的一把小刀就朝凌槿煦扎过去。凌槿煦急忙坐起身，再迅速闪身，同时一把抓住黑衣男人持刀手腕，用力向前拉，黑衣男人手腕无力，刀子也掉落在地。 “妈de！”黑衣男人恼怒道，站起身跑到后门，却被紧随其后的凌槿煦抓住肩膀。黑衣男人转身的同时用力甩开，随即一把抓住凌槿煦的肩膀，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将凌槿煦重重推在铁门上。 凌槿煦胸腔震动，他略微吃痛，眼见黑衣男人要跑，他一个健步冲上前，从后紧抱住黑衣男人限制他活动范围。 黑衣男人也不含糊，左右大幅度挣扎削弱凌槿煦束缚的力度，随后猛然发力，带着凌槿煦直接朝后仰倒。凌槿煦垫底，重重的摔在地面砖上。虽然没有磕到头，但是强烈的撞击，全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一样。 黑衣男人成功脱离束缚，爬起身就要跑，却不料迎面从厨师堆里杀出一拳。多亏黑衣男人反应快才不至被击中面门，他定了定神一看，居然又有一个碍事的！ “小煦！”凌雨笙心急火燎的冲出，瞧见眼前一切大惊失色。黑衣男人想趁乱遁走，凌雨笙反应极快，先是扯住黑衣男人的衣领，然后一个大幅度重重的背摔将黑衣男人摔倒在地。黑衣男人试图反抗，去被凌雨笙从后按着双手，并戴上了手铐。 黑衣男人顿时像一只脱了水的胖头鱼，在地上连翻带滚硬是起不来身。 凌槿煦深吸口气，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抚着前胸吃力站起。四下一看，因为打斗大厅里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工作，大眼瞪小眼的看了过来。 包呢？ 凌槿煦微微喘息，身子有些摇晃，搏斗留下的筋骨疼痛和身体里的疼痛融合在一起，已经不知到底是哪里疼了。凌槿煦咬紧牙向前迈了一步，看各个厨台下的柜子。 “小煦，你怎么样？”凌雨笙紧张的跑到凌槿煦身旁，双手很自然的扶住凌槿煦。在瞧见凌槿煦那略显苍白的面容之时，心里顿时如针刺般疼痛。 “我没事。”凌槿煦环视四周，道：“包不在他身上。” “包？”凌雨笙恍然大悟，立即对看热闹的众人道：“都看看橱柜里有没有一个黑色的双肩运动背包。”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纷纷回到自己位置去翻箱倒柜。 而凌雨笙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上面，只是关注凌槿煦道：“你真没事吗？伤口怎么样？”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厨师大叫一嗓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双肩背包，嚷着道：“有啊，真的有啊！” 凌雨笙走过去道：“给我。” “你，你们都是什么人啊？”厨师反倒警惕起来了，凌雨笙很是无奈，从兜里亮出证件给他看。他这才悻悻的递了包，凌雨笙打开一瞧，里面放着大包小包的盒子。全部倒出来一一看，有的是零食，虾条薯片彩虹糖。还有两个稍微大一点的盒子，一个上面是芭比娃娃的商标，一个上面是变形金刚的图样。 瞧外包装，显然还没拆封。黑衣男人看了眼，直接扯嗓子抗议道：“警察了不起啊！莫名其妙的追我，那都是我给我女儿买的礼物，你们太过分了吧？我要投诉你们，我要……” “闭嘴！”凌雨笙厉声喝道，拿着变形金刚的盒子晃了晃，里面没有声音，他又掂量掂量分量。包括那个芭比娃娃的盒子也估摸了一下，再看包装上的简介和内在图样。凌雨笙果断将包装盒拆开了，黑衣男人当场慌了，“喂，你拆我礼物，你简直……” 撕开包装，映入眼帘的却是……用泡沫包裹的一把枪！ 凌雨笙轻叹口气，展现给黑衣男人看。黑衣男人死扛到底，“这，这是玩具枪。” 凌雨笙才不跟他多费口舌，是玩具还是真的，掂量掂量就知道了。 一旁凌槿煦拆开芭比娃娃包装盒，里面确实是真的芭比娃娃，但是换装游戏中的连身裙里鼓鼓的。凌槿煦拿出来一看，居然放着两颗子弹。 凌槿煦冷笑一声，“你别告诉我这也是玩具。” 黑衣男人咬牙切齿，心慌意乱的别过头去道：“那就是玩具。” 凌雨笙将死鸭子嘴硬的黑衣男人从地上拽起来，“走吧，去找你的同伙。” 黑衣男人刚开始还担心，自己没跑掉，那自己的同伙是不是也被抓了。结果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凌雨笙追着那个红衣男人一路往楼下跑，在九楼的时候将红衣男人逮到，一番打斗后成功将红衣男人擒住，铐在了楼梯扶手上。 检查红衣男人的背包，里面也有一把枪，以及两枚子弹。 “咋样？抓到人了？”顾景言在大楼对面，用耳机联系凌雨笙。凌雨笙答道：“抓到了。” “6666.”顾景言喜出望外，一面用平板电脑轻轻松松搞到了格瑞酒店的监控录像。“那俩人是贾博的手下，跟在贾博身后一起进的酒店。所以说，他们俩身上有什么秘密吗？” “料不少。对了，南宫勋那边怎么样？” “都在屋里待着呢！不过，刚才有个人出去了，他坐电梯下到9楼。咦？”顾景言从望远镜里看着，大吃一惊道：“奔着你们去了。” 凌雨笙朝楼梯口正对着的走廊看去，道：“我看见他了。” 凌槿煦也瞧见人了，那个缓步走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的时候跟在贾博身边的贴身秘书。 这秘书先是看看凌槿煦和凌雨笙，然后又看了眼蹲在地上的俩男人，最后露出官方式微笑道：“二位是什么人？” 凌雨笙故作不认识，“你又是谁？” “我姓牛，是正在这家酒店吃饭的贾氏集团董事长的秘书。”牛秘书说着，还毕恭毕敬的递上一张名片，瞄了眼地上俩人，看到他们彼此戴着的手铐，心中恍然道：“原来二位是警察同志，请问他们怎么了？” 第156章南宫勋 “你认识他们？”凌雨笙故意绕弯子，“我现在有必要确认他们的身份。” 牛秘书指着红衣男人道：“小北。”又指着黑衣男人道：“小华。他们俩是我们贾总的私人保镖。这样吧，既然两位警官有兴趣，那就请跟我来，贾总也在等你们。” 凌雨笙和凌槿煦相视一眼，牛秘书先行一步，小北和小华在身后跟着，凌槿煦和凌雨笙最后才走。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顾景言的声音，“贾博从包厢出来了，进了隔壁间，屋子里有贾博和两个保镖，一共三人。南宫勋那边情况不明。” 重新乘电梯抵达28楼，进了刚才顾景言告知的房间。房门推开，一张圆桌的对面，正坐着惬意品茶的贾博。 小北和小华在见到贾博的瞬间就软了，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吱声。牛秘书走到贾博身旁，凑近他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贾博没什么面部表情，只是喝茶的动作僵了僵，而后就恢复自然，笑着对凌槿煦和凌雨笙道：“二位警官请坐。” 凌槿煦毫不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凌雨笙则是环视屋内四周，最后说道：“贾总贵人事忙，还有时间跟我们聊天？” 贾博不慌不忙的道：“谁让你们抓了我的保镖？” “那贾总知不知道，你的保镖私藏枪支？”凌雨笙说着，将其中一个双肩背包提起来给贾博看。贾博的脸色铁青，但在下一秒就若无其事的道：“警官，他们可是我的保镖啊，没有枪，怎么保护我？” “我国法律，要有特定批示或有持枪证，否则属非法持有枪支。”凌雨笙冷笑道：“这点常识，见识过大风大浪的贾总难道不知道？” 贾博不言语，小北心脏狂跳，在注视到牛秘书眼神的瞬间，他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凌雨笙道：“我，我会坐牢吗？” 贾博抿了口清茶，“非法携带枪支，怎么判？” 凌雨笙神态自若道：“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这些是后话，等着法官去判，我比较好奇一件事，贾总，你的保镖私带枪支这件事，你知不知情？” “不知情。” “我更好奇一点。”凌雨笙看着小北和小华，“你们的枪支弹药是实打实的真货，所以，你们是从哪儿搞到这些的？” 小华浑身一激灵，“我，我……” “这些还是留着去局里解释吧！”凌雨笙果断起身，看向贾博道：“还有贾总您，毕竟这俩人是您的手下，有些事情还需要向您打听清楚。” 贾博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身后两个保镖包括牛秘书在内都不敢说话。 贾博一口干了杯中茶，站起身道：“行啊！” 凌槿煦的手指无意识摸索着茶碗边缘，好像自己是个局外人，刚才一切的谈话都与他无关似的。 牛秘书走去推开房门，正巧的是隔壁屋子里的人出来，一行人路过房门口。凌雨笙回头一瞧，为首的人穿着西装，佩戴太阳眼镜，双手插兜，梳着新潮的发型，头发上打着发蜡。 这人……凌雨笙回想视线调查的南宫世家人员表，其中有照片，这人正是南宫家族大少爷，南宫勋。 南宫勋扫视屋内众人，感受屋内气氛大约半分钟，蓦地一笑，“贾总，这是在做什么？” 贾博明显楞了一下，眼底透出惊恐的神色，他急忙撤出餐桌，走到门口前毕恭毕敬的对南宫勋鞠躬道：“没什么，我手下人出了点事儿，我得去解决一下。” “什么事？说说看。” 贾博的脸色惨白，惊慌失措之下，愣是没说出一个字。反倒是凌雨笙镇定自若道：“非法携带枪支弹药。怎么？南宫大少爷也有兴趣参与一下？” 南宫勋听言，上下打量一番凌雨笙，“你是？” “刑警队的。” “警察？”南宫勋吃了一惊，但也只是稍纵即逝，随即，南宫勋露出一个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这么巧啊？警察出现在格瑞酒店，这么巧的贾总在这里谈生意吃饭，这么巧的贾总手下被警察抓。”南宫勋一抬眼眉，扫视凌雨笙和凌槿煦，“你们跟踪贾博？” “你说呢？”凌槿煦目露寒光，好像一把利剑正中南宫勋心房，他微微一怔。看凌槿煦的模样，应该是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新人菜鸟，可是为什么……会拥有这种犀利阴森的眼神？ “贾博是犯了什么事儿吗？需要你们人民公安来监视他？”南宫勋道。 凌槿煦面不改色，“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何出此言？”南宫勋神态自若道：“我为什么非得知道贾博的事情？” “勋少爷怎么会在这里？”凌槿煦突然改了话茬，这让南宫勋猝不及防，他定了定神才道：“工作谈生意。卓圣企业那么大，每天有好多事要忙，哪有那么清闲去调查别人的事儿？” “来谈生意？是来跟贾博谈生意吧？”凌槿煦步步紧逼，“这家酒店的监控设备特别好，你要看一下吗？” 南宫勋深吸口气，面露坦然神色道：“那又如何？我跟贾博有些生意往来，你是怀疑我有什么非法行为吗？”南宫勋冷笑起来，唇角微扬，带着一抹讽刺且得意的味道看凌槿煦，“警官，说话可要当心，我也是懂法律的。诽谤罪怎么处罚来着？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我没说错吧？” 南宫勋上前一步走进包厢，目光炯炯的盯着凌槿煦，蓦地，讥讽道：“我看这位警官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身体不舒服就别出来干活了，回家歇着多好？反正有我们纳税人养着。” 凌槿煦就好像没听见似的，脸上云淡风轻，也没理会南宫勋尖酸刻薄的声音。而是看向了贾博，“有人举报你走私军火，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造谣，污蔑。”贾博义正言辞道：“是谁胡说八道？我要告他诽谤！” 第157章中间人 凌槿煦轻笑一声，“别浪费时间了，走一趟吧！”说着，回头看南宫勋，“您也有兴趣？” 南宫勋冷哼一声，转身要走，突然想到什么，回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凌槿煦。” 南宫勋又瞥了眼一旁凌雨笙，“你呢？” “凌雨笙。” “非常好。”南宫勋满意的点头，看向贾博，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犹豫了下，最终留下神秘一笑，迈步走远。 凌雨笙对耳机里顾景言道：“撤吧！” “好。”顾景言应声，直接下了天台，在楼下等着。 凌槿煦在众人陆续出了包厢后才起身，凌雨笙却又折了回来，一脸担忧的表情道：“我送你去医院吧！” “都说没事了。”凌槿煦先一步走远，“快回队里。” 凌雨笙叹了口气，紧跟其后离开。 一行人包括贾博，牛秘书，小华和小北全部带到警局，并且分别关进审讯室，先晾在那里半个小时，让他们都感受一下压抑的气氛。从短暂的接触不难看出，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北性格懦弱。比起黑衣的小华胆小多了，被关在审讯室半个小时，越来越心急，坐立不安，满头大汗。 凌雨笙担心凌槿煦的身体情况，就让他去休息室歇着了，自己和顾景言分别审讯小红和小华，至于贾博的心理素质太强，所以要关他几个小时再说。 “枪和子弹是哪儿来的？”凌雨笙将套上证物袋的手枪展现给小北看，小北一个劲儿的摇头，“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是谁交给你的？你又准备带到哪儿去？” 小北咬着下唇不说话了，另一边的小华，则是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凌雨笙修长的手指“啪嗒啪嗒”的敲打桌面，倒成了小北转移注意力的法宝了，他一直盯着凌雨笙的手指，似乎以他敲打的节奏缓解心理压力。 凌雨笙蓦地笑道：“知道吗？刚才隔壁的小华说了，这一切都跟他无关，枪和子弹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你都知道，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瞬间击溃了小北的自我意识，增添了满满的心理压力。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凌雨笙，下一秒顿时反应过来，大叫道：“他胡说八道！我才，我才不是……是他领带我去见客户的！他跟贾总才是主谋！我是冤枉的！” “怎么冤枉了？” “枪跟子弹都是贾总给的，而下家……也就是买家，要华哥带我去才行，我根本不知道是谁。” “贾博给的？”凌雨笙问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小北紧攥着双拳，他咬牙道：“贾总一直有在做暗地里的非法生意，倒腾些枪支弹药。其实贾总就是个中间人，赚点差价罢了。他是从……岚朝那里搞来的。” 隔壁监控室，透过单向玻璃，顾景言指着里头的小北问道：“认识他吗？” 跟晚婷有着同样遭遇的女孩，曾经被贾博玩弄过大半年的清霞，眉头紧锁的盯着小北看了足足一分钟，点头道：“认识，他叫卢北。是贾博的亲信，贾博很信任他。” “亲信？”顾景言大吃一惊，这就心理素质，就这幅德行，真的是亲信吗？ 就连清霞也吓了一跳，此时的卢北真跟当初她屡次见过的那个人不一样，难怪她看了一分多种。 “岚朝？”凌雨笙思索片刻，问道：“你知道途径吗？” 小北犹豫着，凌雨笙靠上椅背，直接警告道：“你进了这里，你的一切我们都会一一调查，你做过的事情，准备做的事情都逃不过警方的眼睛。劝你现在实话实说，到时候争取宽大处理。” 小北一愣，凌雨笙又道：“贾博身边不太被重视的保镖，我看也只是表面身份吧！非法携带枪支，也只是个开端而已，你背后牵扯的要多的多。” 小北一听这话，急忙缴械投降道：“是，我说我说。就，就在黑暮夜总会。” 凌雨笙赫然，黑暮，正是岚朝会的地盘。当初调查壶月弯案件的时候去过一次，那里看场子的人叫严俪。 “你知道的都说了？”凌雨笙谨慎行事，又问道小北一次。小北心慌意乱，“我，我说了这些，到时候能给我减刑吗？” “那要看你提供的线索有没有价值了。” “有有有，当然有。而且，而且还有第二个联系地址。” “哪里？” “安柔区，A路23号，嘉龙酒吧。” 嘉龙酒吧——嘉风社！ 凌雨笙攥了攥拳，靠近一脸惊慌的小北道：“你们贾总生意做得够广泛的，又是岚朝，又是嘉风的。” “反正，反正都是一家。”小北说道：“在岚朝哪儿是走私军火，在嘉风社是倒腾点粉儿，只是纯度差点，货色不好。” 没想到一下子牵扯上了嘉风社和岚朝会，程邵包括秋晗，连同张局长都下来了，全部站在隔壁监控室听着。 而梁晓芸和周源，在审讯贾博的时候，贾博一口否决，打死不招。在得知小北那边滔滔不绝的问啥说啥的时候，贾博差点气吐血。他的血压飙升，直接被气得紧急拨打了120。在临上车的时候，他咬牙切齿道：“奸细，奸细……该死的奸细……” 贾博被救护车带走，梁晓芸和周源同行，程邵被叫到了张局长办公室，二人详谈。 凌雨笙去换了身衣服，不出外勤的时候，不需要隐藏身份侦查的时候，在警局要穿制服。他穿好衣服推开休息室的门，发现凌槿煦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凌雨笙赶紧从柜子里掏出毯子，轻手轻脚的盖在凌槿煦身上。结果，这等轻微的动作还是把凌槿煦惊醒了。 “是不是太累了？”凌雨笙柔声问道：“跟程队说一声回家休息吧！” 凌槿煦的目光迷离，似乎是刚刚醒来，目光明明望着自己，却没有聚焦，眼神显得空洞无光。凌雨笙心中一惊，忙伸手在凌槿煦眼前晃晃，“小煦，怎么了？你没事吧？” 凌雨笙看着凌槿煦，赫然发现他鬓角溢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凌雨笙大惊失色，“你身体不舒服吗？伤口疼了？” 第158章关心 凌槿煦蓦然回神，他下意识看了眼凌雨笙，确认不是幻觉后他才呼出口气，轻轻摇头。“做了个梦。” 凌雨笙心里忐忑道：“你又做噩梦了？” “声音。”凌槿煦目光闪动，望着天花板道。 “什么？”凌雨笙诧异，凌槿煦闭上眼睛，右手臂搭在脑门上，深呼吸缓解全身紧张的情绪。他缓缓睁开眼睛道：“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因为发过一场高烧，所以我五岁到十二岁的记忆断断续续。” “是。”凌雨笙听到这话，情不自禁的为凌槿煦捏了把汗，他坐下沙发边上，凝望着凌槿煦，聚精会神的听着。 “我依稀记得，自己被人囚禁，折磨，鞭打。这五年来我依稀想起了些事情，在我被关的日子里，我经常听到一个声音。”凌槿煦缓慢说道，一贯清澈天然的嗓音有了一丝暗哑。这让凌雨笙的心中一阵揪疼。 “小孩子的声音。”凌槿煦道：“是个男孩的声音。有一次，我透过微嵌的门缝瞧见了他。跟我年龄相仿的男孩，打扮的很贵气，手上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他好像是在找人，朝我所在的房间里喊了一声“堂哥”。” 凌雨笙忍住心里悲伤的情绪，柔声问道：“你，你想起来他是谁了？” “我当年就不知道他是谁，何况现在？”凌槿煦苦笑道。 “那个“堂哥”就是囚禁你的人吗？” 凌槿煦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等同于默认。 凌雨笙心中抽痛，凌槿煦的脸色白的像霜，他的呼吸略有急促，气息紊乱。他的身子虚弱，单薄而无力，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稍微的震动就能使他的身体支离破碎。 凌雨笙突然有些害怕，担忧的神色浮现在脸上，他不由自主的靠上前，轻柔温暖的一吻宛若蜻蜓点水般落在凌槿煦的额头上。他目光炯炯望着凌槿煦，“别怕，有我在。” 凌槿煦身子微颤，最动听的话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你孤单无助的时候，有人对你说：别怕，有我在。 凌槿煦注视着凌雨笙，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感觉喉咙一紧，他不由得轻咳一声。结果这一下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咳嗽的更加厉害了。他不得不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声使得他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小煦。”凌雨笙心头一颤，大惊的给递了杯水过去，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凌槿煦扶着坐起来，“来，喝点水。” 温水入肺，总算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凌槿煦急促的呼吸也渐渐放缓。 “慢点，躺下吧！”凌雨笙又轻轻帮助凌槿煦躺下，他起身去拿了毛巾，温柔的为凌槿煦擦拭鬓角的汗，然后伸手要解开凌槿煦上衣扣子。凌槿煦浑身一激灵，诧异的望着凌雨笙道：“你要干什么？” 凌雨笙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当初是谁把我按在床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要强我来着？现在反过来你就害怕了？” 凌槿煦别开眼神，带着不屑，凌雨笙无奈道：“我要看看你的伤口。” 凌槿煦听了这话，果断攥紧了自己的衣服。一副怕被人看光光的少女模样，惹得凌雨笙欲哭无泪，满脸黑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凌槿煦回眸，看着凌雨笙露出嘲弄的笑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警局你还胆敢行凶？” “……”凌雨笙观察着凌槿煦的微表情，顿时他的脸色一变，道：“该不会是有什么秘密怕被我看见吧？” 凌槿煦不言语，凌雨笙可不由着他了，先解开凌槿煦外套的风衣。里面穿的是一件高领的白毛衣，无奈是套脖子的，凌雨笙只好命令道：“自己脱。”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 “呀咩爹。”凌槿煦把脸扭到一边。 噗——凌雨笙差点吐血三声，这娇嗔的三个字是什么鬼？听的一身鸡皮疙瘩。凌雨笙带着坏笑道：“别以为跟我撒娇就能逃过。赶紧的。” 凌槿煦不动弹，凌雨笙起身，走到门口将房门从里反锁。大步回到凌槿煦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我就亲自动手了。” 凌雨笙说到做到，直接抓住凌槿煦的毛衣往上身一推，凌槿煦一怔，连同凌雨笙也大吃一惊。因为在毛衣的内侧，居然沾着点点鲜红。凌雨笙一看凌槿煦身上穿着的白色衬衫。在右侧胸口的位置，居然已经被殷红的血液浸透了。 凌雨笙顿时急了，“这是怎么回事？” 凌槿煦不说话，凌雨笙险些暴跳如雷，他着手解开凌槿煦的衬衫，果然——伤口裂开了。 “你！”凌雨笙又急又气，想朝凌槿煦发火，可见到凌槿煦那惨白的脸色他就心软了。别说怒火了，剩下的只有心疼了。他无可奈何，“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怎么……你想气死我吗？” 凌槿煦撑着沙发坐起身，着手系上衣扣，“我自己能处理。” “处理什么？你能处理什么？如果不是我今天发现，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着了？”凌雨笙咬牙切齿，尤其在注视到凌槿煦那漫不经心表情的瞬间。凌雨笙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他一把抓住凌槿煦的衣领，喝道：“凌槿煦！你是优秀，你是警界明日之星！但是，你也是个混蛋，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凌槿煦目瞪口呆，凌雨笙气的头爆青筋，“你能去救晚婷，能去救王树河，你能去救别人。但是，你为什么不能救救自己？你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你把我当成什么？你以为你的身体就是自己的吗？混蛋！你有想过我吗，有想过爸妈吗？你对得起我们吗？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有我一份，你不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在摧残我！” 凌槿煦怔怔的望着他，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好脾气，好性格的凌雨笙发这么大火。 “你听明白没有？”凌雨笙气喘吁吁，还不忘再喝凌槿煦一句。 第159章孝顺 凌槿煦的体质原因，较其他正常人来说要虚弱的多，这可能跟他从小就被虐打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他看似强壮，但是一旦生病受伤，好的要比普通人慢得多。就比如此次的枪伤，位置虽然严重，但是一般人两个月下来都差不多了。 但是凌槿煦却不行，即便各种补品不间断地吃，各种营养的东西天天喝，精心照料之下，恢复的还是很慢。医生也是如此说的，出院之后要多休息，多注意避免伤口复发。要彻底好利索，怎么的也要再来一个月时间。 凌雨笙胆战心惊，他渴望着凌槿煦恢复健康的那一天，渴望凌槿煦彻底康复的那一日。结果这个混蛋，根本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凌槿煦深吸口气，望着凌雨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神，或许是因为愤怒，或许是因为心痛，凌雨笙的眼睛很红，这一瞬间，让凌槿煦感觉到了酸楚，他别开眼神，虽然没有回答，却是轻轻点头。 凌雨笙怔了怔，好像心中压着的一块巨石忽然被移开，要说心旷神怡未免太夸张。但是，他隐约松了口气倒是真的。然而，他也只是松了一点点的气而已。直到现在，他还是担心凌槿煦，除了担心他的身体，还有担心他的心理。 凌雨笙拿过搭在沙发上的风衣，递给凌槿煦道：“把衣服穿上，去医院。” 不等凌槿煦说什么，凌雨笙已经走出休息室跟队里的人说道：“等程队回来替我告诉声，我带槿煦去医院。” “去医院？他咋了？”顾景言好奇，但凌雨笙没有回答，直接去休息室“抓人”了。而凌槿煦这只可怜的“犯人”，就被凌雨笙粗鲁加蛮横的送上警车，一路行驶而出，无人敢拦警车，成功在十分钟内抵达中心医院。 在凌槿煦进入急诊的诊疗室之前，他还是跟凌雨笙说道：“今晚的事儿别告诉爸妈。” “孝顺是吧？”凌雨笙不屑道：“你要是真孝顺，就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凌槿煦不予理会，直接进去了。凌雨笙满肚子郁闷，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 凌雨笙看了眼腕表，想起之前的一切，他心里不安，还是起身拉开窗帘走进了诊疗室。就瞧见凌槿煦衬衫敞着，露出里面白暂光滑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着白瓷般迷人的光泽。 凌槿煦的脸色较刚才来说缓和了许多，高雅邪魅的嘴唇之下，颈部的肌肤如同软滑透明的凝乳，隐隐显出皮下细细青青的筋脉。凌雨笙看着看着，一时间有些失了神。 那医生的手法很是娴熟，手脚麻利的给凌槿煦伤口部位注射局部麻醉，然后开始消毒，重新缝合伤口。 一瞬间的，在凌雨笙脑海中涌出一个疑问。凌槿煦的皮肤这般好，想必女人看了都会嫉妒。可他自小被一伙人囚禁折磨，身上大伤小伤无数，却都没有留下疤痕，这倒是个奇迹。 凌雨笙掀开帘出去了，等了半个小时，就听里面传来医生的嘱咐，“伤口别沾水，别吃辛辣油腻等刺激性食物，别抽烟别喝酒。” 凌雨笙忙迎了过去，正好碰上从里面出来的凌槿煦。凌雨笙从他手里接过单子，直接去药房拿药，无非就是些消炎镇痛的。等交了钱拿了药，凌雨笙就带着凌槿煦离开医院。 刚坐上车，程邵就打电话过来了，语气略有些焦急道：“你们去医院了？凌槿煦怎么了？” “逮捕小华的时候导致伤口开裂，现在都处理好了。”凌雨笙如实报道，还不忘瞪一眼凌槿煦以示警告。然而，凌槿煦目光望着窗外，好像是没事的闲人出来兜风似的。 “哎，工作拼命有利有弊，是好事也是坏事，告诉他别太拼了。” “嗯。”凌雨笙无奈，这种话在凌槿煦耳里就是耳旁风。 “行了，你们回家休息去吧！”程邵道：“这边一时半会儿也没结果，等有问题再通知你们。” “好。”凌雨笙挂掉电话，发动车子上了马路。 帝都的夜晚，霓虹闪烁，月光混着周围各色灯光，将道路两旁一片片树木映得光影陆离。 光线忽明忽暗，凌槿煦的眼底泛起幽光，清澈的眸荡漾着层层水波，柔和的好像要把人融化一般。无论是深邃还是迷离，他的眼睛永远是这么迷人。人畜无害的外表可以隐藏他的真实面目，或许在他心里正在暗自盘算着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他们都招了吗？”凌槿煦突然开口问道，专心开车的凌雨笙微微一怔，却是没有回答。想着凌槿煦到了这份上，居然不是问今晚上吃什么，而是问案件。 凌雨笙倔强的皱起眉，硬是问道：“你饿不饿？”看眼腕表，“都快三点了。” 凌槿煦不说话，径直看向了窗外。车内顿时静了下来，足足持续将近五分钟的沉寂。凌雨笙终于忍不住了，干咳一声解释道：“招了，十分超级以及非常特别痛快的招了。” 凌槿煦这才看向凌雨笙，虽然没说话，但那面部表情就等于了他有兴趣听后续。凌雨笙满肚子郁闷，却还是任劳任怨的说明，“小华比较嘴硬，但是那个叫卢北的特别好说话。三两下就承认了，还招出贾博走私军火的上家。分别是岚朝的场子之一：黑暮夜总会。以及嘉风社的场子：嘉龙酒吧。” 凌槿煦听到这里，突然会心一笑。他微微欠身凑近凌雨笙，“小雨，你是不是偷偷的关了监控，然后把卢北抓起来暴揍一顿？” “……”凌雨笙满脸黑线，凌槿煦笑得更欢了。 “谁都没动他，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凌雨笙无奈道：“两杯咖啡，一桶泡面，两根火腿肠还加了一个茶叶蛋。他倒先吃饱喝足了，咱们队里所有人都饿着呢！” “这年头，犯人还挺滋润。”凌槿煦不屑一顾。 凌雨笙道：“不过很可惜的，当时抓捕他们的时候，南宫勋也在场。他为了避免贾博或者贾博的手下透露机密。肯定率先就通知手下，命令岚朝的各个分支要点做好准备。所以就算咱们现在出动去明察暗访，也是无所收获的。” “卢北……是贾博的亲信吧？”凌槿煦忽然道。 第160章伤痕 凌雨笙点头，“最信任的一个人。” “结果却是最先出卖他的一个人。”凌槿煦满脸讽刺道：“能被当成亲信，肯定是卢北有出色的一面，能被贾博赏识。那么，据你跟他不到四个小时的接触，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懦弱，粗心，幼稚，贪婪。” “在黑bang，贪婪是褒义词。”凌槿煦笑道：“不足够贪婪，怎么上位？不过就你说的……要么是贾博瞎了眼信任这样一个废物，要么就是卢北……” 凌雨笙浑身一颤，目光在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故意的。” 凌槿煦欣然微笑，凌雨笙的脑中却停不下来了，回想起来，当时抓捕卢北的时候简直不要太顺利。要说卢北能身为保镖，能成为贾博最信任的手下，那么身手那个德行未免太搞笑了，叫人大跌眼镜。 尤其是后来到了警局的表现，畏畏缩缩的，给人的感觉就是小偷小摸的人被抓了个现行。就差痛哭流涕的忏悔了。 搞出这幅德行……他又是故意被抓又是心急招供的，目的为何？ 仔细想想这些事儿的最终受益者，除了警方，那就是……新华帮！ 作为岚朝的死对头，新华帮的受益良多啊！想想如果这事儿成了，那么岚朝就会损失掉黑暮夜总会，以及嘉风社嘉龙酒吧这两个场子，直接损失的人力和资金庞大，都是难以估量的。 前阵子因为王启派人杀死了飞哥，之后引出晚婷，以及一系列的事情，导致中兴堂损失了黑魅俱乐部的场子。所以新华帮也算是……礼尚往来，报复回去！ 你毁了我一个场子，那我就毁你俩！ 所以，卢北极有可能是新华帮的人。 怪不得，当时贾博被气到送上救护车，他会瞪大眼睛骂“奸细”两个字。 黑bang之间的竞争也是残酷激烈的，帮会与帮会之间互插卧底，互相陷害。彼此看对方不顺眼，你杀我我捅死你什么的，互相削弱彼此之间的势力，其实不过是鹬蚌相争，警方得利罢了。 凌雨笙也是不得不感叹凌槿煦脑洞大开，想得多，转的也快。 “你对他们相当了解。”凌雨笙口中的“他们”就是指的黑绑。 “混了七年，当然了解一点。”凌槿煦平心静气的说道。 凌雨笙心里一颤，不禁看向了凌槿煦。从五岁开始，七年的折磨，七年的地狱生活，每每想到他都感同身受似的，心疼不已。 回到了清幽水岸，凌雨笙将车子停好，跟凌槿煦回了家。 因为伤口不能沾水，在凌雨笙冲完澡之后，他洗了热毛巾出来，要给凌槿煦擦身。 凌槿煦也没反对，脱了上衣，手里拿着本书，好像木头人似的站在卧室中央，任由凌雨笙摆弄。 凌雨笙为他擦拭好了后背，转到前面，小心翼翼的避开凌槿煦伤口的位置。可注意力始终都在那上面移不开，他顿了顿，再看凌槿煦身上其他光洁白暂的皮肤，不禁说道：“这里将来肯定留疤，给你买支芦荟凝胶涂一涂吧！” 凌槿煦愣了下，随即不以为然道：“我又不是明星，在意什么伤疤。再说了……全身上下都是，何必在意那一处？” 凌雨笙大吃一惊，瞪大眼睛瞧着凌槿煦全身上下，越发糊涂了，“没，有，吧！” “那是你看不见。”凌槿煦合上书，目光炯炯的看着凌雨笙，伸手指向自己的小腹位置道：“这里，曾经被捅了两刀，划了七十八刀。” 凌雨笙心里咯噔一跳，怔鄂的看向凌槿煦小腹的位置，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 凌槿煦又指向肩膀的位置道：“这里，被鞭子抽了不知道多少下。我依稀记得，每天至少二十鞭子，连续七年，算算吧！” 凌雨笙好像被人万箭穿心似的，心痛的全身都颤抖起来。可看凌槿煦却是面无表情的说着，好像这些都跟自己没关系似的，好像受尽折磨的并不是自己，根本是事不关己，不以为然的态度。 “别再说了。”凌雨笙喘着粗气，以此来缓解心中的疼痛。他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凌槿煦。他知道凌槿煦被囚禁过，被折磨过，但是，自己的想象跟对方亲口描述完全是两码事。他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觉得自己每一个毛孔，每一处细胞都在疼。 “对我做这些事的人是个变态。”凌槿煦说道：“他之所以折磨我，为的就是想听见我凄惨的叫声。” 凌雨笙咬牙切齿，他攥紧了双拳，如此那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会一五一十的，十倍百倍的还给那个衣冠禽兽！ 凌槿煦道：“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在把我折磨的遍体鳞伤之后，他会送我去看医生。另外，为了不让我身上留疤，他会送我去做疤痕祛除术，美容手术，各种古老偏方消除疤痕。” 凌雨笙一字一句的听着，好像锥刺在心上。难以想象，如果那些伤疤没有被采取措施，而是清清楚楚的浮现在肌肤上。那么，凌槿煦的身上该有多么触目惊心，该有多么惨绝人寰，该有多么不忍直视啊！ 凌槿煦深吸口气，无奈一笑，“我这个说的人都没哭，你哭个什么鬼？” 凌雨笙心痛的抽泣一下，他不敢将凌槿煦抱得太紧，生怕压到他的伤口。他轻轻松开了凌槿煦，红着眼睛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凌槿煦听在耳里，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要保护我？” “你是我的人。”凌雨笙斩钉截铁，眼神坚定不移道，“谁也不能动你。” 凌槿煦听了这话，邪魅一笑，“小雨，你可要对我忠心。” 凌雨笙噗嗤笑道：“是，女王大人。” 这一夜，凌槿煦睡得很安稳。凌雨笙一直在床边守着他，直到瞧着凌槿煦完全睡熟后才轻手轻脚的离开。凌雨笙在将近凌晨五点的时候才睡下，他的睡眠好，五分钟入梦。 第161章那个孩子 等凌雨笙醒来的时候是当天下午三点，凌槿煦还没有醒，他便准备好饭菜，留了纸条在桌上，自己穿戴整齐前往警局。 卢北依旧供认不讳，问啥说啥。凌雨笙也将自己跟凌槿煦的推测告诉程邵，程邵对此表示赞成。 “不管是不是阴谋诡计，对于咱们来说，能端掉一个是一个。”程邵将一晚上的笔录拿给凌雨笙看。 原来，卢北还交代了联络人。想来也是，就算贾博身家再清白，人家混黑dao的人也是警惕为主。如果贾博是警方派来的卧底呢？所以自然不会直接在黑暮，或者嘉龙酒吧交易。 而是会来个双方信任的中间人，而这个中间人会事先调查一下贾博，确定贾博没问题之后，联系黑暮的人，进行第一笔交易。 连续多次没问题之后再来大笔的交易，只不过，中间人这个环节不能少。说白了，卢北也只知道这个中间人的姓名身份，他并没有直接接触岚朝，或者是嘉风社的人。 “三毛？”凌雨笙看手中拿着的警方模拟素描人头像，是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一头中长的头发，脖子上绣着纹身。 “这就是中间人。”程邵道：“不过就像你说的，这事儿惊动了卓圣，也就是惊动岚朝，他们肯定早就做好防备了。这个叫三毛的男人能不能找到都是一回事。” 就在这时，顾景言从外回来了，气喘吁吁的道：“程队，贾博送手术室去了。” 程邵诧异，“怎么回事？” “被卢北气的啊！心脏病犯了，去心脏搭桥了，晓芸在医院看着呢！” “小华那边呢？” 顾景言耸耸肩，“没招。” “告诉周源他们一声，抓紧查这个三毛，到时候二十四小时跟着他。” “是。”顾景言领命，赶紧去了。 凌雨笙在警局耗到了晚上十点多，回到家里发现凌槿煦还在睡觉，桌上的饭菜也没有动。 凌槿煦这一觉睡得很久，期间醒来过一次，但是迷迷糊糊的在下一秒就又睡了过去。大病未愈，身子骨虚弱，又经过追凶搏斗，身子疲惫自然不愿醒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着睡着，脑海中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也随着梦境的展现在脑海中回忆起，复苏过来。 声音……与他年龄相仿，稚嫩的声音。 他只见过那孩子一面，其余都是隔着房门和墙壁，听那小孩跟恶魔的对话。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是堂兄弟，二人的身份都很尊贵，家里有钱有势是肯定的。 那个小孩的地位很高，来来往往的佣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他稍微有不顺心的，佣人们都吓得浑身哆嗦，甚至有的还跪地磕头，生怕被杀一样。 有一次，变态出去了，而那个小孩因为无聊来找变态玩儿。结果他推开了房门，透过门缝，凌槿煦瞧见了他。 就在下一秒，远处想起了女佣们惊慌失措的声音，“大少爷别过去，快回来。” 以及那个恶魔的声音，“小勋！过来！” 那孩子受了惊，关上房门，唯唯诺诺的声音，“堂哥。” 凌槿煦一瞬间惊醒，他怔怔的望着天花板。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牵动胸前的伤口突然刺痛，他捂住前胸，深吸口气。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头痛欲裂。很眼熟的身影，很耳熟的声音。 那个小孩子难道就是——南宫勋！？ 那么，囚禁自己的恶魔就是南宫勋的堂哥了？ 凌槿煦努力去想，仔细去思考，忽然，他听到从门外传来的声音，“好，我知道了，嗯，马上就去。” 凌槿煦一怔，紧忙下床走出卧室，客厅里的凌雨笙正好挂断电话，瞧见凌槿煦醒来忙迎过去，“你才醒啊，睡了快二十小时了，饿不饿？桌上饭菜我刚弄的，你吃点吧！” “你要出去吗？”凌槿煦问道。 “是，阳容路发生一起车祸，好像跟南宫家有什么关系。” 凌槿煦听了这话，果断说道：“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凌雨笙直接拒绝，“程队让你在家歇着。” “别废话。”凌槿煦回到卧室三两下换好衣服，“有些事必须搞清楚。”凌槿煦说着就开门冲了出去，凌雨笙急忙跟上。看凌槿煦异常认真的模样，凌雨笙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只好带着凌槿煦一起抵达阳容路案发现场。 一辆银色的宾利车，撞上了护栏，护栏被撞得变形，宾利车的车头也被撞扁了。地面上没有刹车痕迹，鉴定方面得出结论，车子是以高速直接冲向护栏的。 车子的驾驶座上趴着一个当场死亡的男人，这男人梳着中长发，脖子上纹着纹身。他头部流血，趴在方向盘上，双臂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副驾驶上放着两瓶红酒，在死者脚下还有一瓶打开的，洒出来的红酒浸湿了脚垫。 法医那边就说道了，“死者体内酒精浓度超标，据目击证人说，死亡时间在今晚九点四十五分。” 凌雨笙走近一瞧，这人不就是……三毛吗？ “有这么巧的事吗？咱们要找他，他就突然酒驾撞车死了？”周源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在外面跑了一整天，结果嫌疑人没逮到还死翘翘了。 程邵命顾景言去调监控，顾景言打来电话说，追踪这辆车出现在监控录像最开始的时候，是九点四十三分。从录像视频可以看出，三毛开着宾利在路上飞驰，最后车子失控，直接撞上了护栏。 而之前，也有这辆车行驶在其他交通路段的视频，时间在傍晚六点，七点不等。 三毛在录像中都分别下车，进入了不同的地方。程邵立即打电话给队员，让他们着手去调查。 而距离三毛死亡最近的时间在晚上九点，他开着车，根据监控视频来看，他行驶进了比较偏僻的小路。根据地图，程邵瞧见那里是豪华的别墅区。住在那里的人都是达官显贵，钱多的可以横着走的富豪们。 第162章流曲湾 而其中一栋别墅，正是属于南宫家的产业。 三毛本就跟岚朝有关系，特意去往豪华别墅区，肯定也是去找南宫家的人，这种事情用脚趾都能猜想得到。 程邵也不耽误，在处理好现场之后，直接叫上人一起前往“流曲湾”。 学生界，说起苏格帝高中和南煜高中，此等名校都是十分有面子的。而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只要说一句，“我家住流曲湾”。那就足够其他人听得羡慕嫉妒恨了。 流曲湾，豪华别墅区，随便调出来一个那都是身价上亿的富豪。顾景言随车来此，真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至于程邵，全程无表情，也不知道是在怀疑人生还是充满不屑，仇富心里是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一点的。 “少年，工作认真拼命是好事。但是不能过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程邵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对后座的凌槿煦说道。 凌槿煦好像没听见，径自出神，若有所思的在想着什么。 抵达流曲湾，第二号别墅就是南宫家的产业，要说起来，这也只是个私人别院。南宫世家董事长住的房子要比这豪华的多。 按了门铃，老半天没人回应，就在顾景言失去耐心的关键时刻，一个保安模样的男人走了出来，“几位是什么人？” 顾景言回答， “刑侦支队一队，开门。” 保安将门打开，程邵领头走了进去，从门口延伸而出的石子小路，两侧都是精心修剪的草坪。然而现在是冬天，又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别墅的院子里被茫茫白雪覆盖。 别墅很大，院子里还有个露天的游泳池。保安推开别墅房门，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的景象尽显眼底。大理石的台阶，名贵的地毯、玉制的石像，各种名家古玩字画，随便拿出一件都是价值连城。有钱人的生活，有钱人的享受，每一样都叫人瞪目结舌。 客厅之中，价值百万的沙发上坐着的正是身着百万衣装的南宫勋，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有滋有味的品尝着。瞧见程邵一行人，也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用眼神点了点茶几上的红酒道：“1992年份皇家鹰鸣赤霞珠，欢迎品尝。” “五十万美金的高档货，我可喝不起。”程邵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沙发，看着南宫勋道：“我喝五块钱一瓶的二锅头就够了。” “人生在世，要懂得享受。”南宫勋话里有话似的，笑眯眯道：“不然突然间哪天死了，这世上美好的东西都没来得及体会，多可惜啊？” “才活了小半辈子就被杀了，死于非命，是挺可惜的。”程邵当即还了一句，然后就从包里拿出三毛的照片放桌上道：“认识吗？” “认识啊！”南宫勋很干脆的承认了，“不过不太熟啊，就是一起玩过飙车而已。我们都是一个俱乐部的会员，一起玩的时候认识的。” 顾景言在屋子里四处打量，凌槿煦站在原地，目光炯炯的盯着南宫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从门缝中偷窥自己的小孩？ “今晚九点到十点你在哪里？”程邵问。 “跟人在网上开会，整整俩小时我屁股都没挪一下。”南宫勋不慌不忙的又喝了口酒，转眼看向凌槿煦和凌雨笙，会心一笑，“哟，你们俩也来了。坐下来喝点酒吧！” 凌雨笙不予理会，凌槿煦苦思冥想。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楼上走下来，他穿着个性衬衫，梳着杀马特的发型，两只手上戴满各种各样的戒指，一看就是豪门阔气少爷。这人一边打着哈气一边道：“有客人啊？” 众人纷纷朝他看去，南宫勋翘着二郎腿道：“他是我堂哥，叫南宫奕。（y）” 凌槿煦一怔，猛地朝那男人看去。 南宫奕，看起来十分慵懒，一直在打哈气。无精打采的走下楼，直接往沙发上一坐，闭上眼睛好像随时要睡着一样。 这个人……凌槿煦紧了紧拳，不对，不是他！ “你怎么了？”凌雨笙一直在关注凌槿煦，瞧凌槿煦刚才的反应很不对劲，心里不禁担忧起来。 凌槿煦摇摇头没有说话，就在这时，又有一个男人从楼上跑下来，再看见南宫奕的瞬间才松了口气。“奕哥，你下楼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你……” 南宫奕睁开软趴趴的眼皮，懒惰的朝那男人勾了勾手指，那男人立马乖乖的走过去坐下沙发，好像小猫似的往南宫奕怀里一趴。 程邵等人俱是一愣，顾景言尴尬的咳嗽一声，问道：“这位是……” “千南一。”南宫勋品着红酒道：“我堂哥的人。” 程邵：“……” 顾景言：“……” 南宫奕好像生怕别人不信似的，搂着千南一就亲了一口。并笑呵呵的看着程邵道：“你们警察也管人家谈恋爱吗？” 千南一生的娇小可爱，跟顾景言有的一比，乍一看像个未成年。穿着宽松的睡衣，梳着活力的蘑菇头，笑起来露出一排牙齿，非常可爱。 程邵没心思去管那些破事，正要问南宫勋有关三毛的事情。突然，房门被人“砰”的一脚踹开，守在门口的保安猝不及防，被推了个大跟头。而闯进来的人，满身火气，气势汹汹的直接走到南宫奕身前，“你他ma敢跟我抢人！”说着，扬手狠狠一拳揍过去，正中南宫奕脸上。 南宫奕被打的头一歪，嘴角顿时流血了。但他好像还是一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模样，根本感觉不到疼似的，打了个哈气道：“呃……天亮了吗？” 男人怒火朝天，而千南一一脸惊恐的缩在南宫奕怀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好像一只可怜的小狗。男人一看就火大，一把拽起千南一道：“还有你这个王八dan！敢勾引老子女人，我他ma弄死你！” 男人又扬手一巴掌，然而这回却没有打在千南一脸上，却是被一旁南宫奕紧紧掐住手腕，力度之大，勒得通红。 第163章恶魔一样的男人——南宫炜 男人咬牙切齿，一双眼睛充满血丝，好像等待鲜血灌养的恶魔，俩人就这样互相瞪着眼，彼此牵制，谁也不愿意让步。 凌槿煦的身体在瞬间僵硬住了。他彻底愣住了，好像失音了一般，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他好像在下一秒就要晕倒似的。他的脸孔由于心脏的痉挛而变得苍白，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这个人……面前这个人！！！ 忘记或许是老天爷的恩宠，是老天爷的恩赐。让他忘记了年少长达七年的地狱般的记忆，这样或许也是在保护着他，让他忘记那些残酷的经历。然而，此时此刻，却随着这个人的出现，那些可怕疯狂残暴血腥的记忆，好像恶魔出世一样，彻底复苏了…… 凌槿煦浑身发颤，他的心脏好像被魔鬼的魔爪掐住，快要窒息了！ 鲜血，肆虐，暴戾，虐杀，鞭子抽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感清晰地映射在脑海中。那种毛骨悚然，触目惊心的画面，一幅接着一幅浮现在眼前。 就是他！就是这个恶魔！一切的一切，全都想起来了！ “你们别闹了，有警察在这儿呢！”南宫勋突然开口，指着那怒火攻心的男人道：“这是我另一个堂哥，南宫炜。” 炜哥，炜哥，炜哥…… 那一声声尘封已久的名字反复冲击着凌槿煦的心神，他紧攥着双拳忍住。南宫炜！这个人神共愤的恶魔—— 当年，他凌槿煦三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跑，卖到了一户人家。后来养父出意外死了，他就被一个叫龙哥的人抓走，带回了那个仿佛是地狱的龙潭虎穴。 他的记忆力很好，观察力也很敏锐，似乎就是这些特点被龙哥相中，他们打算把凌槿煦培养成最得力的手下。培养成一个没有思想，只知道乖乖听话的机器。 凌槿煦知道，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人，而是令人发指的，胡作非为的黑.帮！ 凌槿煦被关起来，各种教育，刚开始还是很友善的，教他学习认字，他天赋高学得快，以至于渐渐地开始学习超乎他年龄以外的知识。而这种生活持续了半年，在他们准备一次倒腾货物的时候，要派凌槿煦去做个中间人，毕竟小孩子不惹人怀疑。 可当时的凌槿煦不过是个小孩，而且胆子很小。在各种命令下非但没有照着去做，反而害怕的躲了起来。 那个叫龙哥的暴跳如雷，还说这种教育方式不对，一开始就不能以温柔的方式对待。而是关起来暴打一顿，各种恐吓虐待，这样才能将孩子培养成一个冷血狂徒，见人就杀，没有感情只会听从命令的冷血杀手。 所以那之后的三个月，凌槿煦被锁在了一处地下室，四面都是墙。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折磨他。譬如被灯光照着，就是不让他睡觉，在精神层面上折磨。 再比如，上各种电刑，各式各样的刑罚折磨他。 最后，他们想到了一招—— “已经折磨72小时了，我看要不算了吧！这孩子确实有天赋，但是如果不能为咱们所用，那就是废物一个。” “龙哥捡回来的，不是测过IQ了么？多难得的苗子，我看还是再坚持坚持，实在不行了再想办法，要么……注射点那玩意儿怎么样？” “你个蠢货！用了那玩意，他还能保持清晰的头脑了吗？” 没错，他们想到了毒品。 最好的方式控制一个人，那就是给他注射毒品。心智再坚强，在坚韧不拔的人，一旦注射了毒品，一旦对毒品有了依赖性，那百分之百是废了。 他们那群人也曾经想过给凌槿煦用那招。但是后来有人一想，注射了毒品，那就不能保持清晰的头脑和敏锐的思维了，那么最开始的目的“把凌槿煦培养成最优秀的杀人工具”不就废了吗？ 所以，他们依旧守着老办法。然而，此等折磨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很容易让孩子产生心理阴影，从而变成心理变态，到最后生出多重人格。 凌槿煦……或许连老天爷也可怜他吧，保护着他，庇佑着他。让他变得很胆小，可意志力却无比坚强，所以被折磨了这么久，最终放弃的还是那帮人。 “这孩子懦弱无能，成不了大事，我看还是把他丢进山里喂狼吧！不然，喂了老大的小八也好。” “我本以为是龙哥领来的，能有多大用处，现在看来，龙哥也是人到中年，老眼昏花。” “苗子是好苗子，可跟咱们不是一块地种的。” “要么这样吧，把他跟小八关一块，如果他死了就死了，如果他想活，那就必须杀了小八。” “我去，哥们儿，你够狠的。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啊，不过我喜欢，这样才有看点嘛。如果他能从小八嘴里生还，倒也不是不能用。” 所以，凌槿煦就被丢进了房子里，跟那条叫小八的狼狗在一起。而那些疯子则成了欣赏竞技场的客人们，看野兽跟人类互相撕咬残杀，从中体会鲜血带来的刺激和快感。 狼狗扑了上来，带着因为饥饿而难以掩饰的口水，张着尖锐的獠牙，仿佛一口就可以吞了身材矮小的凌槿煦。 凌槿煦很害怕，万分惊恐之下，他又哭又喊——这也是凌槿煦最为后悔的时候，如果当时没有哭着惨叫，或许这之后将近七年的噩梦就不会来临！或许，当时被小八吃了是最好的选择，一了百了！ 凌槿煦当时的哭喊声，正巧被前去见面龙哥的南宫炜听见了。 这一声声叫唤，正好触发了南宫炜心理变态的开关。他先是拿枪一枪击中小八，喷溅出的鲜血洒了凌槿煦一身，在鲜血面前，凌槿煦的声音蓦然止住。而南宫炜却是兴奋起来，难以抑制的笑容，直接将凌槿煦带走了。 “你的声音太迷人了，今后可要好好叫给我听！”他笑眯眯的说着，将凌槿煦关入了他私人住宅的房间。 第164章七年的噩梦 长达七年的噩梦，从那一刻开始。 凌槿煦知道，自己不能再叫了，如果再发出那种声音，得到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加残酷的折磨。 这就好像是小孩子想吃糖，而糖的位置距离很高。他好不容易够到了一颗，放在嘴里尝到了糖果的美味。可他不会因为尝到了这一颗糖而感到满足，反而会更加贪婪，希望继续去拿，希望拿完了为止。 南宫炜就是这样，凌槿煦不能叫，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如果他叫了，得到的会是南宫炜更加疯狂的折磨。 “乖，宝贝真乖。来，戴上这个可爱的兔耳朵。待会儿我打你的时候，你记得要叫哦，叫的越惨越好知道吗？不然我会继续打你的，让你皮开肉绽。” “叫不叫？你哑巴了？当初叫的不是很动听吗？你叫啊！” 耳光什么的，在鞭打和刑具之下都不算什么了。身上就没有完好无损的时候，连续七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疼的。 希望是什么？他不懂。 绝望是什么？他老早就体会到了。 生命有什么意义？他扪心自问，觉得活着就是痛苦，还是死了干脆。 “不好了，炜哥！那小子要自杀！” “什么？小混蛋，竟敢给我玩儿自残？你们几个，把他给我吊起来！” “炜哥，他才十岁……要不……” “闭嘴！你敢忤逆我？找死呢吧！” “炜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就把他吊起来！” 他不止一刻，而是每分每秒都想死！ 南宫炜，是个喜欢折磨十四岁以下儿童少年的心理变态。 “小煦，小煦？”凌雨笙老早就发现凌槿煦的异常，紧张的招呼了他几声。可是凌槿煦毫无半点反应，只是目露凶光的盯着南宫炜不放。 南宫炜感受到视线，看向了凌槿煦的瞬间，他蓦地一愣，接收到这股来自警察的杀气确实很意外。但是想一想南宫炜就笑了。干他这行的，被警方记恨是很平常的事儿，或许这个小警察又亲人朋友是死在自己手里的，那都有可能。 不过，总感觉这人挺眼熟的。南宫炜盯着凌槿煦看，忍不住问道：“你认识我吗？” 化成骨灰都认识你！！ “小煦。”凌雨笙下意识握住凌槿煦的手，震惊的发现凌槿煦的手冷的像冰，再看凌槿煦那苍白如纸的脸庞，凌雨笙大惊失色，“你怎么了？” “我说……”南宫炜微微皱眉，“咱俩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对。”凌槿煦突然开口道：“在阴曹地府。” “什么？”南宫炜满脸问号，想上前一步仔细观察凌槿煦。而凌槿煦本能的往后退，七年的童年阴影，即便现在自己已经变得强大起来了，可打从心底的经历促使他对南宫炜产生恐惧。他对自己造成的伤痕，虽然过去了好久好久，可现在皮下却开始隐隐作痛。 “这小哥倒风趣的很。”南宫炜饶有兴趣的笑了。 凌槿煦不再理会他，时至今日他完全明白了，自己当年，是被岚朝的人给囚禁的。那个当初抓了自己的龙哥，就是嘉风社的老大。 凌槿煦浑身发冷，他在后退几步之后，忍不住转身就走。 “小煦！”凌雨笙怔鄂，急忙追了上去。 “那小伙子怎么了？”南宫炜笑呵呵的看向程邵，“你的队员有些不对劲啊！” “用不着你操心。”程邵翘起二郎腿，从顾景言手里接过电脑，播放那段监控录像给南宫勋看，道：“上面清清楚楚录下了，三毛在今晚九点十二分来过流曲湾。” “哦。”南宫勋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随后冷笑道：“这能证明什么？程警官的意思是，三毛来找我的？” 程邵面不改色，“难道不是吗？” ………… 好冷…… 也不知道是冬季气温低，所以才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还是自身的原因，寒风一吹，直刺心骨。 凌槿煦走着走着，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一瞬间，好像惊涛骇浪冲击脑海，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阳光失去了光泽，白云覆盖天空，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了五感，没有了神经。 “小煦！”凌雨笙快步追上凌槿煦，凌槿煦的模样，吓坏了凌雨笙。他气喘吁吁，既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动他，生怕刺激到这个脆弱的人。从他自梦中醒来就很不对劲，他硬是要跟着来，莫非，他跟南宫世家有什么恩怨？ “小煦，你说说话，你别吓我。”凌雨笙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他眼也不眨的望着凌槿煦，“你怎么了？说句话行吗？” 仿佛心肺被撕裂般疼痛，窒息的感觉，凌槿煦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无神且空洞的望着凌雨笙。 寒冷的冬日，冰冷的四周，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世界充满爱，那只是宣扬美德的公益广告。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人性是残忍的。在这等充满杀戮血腥，尔虞我诈的世界上，何处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雨……”凌槿煦声音沙哑又无力的道：“抱抱我。” 只有凌雨笙的怀里是最温暖，最安心的了吧！ 凌雨笙在一愣的瞬间，凌槿煦的眼皮渐进低垂，直直的扑倒在了凌雨笙身上。 他晕过去了！！ “小煦，小煦。”凌雨笙紧紧抱着凌槿煦，呼唤着他的名字。可是，凌槿煦的灵魂好像被封闭进了某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沉溺在他充满残酷虐杀的世界中。 ………… 别墅内—— “这能证明什么？程警官的意思是，三毛来找我的？” “难道不是吗？” “监控录像只拍摄到了三毛进壶月弯的区域，又没有拍到他进我家门，你又凭什么说他是来找我的？”南宫勋神态自若道：“三毛的交友范围很广，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他来流曲湾就不能找别人吗？” 就在这时，同行的俩警员从外回来，凑到程邵耳边道：“刚查过了，今晚案发时间前后，南宫勋确实在跟国内外的几个老总进行网络视频会议。他们可以证明，南宫勋开会期间没离开过镜头。” 第165章梦魇 程邵皱起眉头，南宫勋得意的笑了。突然，有电话打进来，程邵接听，原来是新调任过来的鉴定科人员——丁有义。 当年跟凌槿煦同校的校友，丁有义汇报道：“是程队长吗？结果出来了，三毛所开的宾利车，刹车被人动过手脚。还有就是法医处的报告，三毛确实是因为车祸撞击致死。但是在他右手胳膊静脉处有两三个细小的针孔，死前应该注射过药剂。” “好，知道了。”程邵点头。挂掉电话的同时，顾景言凑到耳畔道：“找到三毛住的地方了。” “走一趟。”程邵起身，瞥了一眼南宫勋道：“这个案子还没结束，你要留在本市，随时听候警方传讯。” 南宫勋抿了口红酒，比划了个敬礼的手势。 程邵一行人快步离开，在走向门口的时候，行驶过来一辆黑色法拉利，从里面走出两个穿西装的男人。一行人打了个照面，程邵等人离开，两个西装男快步进了别墅。 “勋勋，你不觉得刚才那个小哥们很眼熟吗？”南宫炜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南宫勋。南宫勋不以为然道：“哪里眼熟？” “就是眼熟，他很像我当年最喜欢的玩具。”南宫炜露出可惜的表情，唉声叹气道：“可惜了，那个玩具跑了。” 南宫奕白了他一眼，极度瞧不起南宫炜的恶趣味，他温柔的牵起身旁千南一的手，笑着道：“走吧宝贝儿。” 千南一害羞的低着头，南宫炜一个健步冲过去道：“站住！你抢我的女人，当我是死的啊？” “我本来也没当你是活着的。”南宫奕冷哼一声，拉着千南一就走了。 “该死！”南宫炜暴跳如雷，南宫勋根本是懒得理他，直接问道走进屋的两个手下道：“怎么样了龟头?” “您尽管放心，都搞定了。胖子已经去三毛家里处理了，不过……谨慎起见，为了不让贾博和他几个白痴手下说出更多的秘密，我看，还是趁早让他们闭嘴的好。” 南宫勋端着红酒斟酌着，半晌才点头道：“嗯，你看着办吧！” 龟头毕恭毕敬的应道：“是！” 与此同时，保安从门外匆匆进来道：“大少爷，静姨带了太太的口信过来，说是想念您了，要您去别院看看她。” “哦，我知道了。”南宫勋摆摆手，起身去楼上换衣服，换来南宫炜的一抹讥笑，“儿子离不开娘，还是娘离不开儿子？” ………… 程邵等人出到外面也没瞧见凌槿煦和凌雨笙，等坐上车之后就收到凌雨笙的短信：“槿煦晕倒了，我送他回家。” 程邵瞧见短信，连忙给凌雨笙回拨过去。不一会儿电话被接听，程邵忙问道：“凌槿煦怎么了？刚才在南宫勋家里就发现他不对劲。” “我也不知道。”凌雨笙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凌槿煦，心里担忧。 “你照顾好他，队里这边没事，等这边搞定了我们就去看他。” 凌雨笙应声，挂掉了电话。 凌槿煦的脸色白的吓人，面容憔悴让人看了心疼不已。他昏迷着，好像死了一般，浑身冰冷。一直到凌晨两点钟，他好像陷入了梦魇，双手紧抓着被褥，不安的神情显现在脸上。他的刘海儿，鬓角间的碎发，都已被冷汗打湿。 凌雨笙端着热水进屋，瞧见凌槿煦的样子吓了一跳，他赶紧走到床边叫人，“小煦，小煦你醒醒，小煦……” 凌雨笙伸手触碰到凌槿煦的皮肤，惊愕的骤然一缩。他发高烧了！ 凌雨笙赶紧去拿了体温计试体温，结果是三十九度四。 是伤口感染了吗？ 凌雨笙急忙掀开被子，快速解开凌槿煦的上衣，伤口完好，也没有渗血。 那……不是伤口感染，就是受了刺激，导致发高烧吗？ “小煦，小煦。”凌雨笙急忙叫唤，连续多次之后，凌槿煦缓缓睁开眼睛，可他的目光空洞无神，迷离的望着凌雨笙。这副样子，使得凌雨笙心中一痛，他不敢吱声，屏住呼吸等待凌槿煦说些什么。 却不料，凌槿煦目光涣散的望着他，许久许久，才颤抖着嘴唇，虚弱着声音道：“杀了我……” 凌雨笙的心咯噔一跳，他震惊万分的看着凌槿煦。他知道，凌槿煦高烧烧糊涂了，连同着连夜噩梦，所以才说出这番话。可是细细想来，这番话，又何尝不是他内心深处所想的？ 凌雨笙本想打电话询问平昭怡，可当他听到凌槿煦说出这三个字，果断打消了这年头。这要是让平昭怡听到肯定会吓坏，又该胡思乱想了。 “小煦，你看清楚，是我。”凌雨笙紧紧握着凌槿煦的手，语气坚定，掷地有声，“我是雨笙，我在这里，你不用害怕。” “求你……”凌槿煦声音干涩道：“杀了我吧……” “小煦。”凌雨笙咬着嘴唇，咬出了血丝都未曾察觉。他压低身子，凑近凌槿煦道：“你看清楚了，我是凌雨笙。” 凌槿煦怔怔的看着他，突然，他睁大眼睛，整个坐起身，伸手一把掐住了凌雨笙的脖子。 凌雨笙猝不及防，一股窒息的压迫感直接淹没肺子。他忙伸手抓住凌槿煦的双臂，因为冲力，他整个倒在了床上，凌槿煦从上而下压着他，手下的力量凶猛狠毒。 “小，煦。”凌雨笙艰难的喊着名字，他试图一拳打过去，然而拳风到了凌槿煦太阳穴处又猛地停了下来。他把凌槿煦视为生命，哪里舍得打他？即便在这种危急时刻，他也不忍心下手。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凌槿煦疯了似的咬牙切齿的喊道，好像一只蛰伏已久的恶魔，迫不及待的渴望鲜血。 “小煦，是我……”无奈之下，凌雨笙只好以强大的力量勒住凌槿煦双腕，将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硬生生的掰开。然后，大力的翻身，反将凌槿煦压在身下。 凌槿煦手脚并用，张牙舞爪。凌雨笙一手一个，分别抓住凌槿煦的左右双腕，正试图将人牢牢的按在床上。忽然，凌槿煦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似的，瞬间瘫软下去，下一秒，他阖上双眼，再度晕厥。 第166章照亮我的世界 “小煦！”凌雨笙大惊失色，忙将凌槿煦抱起来在怀里，紧张的叫了他几次名字，凌槿煦都没有任何反应。这一刻，凌雨笙突然很害怕，害怕凌槿煦再度醒来之时是神经错乱的，害怕凌槿煦因为这等强烈的刺激而精神失常，或者心理崩塌，或者精神分裂。 一片漆黑，血腥与霉味的结合，是一种极其刺鼻的味道。明明过去了很久，可那种感觉却特别清晰，触目惊心，想忘也忘不掉。 暗无天日的牢笼，没有希望和自由，有的只是折磨。死亡，离自己又远又近。乍一看，下一秒就能死了，就可以解脱了。可是临到跟前，却被强制性的救活，而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新一轮的鞭打虐待。 黑暗无光，身上缠绕着血淋淋的枷锁，他被束缚着，捆绑着。眼前一片黑暗，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天上地下，只剩他一个可怜虫。 忽然，他发现前方有光。那光线未免太过微弱，看起来星星点点，好像萤火虫一样。 可对于他这个身处黑暗地狱的人来说，那光已经足够了。他迫不及待的想伸手去触碰到那层光，突然，那光越发的大了，已不再是星星点点，而是突然扩大，到最后，呈爆炸式扑面而来—— “小煦！”凌雨笙端着水盆进屋，就瞧见凌槿煦突然睁开眼睛，凌雨笙喜出望外，急忙坐下床边看着他道：“你醒了吗？” 凌槿煦望着凌雨笙，良久过后，他蓦然开口道：“我死了吗？” 凌雨笙心里一颤，他伸手抚了把凌槿煦的额头，轻声道：“怎么可能，你活得好好的。” “为什么？”凌槿煦颤抖着毫无血色的嘴唇道：“为什么我没死？” “为什么一定要死？”凌雨笙反问道，他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目光炯炯的望着凌槿煦道：“你很想死？” 凌槿煦不言语，凌雨笙强忍住心中的酸涩，道：“记得你当初说过什么吗？” 凌槿煦看向他，眼中透出疑问。凌雨笙缓缓说道：“都已经这样了，开心也是活，不开心也是活，何不顺其自然？开心一点，要么老的快。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管当初遭受过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你是全新的你，你可以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主见，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没有必要再活在别人的世界里了！” 凌槿煦不动声色，凌雨笙道：“这些话是你当初说的，你 一本正经的对我说的。现在呢？到你自己身上就全忘了？你明明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怎么现在突然……” “我没想到……会这么残酷。”凌槿煦打断凌雨笙的话。 这句话听得凌雨笙心里一揪，那就好像千万把刀子狠狠刺在凌雨笙心上一样。他不由得攥紧了凌槿煦的手，对于一个人来说，那七年的经历不是开玩笑，不是一场梦，醒来了就算过去了。 那是真实经历的，比他凌雨笙的经历要残酷到了千倍万倍，上亿倍！ 任何的劝说都是空虚的，任何的安慰都是无力的，这一刻，凌雨笙突然很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无法为了所爱之人非但什么，也无法减轻爱人的痛苦。 如果可以转换，多么希望那些折磨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让所有的伤害被疼痛，全部都由他自己承担。 “忘记我当初跟你说过什么了吗？”凌雨笙幽幽开口，他很怕凌槿煦会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有我一份，你不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在摧残我！你不能死，不能轻贱生命，你如果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办？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无关紧要，一文不值吗？以至于你可以连想都不想一下，撒手离开，抛下我不管？” 凌槿煦出神的望着他，手中紧握的感触清清楚楚，有些微微的疼。这个人，是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自己曾经拯救过他，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拯救了自己。 凌槿煦眸光闪动，在眼底流淌过一抹让人心碎的光。 凌槿煦轻轻闭上眼帘，声音微弱的喃喃道：“你是我的月亮，照亮了我的黑暗。” 凌雨笙凑近他，在他唇上落下温柔的一吻，“你是我的太阳，照亮了我的世界。” ………… 程邵等人从流曲湾离开后，直接去了三毛住的房子。他屋子里一团乱糟糟，看起来好像刚刚被小偷一日游过似的。 顾景言进去里屋翻找，程邵守在客厅，其他警员到处查看。 梁晓芸开门进卫生间，突然，只见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跳上厕所的窗台，惊慌的回头看了梁晓芸一眼，想也不想，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站住！”梁晓芸大惊，也跟着那男人从窗户往外跳。惊动了客厅里的警员，一部分跟着跳窗，另一部分走大门去追人。 离着老远，梁晓芸就看见那男人怀里抱着个笔记本电脑。梁晓芸一着急，直接拿出配枪警告，“警察，再跑开枪了！” 那男人跟没听见似的撒腿就跑，梁晓芸朝天空放了一枪以作警告，结果男人依旧不管不顾的疯狂逃窜。梁晓芸在快步追赶的时候，照着那男人的肩上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响，男人应声倒地，其他警员纷纷赶到，一面叫救护车一面夺走他手里电脑。 “这是三毛的。”梁晓芸气喘吁吁道，将电脑丢给顾景言，“去解析去。” “OK，妥妥的。”顾景言看见电子产品就兴奋，抱着电脑上了警车。而梁晓芸和程邵则随救护车去医院。 男人的身材肥胖，被打中一枪没有失去意识，在救护车上气喘吁吁使劲挣扎，结果被手铐勒的手腕充血。 医生给做了简单处理，程邵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三毛家？电脑是三毛的，你偷他电脑做什么？你跟三毛是什么关系？” 胖子一语不发，目光凶恶，咬牙切齿，一看就不是好人。 梁晓芸双臂抱胸，高傲的盯着胖子道：“你跟三毛的死有什么关系？电脑里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迫使你必须去偷的啊？” 第167章见面 胖子死鸭子嘴硬，愣是不说话。被送进了医院手术室，击中的是肩膀，根本不会死人。不到俩小时就推了出来，在病房里胖子还是一副死扛到底的模样。 而顾景言那边已经成功制伏电脑。 “程队，电脑里有聊天记录，还有往来邮件。现在在查对方IP地址。” “聊天内容是什么？”程邵问。 “跟卢北说的合得上。三毛知道自己暴露，被卢北招供，所以要趁警方没找到自己之前跑路。所以他向聊天中的两个人威胁，说要给自己一个亿。” “威胁人家？”梁晓芸也听到了，顿时觉得可乐又幼稚。一个中间人，居然去威胁大名鼎鼎的岚朝。作死呢吧？ 看来三毛的死亡原因八成是这个了，简直是脑残啊，这样的话，被威胁的人嫌疑很大。 梁晓芸留下来盯着胖子，而程邵返回警局，顾景言正好查完，“程队，其中一个IP地址就在黑暮夜总会！” 程邵抓起大衣，“走，去黑暮。” ………… 凌雨笙用温水给凌槿煦擦身，采取物理降温。直到下午五点，凌槿煦才算清醒过来，只是他依旧高烧。凌雨笙做了些容易消化的晚饭，端进卧室递给凌槿煦。 人受到刺激后，免疫能力下降，身体变的虚弱，容易生病发烧。凌雨笙为了他的身体，分别给弄了糖水和淡盐水，补充身体盐分和糖分。 渐渐地，高烧转为低热。凌槿煦靠在床头，身后垫着抱枕，凌雨笙怕凌槿煦冷，还拿了外套给他披上。“吃点饭吧！” 对于以前，吃饭是一种享受，因为或许会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而在受尽折磨的日子里，往往是几天吃不上一顿饭。每次，凌槿煦都是细嚼慢咽，仔细体会去品尝美食的味道，要将它们牢牢保存在味蕾上，以免以后吃不着。 这也成为了凌槿煦不挑食，什么都吃的好习惯，只是如今，饭菜变得难以下咽了。凌槿煦喝了一口粥，米粒好像卡在了嗓子眼，他不得不喝口水漱下去。 “不好吃吗？”凌雨笙紧张道。 凌槿煦看向他，会心一笑，“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凌雨笙只好自己喝了一口，枸杞桂圆小米粥，没有任何问题，只好奇怪的看着凌槿煦。凌槿煦笑道：“就忙着照顾我了，自己滴水未进吧？” 凌雨笙心中触动，不以为然的笑笑道：“只要你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凌槿煦忍着身体的不适，将碗里的粥一点一点咽下去。吃完了饭，他躺床上休息。这一夜过去，到了第二天清晨六点，烧退了下去。 而凌雨笙在伺候好凌槿煦早饭吃喝后，就前去警局报道。而凌槿煦则在家休息一日，看看情况。 凌槿煦正要再睡，手机突然响了，凌槿煦接听道：“喂，妈？” “还没起床吗？”平昭怡听着凌槿煦的声音不对，凌槿煦含糊答应，“嗯，我今天休假。” “有个自称是你高中同学的女孩来找你，现在在家里等着呢！” “谁啊？”凌槿煦问。 “她说她叫江水暖。” 听到这个名字，凌槿煦的睡意更沉了，对于江水暖会跑到竹韵洞天去找自己，这个早就料想到了。凌槿煦朝电话里说道：“跟她说我没空，让她赶紧走。还有，千万别把我现在的住址透露给她。” “啊？”平昭怡不明所以，“为什么？” “总之别告诉她，她不怀好意，是个危险人物。让她快走吧！” 平昭怡还没等说话，手里突然一空，她惊愕的回头一瞧，手机已经被身后的江水暖抢了过去。 江水暖憋了一肚子火，怒气冲冲的朝电话里喊道：“凌槿煦，你要是今天不出现，我就待在你家不走了！” “……”凌槿煦禁不住冷笑，他换了个姿势躺着，道：“跟我来硬的？” 江水暖怔了怔，突然想到凌槿煦的性格特点。那就是吃软不吃硬，如果跟他来软的，那么他多少会听话。如果来硬的，那么谁晓得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从凌雨笙身上就能体会得到，因为他是个温柔如水的哥哥。在面对凌槿煦的时候也是软硬皆施，哄着陪着照顾着，好像对待小婴儿似的，凌槿煦很吃那套。 江水暖松了口，只好换了个方式道：“伯母说你在外面租房子住了，在哪儿？我去找你。” 在凌槿煦回答之前，江水暖还不忘补充一句，“你不说也无所谓，反正我能调查到。” 凌槿煦坐起身，“苏格帝高中见。” “约我去学校？好啊！”江水暖果断答应，挂断电话后，笑眯眯的将手机还给平昭怡，“谢谢伯母，我走了。” 凌槿煦掀被子起身，从衣柜里掏出毛衣和外套穿上，用拿了一条米色围巾围上。直接出了家门，先一步抵达苏格帝高中校园外。 江水暖是随后到的，开着醒目拉风的保时捷跑车，恒驰在大街小巷。苏格帝高中她已经好久没去了，此番再来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感。 离着老远，她就瞧见那醒目的巨石之上，用红漆雕刻着刚劲有力，笔走龙蛇的五个大字：“苏格帝中学”。 而下方就是校董事会分别题词，字体行云流水、端秀清新，末尾还有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印章。 学校前方，是一大片宽阔的广场，有一些学者石像供人参观，还有介绍人物生平的石碑。文化气息很强烈，可对于江水暖来说，倒不如弄一些二次元男神摆在那儿更有影响力。 车子开上广场，江水暖瞧见了那个站在巨石前，挡住“格”字的凌槿煦。他的模样，他的神态，他的气势，他的一举一动，都跟他左侧的“帝”字，相互呼应。好似一位邪魅的帝王，带着高傲的眼神俯视众生，带着嘲讽万物的笑意看尽天下百态。 距离上次也是两个多月没见了，现在瞧来，凌槿煦好像消瘦了很多。他外套着的浅棕色风衣显得极为淡薄。阳光洒下，照着他的脸越发苍白。 第168章拒绝 江水暖开门下车，大步流云的迎了过去道：“好久不见了，你怎么好像……瘦了？” 凌槿煦看着她道：“你也变胖了。” “……”江水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这说法对于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果然，凌槿煦还在记恨刚才江水暖来硬的的事情，所以要用言语打击报复。他就是这样的人，腹黑！ 江水暖选择原谅，自动删除刚才的记忆，她笑呵呵的道：“约在这里见面，真是对了我的胃口。还记得吗？2016年9月2日，是我认识你的日子。到现在正好是六年两个月零十五天。” “然后呢？”凌槿煦面不改色，江水暖清了清嗓子道：“我自认为除了我，没有哪个女人比我认识你的时间还早！” 凌槿煦不以为然，“当然有。” 江水暖一怔，顿时急了，“是谁？” “我妈。” “……”江水暖差点气吐血，她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道：“我要什么有什么，我就想问问你呢，我到底哪里不够好？你说你有女朋友了，可是我调查了好久都没发现你跟谁有过暧昧。所以我开始怀疑你说的话的真假，你该不会是为了摆脱我，所以故意扯谎吧？” “学姐。” “我有名字！”江水暖大声喊道：“我叫江水暖，你可以叫我小暖，也可以叫我暖暖。” 凌槿煦好像没听见似的，硬是叫道：“学姐。” “……”江水暖咬牙切齿，凌槿煦道：“咱俩没可能，懂吗？” “凭什么？”江水暖激动起来，“你爱的到底是谁！” “是一个你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人。”凌槿煦斩钉截铁道，就见江水暖小脸通红，被气得头顶冒烟。凌槿煦看着她，话锋一转，“你是喜欢我的脸，不是吗？” 江水暖心中一颤，凌槿煦又道：“上中学的时候，你喜欢的是我的外表。之后呢？你不过是不甘心罢了，你这样执着于我，只是不甘心得不到我而已。你从小娇生惯养，要什么有什么。而你得不到我，对你来说是个屈辱也是个刺激。” “才没有呢！”江水暖倔强的吼道。凌槿煦眸中透出认真，“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你扪心自问。” 江水暖攥紧双拳，欲言又止，她沉默了许久，挣扎了许久，最终，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我不服气！你爱的人到底是谁，我不服气自己到底哪点输给她了！” 凌槿煦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直接迈步走远，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江水暖一个人。她回到车里，脑海中已经停不下来，处处都是凌槿煦的声音，处处都是凌槿煦的身影。 或许凌槿煦说得对，她只是执着于得不到罢了，她其实并没有多么爱凌槿煦，或许，只是为了给自己六年的惦记一个交代，想画上一个句号罢了。 真的好不甘心，好不服气。想想自己要什么有什么，自己有钱，有势力，有颜值。无论在商场还是情场，她都是个抢手货，可是为什么在凌槿煦面前，她却得不到正眼相看？ 江水暖拨打赵秘书的电话，许久过后，那边接通了。“赵秘书，你赶紧去给我差一件事。嗯，对，要立刻马上的。去查查凌槿煦现在住哪儿，他工作的地方在二环，你就在那附近找。” 江水暖想定主意，凌槿煦在外租房，说不定已经跟那贱人同居了，只要查到凌槿煦的住址，就可以趁机偷袭，然后…… 江水暖想到这里，整个人兴奋起来。 凌槿煦回到清幽水岸，正好碰上下夜班回来的顾景言，顾景言慰问了他几句，瞧他真的好了才回楼上。 凌槿煦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等到第二天清早，他才按照上下班时间，在早八点半准时抵达警局。 据梁晓芸的陈述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可不少。 首先抓到了去三毛家偷窃的胖子，其次是调查到笔记本电脑里的勒索邮件，查到IP地址分别是黑暮夜总会，以及嘉龙酒吧两个地方。 程邵立即带人去了，结果黑暮的主人严俪说了，每天来往夜总会的人成百上千，谁晓得当时跟三毛通讯的人是谁？ 奈何，没有准确证据，再加上夜总会的人人多又杂，还真没法子。 而就在这时，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贾博心脏病发死了。这很明显跟岚朝脱不了干系，为了避免贾博透露太多秘密，所以派人暗下杀手将贾博弄死。 也正因为这样，在拘留所里的小华害怕了。人人都惜命，上头的贾博都死了，更何况他一个手下？程邵将消息透露给小华，又微微的是以恐吓，小华顿时顶不住了，噼里啪啦的问啥说啥。 招供了贾博供货的下家都是谁，而小华，也算是贾博比较信任的亲信之一了。他也有几次见过三毛，并且知道三毛的身份之重要，认识的人十分广泛。可不仅仅限制于黑暮夜总会和嘉龙酒吧。三毛还认识更上面的人，比如南宫勋，和其他几处场子的负责人。 所以，三毛之所以被杀，也不单单是因为勒索岚朝一个亿的事儿。而是因为三毛知道的太多了，如果不巧的被警方逮了，如果抵抗不住诱惑和压力全盘招供了，那就惨了。 所以，三毛必须死，而下令杀死三毛的人，南宫勋的嫌疑很大。至于是谁动的手……那个在三毛家里一通乱翻的胖子，有很大嫌疑。 “那家伙被程队开了一枪打中肩膀，现在在医院待着呢，不过嘴巴很硬，问啥都不说。”周源道：“现在在调查他的身份，反正早晚会水落石出，等证据确凿了，他不说也没用。” 凌槿煦点头，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瞧见了桌上的那盆仙人球，他不在的这阵子，凌雨笙把仙人球照顾得很好。 “你能来上班就好了，当时凌雨笙说你晕倒了，可把我们吓得不轻，还以为你怎么地了。”梁晓芸上前拍着凌槿煦肩膀道：“你哥在跟踪监视南宫勋，如果你身体允许的话，去跟他换班吧！” 第169章承受 “好。”凌槿煦披上围巾就走了，周源放下纸杯要跟上去，结果被梁晓芸一把拽了回去，“别当电灯泡啊！” “电灯泡？”周源一脸懵逼，梁晓芸贼兮兮笑着，兄弟cp简直不要太好了。而且现在俩人住在一起，说不定……梁晓芸自动脑补一万字BL小说。 凌槿煦根据梁晓芸发送的地址，到了热闹的商业一条街，大型商场的广场上，看见了那辆贴了膜的轿车。确定车牌号，他快步跑了过去，轻敲车门。 车窗缓缓降下，坐在驾驶座的凌雨笙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来换你班。”凌槿煦绕到副驾驶的位子上，开门坐进去道：“换人吧！” “别闹。”凌雨笙认真的说，“程队给了你一周假，你怎么现在就跑来了？” “空吃军饷？”凌槿煦轻笑一声，“拿钱不干活，可不是咱家的教育传统。” 凌雨笙无奈，“你简直……” “别看我了。”凌槿煦用眼神点了下前方在广场上吃糖葫芦的俩人，“看他们。” 凌雨笙回头看去，目标人物南宫勋正在跟一个体貌兼优的女人谈情说爱。二人的互动就跟一般年龄的年轻男女一样，只是看起来那女人的年纪要比南宫勋小得多，是个十八九岁的大学生。 至于南宫勋，凌槿煦早就了解了，是个跟凌雨笙同为23岁的年轻人。他的打扮还算中规中矩，最起码没有杀马特，也没有狂拽酷炫。 那俩人一路上虐杀单身狗，最后相互牵手进了大型商场。 凌雨笙忙开门下车，跟凌槿煦一起前后走进商场，尾随着南宫勋二人，就看他们俩进了一家金饰店。 “熬了一夜，你不回家？”凌槿煦有了闲情逸致，在盯梢的同时跟凌雨笙聊起天来。凌雨笙自然接招，毕竟那样死板的盯着目标人物，那样惹人怀疑，容易暴露。有说有笑的才够自然。 “不放心把你自己留在这儿。”凌雨笙说的理所当然，凌槿煦邪魅笑道：“怕我拿着炸药包冲进南宫家大宅？” “你……”凌雨笙看向凌槿煦，在凌槿煦的脸上绽放出一如往日的惬意微笑。有种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感觉，唇角微扬，又溢出一副存心看人出糗的高傲笑容。 这样的凌槿煦，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可是……凌雨笙心中有着很多很多的疑问，他既好奇又不敢问，生怕触及了凌槿煦心中的软弱，刺激到凌槿煦。 “想问什么就问。”凌槿煦受不了凌雨笙那吞吞吐吐的模样。 凌雨笙怔了怔，果断说道：“你是不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 “你想知道？”凌槿煦反问。 “你的事情我当然想知道。”凌雨笙一本正经的说道。他想了解凌槿煦的喜怒哀乐。他不希望在凌槿煦悲伤或者痛苦的时候，他对事实真相一无所知，那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他希望跟凌槿煦分享痛苦，如果可以的话，代替凌槿煦去承受！ “跟南宫炜有关系吗？”凌雨笙回想起当时凌槿煦在流曲湾的表现，很明显他的反常是在南宫炜出现之后。 凌槿煦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炯炯的望着前方看。凌雨笙以为他是在考虑怎么回答自己，没想到凌槿煦突然道：“妈让咱俩今晚回家吃饭。” “……”凌雨笙百般无奈，就见金饰店内，南宫勋给那女人买了条金项链，以及一个玉镯子。 女人心花怒放，笑的合不拢嘴。二人又是一阵刺激单身狗，勾肩搭背的走出了店内。 凌槿煦快步跟了上去，凌雨笙脚步一滞，下意识抬头看向了那家华丽的店铺——True love。 True love，“真爱”的意思。堪比伯爵金饰的珠宝品牌，世界闻名。最出名的就是戒指了，男士戒指，女士戒指，订婚戒指，结婚戒指，各种各样。价格有高有低，深受消费者喜爱。 店内的人很多，大多数为一对一对的情侣，一起围在柜台前羞羞答答的挑选戒指。 戒指吗？ 凌雨笙看向了走远的凌槿煦，心中动荡，回眸，看见了店内玻璃窗上用艺术字体写下的字：一生只送一人，一生只爱一人。 ………… 跟踪监视南宫勋，结果他就是带着女人各种秀恩爱虐单身狗，其他的事情什么都没干。一直到了晚上九点，俩人回家，打情骂俏外加关灯。剩下的事情也不用去想了，顾景言和周源随后来换班，凌槿煦和凌雨笙也回到了竹韵洞天。 凌槿煦的亲姑姑给带了鱼，和一些有机的蔬菜。平昭怡做好了端上桌，一家人吃了顿温馨的晚餐。 收拾好了碗筷，坐在客厅看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平昭怡切了水果拿出来，是医院某个病号为了答谢平昭怡送的礼物，热带水果，有的甚至叫不出名字。 “昨天那个特意来家里找你的江水暖，她家里是做什么的？”平昭怡突然问到这话，让客厅里的三个男人俱是一愣。凌雨笙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向凌槿煦，却是问道平昭怡，“江水暖来找过槿煦？” “是啊，还一副找不到人就不走的样子。”平昭怡问道：“槿煦，是你 交的女朋友吗？” 凌雨笙转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凌槿煦，势必要得到答案不可。 平昭怡继续火上浇油，“你后来不也跟她约出去见面了吗？” “……”凌雨笙似笑非笑，凌槿煦干咳一声道：“我去跟她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清楚？”平昭怡糊涂了，道：“我看她穿戴不凡，应该是个有钱人吧？长的也很漂亮，就是看起来性子太烈了点，不过这样也好，太柔弱的女性担不起家。” “妈，别再脑补了。再说下去假的也要变成真的了。”凌槿煦无奈，平昭怡双手叉腰，“什么真的假的？ 第170章蓝芝 “把关？”凌槿煦邪魅一笑，以一种极为撩人的姿势看着凌雨笙，“早几十年前就把过了。” 平昭怡一脸问号，凌雨笙尴尬的咳嗽一声，只是在眼底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今天太晚了，别回去了，在家住吧！”凌辰良说道，平昭怡也点头。 凌雨笙却说道：“不了，明天还要上班。” 凌槿煦看了他一眼，眼中射出仿佛洞察一切的光辉。凌辰良也不挽留了，二人在十点多之后回到清幽水岸。凌槿煦前脚进屋，后脚就被凌雨笙一把按倒在沙发上。 “小雨，这么猛烈啊？”凌槿煦面对猝不及防的震动，依旧以无所畏惧的微笑面对，“闲饥难忍了？” “你还是跟我解释下，你跟江水暖那微妙的关系比较好。”凌雨笙邪魅的目光落在凌槿煦胸口，他一脸不怀好意的微笑，惹得凌槿煦一阵讥笑，“你急着回家，就是为了逼问我？” “知道就好。”凌雨笙似笑非笑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凌槿煦不以为然，“如果我不说，你是打算要来强的？”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你还不说，是你们俩真有猫腻，还是你故意要被我……”凌雨笙的手指顺着凌槿煦的脸庞滑到他精致白暂的锁骨上，蓦地，他压下身，温柔又带着激烈吻上凌槿煦的唇。 凌雨笙抱着凌槿煦的腰身，越搂越紧。呼吸越来越急促，二人的气息混乱的缠绕在一起。敌不住紧贴在脖颈上的温热双唇，凌槿煦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 凌雨笙暧昧的眼神凝望着凌槿煦，修长的手指充满挑逗的意味，轻轻解开凌槿煦的衣衫。在充满情yu与暧昧味道的空气中，他突然闻到了一点消毒药水的味道。 就好像身在温热的桑拿浴室，突然泼下一桶凉水，让凌雨笙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的动作骤然停下，目光落在了凌槿煦胸口的纱布上。 凌雨笙的手指游荡在纱布的边缘，喃喃自语，“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凌槿煦暗笑，“你是担心我的身体，还是为了更有效的强我？” “你说呢？”凌雨笙不答反问，凑近凌槿煦的嘴唇，轻轻一啄，“别把我想的那么邪恶。” “面对我，你不能产生邪恶的想法吗？”凌槿煦露出疑惑的眼神，面带嘲讽道：“是我不够魅力吗？” “千万别再诱惑我了。”凌雨笙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凌槿煦的嘴唇上，“小心我控制不住，会弄疼你的。” 凌雨笙直起身子，微微笑道：“睡觉吧！” 看凌雨笙转身进了浴室，凌槿煦心里犯起了嘀咕。这禽兽，吃完就跑！ ………… 第二天，凌槿煦和凌雨笙去上班，跟一个队员前往胖子的家里。胖子的身份已经搞清楚了，找到胖子的住址，因为他身份的关系，所以住的地方确实不错。 也是一栋独立的别墅，上下两层，两百平的面积，屋子是有人专门打理，所以还算干净。 凌槿煦等人在屋里搜查，最终在一处柜子里找到两瓶酒，看这牌子，赫然就是三毛车里的红酒牌子。 凌雨笙做拍照留证，并将红酒装进证物袋。 “这证据很明显了啊！”那个警员摆弄红酒瓶道：“后面生产日期和上市日期都是跟案发现场那辆宾利车里一模一样的。” 将证据带回警局，程邵等人再一次提审胖子。证据确凿，胖子干脆一口承认了，至于杀人动机，只说跟三毛有矛盾，自己欠他钱还不上，所以把人杀了。 不过说到底，胖子背后百分之三千有人指使，只是胖子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而且证据表面杀人的就是胖子，只是幕后指使，胖子打死不说。 可以理解，干他这行的千万不能说，说了那就是祸害家人。岚朝会把他爸妈妻儿往死里整。所以为了家人，也必须保密到底。 下午三点多，凌槿煦和凌雨笙去跟顾景言换班，另有人分别前往黑暮和嘉龙酒吧。分为三个监视点，监视不同的人。 南宫勋在家里待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六点左右他才出门，开着豪车笔直到了一处修建在湖畔的小房子，房子十分别致，装修成田园风格，看起来清新雅致，很难想象住在这里的是什么人。 凌雨笙将车子停在湖畔对面，和凌槿煦用望远镜进行监视。 就见南宫勋下了车，笔直进屋后，站在了一个绣十字绣的中年女人面前。 那女人大概四五十岁，虽然穿的朴素，但气质非凡，举止端雅，乍一看就是个豪门受到高等教育的贵妇。 她的身上并没有佩戴过多的珠宝首饰，只是脖子上挂了条珍珠项链，手腕上戴着一枚玉镯，看起来好像普通的地摊货，实际上价值连城。 “妈。”南宫勋站在椅子前，毕恭毕敬的叫道。 蓝芝侧眼看他，“算起来，你有多久没来看我了？” “我，我这不是工作忙么！” “工作？”蓝芝停下手里的活，目不转睛的盯着南宫勋道：“是忙着杀人，还是急着运货？” 南宫勋脸色大变，“妈，您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蓝芝面不改色道：“你爸做的那些肮脏事，我管不了我也不想管。但你是我儿子，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希望你碰那些东西，你呢？一直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妈，您不懂。”南宫勋别过脸去，蓝芝缓缓起身，正视南宫勋道：“你说，你的双手已经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了？”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南宫勋语气铿锵有力道：“我不杀别人，难道等着别人来杀我吗？” “你……真是像极了你爸。”蓝芝深吸口气，闭上了眼睛道：“我本以为你会随我，没想到你居然随了你爸的心性。贪婪，自私，心狠手毒。” 南宫勋不以为然，“妈，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贪婪自私是人类的本性，我有，您也有。” 第171章照片 蓝芝沉重的叹了口气，“我给你取名南宫勋，勋，是功勋，是勋章。我希望你长大以后，建立自己的功勋，获得自己荣誉的勋章，可你呢？” “我有啊！”南宫勋提高了嗓门道：“我带着人捣毁了新华帮三个场子，连杀他们八条街，我树立起自己的威信，直到现在，在岚朝的地位举足轻重。这不是我的勋章吗？这不是我的功勋吗？” “你走吧！”蓝芝怒喝一声，手指大门外，“赶紧走！” “妈，您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南宫勋心痛万分，道：“您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您就不能在背后支持我跟爸爸吗？” 蓝芝冷笑起来，“好妻子，就是支持自己丈夫滥杀无辜，去当黑帮老大？好母亲，就是鼓动儿子跟爸爸一起杀人放火，做些害人害己的勾当？” “既然如此，那当初为什么跟爸爸结婚。” “如果我当年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蓝芝深呼吸道：“我根本不会嫁给他，也就不会生了你。” “您简直……”南宫勋咬牙切齿道：“身在福中不知福，不可理喻！”南宫勋说完，转身就走。 凌槿煦在望远镜里瞧着一切，“吵架了？” 凌雨笙点头，“好像是。看那女人，好像是南宫勋的妈。”早先就研究了南宫世家的家谱，南宫泽然的结发妻子叫蓝芝，出自书香门第，也是个名媛望族。 一连跟了南宫勋几天，都没什么动静。或许是南宫勋本人知道最近在风口浪尖上，所以也不敢过多暴露自己。每天都中规中矩的去卓圣集团上班，当他总经理的职务。 最后，支队长吩咐下来，让程邵撤人。 一方受压制，另一方自然得意忘形。岚朝和嘉风社这边风头紧，谁都不敢动。但是中兴堂和新华帮那边就神奇起来，各种大批量行动，打算在气势上压嘉风社一头。 结果，人在太兴奋的时候往往犯错，会被人一棍子打死。中兴堂就是这样，被程邵的一队反咬一口，直接中招，在某处码头的交易现场被逮了个正着。 大批的毒品被缴获，外带参与本次运货的各路人员，这范围之广，十二月份临近新年，一队忙的热火朝天，各种加班加点。直到二月初才算完事，每个人都是筋疲力尽，而换来的是上方通报嘉奖，一队集体队员记团体二等功。 还有半个月过年了，忙碌不停的一队也迎来了难得的年假。 在中午午休时，顾景言摆弄他新买的数码相机，最后张罗着大家过来拍照。 “来个一队的合影吧！你们瞧那张照片，都是十五年前的了。新年新气象，来张新的吧！”顾景言指着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墙壁上，正挂着那张老旧的一大队全体警员合影照。 众人一想也是，纷纷去换了警服出来照相。梁晓芸还不忘打趣道：“程队是舍不得换掉，因为那上面是他年轻的样子嘛！” 程邵干咳一声，嘿嘿笑道：“那可不，当年的我也是个警草级别的。”看凌槿煦跟凌雨笙外勤回来，程邵赶紧催促道：“去换衣服去，赶紧的，要照相了。” 二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去换了制服。 所有人全部聚集在一队办公室的正中央，顾景言固定好相机，程邵还在那里指挥站位，“前排的蹲下，个高的往后面站。” “那个晓芸，别摆造型了，好好照相。” “槿煦，你靠雨笙近一点。” “好了好了，都笑，露出牙齿来！” 顾景言设定倒计时，自己快步回到镜头里，“咔擦”一声，一张饱含回忆与感动的合影挂在了最醒目的那面墙上。 ………… 让江水暖火大的是，赵秘书很快调查到了凌槿煦的住处。但是还没等她前去偷袭，工作的地方就让她去外地出差，这一来一回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回来的时候又临近过年，被江涛尽带走去国外度假。 好不容易在年前回来，她要准确而直接的进击——清幽水岸。 五单元二楼202，江水暖用力拍门，好在隔壁邻居是回老家过年去了，不然真的会出来骂街。 房门打开，正是凌槿煦开的门。江水暖十分之非常满意的笑了，二话不说就进屋。 江水暖突然来袭，凌槿煦确实吓了一跳，他开始思考是谁告诉她的地址，不过后来仔细想想，江水暖家庭势力大，调查自己的住处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地方不错嘛！”江水暖带着审视的眼神四下乱瞄。 “借用下卫生间。”江水暖很机灵的走向最隐私的地方，看卫生间就可以分辨出到底是一个人住，还是有个狐狸精也住在这里。 江水暖走进去一瞧，毛巾，牙膏牙刷牙缸，全部都是双人份！ 江水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大叫一声，直接推开门朝凌槿煦道：“这就是你真爱的毛巾吗？”江水暖说着，看向了远处关着房门的卧室，“两室的房子，你们住在一起还是分开的？那间屋就是你真爱的屋？” 凌槿煦全程无话，惬意的坐在沙发上品茶，完全把江水暖当空气。 江水暖大步流云的闯进凌槿煦卧室，上下左右好顿看。发现衣柜里的衣服都是男款，都是凌槿煦的。再看桌子上放着凌槿煦自己的生活照，至于床上，也没有哪个女人的头发。 江水暖奇怪起来了，难道……是在那个关着门的卧室里吗？ 江水暖正要走过去，突然传来一声，“哥。” 江水暖吓了一跳，猛回头一看，客厅里空空如也，只有那个一脸事不关己在品茶的凌槿煦。 “哥。” 又传来一声，江水暖顺着声音寻去……一眼就瞧见了在阳台上扇呼翅膀的鹦鹉。 “哥，哥，哥，哥……”鹦鹉小笙一叫起来就没完，听得江水暖那叫一个一脸懵逼，“它，它，它叫哥吗？” “它叫小笙。”凌槿煦回答道，江水暖更蒙了，“那……” 第172章我要你 “小煦，小煦。”鹦鹉又叫唤起来，江水暖目瞪口呆的看着凌槿煦，忽然，鹦鹉飞上凌槿煦的肩膀，挺胸抬头的站着喊道：“小雨，小雨。” 凌槿煦脸色一变，看着鹦鹉道：“小雨只能我叫，你不许学。” “小雨，小雨。”鹦鹉表示“偶虾米都母鸡”。 江水暖怔怔的看着，听着。能让鹦鹉学会说话，一是耐心的教它。二，是经常在它身旁叨叨，鹦鹉就自然而然的学会了。 不管“哥”“小雨”“小煦”是不是特意教的，但是，这些都……表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跟凌槿煦住在一起的是…… “啪嗒”一声，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凌雨笙拎着蔬菜回来了，看到拖在玄关的高跟鞋，吓了一跳，“妈来了吗？” 凌雨笙！！ 江水暖怔鄂，瞪大眼睛看着走进屋的凌雨笙。 而凌雨笙在瞧见江水暖的瞬间也楞了一下，“你……是？”要说起来，当年也只见过一面而已。 “江水暖。”凌槿煦替她自报家门，凌雨笙诧异的望着江水暖，又看向那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态度的凌槿煦，“你约的？” “不是，她不请自来。”凌槿煦道。 江水暖这才反应过来，这表示凌槿煦是跟凌雨笙住在一起的。兄弟俩一起租房子住，倒也说得通。想想这也是好事，跟凌雨笙住在一起，那么凌槿煦就没空间跟别的女人同居了。 想到这里，江水暖松了口气，心里欢喜的笑道：“你就是槿煦的哥哥，凌雨笙吧？你们住在一起的哈？” 不等凌雨笙开口说话，凌槿煦突然说道：“把“住”字去掉试试看。” “你们……在一起？”江水暖真的试试了。她越来越蒙了，“你们……是兄弟关系吧？” 凌槿煦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呢？” “难道不是吗？” 凌槿煦依靠在沙发上，他朝一旁凌雨笙勾勾手指，面带高贵的姿态道：“小雨，过来。” 凌雨笙微微一笑，“是。”说着，放下手中塑料袋，缓步走到凌槿煦身旁。他搂过凌槿煦的脖颈，轻轻在凌槿煦唇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好像一道惊雷在头顶上炸开，把江水暖烤的外焦里嫩。 这一刻，江水暖得到了一个让她崩溃的答案。 怪不得凌槿煦对她这样的完美女人不来电，那是因为——凌槿煦是个gay！！！ 这这这……江水暖目瞪口呆，口呆目瞪。她的脑思维短路了，她开始怀疑人生了。 原来自己从学生时代就疯狂迷恋的男神，居然是个弯的！ 江水暖干笑两声，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了。忽然，她又觉得奇怪起来，因为就算凌槿煦喜欢男人，可是……上学的时候，他不对女人动心，也没有对男人暧昧啊！ 回想以前的相处，江水暖几乎可以确定凌槿煦的性取向绝对没有问题。可是现在…… 对！这个锅应该是凌雨笙背！是凌雨笙把凌槿煦掰弯了，肯定的！ “你，就是因为他……拒绝了我？”江水暖满脸震惊的表情，看着凌槿煦，指着自己。 凌槿煦面不改色，理所当然的微微一笑，“你觉得呢？” “怎么可能……”江水暖只觉得天旋地转，想她貌美如花，家世显赫，现在居然输给了一个男人！ 男神被男人抢，我#￥%…… 这个年代，同性恋已经不算什么稀奇事了。大家都司空见惯，甚至有些腐女会疯狂的支持，各种YY，各种撮合。 但是，江水暖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一时间，她手足无措，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你给我等着！”江水暖气喘吁吁，极度的震惊之下，她不得不选择离开，找个犄角旮旯去冷静冷静。 江水暖关门离开，坐上自己的跑车，惊慌失措的走了。 屋子一下子静了下来，凌槿煦起身，走去门口翻刚才凌雨笙买回来的东西。里面都是些新鲜蔬菜，还有一块冷鲜肉。在最底下，凌槿煦翻到了一瓶芝麻酱。 凌雨笙是芝麻酱控。这点，凌槿煦早就知道了。 “你倒是干脆。”凌雨笙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地上翻包的凌槿煦。凌槿煦会心一笑，没有回头的说道：“这回你该安心了吧？” “我安心？”凌雨笙摇头，“我不认为江水暖会因此放弃你。” “那就是你的任务了。”凌槿煦站起身，凌雨笙愣了愣，面露不解，“什么？” “江水暖吃硬不吃软，如果你能在各方面条件都胜过她，那么她会缴械投降，自动认输。” “哦，我明白了。”凌雨笙阴阴一笑，“你这是要我跟她竞争啊？我俩对抗，你就这么开心？” 凌槿煦含笑，上前一步，暧昧的勾住凌雨笙的下巴道：“小雨跟她为了我争风吃醋的戏码，实在太赏心悦目了。” “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凌雨笙一把搂住凌槿煦细而柔软的腰身。凌槿煦的身材超好，身材比例近乎完美，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多余的赘肉。以前怎么没发现，凌槿煦光是外表就这么诱人呢？ “刚才你“利用”我，现在我要讨回来。”凌雨笙说着，直接吻上了凌槿煦的唇，接上方才的那个吻，温柔而绵长，时快时慢。 凌雨笙的吻技突飞猛进，要不是对他了解的透彻，凌槿煦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深藏不露，在学生时期就谈过恋爱，所以有的这等技巧。 凌雨笙的吻从唇瓣度到脖颈，再朝那精致的锁骨探索去。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递到全身，二人的呼吸错乱的交叠在一起。凌槿煦的双腿发软，被凌雨笙抱着按倒在了地上，指尖极尽温柔地抚摸凌槿煦微微发烫的肌肤。 凌槿煦半阖着眼睛，目光迷离，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隐约发红的脸颊，透着诱人的红晕，白暂如霜的肌肤暴露在日光灯下。 好美…… “我要你。”凌雨笙柔声说道，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伴随着阵阵的轻吟出声，屋内的温度热了起来，情愫蔓延，空气中飘荡着暧昧的味道…… 第173章千里寻夫（歌遥线） 大年二十八，各家各户都已储备好了年货。大街小巷卖鞭炮的，烟花的，春联的，窗花的，到处都是。年味十足。 凌槿煦在去买烟花的路上，接到沐歌遥的电话，他只好改道先跟沐歌遥在KFC汇合。 就见沐歌遥一手拄着下巴，有气无力的吸着杯中可乐，满脸苦恼的模样。 “失恋了？”凌槿煦打趣，沐歌遥摇头叹气道：“你认识秋晗的对吧？” “秋晗？”凌槿煦当然认识，“他怎么了？你跟他认识？” “呃，算是吧！”沐歌遥有些小尴尬，放下可乐杯道：“他最近不接我电话，我去警局找他他也不理我。我在想……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所以他开始讨厌我了？” “做错？你做错什么了？”凌槿煦问。 “不知道才烦的嘛！”沐歌遥皱着眉头，鼓着腮帮子道：“莫名其妙，之前还玩的不错呢，怎么突然就……” “既然如此，你再去问他不就行了。”凌槿煦道：“追着撵着堵着他问。” “啊？这样好吗？”沐歌遥有点小犹豫，凌槿煦笑道：“对付他那种人，就要这么干。” “嗯，有道理。”沐歌遥突然来劲了，拍桌子起身道：“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他回老家了。”凌槿煦的一句话好像一桶冷水，直接泼在沐歌遥燃烧的脑瓜顶，沐歌遥目瞪口呆看着凌槿煦，“回，家？” “过年回家啊！” “那……那他家在哪儿？” “湘楚。”凌槿煦道：“具体地址得问他队里的同事。” “好，我现在就去问。”沐歌遥立马心急火燎的跑走了，凌槿煦一脸莫名其妙，也懒得去深究。买完了鞭炮和烟花回到竹韵洞天，而凌辰良正在书房写毛笔字。 陶冶情操，静心养气，凌辰良写的一手好字，所以每年的春联都是由他亲笔的。 喜居宝地千年旺，福照家门万事兴。横批：喜迎新春。 等见到春联凌槿煦才想起来，莫非沐歌遥是要大过年的去找秋晗？这也太疯狂了吧！ 新年新气象，在除夕夜的晚上，看着春晚节目，听着窗外接连起伏的烟花礼炮声，新年的气氛和味道扑面而来。 一家人在楼下，烟花立在空地上，凌雨笙前去点燃。随着“嗖”的一声，烟花冲向了天空，“砰”的一下炸开，流光溢彩，洒下片片金粉。绚丽多彩，把夜空装点得灿烂夺目。 光辉之下，映照出一家人幸福的笑脸。 ………… 沐歌遥在问出秋晗家庭住址之后，在大年初一出发，当天就抵达了湘楚，并且前往了秋晗住的小区。 快要到的时候沐歌遥才想起来，不能两手空空的登门拜访。就又辗转去了超市，买了大包小包的礼物登门。当打开门的一瞬间，瞧见了秋晗，一直愁眉苦脸的沐歌遥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 而秋晗，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沐歌遥居然千里迢迢的跑到湘楚来找自己！？ “有客人啊？”秋父走了出来，不等秋晗说什么，沐歌遥已经笑眯眯的道：“叔叔好，我是秋晗的朋友。” “那快进来坐。”秋父也十分好客，将沐歌遥这个不速之客邀请进屋。 秋晗是全程的懵逼状态，确定了沐歌遥真的不是幻觉之后，他才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怎么会来我家？” 想起这个，沐歌遥就气不打一处来，满脸委屈的道：“还不是因为你？打电话不接，总是躲着我。秋晗，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爱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 秋晗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沐歌遥皱眉，堵着气道：“你要是讨厌我，就明确的告诉我，我以后就再也不出现碍你的眼了。” “明明是你讨厌我，不是吗？”秋晗蓦然开口，却说了让沐歌遥听不懂的话，“我，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 秋晗朝虚掩着的卧室门外看了眼，见秋父没有靠近，便严肃的对沐歌遥说道：“我向你表白，你不是以“普通朋友”的关系拒绝我了吗？” “什么！？”沐歌遥大吃一惊，表白？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表的白？有这回事吗？ “你忘了？”秋晗苦笑一声，叹了口气，“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不过如此，居然把那么重要的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秋晗上前一步，目光炯炯的望着沐歌遥道：“没关系，既然你忘了那我就再说一遍。歌遥，我爱你，是爱情的爱。那么，你愿意跟我谈恋爱吗？” 沐歌遥目瞪口呆，怔怔的望着秋晗。 秋晗在下一瞬间移开眼神，面露悲凉，“既然不喜欢我，就不要再接近我了。不然，我真的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我……”沐歌遥咬着唇，他以为，秋晗当时只是开玩笑，或许是他自己写玛丽苏的爱情漫画太投入了，所以出现剧情桥段的幻听。 难道，秋晗真的喜欢…… “可是，咱俩都是男人啊！”沐歌遥弱弱的道。 秋晗回头看他，“那又如何？你是女的我爱你，你是男的，我也爱你。” “……”沐歌遥瞪目结舌，大脑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指挥权，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来来来，吃水果。”秋父端着果盘就进屋了，沐歌遥浑身一激灵，猛地反应过来，“我，我还是……我有点事儿，先走了。”沐歌遥心慌意乱，不敢看秋晗，也不敢看秋父，惊慌失措的夺门而出。 秋晗望着他，手臂微微颤抖，终是没有追出去。 秋父诧异的看着，不禁问道秋晗，“怎么了这是？是不是你跟他说什么了？你得罪人家了？” “没有。”秋晗拉过椅子坐下，秋父不依不饶道：“那人家怎么突然要走啊？他是你铁哥们对吧？是不是跟你关系可好了？” 秋晗愣了愣，“为什么这么说？” “废话，不是关系铁到不行，他怎么会千里迢迢跑来看你？一口的帝都口音，是帝都本地人吧？”秋父皱眉道：“我跟你说，如果他是个女孩子，我都要以为他是你对象了。” 第174章愿意（歌遥线） “什么？”秋晗大吃一惊。 秋父无奈道：“亏你还是警察，怎么关键时刻这么笨！要不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他会大过年的特意跑来找你吗？” 秋晗脑子嗡的一声响，瞬间恍然大悟，他有些茫然的望着秋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沐歌遥魂不守舍的回到酒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秋晗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扪心自问，秋晗的态度突然转变，不理会他的时候，他真的心慌意乱了。或许是对朋友友情的珍惜，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心急火燎的特意跑来湘楚吧？ 难道自己真的对秋晗……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可能是弯的？ 沐歌遥胡乱摇头，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来自陌生号码，沐歌遥以为是秋晗打开的，急忙接听道：“秋晗，是你吗？” “呃……是暮色听雨老师吗？” 沐歌遥一怔，“我是，那您是？” “哦，我是从现在开始，您的新编辑。以后，您的漫画就由我负责。想着如果您有空的话，出来见见面吧？” “我不在帝都。”沐歌遥道。 “您在外地？那……什么时候回来？” 沐歌遥叹了口气，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在秋晗的事情没解决完，他真的……不想回去。 沐歌遥打发了新编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心中静不下来，也是无心工作。沐歌遥穿上外套，独自一人在雪中漫步。大年初一，年味还在，时不时的传来鞭炮声，更让沐歌遥觉得孤独了。 秋晗…… 想起这个名字，沐歌遥的眼睛竟有点湿润了。他吸了吸鼻子，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天色暗了下来…… 忽然，在街的对面他看见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很是眼熟，蓦地，身影转过来，瞧见正脸的瞬间，沐歌遥怔住了。 果然，是出现了幻觉，那人不就是秋晗吗？ 沐歌遥揉了揉眼睛，晃了晃脑袋，他试图将这些不靠谱的想法清除。一刹那间，却见秋晗已经朝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沐歌遥浑身一激灵，下意识迈动步伐朝秋晗跑去，嘴里试图叫喊出声，可喉咙处却塞着什么东西，让沐歌遥发不出声音来。 他加快步子，几个箭步追上秋晗，“别，别走。”沐歌遥心跳加速，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后方一把抱住秋晗。 秋晗骤然一楞，感觉到身体上的压力，他猛地转身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歌遥！？” 沐歌遥抽泣着，秋晗怔怔的望着他，“你……” 沐歌遥不吱声，只是抱得越来越紧，生怕秋晗跑掉似的。 “你怎么了？”秋晗被勒的腰身生疼，再看沐歌遥眼睛湿润的模样，心中一颤，吃惊道：“怎么了？” “我不要你走！”沐歌遥紧咬着牙，哭腔却没掩饰住。秋晗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脸茫然，而他的心跳却不受控制的加速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走？”秋晗语气平淡道：“你舍不得我吗？” 沐歌遥不言语，只是抱着秋晗不撒手。秋晗深吸口气，心中有悲有喜，“歌遥，如果你仅仅是舍不得我这个朋友，那么……” “不要！”沐歌遥突然大喊一声，泪水模糊了眼睛，他身体微微颤抖道：“我不要你不接我电话，我不要你跟我断绝关系，我不要你不理我，我不要你扔下我不管！” “你……”秋晗怔鄂，这一瞬间，突然涌出无限心疼，他不由得摸住沐歌遥的头发，道：“歌遥，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我不知道。”沐歌遥抽泣着，秋晗反手抱住他，道：“歌遥，我问你。如果我现在有了女朋友，你会嫉妒吗？” 沐歌遥一怔，茫然的望着秋晗，心慌意乱。 “如果我跟别的人亲热暧昧，你会吃醋吗？” “我……” “如果我现在离开你，你会心痛吗？” “会。”沐歌遥在最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会的，心好疼，就……就跟我来湘楚找你的时候，那种感觉一样。我……” 不得沐歌遥说完，秋晗已经欣喜若狂的抱住了他，“你还不懂吗？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还叫爱？” “我……”沐歌遥怔住了，感受着被秋晗怀抱的温暖，他小小的身板颤抖着，“我真的……爱上你了？”眼泪，情不自禁的流淌而出，沐歌遥的视线都被泪水模糊了。 秋晗紧抱着他，轻轻的一吻落在沐歌遥的额头上，“你还不想承认？” 沐歌遥低低抽泣着，将脸埋在了秋晗胸膛上。 “现在，我要再说一遍。”秋晗喜悦的望着沐歌遥道：“歌遥，我爱你，是爱情的爱。那么，你愿意跟我谈恋爱吗？” 沐歌遥缓缓抬头，正对上秋晗那满带深情的目光，他心中一瞬间就清亮了。一直堵在心口，让他呼吸困难的那块巨石在此时此刻，彻底粉碎。 “我愿意。”沐歌遥应声，哭泣的眼帘转为了幸福的笑容。 秋晗强抑制住心中的惊喜若狂，他勾起沐歌遥的下巴，落下深情一吻后，紧紧的抱住了沐歌遥，“谢谢你。” ………… 刑警是一种特殊的工作，假期什么的根本不存在。过年时间放假，平安无事还好，如果出现凶杀案，那么就必须出勤。 凌雨笙在去年就是这样，今年烧高香拜佛，在大年初三相安无事。他没事闲着，就陪着平昭怡前去大型商场购物，年初的衣服有很多打折的。平昭怡一选起来就没完，好在凌雨笙不是凌槿煦，做什么事儿都充满耐心，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时候。 “fashion出新款了。”平昭怡走在前面，直接闯入著名品牌服装fashion店铺。至于凌雨笙，就悲催的跟在后面当拎包的。 在平昭怡买的不亦乐乎，他也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等着。每次平昭怡换了衣服出来，他都竖起大拇指，表示好看。 无聊的四处一瞧，就在对面店铺，也有个跟自己同病相怜的男性同胞。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然而他很专业。因为他是站着等待，并没有坐着偷懒。 第175章精神病患 不一会儿，试衣间里的女人出来，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毕恭毕敬迎了上去，“太太，您喜欢吗？喜欢就买。” 那服务员倒也机灵，看出这客人的身份不一般，叽里咕噜的各种赞美推荐。只是那女人不为所动，拿了别的衣服去付款。 凌雨笙看得清楚，那看似雍容华贵，但是穿着普通的女人正是蓝芝！ 西装男抢着去刷卡，被蓝芝甩开，硬是用自己的钱买衣服。 西装男一脸为难，“太太，您应该穿国际名牌，而不是这种便宜货。” “怕我丢南宫泽然的脸吗？”蓝芝冷冷说道：“你尽管放心，谁能想到穿几百块钱衣服的女人，是卓圣集团的夫人？” “这，这……”西装男紧忙跟着蓝芝出门，脸上的表情跟便秘没啥两样。 “别再跟着我了。”蓝芝心生厌烦，快步走出。 “雨笙，走啦走啦。”另一边，平昭怡也购物完毕，先一步走出去。却不料，光顾着招呼凌雨笙了，迎面跟急匆匆走路的蓝芝撞了个满怀。 凌雨笙一个激灵，连忙过去将被撞倒在地的平昭怡扶起，“妈，您没事吧？” 那个西装男也下了一跳，大惊失色的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扶起地上蓝芝，惊慌失措道：“太太，您没事吧？摔倒哪里没有？我给您叫医生团来吧！” 蓝芝站起，突然脚踝处传来一阵疼，她疼的龇牙咧嘴，忙将左脚抬起来不敢着地。 西装男一看就急了，“太太！我，我马上叫人来！” “不用。”蓝芝甩开他。西装男回头一看平昭怡，顿时暴跳如雷，“你怎么走路的？出门不带眼睛吗？把我家太太撞伤了，你有几条命赔？” “这位先生，拜托你搞清楚。”凌雨笙皱眉道：“是这位女士走得急，撞到我妈才对。” “你！” “行了！”蓝芝怒喝一声，瞪了西装男一眼，回头看向平昭怡道：“不好意思，是我走的太急了。” “没关系。”平昭怡摇头，看蓝芝抬起的脚，不禁道：“崴到脚了吗？我是护士，要么我帮你看看？” “不用不用，我会去看医生的，谢谢。”蓝芝甩开西装男试图搀扶的手，“你走吧，我不用你管。” “要不……”平昭怡看向凌雨笙，“你送这位太太去医院吧！” “我？”凌雨笙诧异，平昭怡道：“她好像跟那人关系不太好，你瞧她一个人去医院也不方便。你这个人民警察，不得帮着点？” 凌雨笙失笑，“哎，哪比得上您这位白衣天使啊！” “行了，快去快去。接下来我自己逛就行了。”平昭怡从凌雨笙手里接过大包小包的东西，“快去吧，我会叫我另一个拎包“工人”的。”平昭怡一边说着，一边拨通了凌槿煦的电话。 凌雨笙无奈了，见那西装男果真被蓝芝赶走，他只好过去道：“我送您去医院吧！” “啊？这，不好意思。”蓝芝抬头看凌雨笙，蓦地一愣。 “怎么了？”凌雨笙微微吃惊，蓝芝忙摇头道：“没什么。” 蓝芝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凌雨笙开车将其送到了医院急诊。在那里挂了号，等医生看完之后，就是轻度的扭伤，休养几天即可。 “你是上学了还是出来工作了？”蓝芝闲着没事，问道。 “工作了。” “哦，是做什么的？” 凌雨笙看了眼她，如实相告，“警察。” 蓝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避开凌雨笙的眼神，“警察啊！真好……”好像感慨似的，蓝芝又垂下眼帘，似是自言自语道：“如果我儿子也干这种正当职业就好了。” “您儿子……” “嗨，不提他了。”蓝芝温婉一笑，“你多大了？” “今年二十四。” “跟我儿子同岁。”蓝芝伸手爱抚着凌雨笙的脑袋瓜，似是想到了南宫勋，心生悲凉，面带忧愁。沉重的叹了口气，“他要是能多听我的话，要是能……” “啊！——” 突然响起一声惨叫，将蓝芝要说的话猛地噎了回去。凌雨笙回头一看，就见医生护士，连着患者一起从走廊里跑出来。惊慌失措，吓得脸色惨白。 “怎么了？”蓝芝狐疑。 医护人员抱头鼠窜，有的患者身上还鲜血淋漓。凌雨笙定情一瞧，最后跑出来的人，满脸狞笑，身穿病号服，手里举着把水果刀，左劈右砍，大声嘶吼道：“jian人，我杀了你，jian女人，来啊！过来啊，砍死你们，砍死你们这群sao货！” 人群沸腾的急诊大厅，人群在瞬间散开。自那位精神病患者正中央开始到四面八方，空无一人，全都吓得连连后退。 作为主治医生的某某人整个都麻爪了，束手无策，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精神病患者直接寻着离自己目标最近的二人走去，凌雨笙和蓝芝！ “他，他过来了！”蓝芝叫道，凌雨笙急忙将蓝芝扶起来，“快走！” 蓝芝脚下有伤，一瘸一拐实在走不快。凌雨笙心中一急，正要背起蓝芝跑。蓝芝突然大叫一声，“小心！” 凌雨笙一怔，下意识回头一看，就见精神病患者拿着刀朝自己刺了过来。 凌雨笙伸手抵抗，以至于手背上被划了一道，他反手稳准的一把抓住精神病患者手腕，回头朝蓝芝喊道：“赶紧走。” 蓝芝踉跄一步，就见凌雨笙跟那精神病扭打在一块。蓝芝恍然大悟，忙对四周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医护人员道：“麻醉剂，快去拿麻醉剂啊！” 那些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跑去拿。蓝芝又对围观群众喊道：“报警啊！” 围观群众忙拿手机拨打110，而医生和护士都拿了麻醉针剂过来，但他们却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看着。蓝芝一着急一上火，直接把针管抢了去，快步跳到凌雨笙那边。 而此时，精神病已经被凌雨笙死死按在地上了。蓝芝一见有机会，正要去给精神病打麻醉剂。 凌雨笙感觉到蓝芝返回，忙喊道：“别过来！” 第176章善解人意 结果那精神病看到针管，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似的，整个人雄起了。从口袋里掏出把剪子，直接朝蓝芝胸口戳过去。 好在蓝芝反应快，伸胳膊挡住，留下一道血痕。而凌雨笙反应也极快，左手抓住神经病拿剪子的手腕，右手夺过蓝芝手里麻醉针剂，照着精神病的脖子扎下去，快速推动药剂注射…… 狂躁不已的精神病人，渐渐的安静了下去，下一秒，呼呼大睡起来。 众人战战兢兢的看着，没一个敢上前的，直到看凌雨笙站起身，精神病人彻底不动了。那些医生护士才敢上前，将精神病人捆绑起来带走。 “你们，你们没事吧？”医生围上来，惊心动魄之余，倒也相安无事。凌雨笙手背上划了道口子，而蓝芝胳膊上也被划了道口子。但所幸的是彼此刀口都不深，消消毒，包扎起来，一周时间就好了。 而反之，有俩个无辜患者被伤害，一个护士被捅了刀，都送去了急诊室，警察也来到，对案件进行后续处理。 “阿姨，没事吧？”凌雨笙慰问蓝芝，蓝芝微笑摇头，“没事没事，这点小口子还不如我崴脚疼呢！” 如果蓝芝是普通的女人，凌雨笙肯定会感慨她的胆子大，临危不乱。但是想想蓝芝家里的那些生意，她平时所接触的人，丈夫，孩子都是干什么的。也就见怪不怪了，这对于蓝芝来说，都是小意思了。 至于那个随后赶到的西装男可是吓得不轻，各种负荆请罪。想他或许是南宫勋派来给蓝芝打下手的。结果没照顾好，还受了伤，当然害怕南宫勋惩罚。 给警方做完笔录后，蓝芝也走了。 凌雨笙则配合说出详细的经过，简单来说，那个精神病患者叫林小白。会点武术，所以能跟凌雨笙纠缠那么长时间。外地人，来帝都三年打拼事业。好像是交了个女朋友，结果女朋友劈腿，然后他陷入情网变得疯疯癫癫。 有关这些，警方还是要做后续调查的，毕竟林小白伤了好几个人，上级也比较重视。 凌雨笙回家回的晚，看到他手上包着纱布，平昭怡一个劲儿的追问。凌雨笙才不得不告诉，将事情的原委说了遍。 平昭怡叹气道：“这大过年的就遭遇这事儿，真不是什么吉兆。我看出了正月，咱们一家人去庙里拜拜佛吧！” “迷信。”凌辰良白了她一眼，平昭怡恼怒道：“大过年的就出血，那这一整年都没好事。” “如此说来，蓝芝跟南宫家不和？”凌槿煦凑近凌雨笙，悄声说道。 “似乎是这样。”凌雨笙回答，“最起码她对那个南宫勋派去保护自己的手下，态度很恶劣。” “跟南宫家不和，是因为蓝芝反对南宫泽然的黑道生意？” “这也有可能。”凌雨笙道：“不过，门面上的说法是。当年南宫泽然出轨，在外面包二奶。还有一种说法是，当年南宫泽然还是个小型企业的老板。而蓝芝是名媛望族的千金，有修养有学识。南宫泽然的父辈希望他能娶蓝芝为妻，为自己家里的生意巩固势力。” “但是，当时南宫泽然有个青梅竹马的真爱。”凌雨笙说，“所以南宫泽然为了生意和势力，抛弃了真爱，选择了跟蓝芝在一起。” “真替蓝芝悲哀。”凌槿煦满脸讽刺。 凌雨笙点头道：“所以南宫泽然对蓝芝，应该没什么感情，爱情是没有，有的只是夫妻相敬如宾的尊重吧！” “现在不是古代，不存在株连。蓝芝没有参与岚朝的生意，所以清白一世。”凌槿煦深吸口气道：“不过她的丈夫儿子就……” 凌雨笙沉默下来，垂下眼帘。凌槿煦侧眼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蓝芝很悲哀。”凌雨笙看着凌槿煦道：“当时在医院，她跟我聊了一会儿，虽然话很短，但是能感觉到她的无奈和凄凉。” “哟，小雨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凌槿煦挑逗道。 凌雨笙轻笑一声，“我一直都很善解人意的。” ………… “十分抱歉，我，我应该分分秒秒跟着太太的，我……”西装男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南宫勋冷着脸瞪了他一眼，心有余悸的回头去看在那里绣十字绣的蓝芝，犹豫了下才道：“妈，您真的不要紧吗？要不，我叫私人医生来看看？” “不用。”蓝芝穿针引线，用余光瞄了眼跪在地上的西装男，叹了口气道：“让他起来吧！” 南宫勋回头，给西装男打了个手势。西装男这才诚惶诚恐的站起身，“谢谢太太，谢谢大少爷。” “是我要他走的，不关他的事儿。”蓝芝起身，走到鱼缸前，拿了鱼食往里面撒了点。里面的鱼顿时呼啸而来，疯狂抢夺。 蓝芝说道：“这次救了我的，是一个跟你同岁的小伙子。” “是么？”南宫勋诧异的是同岁，他拿出手机道：“新闻上报道了，我也看见了在现场图片中出现的他。” 蓝芝吃惊，“你认识？” “他是警察，叫凌雨笙。” “凌雨笙。”蓝芝蓦地一笑，“我倒忘了问他名字。话说回来了，你认识他，就表示你跟他打过交道？” “他来过流曲湾别墅。”南宫勋道：“他在警界多少也算个名人了，跟他弟弟一样，破获过一些案子。尤其是去年的金冠别墅案，让他们俩在警界出名。” “他弟弟？” 南宫勋说，“凌槿煦，也来过流曲湾别墅。妈，您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蓝芝没言语，南宫勋深吸口气道：“毕竟他救了您，这份恩情我还是会记得的。如果将来很不巧的再碰上，我可以避开他。” 蓝芝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干脆懒得开口了。 第177章林小白 平昭怡说到做到，昨天说要去庙里祈福，今天立马就张罗着去。 到了庙堂，宽阔的大殿里人来人往，平昭怡捐了香油钱，跟凌辰良跪在菩萨前敬拜。然后拿着签筒摇啊摇，掉出来一根签。 “下下签！？”平昭怡惊呼一声，一副要晕倒的模样。 凌辰良赶紧送去解签那儿求解，就见人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闭着眼睛道：“古人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封神榜有语：大吉有大凶，大凶亦大吉。万事万物皆处于无尽变化之中，物极必反，“下下”亦可为“上上”。” “啥意思啊？”平昭怡一个头两个大，凌辰良急忙帮着解释道：“就是不一定是祸事，没准是反的。看似大凶，实际上是大吉。” “是么？”平昭怡半信半疑的听着，看着手里的下下签，总是觉得不舒服。 凌槿煦不迷信那些，站在殿外吹风。就听刚才说要去上厕所的凌雨笙打开电话，“槿煦，从你的位置朝北走三百米，然后左转再走五百米。” “干什么？”凌槿煦疑问，凌雨笙神秘兮兮的道：“你快过来。” 凌槿煦窃笑一声，“你该不会是上厕所忘记带纸了吧？”凌槿煦说着，还是照凌雨笙的话去走。 结果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近，定睛朝前方一看——到处都是年轻男女，有被上了年纪的人拖着拽着的，有自发来的。而前方赫然就是——月老庙！ 凌槿煦怔怔看着，就见远处凌雨笙朝他狂招手。凌槿煦下意识走过去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忘记我去年说的了吗？”凌雨笙欣然笑道：“在月湖的时候我说，月老庙有机会我一定去。” 凌槿煦想了起来，当时在壶月弯公园的月湖处，凌雨笙硬拉着他去对月湖许愿。而凌槿煦说：如果是求姻缘的话，去找月老。而凌雨笙则笑着道：月老庙，有空我一定去。 求月老，为的是单身的自己求姻缘。而凌雨笙已经有了好姻缘，所以也只是进去走走看看，顺便捐点香油钱。 而有的爸爸妈妈在逼着儿女求完姻缘之后，看见凌槿煦和凌雨笙漫无目的逛着，就起了花花心肠。走过去笑嘻嘻的问道：“小伙子，求姻缘啊？” 凌槿煦和凌雨笙的颜值都足够让女生们尖叫，然而让所有父母悲哀的是，帅哥都是名草有主的。 凌雨笙拉着凌槿煦快快走了，月老庙都快成了相亲大典了。 之后的正月初六，凌槿煦和凌雨笙也告别年假上班，平昭怡也回归工作岗位。而身为老师的凌辰良就清闲多了，学生开学，他才上班，不亦乐乎。 有关医院那个砍人的精神病患者林小白，这个案件正是程邵队负责，梁晓芸从老家回来，带了很多土特产给队里的队员们吃。自己翻阅档案，看林小白的案件经过。 “他不是单纯的打工仔啊！”梁晓芸惊呼一声，“你们看档案里写的，他工作的时候因为被老板欺诈，所以在晚上去老板家里打人。把老板打得腿骨折，因为这事儿进了看守所。之后就不务正业，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就是啊，林小白的料可多了。”顾景言舔着棒棒糖道：“林小白还是嘉风社的一员呢！” “这可就严重了啊！”梁晓芸道：“本以为是个普通的精神病患者，怎么还牵扯上嘉风社了？” “一旦牵扯上他们，那就肯定不是简单的事情。”周源道：“因为女朋友劈腿就被刺激成了精神病，太可笑了吧！” “或许是黑帮火拼，被打成了脑残？”顾景言脑洞大开。 凌槿煦和凌雨笙坐在原位不吱声，程邵叼着根烟，若有所思的想着。突然，张局长从门外进来，招呼了声程邵。程邵将烟掐掉走过去，“怎么了？” 二人在门外谈话，而跟在张局长身后的一个穿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先是拿出警官证，然后道：“我是海潮分局的余斌，我要见见林小白。” 梁晓芸几个人面面相觑，顾景言正要问什么，程邵从门外回来了，道：“走吧，一号审讯室。” 办公室里的人全都一头雾水，眼见着凌槿煦和梁晓芸紧跟着程邵过去了。 程邵跟那个叫余斌的男人进入审讯室，凌槿煦和梁晓芸进入隔壁监控室。透过那面单向玻璃，瞧见了审讯室里的景象。 林小白被戴上手铐，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他面黄肌瘦，很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程邵开门进屋的瞬间，林小白受了惊。整个人从椅子上窜起来，连连后退，面带惊惧，嘴里含糊不清的吼道：“别过来，别过来，jian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程邵见此状也不再上前了，随后，余斌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望着林小白。 而林小白脸色苍白的回望着他，渐渐地，暴躁的情绪平复下来。 “小，小白。”余斌试图上前一步，却见那林小白一激灵，吓得后退一步靠在冰凉的墙面上。他紧张的浑身发抖，张牙舞爪的道：“别过来，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余斌心痛万分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上前，并且张开怀抱道：“小白别怕，是我啊！我是大斌啊，小白你看清楚是我啊！” 林小白怔怔的望着他，余斌走到林小白的跟前，望着林小白骨瘦如柴，精神失常的模样。心痛难抵，一把抱住林小白，失声痛哭。 而林小白浑身僵硬，任由余斌这样抱着，一动不动，既没发狂也没发疯。 隔壁的监控室，梁晓芸傻傻的看着。房门一开，是张局长走了进来。梁晓芸忍不住问道：“张局，这都哪跟哪儿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局长闭口不言，只是面带忧愁，以沉重的表情望着审讯室里的一切。 梁晓芸心急火燎，“张局，那个林小白到底是……” “使命光荣，可歌可泣。”张局长叹息道：“他跟你们一样。” 第178章DNA “什么意思啊？”梁晓芸疑惑不解。张局长回头看她，道：“他是警察，也是卧底。” “什么！？”梁晓芸大惊失色，猛地看向审讯室里精神失常的林小白，以及那个哭成泪人的余斌。 “他在三年前接到任务，奉海潮分局局长余斌的命令前往嘉风社卧底。希望他可以一步步往上爬，最好能接触到岚朝会。在那占得一席之地，就能帮助警方探听情报了。”张局长道：“林小白同志也不负众望，成为了岚朝的一员！只是在一年前，他突然断了消息，余斌与他联系不上。分局的负责人都知道，林小白可能是暴露了。” “之后，余斌一直在暗地里追寻林小白的踪迹，直到三个月前，得到情报说，林小白在魔都一带活动过。他变了一个样，好像受到了不得了的虐待一样。余斌立即命人去找林小白，结果人到了地方，林小白又一次消失了。”张局长叹气。 梁晓芸听到这里，再看向里面的林小白，眼光也不一样了，仿佛感同身受似的。 自古以来，卧底都不是什么好差事。看似高大上，实际上危机四伏。一面深入敌后，要顾及自己的安危，深怕暴露被敌人灭口。另一方面，还要小心自己人的误解，谨防被友军杀掉。 不仅如此，某些时候还会被人冠上一顶“叛徒”的头衔。 梁晓芸的心情也沉重起来，再次调查林小白，就要从中兴堂开始了。他受到虐待，搞得精神失常，人生全毁了。 等余斌去到张局长办公室的时候，两个眼睛肿得像核桃，他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道：“小白总是说jian人，总是在说女人。莫非，折磨他的人是个女人？” “你有什么线索吗？”张局长问。 “有。”余斌道：“我记得，小白是受岚朝的一个女人引荐才进的岚朝，那个女人就是……黑暮夜总会的大姐，叫严俪！之后，小白就跟严俪走得很近，那个叫严俪的脱不开干系！” 一旁站着的程邵问道：“你预备怎么办？”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余斌攥紧双拳，骨节“咯吱”作响，“他们把小白折磨成这样，我一定要他们加倍奉还！” 程邵沉默不语，张局长若有所思。就在这时，周源从外敲门进来，朝程邵招手。 程邵走了出去道：“怎么了？” “程队，出大事了。”周源急的满头大汗，哆哆嗦嗦的把检验报告给程邵看。 “DNA鉴定，99.9%！？”程邵怔鄂，瞪大眼睛看着报告单上的数据和人名，“等等等等，这个没做错？这是真的吗？你再验一遍！” “验了三遍了，再三确定之后才给你看的。”周源惊慌失措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凌雨笙跟蓝芝是亲生母子关系！” 程邵目瞪口呆，瞬间怀疑人生，“这，这不会这么巧吧，凌雨笙他……凌雨笙是平昭怡和凌辰良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他的亲妈不是在他一岁的时候生病死了吗？” “或许那个“亲妈”根本不是他的亲妈啊！也是抱养的，或者捡来的？”周源胆战心惊，程邵紧握报告书道：“去，把，把凌雨笙叫道我办公室里来。” “好。”周源赶紧去叫人，程邵也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大约一分钟，凌雨笙敲门走了进来。 程邵着手将卷帘窗帘拉上，以至于外面的人看不见办公室里二人的情况。 “程队，怎么了？”凌雨笙刚进来就觉得气氛不对，一看程邵这阵仗，很明显是有大事儿要公布。凌雨笙也不心急，气定神闲的等着。 不一会儿，就见程邵一本正经的对他道：“你是平昭怡和凌辰良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吧？” 凌雨笙一愣，没想到程邵会问这件事，但也乖乖的回答了，“是，我是四岁的时候被领养的。” “那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程邵问道：“比如，对你亲生母亲的事情？” “这……当时我那么小，不记得了。只是听孤儿院的大人说，我亲妈是未婚先孕的，一个人带着我，后来生病去世了，我就被送到了孤儿院。” “所以你对你亲妈，没有一点印象是吗？” “送到孤儿院的时候还不到两岁。”凌雨笙失笑，“怎么可能记得。” 看程邵欲言又止，满脸为难的模样。凌雨笙越发奇怪了，“程队，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问起我家事来了？” 程邵犹豫着，将抽屉里的报告单递给凌雨笙看。凌雨笙狐疑的翻开扫了两眼，顿时，他整个人惊呆了。 “蓝芝是我的……”凌雨笙脑子嗡嗡作响，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宁愿相信这是恶作剧，这只是个玩笑。 “检验了三遍，不会错的。依照当时在医院现场留下的血迹，你和蓝芝血液的比对，就是百分之99.9相似的DNA数值！”程邵叹气道。 “那……”凌雨笙脑子里都是蒙的，一时间他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他足足僵了三分钟才反应过来，颤抖的手紧紧攥着报告单。“那我的爸爸，难道是……难道……”凌雨笙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或许是南宫泽然，或许不是。”程邵为了凌雨笙的感受，急忙宽慰道。没错，可能是南宫泽然，但是也有可能，是蓝芝跟别的男人生的啊！ 凌雨笙深呼吸着，恐怕下一秒就会窒息一般。他站起身，身子一晃，险些栽倒。程邵忙过去扶住他，“别急，别慌，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糟糕，你如果真想弄清一切，可以去找蓝芝。” 凌雨笙脸色苍白，他难以置信自己的亲生父亲，或许就是岚朝的龙头老大，无恶不作的黑帮头目南宫泽然。 他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推开办公室的门，正好迎上凌槿煦。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凌槿煦露出微微一笑，好像逃也似的走了。 凌槿煦低头一瞧，凌雨笙好像掉了什么东西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是一张皱巴巴的纸。 是……DNA比对报告单！？ 凌槿煦震惊失色，猛地看向越走越远，消失不见的凌雨笙。 第179章亲生母亲 “老大，警局那边有个消息传来，不知……”一个手下毕恭毕敬的站在客厅中央，低着头，畏惧前方万人之上的存在——南宫泽然。 南宫泽然，已经是五十多岁的男人了。他的身材有些发福，穿着朴素的长衫，手里经常拿着一把纸扇。乍一看，好像一个斯文儒雅的学者。他留着八字胡，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价值上亿的扳指。 与此同时，门外从进来一个女仆，“先生，太太来了。” 南宫泽然略微一怔，转身的功夫，就见蓝芝从外匆匆进来。穿着高跟鞋，素雅的一身打扮，看起来倒也清新脱俗，美丽动人。 只是蓝芝的脸色实在难看，她看起来像是努力压着一团火，在面对上南宫泽然之后，厉声喝道：“你们都出去！” 屋子里的黑衣保镖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落在南宫泽然身上。蓝芝瞥了他们一眼，“怎么，不听？” 南宫泽然摆了摆手，那些人才鞠了一躬，纷纷离开。 “怎么突然回来了？”南宫泽然幽幽开口，就见蓝芝冷着脸道：“告诉我真相！” “什么真相？” “我孩子的真相！” 南宫泽然脸色一变，他缓缓走到蓝芝跟前，语气凌厉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人，是不是？” 蓝芝面不改色，目露寒光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个警察是你儿子的？南宫泽然，你的手伸的够长的。都伸到公安那儿去了，在公安局，哪个警察是你的手下啊？” 南宫泽然在警方的眼线告诉他DNA比对的事情，而蓝芝安插在南宫泽然身边的某人，得知了DNA的事情，及时告诉了蓝芝，以至于蓝芝今日气势汹汹的跑来兴师问罪。南宫泽然冷笑不已。 “哼，彼此彼此，他们公安不也插了奸细在我身边？”南宫泽然冷冷说道，那个姓林的男人就是其一！！ “你生意上那些肮脏的事情我不想管，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凌雨笙是我的儿子？”蓝芝怒气冲天，“那南宫勋又是怎么回事？我蓝芝这辈子只生过一个儿子。凌雨笙是我的亲生儿子，那么南宫勋是谁的孩子？” 蓝芝伸手一把抓住南宫泽然的衣领，“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些年你到底蒙骗了我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纠结这些有意义吗？”南宫泽然甩开蓝芝，蓝芝不依不饶道：“是你干的吧？你一直欺骗我，让我的亲生孩子流落在外，反之去养育别人的孩子。南宫勋的母亲是谁？南宫勋是谁的儿子？就他那品性，跟你一模一样，就是你的翻板。南宫勋，是你跟谁生的？” 不等南宫泽然说话，蓝芝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一个答案，“是李风柔吗？” 南宫泽然的神色稍有动荡，这就等同于回答了蓝芝，蓝芝心中颤抖，难以置信的道：“南宫泽然，你……你到底干了什么！！是李风柔指使的吗？是她玩那偷龙转凤的把戏吗？” “不是风柔。”南宫泽然蓦然开口，“是我。” “你！？”蓝芝怔鄂。 南宫泽然道：“你生产的日子跟风柔生产的日子是同一天，我安排你们住在同一家医院。你们怀的都是儿子，在你们双双产下孩子之后，我就命人悄悄将俩孩子互换了。” “你……你……”蓝芝浑身发抖，嘶声力竭的吼道：“你简直丧心病狂，你太过分了！” “丧心病狂？”南宫泽然冷笑起来，“风柔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也是唯一爱着的女人。我希望我跟她生的孩子，可以在一个良好富裕的条件下成长，这样不行吗？” “不对，你是自私自利的。”蓝芝颤抖着手，指着南宫泽然道：“你说你爱李风柔，那为什么不抵抗家里的压力跟她在一起？你为了权利和财富，抛下她跟我结婚，等稳固了势力，你又去跟李风柔风花雪月！如果你真有那么爱她，就应该抛弃一切跟她私奔！这点都做不到，还假惺惺的说什么真爱？” “你耽误了我的青春年华，还害得我儿子流离失所！”蓝芝咬牙切齿，恨不得活吞了南宫泽然，“你让我们母子分离了二十多年，你，你简直……” 蓝芝头晕目眩，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她下意识捂住头，险些晕倒。 “蓝芝……”南宫泽然略有动容，下意识去搀扶，被蓝芝狠狠甩开，反手一耳光扇过去，“我恨你！” 蓝芝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豪宅。守在门外的人战战兢兢的，毕竟是太太，本想送蓝芝回家，结果被蓝芝严词拒绝。蓝芝自己一个人打车走了，在出租车上，她终于是控制不住心中情绪，崩溃大哭。 在抵达了湖畔小屋之后，蓝芝走下车，却瞧见了小屋的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修长的身影，熟悉的面容，让蓝芝的眼泪，更是宛若黄河绝提了一般，狂涌而出。 她快步走过去，颤抖着声音叫道：“孩，孩，孩子……” 凌雨笙转身，对上了蓝芝的目光。看到如此模样的蓝芝，他心中触动，涌出无尽酸楚。其实蓝芝，何尝不是一个悲哀的受害者呢？ “您都知道了？”凌雨笙看着蓝芝道。 蓝芝哭着点头，凌雨笙深吸口气道：“您是我母亲？那我父亲呢？是谁？” 蓝芝欲言又止，颤抖的双手竟无处安放。凌雨笙看她的神态，那个让他始终不敢去想的答案，浮现在了脑海。 “南宫泽然吗？”李医生惨笑，望着天空叹气道：“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孩子，你……我理解你，谁让你是个正直的人，谁让你是个警察啊！”蓝芝抹着眼泪，抽泣道。 回想起来，她也只在凌雨笙刚出生的时候见过一面。医生将刚刚出生的凌雨笙抱来给躺在病床上的蓝芝看，刚出生的婴儿，小小的，还有点皱巴巴的。 可是，还没等孩子喝一口母乳，就被南宫泽然换掉了！ 第180章二母相见 “南宫勋呢？”凌雨笙问起，蓝芝吸着鼻子道：“那是李风柔的孩子。” “李风柔？”凌雨笙诧异，蓝芝道：“是南宫泽然的青梅竹马，南宫泽然爱着的女人。只是李风柔出身普通，家里没钱没势。南宫泽然当时家族生意不稳固，需要我家里的势力结合。所以他跟我结婚了，等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他就又跟李风柔掺和到一起了。” “那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凌雨笙问。 蓝芝深吸口气，忍着心中悲痛，将事情简单的跟凌雨笙诉说了。 凌雨笙一字一句的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你这些年……过的好吗？”蓝芝禁不住慰问。 听到这话，凌雨笙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很好，我爸妈都对我很好。” “看得出来。”蓝芝笑道：“前几天在商场，那个自称是护士的女人，就是你的养母吧？” “是啊！虽然我的人生一波三折，虽然当时在孤儿院挺难熬的。但是之后的十多年，我过得非常好。我爸妈对我像亲生儿子一样，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 “你还有个弟弟对吧？” “槿煦吗？”凌雨笙露出神秘的笑容道：“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如此这般，你这些年过得很幸福。”蓝芝轻轻拍拍凌雨笙的肩膀，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孩子长得跟自己很像。原本只以为是个巧合罢了，没想到…… 凌雨笙被蓝芝迎进屋里，两个人聊了很久，说了很多话。二十多年的时光，如果全部累积起来，话多的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听着凌雨笙的讲述，凌雨笙这些年的生活。蓝芝露出了难得的微笑，又哭又笑的点着头。 凌雨笙离开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远处停在路边的那辆轿车，他缓步走过去，看见了坐在驾驶座上的凌槿煦。 凌雨笙迟疑了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车道：“你怎么在这里？” “来看看你。”凌槿煦凝视凌雨笙，又看了眼远处湖畔小屋。“聊得愉快吗？” “你都听见了？” “前段听见了，后半段你们进屋里聊家常，我没兴趣听。”凌槿煦握着方向盘道。 凌雨笙呼出口气，靠上椅背。凌槿煦递了目光过去，道：“你怎么想的？跟生母相识，以后预备怎么办？要去见见你生父吗？” “见南宫泽然？”凌雨笙冷笑一声，“算了吧！” “也对。”凌槿煦蓦地讥笑道：“如果不是南宫泽然为了真爱的儿子搞鬼，或许现在南宫勋的角色就该由你担当。” “真被你说中了。”凌雨笙突然转了话茬，引得凌槿煦以诧异的目光看向他。 “记得吗？五……不对，过年了。应该是六年前，在王树河和柳悦的婚礼上你说过。说不定我就是豪门公子哥。” 凌槿煦点头，“当时你说，你对豪门不感兴趣。” “现在也是。”凌雨笙道：“豪门恩怨，我不想去掺和。尤其是南宫世家那种复杂的局面，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安逸平静之中，也不缺乏刺激和冒险。我也喜欢现在的工作，所以本该属于我的南宫勋的生活，我不稀罕。” 凌槿煦听到这话，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这才是我的小雨。”说着，开动车子，疾驶而去—— ………… “你们几个，要不要这么笨啊？书都白念了？要不要回回炉啊？”身为护士长的平昭怡，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训斥一下自己科室的小护士们。临时抽查，每次都有回答不上的。无论新人老人，打错小错不断。 “行了，赶紧去做事去！”平昭怡一声令下，一群护士们赶紧各就各位，逃也似的跑了。 上班和下班的平昭怡，完全是两个状态。上班就是凶神恶煞的母夜叉，下班就是温柔婉约的贤妻良母。 手机震动，虽然是陌生号码，但平昭怡还是接听了，“您好，哪位？” 电话里的声音，果断而温和，“我是凌雨笙的亲生妈妈。” 此话一出，平昭怡瞬间愣住。她目瞪口呆了足足一分多种才反应过来，“你说你是……” “对，我是凌雨笙的亲生妈妈。平女士，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 “……”平昭怡心脏狂跳，她压下心中的震惊，忙说道：“有，你现在在哪里？” “中心医院对面咖啡厅，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平昭怡傻住了。 这个时候，凌雨笙的亲妈突然出现，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吗？这到底是真妈还是假妈？ 平昭怡突然害怕起来，这个突然出现的所谓亲生妈妈，难道是要把自己养育二十年的凌雨笙抢走吗？ 平昭怡哆哆嗦嗦的跑出医院，连衣服都没换，直奔咖啡厅。 护士服未免太醒目，蓝芝一眼就瞧见了平昭怡，站起身，得体的朝她招手道：“平女士，这边。” 平昭怡回头一看，忽然觉得眼熟，仔细一想，恍然大悟，“你不是前几天在商场的……” “就是我。”蓝芝伸出手，客气的道：“我叫蓝芝。” “平，平昭怡。”平昭怡也伸手过去，礼貌的跟蓝芝握手。 与此同时，服务员端了杯珍珠奶茶给平昭怡，平昭怡一看，不禁吃了一惊道：“你给我点的？” “嗯，雨笙说你喜欢喝奶茶。”蓝芝说着，端起自己的花茶抿了口。 “你……”平昭怡六神无主，“你说你是雨笙的亲生妈妈？你见过雨笙了？” “就今个儿上午见的。”蓝芝看着腕表道：“四个小时之前。” “你想做什么？”原本很紧张的平昭怡，突然就镇定下来，以一种敌视的目光看着蓝芝道：“你想把雨笙带走吗？” “您多心了。”蓝芝笑道：“雨笙都二十四岁了，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还有什么带不带走的？我看得出来，您很疼雨笙，如果我说要把雨笙户口迁出随我，您肯定舍不得。” 平昭怡没有说话，但这是真的，她真的舍不得。 第181章握手言欢 “雨笙很喜欢你们一家，他成年了，今后想怎么样，我们也管不了。我今天约您见面，只是想跟您聊聊罢了。”蓝芝端坐着，如此气质，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平昭怡上下打量着她，一时间，心里的敌意更大了。“聊聊？好啊！既然你是雨笙的亲生妈妈，那我得问问你了，为什么雨笙会被丢在孤儿院不管？瞧你的模样，也是出身不错，家庭条件很富裕的。当时在商场，还有个随行保镖不是吗？这样的您，为什么丢弃雨笙？” “您觉得，是我丢了雨笙的吗？”蓝芝目光炯炯望着平昭怡，她叹了口气，简单道来，“是雨笙的爸爸，他跟别的女人……” 听得平昭怡一怔一怔的。 下一秒，或许是同为女性，同为母亲的惺惺相惜。平昭怡有些心疼蓝芝，那份敌意早已消失不见，她看着蓝芝，禁不住安慰道：“好在，认了儿子不是？” “其实我今天约您见面，除了想跟您聊聊以外，也是真心的想谢谢您。”蓝芝说着，忽然站起了身，朝平昭怡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你，养育了雨笙。” 平昭怡吓了一大跳，赶紧起身扶住蓝芝，“使不得使不得，我……我也是把雨笙但亲儿子看待的。” 蓝芝双眼泛泪，面前的女人，以及凌辰良，对于她蓝芝来说，就是最大的恩人，无以为报的恩人。 凌雨笙……他才是真正的南宫勋啊！勋，是功勋，是勋章。希望长大以后，建立自己的功勋，获得自己荣誉的勋章。 这个名字名副其实，凌雨笙，真的成就了蓝芝心中所想。 蓝芝热泪盈眶，又是毕恭毕敬的对平昭怡道：“谢谢你，培育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孩子。是您跟凌辰良先生一起，将凌雨笙教育的这般优异。谢谢你们。” “这……”平昭怡为难的将蓝芝搀扶起来道：“我也该谢谢你，生了一个这么好的儿子。也间接的让我多了一个好儿子。” “惭愧。”蓝芝抹了把眼泪，平昭怡为她递上纸巾，“咱们俩姐妹太投缘了，有机会一定要到我家里来，吃个饭，多聊天。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让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蓝芝破涕为笑，欣慰的点头。 当天晚上下班，凌槿煦和凌雨笙就被平昭怡强制性的召唤回家，竹韵洞天5单元18楼1801。凌辰良早在回去之前，平昭怡就跟他说了这事儿，心中震惊之余，也带了很多感慨。 只是凌槿煦和凌雨笙完全没有防备，进屋看见蓝芝，都吓了一跳。 这顿饭是温馨的，饭桌之上，蓝芝幸福的笑着，品尝凌雨笙特意为她做的一道菜。激动的眼睛都红了，但是她为了不影响桌上愉快的气氛，硬是忍着眼泪。 饭后，蓝芝婉拒了平昭怡的留宿邀请，由凌雨笙开车送回了湖畔小屋。 “您和父亲一直分居吗？”凌雨笙问。 “好多年了。”蓝芝道。 虽然是分居，但蓝芝不是一个人住，有伺候她的保姆，也有保护她的保镖。 “有空的话，多来这里转转。”在凌雨笙临走前，蓝芝还是不忘说一句。 凌雨笙应声，笑着挥手离开。 ………… “你的亲妈不是蓝芝，而是那个叫李风柔的女人。反之，蓝芝的亲生儿子，就是当初来流曲湾的那波警察，其中一个叫凌雨笙的。”南宫奕笑呵呵的道：“还记得吗？你们家的事儿，还真够复杂的。” 南宫勋一字一句的听着，只是紧攥着酒杯，没有说话。 “蓝芝是什么情况就不管了，最起码，你爸还是你爸，你爸爱屋及乌，爱你母亲也爱你。所以宁愿把自己的另一个亲生儿子换走，让你过豪门生活。”南宫奕道。 “行了。”南宫勋撂下酒杯，道：“蓝芝不是我亲妈又如何？毕竟养我二十四年。” “哎呦，你……你还真是个好人啊！”南宫奕大开眼界，随即讥笑道：“可是你别忘了，蓝芝一旦知道你不是亲生儿子，反倒是情敌的儿子，你说她会不会……” “她怎么样我不管。”南宫勋深吸口气道：“好歹我是喝她奶长大的。堂哥，你以后别在我面前说我妈是非，我不想听。” “好吧好吧，真是个善恶分明，知恩图报的孝顺儿子。”南宫奕说着，招了招手，叫上一旁好像乖乖猫咪的千南一，“走吧宝贝。” “来了。”千南一笑眯眯的撵上去，跟南宫奕手牵手走了。 ………… 刑侦大队一队，二队，三队，在新年过后都陷入了忙乱。 一队更是因为林小白的事情，作为协助海潮分局，余斌等人联合调查。各种深入，陷入瓶颈。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经过不懈努力，捣毁了岚朝两个场子，又让嘉龙酒吧的实力大减，一个多月不敢倒腾货物。 程邵队里庆功了一把，在KTV厅玩儿到深夜，最后更是端上蛋糕，全队的人给凌槿煦庆祝生日。 “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切蛋糕切蛋糕。” 本是庆功会，莫名其妙变成了生日会，到最后成了整蛊游戏。互相往脸上抹奶油仅仅是前奏，最后玩起真心话大冒险，各种笑点层出不穷。 虽然吃惊和意外，却也很是开心。凌槿煦作为主角，自然不能往后退，被众人簇拥着往前站，各种游戏都参与一波。 “来来来，真心话啊！”顾景言兴奋起来，对凌槿煦提问道：“你第一个喜欢的异性叫什么名字？” 众人一阵欢呼，等着凌槿煦的回答。而凌槿煦也是镇定自若道：“平昭怡。” “……”众人目瞪狗呆，这回答也是没谁了。 哄闹了一晚上，到了午夜两点多。众人才累了困了，也醉的不行，纷纷散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而凌雨笙今晚上仿佛开挂了似的，连连获胜，所以根本没喝几口酒，现在还清醒得很。至于凌槿煦，喝了几杯也无碍，跟凌雨笙走着回家，夜风一吹也就清醒了。 第182章白金戒指 “跟我来。”凌雨笙抓住凌槿煦的手，拉着他一路小跑到商业街广场上，背靠那二十四小时音乐七彩喷泉。 “来这做什么？”凌槿煦四下看着，毕竟现在是午夜了，这里廖无人烟，除了喷泉发出的音乐声，四周一片寂静无声。 “送你一个生日礼物。”凌雨笙神秘兮兮的笑道：“你先闭上眼睛。” 凌槿煦莫名其妙的看着凌雨笙，不晓得他要搞什么名堂，但还是听话的闭上眼睛等着。大约半分钟，凌雨笙道：“好了，睁开吧！” 凌槿煦缓缓睁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凌雨笙手中拿着一个十分漂亮的锦盒，而盒子里，赫然躺着两枚闪亮的白金戒指。 凌槿煦吃了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拿其中一枚，这是……True love品牌的白金戒指。转动戒指仔细一瞧，上面还刻着字：yusheng。 雨笙？ “喜欢吗？”凌雨笙温柔笑道：“可以先戴在中指上，算是订婚。等以后，我再给你换个更好的。” 凌槿煦莞尔一笑，将戒指递给凌雨笙，“这就够了。” 凌雨笙接过的同时，轻轻挽起凌槿煦的左手，将戒指戴上了他的中指。凌槿煦的手，白皙修长且骨节分明，皮肤细腻的看不清丝毫毛孔，十分的好看。 凌槿煦拿出锦盒里另一枚戒指，上面也是刻着字：jinxu。 戒指上，刻着彼此的名字。凌槿煦将戒指为凌雨笙戴上，左手中指，一对儿戒指。 凌槿煦邪魅笑道：“真好，从这一刻开始，小雨就是我的人了。”凌槿煦亮出戒指给凌雨笙看，“想逃也逃不掉。” 凌雨笙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抱住凌槿煦，笑道：“是，我永远都是你的人。” ………… 一晚上时间，凌槿煦就戴了戒指来上班。局里的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能代表什么。或许人家就是随便戴个饰品，至于戴在哪根手指上，完全是个人喜好罢了。 众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是…… 随后的凌雨笙进门，在倒腾文件的时候，梁晓芸一眼瞧见了凌雨笙手上，跟凌槿煦的同款白金戒指！ “噗——”梁晓芸一口水喷了出去，差点没把她自己呛死。 局里的人想法单纯，头脑简单。只以为凌槿煦和凌雨笙是一家人，戴着一样的东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好像双胞胎，穿的用的不都是一模一样的吗？ 但是梁晓芸可不这么认为，她用那双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神，饱含笑容点着头。没错，这俩人的关系绝对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住在一起不说，还，还戴了一样的戒指！ 梁晓芸爆发腐女之心，打算全天监视二人，看看是否有什么暧昧的接触，结果就是……连续三天下来，宣告失败。 梁晓芸决定主动出击，将凌雨笙拦在卫生间门外，故作吃惊的小表情道：“哎呀，左手中指，是订婚吗？没听说你订婚了啊？” “那是因为我谁也没告诉。”凌雨笙这句话，听得梁晓芸那叫一个心痒难耐。她紧忙追着问，“是谁是谁？局里的某人吗？” “嗯……你猜呢？”凌雨笙神秘兮兮的道，梁晓芸抓心挠肝。 凌雨笙正要走，迎面瞧见走过来的一行人，正是凌槿煦连同另外两个押着犯人的警员。那个犯人长的五大三粗，被戴着手铐也不老实，像头牛似的横冲直撞，嘴里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我是谁你们知道吗？老子是干嘛的你们晓不晓得？都活腻了是吧？那个谁，就你，你有种别走跟我单挑啊！”犯人恶狠狠瞪着凌槿煦道：“敢抓老子，老子特么要你全家死光光！” 不等凌槿煦说什么，凌雨笙已经冷着脸一个健步窜过去道：“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威胁恐吓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有种再说啊，咱们法庭见！” 那犯人咬着牙，悻悻的闭了嘴。 待到凌雨笙转过头来面向凌槿煦时，完全没了刚才的戾气和冷酷，而是柔情似水，还带着宠溺。 把梁晓芸看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我靠！ 你的好友【护妻狂魔】已上线！！！ ………… 这个犯人也就是光说不练假把式，看似很凶很猛，其实就是个弱鸡。 关进审讯室，三两下就招了，说出了他的另外俩同伙。凌槿煦负责这起案子，同顾景言一起去外地将犯人抓拿归案。 凌雨笙在下午六点准时下班，刚出警局大院，就在门卫处见到了好像特意等在那里的江水暖。 “我要跟你谈谈。”江水暖语气坚决道。 凌雨笙只好跟着江水暖在附近的一家快餐店谈话，江水暖点了汉堡和可乐，却没有动一下。只是眼也不眨的盯着凌雨笙看，几乎动都没动一下，好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凌雨笙也不急，气定神闲的等待着。 又过了五分钟，江水暖终于忍受不了，开口道：“我漂亮吗？” 凌雨笙有些意外，但也是镇定自若的回答道：“很漂亮，不愧是当年苏格帝中学的校花。” “我家的生意，是大名鼎鼎的伯爵金饰。坐拥千亿资产，我出门的代步工具，我身上穿的，用的，包括吃的，都是贵中之贵的极品。就比如我现在身上这件夹克，你知道它多少钱吗？” 凌雨笙似笑非笑，“跟我炫富？” “综上所述，论样貌和财力，你有哪点比得上我？”江水暖冷冷说道。 凌雨笙有些啼笑皆非，想他也算南宫世家的血脉，也是南宫泽然的亲儿子。要比财力，跟江水暖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堂堂卓圣，可是登上了连续三年的富豪榜首。 不过，凌雨笙过自己的日子，根本不屑所谓的卓圣。面对江水暖的挑衅，他只是一笑而过，似乎并不在意。 “那又如何？”凌雨笙淡淡的说道：“小煦对你有半点意思吗？” “那都是你从中作梗，一定是你挑拨离间，破坏我跟槿煦之间的关系！”江水暖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第183章放开 凌雨笙觉得她无理取闹，江水暖瞋目切齿道：“是我跟槿煦先认识的，你知道吗？我想了他多久？惦记了他多少年？为了引起他的好感，我付出了多少？我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我想方设法的讨好他。可是到头来突然出现一个你，将我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 江水暖怒气冲冲的说着，从地上拿出她事先带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桌上狠狠一扔，“你好好看看！衣裳，裤子，鞋子，领带，腰带，帽子，手套，围巾。这里应有尽有，全都是我给他买的，全部都是我要送给他的礼物！” “但是你没送出手，对吧？”凌雨笙不慌不忙的道，这句话就好像点燃了导火线，让江水暖瞬间就炸了，“你闭嘴！你懂什么？” 凌雨笙一笑了之，伸手拿袋子里的东西。发现是红色的领带，红色的衬衫，一水的红色。凌雨笙笑了，“又不是过本命年，怎么全是红的？” “槿煦喜欢红色。”江水暖一伸手抢了回去，好像生怕凌雨笙的手脏了礼物似的。 凌雨笙眸光一冷，落在那红色的衣服裤子上，“错了。小煦最讨厌红色。” “什么？”江水暖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凌雨笙。 凌雨笙脸色凝重道：“因为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红色，等于鲜血。” “你……在说什么？”江水暖蒙了，茫然的盯着凌雨笙，“你都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凌雨笙抬眼看她，伸手拽过袋子里的领带，“我知道你不知道的其一：小煦不喜欢这种款式的领带。我知道你不知道的其二，这款的腰带不符合小煦的胃口。我知道你不知道的其三，小煦对穿着很随意，而你的这些东西，太高大上了。” “……”江水暖目瞪口呆，凌雨笙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道：“你真的有那么喜欢小煦吗？你难道不是因为不甘心，所以才纠缠他不放吗？你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大小姐，恨不得全天下人都围着你转。可是，小煦却不理你，对你的追求旁若无闻。所以你才不服气，其实，你根本没有多喜欢他。” “你懂什么？”江水暖拍桌子起身，“你少在那里自说自话，自以为是了！” “你觉得我在瞎说？我是在诋毁你的真爱？”凌雨笙冷笑一声，“那么我问你，你都了解小煦什么？爱一个人，会心甘情愿的去为他好。会理所当然的去深入了解对方的喜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对方的一切。那你呢？了解小煦吗？” 江水暖怒不可遏，“你凭什么说我不了解？” 凌雨笙脸色阴沉下去，语气坚决道：“小煦的口味，是酸甜苦辣咸？” “他当然是……”江水暖咂舌，凌雨笙面不改色道：“答案是甜，他喜欢吃甜食，各种各样的西点。” “……”江水暖咬牙。 “他最喜欢的颜色？” “……” “答案是白色。” “他在面对意外的时候，会采取什么措施？他的身体看似强壮，实际上要比正常人弱很多，你知道为什么吗？他受了伤，要比正常人康复的速度慢一倍。他表面很坚强很狂妄，实际上，内心脆弱又容易受伤，他被禁锢在黑暗的世界里，这些，你根本不了解。” 江水暖听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在那儿，在干什么，接下来要去哪儿，要做什么了。 江水暖的双唇微微颤抖，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她定了定神，才勉强问道：“槿煦他……最讨厌什么？” “恶势力。”凌雨笙回答的简单直白，江水暖了然一笑，“也对，他是警察嘛！那，槿煦最喜欢什么？” 凌雨笙迟疑了下，正要回答，江水暖突然抢到他前面道：“是你，对吧？” 凌雨笙怔了怔，江水暖的目光落在凌雨笙的左手手指上，“都戴戒指了，上面是不是还刻着彼此的名字？” “是。”凌雨笙直截了当的承认。 “真浪漫啊！”江水暖很有感慨似的叹气，“或许你说得对，以前我都没发现，自己根本完全的不了解凌槿煦。原来凌槿煦最讨厌红色，最喜欢白色，他的口味是甜的，他看似强势，实际上很需要呵护。” 凌雨笙不动声色，江水暖缓缓站起身，桌上的热橙汁早已变凉，她一口气喝光，坦然的呼出口气道：“你比我了解他，也比我更爱他。凌雨笙，记住了，不许欺负槿煦，也不许辜负他。我放弃了的人，可不希望在你手底下过苦日子。” 江水暖说完，一甩长发，潇洒痛快的转身就走。 凌雨笙唇角微扬，露出欣然的一笑。 ………… 凌槿煦是两天后回来帝都的，将人押到拘留所后，登记办理些手续，回到一队办公室，就听他们谈论起林小白的事情。 林小白目前被安置在精神病院的监护病房，有专人看着。说是前天晚上余斌去看他，林小白支支吾吾的说着一个名字。 林小白精神失常，见谁都会发疯，唯有余斌，他不会闹腾，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发呆，时不时吐出点没头没尾的话。而这一次，他反复嘀咕一个名字。 “小芬，小芬，小芬……” 余斌将这个名字跟张局长说了，张局长又跟程邵说了，程邵又跟队里的人说了。 而凌槿煦听到后，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再结合林小白的身份，他果断想到，“黑暮夜总会的陪酒女，就有一个叫小芬的。” 当时还是调查壶月弯的案子，死者孙红红生前在黑暮夜总会玩儿过，所以在那里认识了严俪，也对这个叫小芬的同行有过交流。 程邵得知这点，直接带着凌槿煦前去黑暮，在外围打听过后，知道了小芬的住处。二人前往了附近的一栋出租楼，敲门之后，身穿睡衣闭着眼睛的小芬走来开门。 她倒是全是防备，也不看看来的人是谁，直接就给开门了，尤其是还穿着睡衣刚刚睡醒的样子。 第184章内奸 她疲惫的打了个哈气才道：“哟，是小帅哥你啊！”小芬上下扫视凌槿煦，饶有兴趣道：“都追到我家里来了，不过很抱歉，现在是休息时间，我不工作。” 凌槿煦才不听她废话，和程邵进到屋里。屋里乱的不堪入目，衣服鞋子，内衣内裤，吃的零食，用的化妆品，散落的到处都是，整个一猪窝。 “干嘛呀，还要私闯民宅啊？”小芬皱着眉头，凌槿煦直接拿林小白的照片给小芬看，“认识吗？” “不认识。”小芬回答干脆，凌槿煦不慌不忙，“可他说认识你。” 小芬神色微动，有些不自在的攥紧衣角。她偷偷看了一眼凌槿煦，又看了一眼程邵，道：“是他让你们来找我的？” “你身上有什么秘密吗？”程邵问。 “你们是警察，是好人吧？”小芬的态度转变，带着一份祈求与迫切的神态。“他在哪儿？” “医院。”凌槿煦道。 “他……还好吗？” “你指哪方面？”凌槿煦说，“命当然无奈，但是人……有关林小白在医院发讽刺伤人的新闻，各大网站和电视都报道过了，你也应该知道。” 小芬咬着牙，“他……疯了吗？” 凌槿煦凝望着小芬，露出欣然的笑意，“瞧你这样子，应该跟林小白的关系不一般。你很担心他，是吗？林小白都那副模样了，却一直滔滔不绝念着你的名字，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红颜知己。”小芬道：“可以这么说吧！”小芬的心中很乱，她摸了包香烟，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了一口，才感觉到了舒适。 “他很信任你，你也很惦记他，你们的关系可以确定，所以，他肯定在你身上留了什么秘密。”凌槿煦道：“林小白的身份，你知道吗？” “刚开始不知道，后来……”小芬苦笑一声，轻轻抖动香烟，烟灰落在茶几上。“他是卧底嘛，跟你们一样都是警察。” “既然你知道，那么就告诉我们，林小白在你身上藏了什么秘密？”程邵问道。 却不料，小芬突然笑着摇头，“没有。” 程邵一怔，“你说什么？没有？” “对，什么也没有。”小芬斩钉截铁，凌槿煦不紧不慢的看着她，蓦地问道：“你在怕什么？” 小芬手一抖，以至于香烟掉到了地板上，她慌忙的捡了起来丢进烟灰缸。 “你怕自己说了这些，被黑暮伤害？”凌槿煦道。 小芬心中惊愕，她哆嗦着手又点了根香烟。凌槿煦看着她的模样，道：“难道还有什么别的，让你恐惧？” “没，没有……”小芬回头，目光炯炯盯着凌槿煦和程邵，“你们……是真的警察吧？” 这个问题让程邵脑子嗡的一声响，他起身走到小芬面前道：“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小芬突然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她转身回了卧室，不一会折返回来，手里多了条项链，“这就是小白出事前给我的。” 凌槿煦接在手里，项链上有个心形的吊坠，凌槿煦用力一看，原来那吊坠可以掰开的。而里面正放着一个内存芯片。 “小白暴露了，他带着这东西逃跑。岚朝的人在后面追，他迫不得已跑来找我，将东西暂且交给我保管。还再三叮嘱我要好好藏起来，之后，小白就失踪了，哪里也找不到。直到我在电视的新闻里看见他的消息。”小芬低着头说道。 凌槿煦跟程邵相视一眼，拿着内存芯片正要走。小芬突然叫道：“等一下，我有件事……” “还有什么要紧的吗？”程邵急切问道。 小芬犹豫了下，紧攥着衣角道：“我，我听小白说过一次，好像是……是你们局里，有他们的人。” 程邵大吃一惊，凌槿煦也是一愣，“你是说……” 小芬忙道：“我也不确定，反正，反正就是小白说过的。” 程邵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警局里难道……真的有岚朝的奸细吗？ 怪不得刚才小芬吞吞吐吐不敢说，怪不得小芬会莫名其妙的吻：你们是真的警察吧？ 小芬急了，“不管怎么样，千万别透露出去是我说的，不然我……” “放心吧，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按照往常的节奏过日子。”程邵说完，转身走了。 凌槿煦紧随其后，同程邵一起返回警局。 这一路上，程邵都是表情凝重，沉默不语。最后，他狠狠捶了下方向盘，“妈de！手伸的可真长啊！都他ma的伸到警局里来了。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居然跟他们狼狈为奸！” “你觉得是谁？”凌槿煦坐在副驾驶，手肘拄在车窗窗沿上，用余光看着程邵，“有怀疑对象吗？” “反正，肯定不在咱们队。”程邵咬牙切齿。 回到警局，程邵对来往的同事打招呼声都置若未闻，看谁都像奸细，一路黑着脸回办公室。 他谨慎起见，将手里的内存芯片插入电脑，复制了三份，分别存在不同的U盘里，并且设置密码。 完事之后，他将原版的内存芯片收好，拿着副本到外面，将里头的内容展现给大家看。 果不出所料，这里面都是些数据，甚至有音频和针孔摄像头录下的视频。 里面的证据，直指岚朝的两个场子。 如果警局里真有内奸的话，肯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份证据给毁了。不过，因为小芬的提醒，程邵已经知道警局隐藏内奸的事实，所以事先做好了备份。他要将其中的几个交给信任的人保管。 首先看的这份，放在自己办公室的电脑里。 然后将手里的两个副本，分别交给凌槿煦和张局长，而自己手中则保留原版。 晚上回家，凌槿煦把事情跟凌雨笙说了。凌雨笙也是极为震惊，本以为警局是最为干净正义的地方，没想到……互相安插卧底，警方的人可以打入黑.帮内部，反过来黑.帮也可以派人打入警方内部。 第185章卧底 沐歌遥大学四年，在最后一年步入实习期，他找了份工作，在业界出名的动画制作公司做事。 沐歌遥担任的职务为：背景设定。 以美术监督为中心，根据监督的意图绘制出作品中的空间环境。要求背景符合人物所处环境、具有时间特征和地域特点，并为人物的活动提供较多动作支点等。通常为纯线条稿，场景中出现的细节，如家具、灯饰、浮雕、植物等也得有所表现。 然而，谁又知道大名鼎鼎的漫画家暮色听雨，就是这个动漫制作公司的小小一个员工。 只占据OP（片头）和ED（片尾）工作人员表的小小一个角落呢？ 不过，等到动画上映，在电视上看片头片尾之时，还是会有点小激动，成就感满满。 八月盛夏，从公司出到外面，那都是分分钟要被晒化了的节奏。 看了眼腕表，距离晚上开工时间还早。沐歌遥就坐地铁前往警局，跟门卫说了声后，快步上到二楼，迎面就遇上下来的凌槿煦。他笑着打招呼道：“嗨，小槿。” “你怎么在这儿？”凌槿煦诧异，沐歌遥笑道：“来找人。” 沐歌遥说着，就朝从鉴定科出来的秋晗走去。秋晗明显吓了一跳，继而狂喜的迎上沐歌遥，二人有说有笑。秋晗还宠溺的给了沐歌遥一击摸头杀，看的凌槿煦恍然大悟，却也奇怪得很。 这俩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凌槿煦，今天晚上你跟你哥值班，别忘了啊。”梁晓芸端着水杯到处通知人，因为林小白内存芯片的事情，队里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 在两天前，就将证据中指明的一伙人，包括相对应的场子给封了，现在所有人都被关在拘留所，连番审讯。 梁晓芸突然想到什么，拿着包茶叶又折了回来，“张局长要你晚些时候去办公室找他。” 凌槿煦应声，回到一队办公室去忙碌，一整天的审讯调查，凌雨笙一直在跑外勤。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同事们都陆续跑去警局所建设的餐厅吃完去了。而凌槿煦则按照梁晓芸说的，上了顶楼，进入了张局长办公室。 “快坐。”张局长显得很客气，还给凌槿煦递上了浸泡许久的茶叶。 “有什么事吗？”凌槿煦开门见山，张局长笑道：“小凌啊，你来局里也一年了吧？” “一年一个月零七天。”凌槿煦准确的说出时间，惹得张局长两眼放光，“你是特意去记得吗？我看不像，一般人谁会没事闲的去记这些？” 凌槿煦邪魅一笑，“我就是那个没事闲的的人。” “你真逗。”张局长笑意更浓，“这表示你优秀，你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洞察力。你的思维敏捷，头脑灵活，敢拼敢干，而且心理素质极强。难怪，当年程邵那么想要你。” 听到这里，凌槿煦的笑容突然冷了冷，可其中却带着一抹诱惑的邪笑，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炯炯的望着张局长道：“张局，您怎么夸我，是要给我升职加薪吗？” 张局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的话语蓦然止住，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语重心长的道：“有一个任务，需要一个小心谨慎能力出众的人去担当，去完成。除了你我认为其他人无法胜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人民国家都需要你。” 凌槿煦面无表情的听着，“可以说的简单直白点吗？” 张局长深吸口气，目不转睛的望着凌槿煦道：“我希望你能像林小白同志一样，深入敌后，潜伏进岚朝当卧底！” 凌槿煦的心一颤，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但是很快，就恢复了以往那份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模样。 “为什么？”凌槿煦道：“为什么你觉得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因为……”张局长道：“你童年时不为人知的经历。” 凌槿煦一怔，“你查我？” 张局长忙道：“毕竟你三岁被人拐卖之后，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_w_._t_x_t_8_0_._c_o_m 到你十二岁进入孤儿院，其中九年的时光是空白的。当然需要去调查，去了解你。” 凌槿煦冷笑一声，“说得好听。” “你在养父家里待了两年，从你五岁之后到十二岁，你跟岚朝接触了七年的时间，你对他们很了解。你生活在黑暗中，所以很容易适应，只要稍作培训，你会变成一个很优秀的……” “精神病患者？”凌槿煦似笑非笑，张局长被猛地噎了一下。 “林小白是怎么变成那样的，不用我多说了吧！”凌槿煦道：“卧底？听着好像很高端大气上档次。实际上，死了都没人收尸。张局，亏你知道我七年在岚朝那个龙潭虎穴受尽折磨。现在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再次回去跟他们打交道？” “你不是……很痛恨他们的吗？”张局长弱弱的道。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对，我是恨。说不定，我会在冲动之下，不管什么任务不任务，直接一枪解决了他们。” “你不会的。”张局长道：“你是个优秀的人才。你懂得自控，懂得取舍。所以，我才会选上你。” “听这话的意思，是非去不可了？”凌槿煦道。 张局长咬着牙，既于心不忍，又无可奈何，“人民和国家需要你，忘记你成为警察那天发的誓了吗？” 凌槿煦心中微动，当初的誓言…… “凌警官，共勉。我先一步考警校，你可要加油，和我一起成为警察。与其责骂罪恶，不如伸张正义。” “真有够酸的。” “维护社会公益，打击天下罪犯。” 维护社会公益，打击天下罪犯。 凌槿煦在心中苦笑，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容。 “忘记当初宣誓了吗？”张局长又道。 凌槿煦没有言语，脑海中却浮现出了那段誓词—— 我宣誓：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供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坚决做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矢志不渝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捍卫者，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 第186章光荣使命 一时间，张局长心有不忍，想着凌槿煦年少时的遭遇，那是噩梦，是绝望，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和消除的阴影。可是如今，非凡不能给人家安慰，反而还要把人家往火坑里推。 张局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去安慰，突然又觉得自己没脸去安慰。 就在纠结的当口，突然听凌槿煦说道：“卧底的事情，只有你知我知吗？” 张局长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怔住好几秒才紧忙说道：“是的，我就是你的直接负责人，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是么，小雨和我爸妈也不能知道，对吧！”凌槿煦这句话是带着感叹意味的。张局长目瞪口呆看着他，一时间，心中有疼又喜，“你，你答应了？” 凌槿煦轻松一笑，“毕竟，让岚朝倒台也是我的夙愿。” “好，好。”张局长喜上眉梢，心底又隐隐作痛，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道：“计划要一步一步来，你不会立刻就开始行动。首先要去针对卧底计划培训半年，对外，我会说你去国外进修一门课程。” 凌槿煦听后，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缓缓站起身，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好像刚才说的沉重事情都跟自己无关似的，他转身要走。张局长突然叫住他，快步上前，给了凌槿煦一个拥抱，道：“这以后，你肩负的使命就重大了。” 凌槿煦不动声色，只是笑了一下，开门走出了屋子。 进去的时候是一种状态，出来的时候是另一种状态。感觉身上好像压了千斤重的铁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他有些魂不守舍的乘电梯下楼，回到了一队办公室，该下班的都下班了，剩下的都是值班人员。 原本热闹的办公室内，变得冷冷清清的。仅剩的两三个人坐在自己办公桌前，手里“噼里啪啦”敲打键盘，将手里数据输入电脑。 凌槿煦坐在自己办公桌前，有些感慨似的望着办公室四面八方。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仙人球上，出神的看着…… 卧底，是一个悲哀的职业。 细细想来，有多少卧底能平安归来，能顺顺利利的完成任务，回归荣誉的殿堂？ 不是死于非命，就是尸骨无存，从人间蒸发。再不然，就像林小白的结局那样。 这以后，势必要面临许许多多的问题，内心是否能承受的住？ 家人的不理解，因为这种事情要绝对的保密。所以今后在父母眼里，肯定是个作恶多端的衣冠禽兽。而在这些同事们眼中，顾景言，梁晓芸，周源，以及程邵……就是个无耻的叛徒了吧！ 还有凌雨笙，又会怎么看自己呢？ 另外就是……会做一些自己不情愿的事情，比如杀人，运货，各种为非作歹的事情。 凌槿煦陷入了沉思，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起来，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 “小煦，小煦。”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凌槿煦蓦然回神，他下意识抬头一看，原来是凌雨笙外勤回来了。 “想什么这么出神？”凌雨笙伸手抚了把凌槿煦的刘海儿，“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如果有一天……”凌槿煦语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不当警察了，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凌雨笙茫然的看着他，见凌槿煦的双眼明亮有神，不像是开玩笑。便也收起玩闹的心思，端着下巴道：“为什么不当警察了？” “腻了呗。”凌槿煦回答简单。 “警察不是你一直以来憧憬期盼的吗？”凌雨笙略有吃惊，斟酌着道：“不当警察，那你想当什么？” “哥。”凌槿煦突然改了称呼，让凌雨笙心中一颤。 “你说，如果我改了职业，跑去作奸犯科，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你会不会抓我？”凌槿煦面带笑意，十分期待着答案。 凌雨笙先是一愣，而后一脸无奈，叹气道：“你啊，又在瞎想什么呢？” “假设是真的。”凌槿煦站起身，凑近凌雨笙的耳旁道：“到那时，你还会爱我吗？” 凌雨笙满脸黑线，莫名其妙凌槿煦突然抽风，他欣然微笑，按住凌槿煦双肩，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道：“就算你变成恶魔，我也爱你。” 凌槿煦露出一抹满意的窃笑，“小雨真忠心。” “……”凌雨笙哭笑不得，看凌槿煦漫不经心的神态，他突然有点担心，不由得轻轻问道：“我感觉你不太对劲，出什么事儿了吗？” “我饿了。”凌槿煦来了个话题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给凌雨笙带沟里去了。他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还没吃晚饭吗？去食堂还是外面吃？” “食堂。”凌槿煦先一步走出去，凌雨笙紧跟其后。梁晓芸正好捧着外卖回来，“出去啊？我买的麻辣烫，要不要来点儿？” “自己享受吧！”凌雨笙拍拍她的肩膀，同凌槿煦一起去了食堂。 食堂的大锅饭味道也就那么回事，但是，警局内部人员以饭卡买十分的便宜。两菜一汤一碗米饭，只要9.9元，没错，只要9.9元。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餐厅的人很少。 西芹炒猪肚，猪骨煲干菜，干煸四季豆，凉拌三丝，炒娃娃菜。 五小碟菜，外加两碗米饭。凌雨笙吃得很快，但凌槿煦依旧是细嚼慢咽，一口菜一口饭，绝不乱了次序是其一。其二是仔细品尝，要将饭菜的味道牢牢地记在味蕾上。一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模样。 “馄饨馄饨。”顾景言跑进食堂，可见也是刚刚出外勤回来，懒得要饭要菜，直接捧着碗馄饨快速吃完。瞧见凌槿煦二人还不忘打声招呼，道：“你们好啊，今天外面能热死个人。我只求不要再出外勤了，得，你们吃好喝好，我回办公室吹空调去了。” 顾景言乐颠颠的跑走了，回到一队办公室，他看了眼腕表，发现正好十一点。进门就瞧见梁晓芸从程邵办公室出来，走到饮水机那去冲咖啡。 第187章堕云雾中（一） 顾景言失笑道：“你不是说自己对咖啡因免疫吗？越喝越困。”顾景言一看隔壁，周源也在自己办公桌前整理资料。 “那有什么办法？我现在困死了。”梁晓芸揉着太阳穴，顾景言递上神器风油精，“抹一点在太阳穴。” 梁晓芸乖乖照做，结果风油精直往眼睛里飘，辣眼睛啊！ “这根本就是在自虐嘛！”梁晓芸苦着脸，果断选择去卫生间洗掉。 因为凌槿煦的慢条斯理，细嚼慢咽，足足吃了半个小时的饭。在十一点十五分才回到办公室，正好看见走廊对面一同回来的顾景言，他捧着肚子好像元气大伤的模样。 “怎么了你？”凌雨笙问道。 “诶，早知道我就不吃第三个冰棍了，没把我疼死。”顾景言揉着肚子，三人一起回到办公室，梁晓芸和周源也都在。 各回各的办公桌，顾景言翻抽屉找治疗腹泻的药。与此同时，程邵从外面回来，周源等人纷纷打招呼。程邵点头，直接回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文件，上面写着尸检报告。程邵翻开快速扫了几眼，确定了最近发现的某个死者的死因。他打开电脑，翻找文件。一目十行扫下来，突然发现，那个命名为“岚朝证据”的文件不见了！！！ 就是林小白卧底搜来的证据，那个内存芯片里的数据，包括视频和录音。 程邵怔了怔，急忙从头一个文件一个文件的看，甚至打开杀毒软件扫一遍，结果——没了！ 文件被人删除了！？ 程邵脑子嗡的一声响，这难道是……小芬口中的那个黑警干的？ 副本在自己电脑里被人删除了，那说明，黑警是自己队的人？ 程邵咬牙切齿，赶紧调出一队办公室的监控录像，结果显示，今天一整天的监控录像全被人删除了，而且手段高超，删除的十分彻底。拥有这等手段的，难道是曾经担任网警的……顾景言！？ 不可能，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程邵起身，怒气冲冲的推开门，对外面各自忙碌的人大喝一声，“今天晚上有谁进过我的办公室？”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顾景言被程邵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程队？出啥事儿了？” 程邵紧握双拳，头爆青筋，“包含岚朝两个场子的证据文件被人删除了！” “什么！！”顾景言大惊失色，周源目瞪口呆，梁晓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没了？那，没有了证据，拘留所关着的那帮岚朝的人，岂不是无罪释放了？” “所以我问你们，今晚上都谁进过我办公室！”程邵气的头顶冒烟，梁晓芸一怔，哆嗦的举起手道：“我，我进去过。但是，我没有动你的电脑，我就是给你送尸检报告的，你看见了吧，就在你桌上放着呢！” 程邵当然看见了，又问，“还有谁进去过？” 其后回来办公室的几个警员纷纷举手表明，“我们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吧？”程邵语气森然，目光锐利道：“有人把那么重要的文件删除了，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顾景言震惊万分，“警局里有岚朝的奸细！？” “非常正确。”程邵压低声音，好像蛰伏的一只猛兽，观察着四周，待看见猎物的瞬间他就会扑咬上去，一击必杀。 “不过很可惜的，我要告诉隐藏在你们之中的那个奸细。你删除的不过是一个副本罢了。副本那种东西，只要我想复制，可以复制好几百份供你删着玩。拘留所里的那些岚朝的人，依旧会被定罪。你以为自己删除了证据他们会没事。结果呢？他们依旧会被法律严惩，而你这个潜伏的王牌，也露出狐狸尾巴了！” 程邵说完，扫视办公室里每一个人，“今天谁值班？” 顾景言举手，周源举手，梁晓芸举手，凌槿煦和凌雨笙也举手。 程邵看着，心中突然无比窝火，因为这五个人，都是他最看好最信任的人。如果真的是他们其中之一呢？ 程邵咬牙切齿，道：“今天晚上九点开始，到我回来截止，我有必要让你们说一下自己的时间线。都待在这里别动，待会儿我会在审讯室轮流问你们。” 程邵说完，大步走出办公室。 众人面面相觑，顾景言浑身汗毛直竖，“这，咱们也要被轮流关进小黑屋了？” “那不是犯人的专利吗？”周源怔鄂。 “我们现在就是犯人。”梁晓芸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跌坐在椅子上。 “准确来说是嫌疑人。”凌槿煦不忘补充。 凌雨笙感叹道：“没想到在神圣威严、正气凛然的公安局，也会发生这种事。” 证据被人删除，案件影响极深，更是牵扯到了黑警。所以，这事儿惊动了支队长，惊动了张局长，很快，上级所派来的警务督察到了。 警务督察，又称监督视察。简单说就是警察的监督者。 “事情就是这样？”督察叫秦洋，在程邵那里了解了案件后，准备展开工作。程邵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文件在他办公室，想毁掉比谁都容易，所以直接排除嫌疑。 首先叫的是凌雨笙，想自己以往都是审讯别人，现在反过来被别人讯，这种感觉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有点讽刺，有点无奈。 “我一直在外面出外勤，后来有同事跟我换班，我在十点三十回的办公室。”凌雨笙道。 “当时办公室里都有谁？”秦洋问。 “小煦在……” “说大名。” 凌雨笙只好重说，“凌槿煦在，还有两个同事也在屋里。” “然后呢？” “我跟小煦……我跟凌槿煦去食堂吃饭，当时大约十点四十五。出门的时候碰上梁晓芸回办公室。我们在食堂吃饭，还碰上了外勤回来到食堂的顾景言，他先吃完走的。我跟凌槿煦是在十一点十五分左右回的办公室。” 第188章堕云雾中（二） “嗯，也就是说之后你一直跟凌槿煦在一起是吗？”秦洋道。 “对。之后所有人都在一起了，十一点二十分的时候，程队就回来了。” “嗯，叫凌槿煦进来。”秦洋看了眼隔壁监控室，张局长和程邵都在。 不一会儿，凌槿煦开门进来了。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监控录像，桌子旁边的录像设备，再看秦洋那瞅谁都像凶手的眼神，真有些啼笑皆非。 “说吧！”秦洋催促道。 “我是十点二十回的办公室……”凌槿煦刚开口，就被秦洋打岔过去，“从九点开始说。” “我九点的时候在鉴证科，那里的人可以给我证明。” “九点到十点二十，你在鉴证科待了那么久？” “因为要跟进检验结果，在九点五十五分我离开的。”凌槿煦道：“之后，我去了局长办公室。” “张局长吗？”秦洋诧异，“去干什么了？” 凌槿煦笑了笑，道：“去干什么，跟岚朝证据被毁灭有关系吗？我在张局长办公室待着，难道能瞬移到程队的办公室删文件？” “这位同志，你还是老实交代吧！你去哪儿，干了什么，我都要知道。”秦洋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含含糊糊的不说清楚，是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 凌槿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看了眼左侧的墙壁，单向玻璃的对面，张局长肯定看得见自己。 凌槿煦回头看着秦洋，果断说道：“最近有一款新上线的游戏软体，张局长十分之非常的痴迷。所以要我过去给他梳理一下游戏攻略，我九点五十七去的，十点二十回办公室。” 监控室里的张局长干咳一声，程邵一脸茫然的看向他，“你还玩游戏？” “嗨，最近迷上的而已。”张局长无奈了。 “之后十点半小雨回来了，十点四十五去食堂，直到十一点十五才回办公室，十一点二十，程队回来了。”凌槿煦言简意短，似乎不愿多说废话。 秦洋记录下来，然后叫梁晓芸进来。 “我九点的时候一直跟二队的同事聊天，反正晚上闲着没事嘛！”梁晓芸道：“十点半我去警局对面的餐馆买麻辣烫，四十五分回办公室，正好碰上外出的凌槿煦和凌雨笙。之后五分钟，在大约十点五十分的时候我出去倒垃圾，并且去了法医处拿尸检报告，回来的时候十一点整。程队不在办公室，我只好进去把尸检报告放他桌上了。” “也就是说，你进去过程邵的办公室。”秦洋道。 “是进去过，但是我啥都没碰，我就放下尸检报告就走了。”梁晓芸急忙说道：“我从程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回来的顾景言，因为抹了他的风油精，辣的眼睛难受，我就去卫生间洗眼睛。回来的时候，顾景言在办公室，当时是十一点零五。等到十一点十分左右的时候，顾景言着急去厕所，然后周源回来了。我接到门卫处电话，说是有我的快递。我就赶紧去拿了，等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在办公室了。” 秦洋听着，换了顾景言进来说。 “我一直在出外勤，十点五十二分左右，回来警局直接就去了食堂，在那里碰上凌槿煦和凌雨笙。我十一点回的办公室，看见梁晓芸从程队办公室出来，也不晓得她进去干嘛的。”顾景言道。 “然后呢？除了你跟梁晓芸，周源在不在。” “他不在办公室。”顾景言道：“我在十一点十分左右肚子疼去厕所，在办公室门口碰上回来的周源。我问他干嘛去了，他说去鉴证科了。” “等等，梁晓芸说，你给他风油精涂了太阳穴，所以她很辣眼睛，去了卫生间清洗。”秦洋问，“对吧？” “是啊，怎么了？” “梁晓芸去卫生间的时候，一队办公室内，可就只有你一个人啊！” “喂！别乱说啊，我可啥都没干，当时肚子叽里咕噜的不舒服，哪有心思去干别的？”顾景言急眼了，秦洋镇定自若道：“继续你的时间线。” 顾景言堵着一口气道：“我，我就去厕所了，五分钟后回办公室，在门口碰上回来的凌槿煦和凌雨笙。之后大家都在一起，二十分的时候程队回来了。就是这样。” 秦洋揣摩着，最后换了周源。 别看他平时挺勇猛，到了这个关头，心里还真有点怕怕的。 他定了定神才悻悻的说道：“我一直外勤，十点四十七分回办公室的。梁晓芸还在吃麻辣烫呢！之后在十点五十三分左右，我去了鉴证科，大约十一点十分回来。碰到要去厕所的顾景言。” 秦洋的思维敏捷，立即发现了漏洞，“梁晓芸说，自己在你回到办公室之后，接到门卫处的电话，说是有她的快递，她就离开办公室了。而当时顾景言也在卫生间，凌槿煦和凌雨笙在食堂。也就是说，11:10到11:15分，这五分钟内，你是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的，对不对？” “不对不对。”周源连连摇头，“还有别人呢！二队的同事小超问我借钱，他来过我们办公室。而且我要微信转账给他，结果发现手机落在休息室了，我还跑去拿呢。要说单独在办公室的人，应该是二队的小超。” 秦洋听着这话，果断出门进了隔壁监控室，跟张局长和程邵讨论，最后一一去证实这些不在场证明是否属实，结果就是完全吻合。秦洋回到一队办公室，将时间线公布出来，集中讨论。 凌雨笙：21:00外勤，22:30回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有凌槿煦等其他两个同事。后来两个同事离开，在22:45分去食堂。在门口碰到去买麻辣烫回来的梁晓芸。22:52分在食堂碰到顾景言，23:15分，回到办公室，在门口碰到闹肚子的顾景言。 凌槿煦：21:00去鉴证科，21:55离开。21:57到达张局长办公室，聊游戏软体的话题。22：20回到办公室，22:30凌雨笙回来，22:45分去食堂，与凌雨笙一起碰上买麻辣烫回来的梁晓芸。其后时间线跟凌雨笙一样。 第189章堕云雾中（三） 梁晓芸：21:00在二队跟同事聊天，22:30去外面买麻辣烫，22：45回办公室，看见周源在。22:50出去扔垃圾，并且去拿尸检报告，23:00把尸检报告送进程邵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碰上回来的顾景言，23:03被风油精辣眼睛去卫生间清洗，23:05回来，23:10分接到门卫处快递通知离开。23:17回来。 顾景言：21:00外勤，22:52去食堂，遇到凌槿煦和凌雨笙，23:00回到办公室，碰上从程邵屋子出来的梁晓芸。23:10分去厕所，23:15回来，碰上饭后的凌槿煦和凌雨笙。 周源：21:00外勤，22:47分回到办公室，碰上吃麻辣烫的梁晓芸。22:53分去鉴证科，23：10分回办公室，顾景言去厕所，梁晓芸去拿快递。在23:11分左右，二队的小超借钱。周源去休息室拿手机，23:13分回来，小超有事儿先走了。在23:15分，顾景言，凌槿煦，凌雨笙回来了。 众人看的一个头两个大，程邵和张局长，包括支队长都在。秦洋问道：“这就是你们自己说的时间线，都确定吗？” 众人点头，凌雨笙沉着思索，道：“这么看来，有时间单独在办公室的人有梁晓芸，顾景言，周源。” 三人俱是一惊，纷纷看向凌雨笙。程邵点头附和，“没错。” “哪没错啊？”顾景言急了。 凌雨笙慢条斯理道：“首先是晓芸，你是10点45分拿着麻辣烫回办公室的。当时顾景言还在外勤呢，而我跟小煦是去了食堂，所以办公室里就你一个人。后来，周源是在47分多钟才回来的。所以你在办公室，有两分钟的时间。” “拜托，两分钟也太短了吧！”梁晓芸不乐意了。 凌雨笙又道：“还有，你拿着尸检报告进去过程队的办公室。” “可我真的没有动别的。”梁晓芸强调道。 “你别急，现在在分析。”程邵道，梁晓芸只好悻悻闭了嘴。 “第二是顾景言，梁晓芸因为风油精辣眼睛去卫生间了。她去了两分钟，也就是11:03到11:05。这两分钟，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顾景言也不急了，心平气和的听着，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气势。 “最后是周源，你10:47分回办公室，和梁晓芸在一起。但是梁晓芸在10：50去倒垃圾了，而你10:53才去的鉴证科。所以中间三分钟空白。你11:10分回办公室，后来二队的小超来了，你去休息室拿手机，11:13分回来。而我们跟顾景言回来的时间是11:15分。中间两分钟你单独在办公室。” 周源听得一脸懵逼，梁晓芸则是满肚子郁闷，想不到自己也有嫌疑了，她现在真后悔没一直在二队待着。像凌槿煦和凌雨笙一样，全程在一起泡着，在食堂度过时间，以至于现在没有嫌疑。 梁晓芸：10:45——10:47，两分钟空白。11:00前后出入过程邵办公室。 顾景言：11:03——11:05，两分钟空白。 周源：10:50——10:53，三分钟空白。11:13——11:15，两分钟空白。 小超：11:11——11:13，两分钟空白。 不过，当时小超正在跟房东微信聊天，重点还是打字互相聊，聊天记录清楚明白，所以他不可能一边打字聊天一边跑去删文件。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当口，凌槿煦突然问道梁晓芸，“深更半夜的，快递员早就下班了，你为什么会被叫去取快递？”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看向梁晓芸，梁晓芸也糊里糊涂的，说：“不知道啊，我问门卫大哥了。确实是新送来的。” “快递是什么？”程邵问。 “一包零食。”梁晓芸从抽屉里拿出，丢到大办公桌上，“诺，虾条一包。关键是这玩意不是我买的，我最近没有在网上买东西啊！” “包装呢？”秦洋道。 “这儿。”梁晓芸从垃圾桶里抽出来包装的纸壳箱，程邵一看，上面根本没有贴快递单子。直接就是写的收件人姓名：梁晓芸，以及电话号码。 这根本不是快递，只是随便找个纸壳箱，往上写了名字送过来的东西罢了。 为什么呢？为了要把梁晓芸从办公室引出去？ 那个时间点对谁有力？11:10分的话，不就是周源了吗？当时只有周源自己在办公室。 如果那个“快递员”就是黑警的人，那么黑警必然得事先通知他，让他送包裹到楼下。 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就算这只是误会也要查。 程邵当即命令众人拿出手机，技术科那边派人过来，正是丁有义。他的吨位还是那么重，以自己的电脑分别解析手机里的数据，如果有来往电话和短信，就算是事先删除了，也能恢复。 虽然凌槿煦和凌雨笙排除嫌疑，但还是谨慎起见调查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梁晓芸的电话干干净净，这一晚上通话的人有三个。一个是她亲妈，一个是门卫处大哥，另一个是法医处的电话。 至于顾景言，微信群里吵个不停，然而全都是群员在唠嗑，他自己一言未发。通话记录一个没有，就是登陆过QQ游戏，玩过里面的对对碰游戏。 而周源的手机也是干净，只有鉴定科的电话，看时间是10:52分。而周源在其后的53分去了鉴定科，时间吻合。剩下的操作，就是在淘宝店买了点糖。 顾景言瞄了一眼，还嗤笑道：“周哥，你还戒不了糖呢！小心不到五十就牙齿掉光！” “乌鸦嘴。”周源哼了哼。 梁晓芸是被引出去的人，所以不必怀疑。顾景言和周源二人，看起来确实没啥问题，但是顾景言上过游戏，有一些可能是他在游戏里跟同伙见面，毕竟游戏也有聊天框装置，可以说话交流的。 但是，梁晓芸取快递是11:10分，而顾景言11:10分在厕所，没有时间作案。虽然办公室的监控录像被删除，但是卫生间外面走廊的监控是完好的。清清楚楚拍摄到了顾景言，也拍摄到了顾景言出来的时间。 周源是最有可能给外界打电话，引出去梁晓芸的人。 可是周源手机的记录没有问题，除非，周源有其他备用手机。 第190章堕云雾中（四） 秦洋想到这里，立即命人去找。 “我先声明啊，我10:45分到10:47分的空白时间，我真的在吃麻辣烫。重点是，当时我一边吃，一边在跟我妈打电话。”梁晓芸道，指了下丁有义，“不信你们看通话记录嘛。还有，我手机油腻腻的，麻辣料沾到手机壳上都有可能，可以拿去化验啊！” 丁有义翻看记录，确实如此，通话时间10:46到10:49. 就如梁晓芸所说，她的手机真被拿去化验了。 “至于十一点我进程队办公室，我那真的是去送尸检报告啊！”梁晓芸又急又怒，顾景言忙安慰道：“我信你我信你。” 梁晓芸听到这话才总算安静下来。 而秦洋那边也传来结果说，周源确实只有这一部手机。 凌槿煦作为排除嫌疑的对象，可以和凌雨笙一样，自由活动。他走到丁有义伸手，看了眼电脑里复杂的分析数据。而USB插口上的，正是周源的手机。 凌槿煦笑了声，“周源，你这么爱吃糖啊！” 原来，上面数据表明，周源在某家淘宝网店不止买了一回两回，而是将近四五十次。 仔细瞧来，这家网店可不是销售最好的，信誉值什么的都比较低。店铺的年龄是一年，交易成功的记录，周源占据了百分之八十。按理说一般人买东西，都会去信誉度高的，好评高的，人多的，销售量好的店铺。 但是周源，却只来这家。 “这个叫“甜甜屋”的店里，东西很好？”凌槿煦问。 “当然了。”周源笑道：“我是他家老主顾了，便宜还包邮，因为我是回头客，所以每次都给我优惠。” “你今天也买了？” “嗯。”周源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心中一慌，“我说槿煦老弟，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凌槿煦神秘一笑，既不说怀疑也不说不怀疑。惹得周源胆战心惊，坐立不安。 小超配合调查，虽然洗清嫌疑，但暂时不能走。现在有嫌疑的人可谓是人人自危。 小超犹豫着走向秦洋和程邵，弱弱的说道：“其实，我在来这里之前的路上，路过厕所的时候，看见里面一个大约这么高的人。站在窗台前面好像在鼓捣什么东西，好像要打开窗子的样子。” 众人一愣，程邵忙问道：“那人是谁？” “这个……我只是一闪而过，也没仔细看，不过身高跟我差不多，看体型……”小超战战兢兢的回头，将目光落在了顾景言身上，“很像景言。” “什么！？”顾景言大惊失色，“喂，你可别……” “当时是几点？”秦洋冷着脸问。 “我来一队办公室的路上啊！十一点十一分前后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顾景言看去，顾景言是在十一点十分因为闹肚子去的卫生间，所以当时在卫生间里的人只有可能是顾景言。 “你不是说自己肚子疼的不行吗？那你站在窗台前做什么？”秦洋问。 顾景言惊慌失措，“我，那是……” “景言老弟，你，你该不会是……”周源张大嘴巴，惊愕的连连后退。 “当然不是我！喂，大家千万不能怀疑我啊，我才不是奸细呢！”顾景言急的满头大汗，秦洋已经出门直达卫生间查看。而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降低，变得死一般的沉寂。 每个人都怀着疑惑，每个人都以怀疑的眼神注视着顾景言。顾景言受不了这种目光，虽然恼火但又无可奈何。 二十分钟后，秦洋和程邵回来了，程邵一脸沉重，至于秦洋则是冷着脸喝道：“顾景言，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啊？”顾景言惊愕，“我……” “这是你的吧！”秦洋把证物袋往桌上一扔，众人看的清楚，证物袋里装着的，正是顾景言的食堂饭卡。 “这……”顾景言目瞪口呆，程邵咬牙忍住心中愤怒道：“这是在卫生间窗户的墙根下发现的，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啊！我从食堂回来，饭卡就放我办公桌抽屉了。肯定是有人故意陷……” “那你的衣服呢？”秦洋突然道，顾景言一怔，“什么衣服？” “你自己看看你的衣服，在你手肘的部位，还沾着接触了墙壁的白灰。”秦洋道。 顾景言震惊失色，猛地看向自己的双手肘。果然，上面沾着因为墙壁老旧没有重新粉刷的白灰。 “这，这是有原因的！”顾景言急忙辩解，秦洋一拍桌子起身，大声喝道：“我看过现场了，卫生间的窗户跟程邵办公室的窗户，因为大楼建筑的角度问题，才一米的距离。以你的身高和身手，只要跨一步就进去了！” 顾景言怔鄂，秦洋又道：“你说自己吃坏肚子去了卫生间，其实是打算从卫生间潜入程邵办公室销毁证据吧！” “不是，我没有！”顾景言大声喊道：“我衣服上沾了白灰没错，当时小超看见的人是我也没错。但是我并没有跳窗，更没有去程队的办公室。当时我正要上厕所，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那个声音一来一回，特别匆忙。我推开门打算看看，就见一个背影匆匆跑走了。而且厕所的门还被扒开一个缝，我就奇怪的过去看一下，发现没人后我就赶紧去上厕所了。” “只可惜，厕所没有监控录像。”梁晓芸叹气道。 顾景言心慌意乱，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他连连解释，“这绝对是栽赃陷害，有人设计我。真的，真的不是我！”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你还诡辩什么？”秦洋毫不客气，直接从身后拿出手铐。二话不说，直接铐上顾景言的手腕。 程邵沉默不言，一脸痛心疾首。他信任自己队里每一个人，尤其是顾景言，是他十分看好的人，顾景言在一队待了五年，虽然平时看起来嬉皮笑脸，但是关键时刻很认真很靠谱。 没想到…… “秦洋。”凌雨笙突然开口，“快递的事情怎么算？” “快递？”秦洋不以为然，道：“那只是个意外插曲。” 第191章堕云雾中（五） 秦洋说着，直接把顾景言带走。周源和梁晓芸都慌了，急忙追了上去。 程邵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他疲累的坐下办公椅，望着天花板叹气。 “小超。”凌槿煦突然开口问道：“你来管周源借钱，但是他手机落在休息室了，特意去拿，对不对？” 小超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对。” “你怀疑什么？”一直沉默不语的程邵道。 “一直以来咱们都怀疑奸细是先进入一队办公室，然后再进入你的办公室。不过从刚才来看，从卫生间进去你办公室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大家都有嫌疑了。” “……”程邵无语了，被凌槿煦这么一说，还真是大海捞针了。 “办公室的监控录像，是由程队办公室电脑来操控。删除文件证据的同时，也可以删除监控录像。但是卫生间外走廊的监控，我想奸细是没时间去找到并且删除的。”凌槿煦语气顿了顿，又道：“看这段时间谁进过卫生间。” 办公室众人眼前一亮，凌雨笙那边已经去找人调监控了。 众人围在监控室看视频，上面的时间点显示—— 23:10分12秒，顾景言进入卫生间。 23:10分43秒，周源进入卫生间。 23:11分19秒，周源走出卫生间。 23:11分51秒，小超路过卫生间门口，并朝里面看了一眼。 23:15分02秒，顾景言走出卫生间。 “我看周源是不可能的。”小超抢答，摸着下巴说道：“就周源的体型，看似魁梧，不过腿太短，而且今年有点虚胖。我看他做不到。” “重点是，周源为什么隐瞒自己在晚上十一点十分左右去过卫生间的事实呢？”其中一个队员问道。 “而且，周源去卫生间是去解手吗？”另一个队员道。 “废话，你去卫生间是为了吃饭啊？”又一个队员满脸不屑。 “关键是……时间太短了啊！”那个队员弱弱的道：“10:43秒进去，11分19秒就出来了。前后算起来三十几秒，你上厕所那么快？” “这……”那人没话了。 “监控录像。”凌雨笙突然想到什么，看向程邵道：“被删除的监控录像，是有选择时段，还是全天的一起被删？” “全天。”程邵道。 凌槿煦会心一笑，明白了凌雨笙的意思。 “这就好办了，看奸细删除的录像时间就行了。”凌雨笙笑道：“2023年8月17日00点00，到被删除的录像的时间，就可以知道奸细是什么时候潜入程队的办公室，是什么时候删除的文件了。” 众人恍然大悟，程邵立即回去办公室，调出监控录像一看—— 00:00:00——23:14:35的监控录像全部被删除，一直到23:15:00重新录像。 程邵打开一看，监控录像上显示，周源在办公室里好好坐着。其后不过几秒钟，凌槿煦，凌雨笙和顾景言回来了。在23:17:22秒，梁晓芸捧着包裹回来了。 所以！在23:14分左右，谁在办公室？谁有时间？ 当时凌槿煦和凌雨笙在食堂，顾景言在卫生间，梁晓芸在拿快递，周源一个人在办公室。而且，正是当初预算的周源23:13——23:15的空白时间！ 至于顾景言，删除录像的时间为14分35秒。如果是他干的，他还必须从办公室翻窗回到卫生间，再从卫生间走出回到办公室门口，造成跟凌槿煦和凌雨笙的相遇碰头。 而监控录像显明，顾景言跟凌槿煦和凌雨笙汇合的时间为23:15:11 14:35——15:11，前后三十六秒，又要翻窗又要回来的，时间未免太赶。 所以最预备条件的人，就是周源么！！ 周源才是幕后黑手！？ 周源就是那个岚朝暗藏在警方的卧底？ 程邵咬牙切齿，赶紧给秦洋打电话，而凌雨笙也给梁晓芸打电话，不一会儿，属于梁晓芸特有的手机铃声在附近响起。居然是梁晓芸回来了，眼睛红红的，可见是哭过。 “晓芸，周源人呢！”凌雨笙急道。 “他说自己要送送景言。”梁晓芸深吸口气，倔强的皱眉道：“景言绝对不会是奸细的，他肯定是冤枉的。” “没错，他是冤枉的。”凌雨笙一边说着一边跑了出去，电话却没停，直接打给了门卫处，让他们拦下一切车辆，包括外出的行人。 “什么啊？”梁晓芸一个头两个大，“发生什么事了？” “秦洋。”程邵急着对电话那头的秦洋说道：“放了顾景言，真正的奸细是周源，你现在在哪儿呢？” “啊？为什么啊？不是顾景言吗？”秦洋不解，程邵喝道：“先抓到人，回头再给你解释。” “哦，我现在在门口啊，正要带顾景言上车呢！”秦洋看了眼身旁打蔫儿的顾景言，“我没瞧见周源的人。诶，等等……那边谁啊？” 秦洋眯着眼睛，看那笔直朝这边冲来的一辆轿车，车头灯十分刺眼，惹得秦洋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待到车子越靠越近，他赫然震惊道：“卧槽！周源！！” 秦洋惊呼的瞬间，那辆轿车好像猛虎一般咆哮而冲，直接撞飞了门卫处栏杆，随着“吱——”一声轮胎摩擦，尖锐刺耳。轿车飞驰而去—— “什么情况啊？”顾景言探头出去，就见随后冲过来一辆车，驾驶座上的正是凌槿煦。同行的还有梁晓芸和凌雨笙，顾景言见状，想也不想的跑过去。车门打开，顾景言坐了上去，根本没给秦洋留位置，一行人已然紧跟其后追赶周源。 凌槿煦左手握紧方向盘，右手换挡，脚下狠踩油门，在马路上风行电掣。车速飞快，却也能稳妥的避开各种行车，时不时几个急转弯，晃得车里的人七晕八素。 也不晓得凌槿煦是从哪儿得知的崎岖小路，各种弯弯绕绕的小胡同。一路下来，车里的人都以为跟丢了，暗自着急。结果从胡同杀出，面前宽阔一片的大马路时，正好瞧见距离不过百米的周源车子。 凌雨笙不禁惊叹，要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凌槿煦开车。因为以前开车的都是他，凌槿煦只负责坐在副驾驶轻松。今日有机会得见，凌槿煦的驾驶技术真不赖。 第192章堕云雾中（六） “是周源吗？”顾景言难以置信，从梁晓芸手里接过钥匙解开自己的手铐，“他是奸细？是他陷害我的？” “八九不离十，详细的还要抓到他问问。”梁晓芸咬牙切齿，一面高兴顾景言不是奸细。一面愤怒信任的周源，居然是岚朝卧底的一个事实。 “前方光明路路卡设好了。”凌雨笙道。 果然，在周源行驶车子，再看见前方路卡，三辆警车外带十几个警察的拦路路卡后，终是不得不踩下刹车。而与此同时，后方凌槿煦等人也赶到，封锁了周源的后路。梁晓芸和顾景言一起下车，纷纷举枪指着周源。 周源并未下车，他就坐在驾驶座，目光阴沉的望着前方。 其他人或许不觉得什么，但是顾景言和梁晓芸，却是全身发抖，双拳紧握。 “为什么是你？”顾景言悲痛万分，心中好像压了块石头，让他呼吸困难，快要窒息了。 “上头催得紧，不然我也不会今天下手，也就不会这么匆忙，这么愚蠢的暴露自己了。”周源露出讽刺的笑，他回头看了眼顾景言等人，“要抓就抓吧，反正，有关岚朝的情报我是一分都不会透露给你们的。” “为什么！”顾景言恼羞成怒，一把抓住周源的衣领，“你简直，简直……” “你真心待我，我却把你往死里整。”周源冷冷一笑，“不好意思。” 顾景言气急攻心，面对周源的冷笑，他最终还是遏制住了打他的冲动，转身愤然的回了车里。而梁晓芸，则是恢复了以往高冷的模样，只是看了周源一眼，并未露出任何悲伤，或者愤怒的情绪。 周源是奸细，不是叛徒。 叛徒，是一开始是自己这边的，后来背叛，投靠了敌人。 而周源不是，周源本身就是岚朝的人，只不过是打入了警方内部罢了，他本来就是坏人，不值得悲伤。 —2023年8月17日— -21:00- 凌槿煦在鉴证科，梁晓芸在二队跟人聊天，凌雨笙、顾景言和周源在外勤。 -21:55- 凌槿煦离开鉴证科，并在21:57到达张局长办公室。22:20回到办公室，22:30凌雨笙外勤回来，梁晓芸在同一时间外出买麻辣烫。在22:45，凌雨笙和凌槿煦一起前往食堂。而此时，梁晓芸回到办公室。 “你还没吃晚饭吗？去食堂还是外面吃？” “食堂。”凌槿煦先一步离开，凌雨笙紧跟其后。梁晓芸正好拿着外卖回来，“出去啊？我买的麻辣烫，要不要来点儿？” “自己享受吧！”凌雨笙跟凌槿煦离开。梁晓芸进入办公室，美滋滋的品尝麻辣烫，另外跟自己老妈通电话。 -22:47- 周源回来，碰上在吃麻辣烫的梁晓芸。他处理好手头东西。 -22:50- 梁晓芸吃完出去扔垃圾，同时接到法医处电话，前去拿尸检报告。办公室里无人，周源翻阅档案照常工作，而与此同时，那家名为：甜甜屋的店铺老板发来消息。也就是周源的同伙更新网上价签：今日半价，最后一天了。 特有的联络信号表示，今晚要动手销毁证据。 虽然周源觉得太仓促，有些不情愿，但是没办法，必须照做。 而此时，鉴证科又打开电话，说要他立刻马上去拿报告。 -22:53- 周源前往鉴定科拿报告。 -23:00- 顾景言从食堂回到办公室，而梁晓芸也拿着报告回来，因为程邵不在，她就将报告送去程邵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跟顾景言打了个照面。 梁晓芸因为困倦去冲咖啡，顾景言拿风油精给她，结果辣到眼睛。梁晓芸只好跑去卫生间清洗， -23:10- 顾景言因为吃凉的吃多了，导致肚子绞痛，他急忙去厕所。顺手将饭卡扔抽屉里。而周源也从鉴定科回来，办公室仅剩他跟梁晓芸二人。 周源以淘宝的方式订货，在甜甜屋给同伙信号，订货表示行动，并在买家备注里写梁晓芸和电话号码。 同伙早就按照事先约定在楼下等着，得知此事之后。立即给门卫送快递，并且说东西很重要，一定要立刻马上给梁晓芸。 门卫大哥给梁晓芸打电话，梁晓芸离开了。而周源也拿了顾景言的饭卡，快速前往卫生间。 做事情要考虑后果，必要的时候找个替死鬼。 23:10分43秒，周源进入卫生间。他将饭卡丢到墙根处，又用力打开那扇坏掉的窗户。动静古怪又大声，他在顾景言出来前急忙走了。 23:11分19秒，周源走出卫生间。 “谁啊？”顾景言听到声音觉得奇怪，推门看了眼，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窗前朝外探头。试图打开那扇坏了的窗户。 23:11分51秒，小超路过卫生间门口，并朝里面看了一眼。 -23:11- 周源先回到办公室，小超其后，问周源借钱。周源想着目前就俩人在办公室，如果自己走开，那么小超就是单独一人。案发之后，就多了一个嫌疑人，所以，周源故意说自己的手机落在休息室，前去拿。赏赐给小超两分钟空白。 在23:13分回来，而小超因为队里有事儿，在之后走了。 -23:13- 办公室里仅剩周源一人，周源走进程邵办公室，打开电脑，找到文件，选择并且删除。另外寻得监控录像，将8月17号一整天的全部删掉。 搞定之后，装作没事人的模样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23:15- 凌槿煦，凌雨笙，顾景言出现在门外。 “怎么了你？” “诶，早知道我就不吃第三个冰棍了，没把我疼死。” 三个人先后走进。 -23:17- 梁晓芸拿着快递回来。 -23:20- 程邵同其他队员外勤归来。 -23:24- 程邵发现文件消失。 ………… 周源被带回了警局，但是他一语不发。无论谁去问话，只说了这些事儿是自己干的，至于其他的，类似有关岚朝的事情，他一副打死不说的模样。 一队的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各怀心事，各有各的感叹。有些人的脑海中浮现出周源这么多年的英勇瞬间，他很强大，很能拼很会干。只是谁能想到，他的真面目居然会是…… 第二天，来自拘留所的消息称，周源撞墙自杀了。 得到这个消息，每个人的心中都是咯噔一跳。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不知道该对这件事做出何等的表态。 第193章玩具 “周源的家人在岚朝手里，所以他不能透露关于岚朝的一切。”顾景言将连夜调查的信息公布。 谁都知道，谁都懂得。 周源，本身就是岚朝的人，而他们为了安插他这个内线在警方，势必给了周源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让他理所当然的考警校，加入警方，但是暗地里却是为岚朝做事。 或许这些年来，周源早就厌弃了，融入警方的大熔炉，他觉得这种生活很好。警察的正义之魂也在影响着他，但是，家人都在岚朝手中，他又能怎么办？ 犯法了就是犯法了，他跟岚朝有关系，这是一辈子都洗不干净的污点。 梁晓芸站在办公桌上，垫着脚尖够到了那张合影，她将自己刚刚手绘的警徽，遮挡在了照片中周源的脸上。 夕阳西下，这一天难得的没有事情要做，队里的成员都早早的回家了，这还是头一回，全体都能准时准点的回家。 不知道是好的开始，还是暴风雨前夕的平静。 “怎么了？”凌雨笙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看向身旁副驾驶上，一整天都沉默不语的凌槿煦。 “还在想周源的事儿吗？”凌雨笙语气轻柔的问道。 凌槿煦却是蓦然一笑，“对奸细，大家的表现是厌恶的。那对叛徒，应该是痛恨的吧！” “那是当然。”凌雨笙道：“奸细和叛徒是两码事。叛徒，等同于玩弄了自己多年的信任和感情，当然会恨之入骨。” 凌槿煦欣然微笑，“回家吧。” “在回家啊！” “我是说，回竹韵洞天。” 凌雨笙失笑，“想爸妈了？” “有点儿。”凌槿煦深邃的目光望着窗外，以后，自己怕是要告别这平静惬意的生活了。 凌雨笙改变车路，奔着竹韵洞天行驶而去…… ………… 格瑞酒店，南宫世家可算是老客户了，隔三差五就回去坐一坐吃个饭。 南宫奕很早就到了，点了许多吃的，饶有兴趣的看着千南一品尝美食，还不忘宠溺的给夹菜，一边哄着道：“多吃点宝贝儿，不够的话咱们再点。” 服务员开门，南宫勋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他看到眼前的场景，觉得有些辣眼睛，道：“回家腻歪行不行？” “不行。”南宫奕说着，故意当着人们的面亲了千南一一口，“好不容易来了只单身狗，还不好好刺激一下？” “秀恩爱，死得快。”南宫勋不屑一顾。 “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南宫奕不以为然，喝了口红酒道：“前天我去看望叔叔，他好像很不高兴。是因为凌雨笙，还是因为婶婶？” “都不是。”南宫勋道：“他的一个得力手下被……” “挂了？”南宫奕摇头，讽刺笑道：“不过一个手下罢了，又不是亲儿子，至于吗？” “在他看来，那个手下的分量比亲儿子要重要的多。”南宫勋说。 “对，毕竟除了你，还有一个叫凌雨笙的亲儿子被放养了那么多年，不闻不问。现在确定了亲子关系，他也没想过去找人家，我看他对这个儿子是彻底无感。”南宫奕举杯对准南宫勋道：“恭喜恭喜，南宫世家嫡系大少爷的位子，终究还是你的。” 南宫勋懒得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只是朝门口看了眼，有些不耐烦道：“南宫炜怎么还不来？每次都让我等他！” “快了快了。”南宫奕说着话，就见房门打开，南宫炜梳着杀马特的发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南宫奕心情很好，可南宫炜见到他就怒火朝天，“你这个gou娘养的怎么也在这儿？” 千南一脸色一白，南宫奕笑眯眯的站起身，缓步走到南宫炜跟前。突然掏出手枪对准南宫炜的眉心，“我的好哥哥，你再说一遍啊？” 南宫炜根本不惧怕，“老子说你是……” “够了够了！”南宫勋喝道：“我是来吃龙虾的，不是来闻硝烟味的。有事情就快说，我不想浪费时间。” “哼。”南宫炜高傲的双臂抱胸，南宫奕凑近他说道：“走着瞧。” “我等着。”南宫炜拉开椅子坐下，南宫奕也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南宫勋倒了杯红酒品尝，至于千南一，则是有南宫奕撑腰，可以不必看其他人脸色，自己吃自己的饭。 “我叫你们俩来，是因为经过这么久的回忆，我终于想起了这个人的身份。”南宫炜说着，拿出照片扔桌上。 南宫奕和南宫勋一看，异口同声，“凌槿煦？” 桌上的照片，正是网上采访视频，凌槿煦的截图。 “他怎么了？”南宫勋问。 “你不记得他了？”南宫炜还不信，但转念一想就笑了，“也对，你只见过他一次。” “能被你认识，可不是什么好事。”南宫奕满脸嫌弃，南宫炜却是满意的笑道：“这个叫凌槿煦的，不是很像我当年的玩具吗？” 南宫勋的手蓦然一顿，猛地看向南宫炜，目光缓缓落下照片之上，怔鄂道：“那个被你折磨七年的孩子？” “当年的你也是个孩子。”南宫炜笑眯眯道。 南宫勋只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赐了南宫炜两个字，“变态！” “他是我最喜欢的玩具，只可惜，也是个最恶劣的玩具，冥顽不灵。”南宫炜看着照片，好像想起了当年似的，十分投入。“最可惜的是，他居然跑掉了。” “不跑掉，等着被你杀？”南宫勋嘲讽。 “嗯，我的玩具仅限制十四岁以下，如果他超过十四岁了，当然会被我丢掉。”南宫炜拿起桌上照片，将照片撕掉了。 南宫奕冷哼，“龙哥当年带回他，是看中他的天赋了，本想把他培养成岚朝最隐秘，最冷血的杀人工具。结果倒好，被你这个变态囚禁，折磨了七年。他现在成为警察，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吧！” 南宫奕幸灾乐祸起来，十分之非常的期盼看见南宫炜栽倒的模样。 “我想，如果这个人被龙哥看见的话，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南宫炜道：“他注定是属于黑暗的人，小时候不行，没准长大了的现在，会成为岚朝的人呢！” 第194章深造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南宫勋冷冷喝道，站起身说，“凌槿煦恨都恨死了岚朝，还会加入岚朝？不要笑死人了！” 南宫炜笑了笑，没言语。南宫勋懒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喝完杯中酒，叫上人就走了。 ………… 张局长在一周后叫程邵到办公室说进修的事情，程邵随后回到办公室，跟众人宣布了。 “美国有一门课程，局里推荐凌槿煦去进修。为期半年，时间在9月1号。”程邵说道。 队里人先是一愣，而后纷纷看向凌槿煦，“恭喜恭喜。” “这机会真好啊。” “就是就是，好兆头。” 队员们一阵恭维，程邵拍着凌槿煦肩膀道：“好好学习。” 当天晚上，凌槿煦和凌雨笙回家，平昭怡给做了一桌子丰盛晚餐，用来庆祝。 凌辰良也拿出珍藏的好酒，一家人碰杯欢庆。凌槿煦也隐藏的很好，他不需要过多表态，只要表现出一如既往，对一切漠不关心，事不关己的态度即可。 “果然，在庙里求得下下签，其实是上上签吧！”饭后，平昭怡一边切水果一边美滋滋的想着。 而凌槿煦则是一个人进入卧室，望着那张积累不少灰尘的老旧书架，以及那张充满年少回忆的时尚设计双人书桌。 “这一走要半年吧！”凌雨笙端着水果进屋，凌槿煦回头看他，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小雨舍不得我？” “是啊！”凌雨笙缓步上前，目光幽幽的望着凌槿煦，“一走半年，一百八十多天，还真的舍不得你。听程队说，这次的进修相对于封闭训练，所以没法跟你保证通话和视频。” 凌雨笙伸手，将凌槿煦轻轻抱在怀里，道：“记得想我。” “放心，走得再远再久我也会每分每秒都想你的。”凌槿煦笑道：“只要你别趁我不在家的时候，被谁勾搭去了就好。” 凌雨笙无奈，轻柔一吻落在凌槿煦的额头上，“你对我这么不放心啊？” “谁让你这么优秀，这么多年都惦记你呢！”凌槿煦暧昧的瞧着他，“你只能是我的，记住了吗？” 凌雨笙眸光笃定，“这话也是我要对你说的。” ………… 九月一日，凌雨笙将凌槿煦送上了飞机。人人都以为他是去美国进修了，而事实证明，凌雨笙前脚走，他后脚就下了飞机，坐上事先安排的车子前往某处秘密训练地。 针对卧底的训练负责而且严苛，毕竟这个职业的危险数值太大，稍有不慎就会被敌人杀死灭口。 持续半年的秘密培训，除夕夜也没有来得及回家。只是为了隐藏培训，批准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说些新年的祝福后。继续培训，继续学习。 训练心理素质，做到临危不乱。语言训练，交际能力要强，且要有亲和力。专业训练，行动力等等，多方面知识，适应诸多场面。各种技能，譬如精湛的驾驶技术，枪械使用。最后还有格斗技能和药物免疫训练。 如果被注射不同的药物，可以起到免疫抵抗。在注入麻醉剂的时候，也有几率能保持清醒。 本是半年的训练计划，但是凌槿煦学得很快，吸收的速度让人震惊。在四个月就差不多了。只是，凌槿煦体质的原因，受了伤比别人好的慢。所以不得不拖延着，总共用了七个月。 2024年4月8日，凌槿煦的训练结束，为了引人耳目，他特意飞去了美国。再从美国飞回华夏帝都，造成在美国进修回来的假象。 “小煦！”凌雨笙老早的就到了机场，使劲朝凌槿煦挥手。在见到凌槿煦人的瞬间，他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你怎么好像，憔悴了很多？”凌雨笙心疼的望着凌槿煦，大半年不见，凌槿煦好像因为学习被摧残的不成样子。 而凌槿煦本人，依旧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模样，看见凌雨笙也仅是微微一笑，开口就是：“我饿了。” 这大半年来，凌雨笙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没有凌槿煦在身旁，那种空虚和寂寞，冷清的感觉，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大半年的日子，好像过了几个世纪似的。每天都在数着日子，进入了2024年，他心生欢喜，因为这一年凌槿煦可以回来了。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从未这般期盼过时间快点流逝，终于，到了3月份。 他本以为可以去机场接机了，结果张局长突然说，因为凌槿煦受到教授的赏识，可以增加一门课程，为期一个月。 凌雨笙既高兴凌槿煦的优秀，又悲哀自己要多等一个月。当时的煎熬与左右为难，搞得他凌雨笙像只疯子似的。 凌槿煦不在家，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做山珍海味，自己一个人也仅仅是对付吃饭。多么希望能再次听见，来自凌槿煦的那声“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凌雨笙欣喜若狂，凌槿煦一边走一边道：“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 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 凌雨笙：“……” 凌槿煦回到家里，逗了会儿那只叫唤个不停的鹦鹉小笙，凌雨笙果真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饭后，凌槿煦同他一起前往警局，队里的人早就得知消息，一路下来对他打招呼问好，梁晓芸和顾景言也计划着要不要给凌槿煦举办个进修归来的派对什么的。 办公桌上的仙人球被凌雨笙照顾的很好，现在已经开花了，活的比凌槿煦都有生气。前往休息室，瞧见那制服上的警徽，不由得生出感慨万千。 凌槿煦换好衣服，直接去了楼上张局长的办公室。张局长早就等候多时了，一如既往的，泡好了清茶递给凌槿煦。“好久不见，为期半年的训练，有没有收获？” “还好。”凌槿煦端起茶几上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味道清香四溢，醇和甘香。张局长是个茶痴，如果他不当警察的话，去开个茶铺子，肯定生意兴隆。 第195章准备着 “浓茶解烈酒，淡茶养精神，花茶和肠胃，清茶滤心尘，茶之德也；乌龙大红袍，黄山素毛峰，南生铁观音，北长齐山云，东有龙井绿，西多黄镶林，茶之生也；茗品呈六色，甘味任千评，牛饮可解燥，慢品能娱情，茶之趣也。”张局长慢条斯理的道。 凌槿煦没言语，他不懂茶。对于他来说，所谓极品铁观音，碧螺春，龙井，不过就是泡在水里比白开水有味道罢了。 只怕这种话说出来，会把张局长气个半死吧！毕竟他是爱茶之人，看不得别人暴殄天物。而且……虽然接触的不长，但凌槿煦也或多或少了解他一点，那就是…… 张局长的极品好茶，轻易不拿出来，一旦拿出请人品尝，那绝对是有什么大事。 就好比现在—— 凌槿煦露出仿佛洞察一切的笑容，他缓缓放下茶杯，道：“我要行动了吗？” 张局长愣了愣，一面诧异凌槿煦的敏感度，一面有倍感欣慰，如果没有这等能力，是不可能在今后的任务中存活下去的。 “没错，你学成归来，培训你的教官也对你连连称赞，所以……”张局长语气沉重道：“该开始了。” “首先要把我树立成坏人吧？”凌槿煦道。 “你懂得。”张局长语重心长，“要做的就是……背信弃义，心性大变。” “然后理所当然的投入岚朝的怀抱？”凌槿煦似笑非笑，也不用张局长再说了，他果断起身，回头看了眼桌上的清茶，“淡茶养精神，多谢你给我打气。” “茶养人，可以让你烦躁的心神恢复平静，如果你心烦意乱的话，可以试着品品茶。”张局长道。 “不用替我操心。”凌槿煦说着，挥手离开了办公室。 ………… 凌槿煦下楼回到一队办公室，梁晓芸迎面走来，笑呵呵的道：“槿煦，大家决定在明天晚上给你举行个派对，景言定饭店。” 凌槿煦“哦”了一声，他刚回来，自然不会拿大把的工作给他，到了晚上六点半，他也准时下班，和凌雨笙难得的一起去了趟超市，购买晚上所需要的食材。 “爸爱吃娃娃菜，你去那边拿一包来。”凌雨笙指着远处蔬菜货架，凌槿煦走过去，随手拿了两包丢进购物车内。 凌雨笙去拿了包冰糖，“糖醋里脊，你爱吃的。” 俩人逛完超市，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回到竹韵洞天，平昭怡和凌辰良都在。本该今晚上是夜班，但是儿子进修归来，一家人自然要聚一聚吃顿饭。平昭怡跟其他人串班，在家里大展拳脚，做了几道拿手好菜。 “知道你工作忙，也知道你在美国的学业紧张。但是大过年的不让回家，也太过分了。”平昭怡至今都没有放下心，还记着凌槿煦大年三十不回家的那笔账。这一晚上做的饭菜，也算是补了把除夕夜的损失，做的菜色比过年都丰盛。 “多吃点，才出去多久啊，怎么看你越来越瘦呢！”平昭怡心疼儿子，在饭桌上一个劲儿的唠叨，时不时给凌槿煦碗里夹菜，最后对凌雨笙道：“你这个当哥哥的，可要好好看着他。” 凌雨笙笑着点头，随即，以一种极为暧昧的眼神看着凌槿煦。凌槿煦只顾着吃自己的饭，一口菜一口饭，吃的富有节奏和规律。到最后，将正好剩下的一口米饭吃掉，放下筷子，喝了杯水，又漱了漱口，下桌。 这半年来，凌槿煦在秘密训练，而凌雨笙也没闲着。在局里的风头也不少出，现在家里除了晚婷赠与凌槿煦的那面锦旗以外，还多了凌雨笙的两面锦旗，外加一个奖状。 凌辰良看的那叫一个满脸笑容，沾沾自喜。而平昭怡看了，除了欣慰也带着唉声叹气，想着能得到锦旗和奖状，这俩孩子得受多少苦，多不容易啊！ 在竹韵洞天又待了会儿，在十一点左右，凌槿煦和凌雨笙回去了清幽水岸。 所谓小别胜新婚，这一夜是温暖的，是暧昧的。 等到凌槿煦第二天早上醒来，凌雨笙已经不在床上了。这一夜，难得的一次安慰睡眠，似乎只有凌雨笙陪在身边，他才能安安心心的睡一个好觉。 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凌槿煦穿好衣服出去，就见餐桌上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煎鸡蛋，三明治，牛奶和各色果酱。 “前天队里逮到个强jian杀人的嫌犯，一年之内犯下了五次案子，犯罪对象都是些年轻女孩，现在证据确凿，他拒不开口也没用。”凌雨笙拿着面包片抹好了草莓果酱递给凌槿煦。 凌槿煦却是问道：“他没家人吗？” “当然有，老婆离婚了，外带一个上中学的女儿。” “他这么混蛋，他女儿知道吗？”凌槿煦冷笑道，凌雨笙也感叹，“这都被媒体报道了，我看她女儿在学校也没法读书了。同学的言论不得把她淹死？” “一个人的错，也会影响亲人的生活。”凌槿煦好像有感而发似的，拿着面包沉思。凌雨笙瞧他的模样，有些意外，伸手在他呆滞的目光前晃了晃，“怎么了？半年不见你，怎么觉得你深沉了许多？” 凌槿煦听到这话，干脆露出感慨似的笑容道：“老了呗。” “你老？”凌雨笙哭笑不得，“二十四岁的年轻少男，你还老？让七八十岁的老头儿怎么活？” 凌槿煦只是笑笑没说话，饭后就跟凌雨笙一起去了警局。只是刚刚进了警局大院，就见一个十五六岁，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在门口徘徊，也不敢进去。 “她是谁？”凌槿煦问道。 “就是那个强jian犯的女儿。”凌雨笙道：“我记得好像叫欢欢。” “她是来找她爸的？”凌槿煦问。 “嗯，在这儿徘徊好几天了。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判决生效前，犯罪嫌疑人是不能会见家属的。”凌雨笙叹了口气，“所以她再在这里等多久都没用。” 第196章记过处分 法律有非常明确的规定，除了律师谁都不能见。判决下来去坐牢的时候才可以探监。 “走吧！”凌雨笙先一步进了楼里。而那个叫欢欢的女孩显然等了许久，顶着太阳未免头晕眼花，她站到了树荫下，眼巴巴的往大楼里面看，望眼欲穿。 凌槿煦迟疑了下，缓步走了过去道：“你叫欢欢？” “是。”女孩吓了一跳，一看凌槿煦的模样，心中恍然，顿时急了，“这位警官，我能不能见见我爸？” “你应该知道你爸爸是因为什么事儿进的里头吧？” “我，我知道。”女孩低着头，弱弱的道。 “他做出那种龌龊无耻的事情，你的生活没有受到影响吗？” “当然是有的，所以我准备转学了。”女孩道：“我连续好几天来这里，我想见他不是因为想念他，而是我有些话要对他说，还有就是，传达我妈妈的话。所以我求你，能不能放我进去见见他？时间不用多，十分钟就够了。” 凌槿煦看了眼审讯室对应的二楼窗户，他心中一缓，道：“好啊！” 女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续多次，每次她求人，换来的都是：不好意思，警方有规定。你见不到的，赶紧回家吧。等等之类的回答。 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人，居然答应了！ 女孩感激涕零，连忙鞠躬道谢。凌槿煦带着她走进大厅，笔直上了二楼，送进审讯室同那个强jian犯见面。 女孩先是捂着脸哭，随后，冷冰冰的说了句，“从今天开始，你我断绝父女关系！” 两个小时后，凌槿煦被叫到了程邵的办公室。 “法律规定你都忘了？你居然私自让犯罪嫌疑人跟家属见面！？”程邵都蒙了，完全想象不到各方面优秀的凌槿煦，居然会犯这种错误。 凌槿煦早就料到，根本不会吃惊或者是慌乱，他心平气和，一如既往的事不关己的态度。 “你居然会犯这种低等错误，为什么？”程邵恼怒喝道，凌槿煦平静的一句话说出，“因为她可怜。” “可怜？”程邵被这两个字吓到，继而取代的是爆炸式的怒火，“天下可怜人多了去了，你可怜的过来吗？你私自放任犯人跟家属见面，如果造成了什么严重后果，你担待的起来吗？” 程邵恼羞成怒，气的浑身哆嗦，“从你入职到现在为止，你的档案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是同事们之间的楷模！书写的记录的都是各种功勋，各种嘉奖。现在倒好，因为一个什么“可怜她”，就要在你的档案中记下“记过处分”的文字。” 程邵狠拍桌子，“你是不是疯了？” 凌槿煦没言语，任由程邵气急败坏的咆哮，所谓期望越大，在出现错误的时候就会越受打击，也就越会失望。如果其他人犯了这种错误，想必程邵也不会气成这样。但是，凌槿煦和凌雨笙二人是特别的，是从十七八岁开始就被程邵相中的人才。 警校毕业，又被他千方百计的要到自己队里，所以那期望值是无与伦比的。而如今凌槿煦犯下这种低级错误，要程邵不火大都难。 “行了，吸取教训，以后千万别起幺蛾子了，我劝你回家还是好好再看看法令相关的书，长点记性。”程邵心力交瘁的摆了摆手，“出去吧！” 凌槿煦转身开门离开，而那些八卦的人一直站在门外偷听，瞧见凌槿煦突然开门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尴尬。 “嘿嘿，下不为例嘛！”顾景言干咳一声，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今晚上的派对好好放松一下，我看你也是进修刚回来，太紧张了，或许是太兴奋了。”梁晓芸笑呵呵的安慰。而一旁的新人也点头道：“我看你可能是没倒过时差来。” 这个说法很有说服力，大家都点头表示赞成。 凌槿煦看向那人，说是新人，但也是从别处分局调挪过来的。毕竟一队少了个周源，所以要其他部门补上一个。看他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他的名字叫项临。 一直优秀的人才，突然被记过处分，而且还被队长叫道办公室训斥一番，肯定会深受打击，或者很生气，很低落什么的。 队里的人都有点为了凌槿煦担心，想着晚上的派对气氛肯定很沉重。结果呢，凌槿煦好像没事人似的该干嘛干嘛。好像记过处分什么的根本没发生，该吃吃该喝喝，还时不时地跟同事玩儿游戏互动。 还真是没心没肺啊！ “你们先玩儿着，我去趟厕所。”凌槿煦放下酒杯，起身走了出去。这家酒店并不大，上下三层楼，属于普通人民消费的区域。而这家酒店对面可就气派了，建筑着一座高达二十层的洗浴中心。说白了，就是澡堂子。 只不过消费高，服务好，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去到那里的都是有钱人，会品味，豁得出去钞票的大款。 凌槿煦站在马路对面，目光瞧见了那大楼里走出来的一行人。正是南宫世家的人，而其中一个，是让凌槿煦恨之入骨的存在——南宫炜。 别看南宫炜好像喝多了酒，但他的眼神很好，酒量也很高，有自主意识。反倒是跟随他的手下们一个个里倒歪斜，被直接打包送上了车。 至于南宫炜，瞧见了凌槿煦，笑呵呵的一路穿过马路迎上前，道：“哎呦，我这是瞧见谁了？” 凌槿煦上下扫视他一眼，没说话。南宫炜装模作样的点燃一根雪茄，吐出烟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凌槿煦不动声色，只是盯着南宫炜看。南宫炜也不着急，笑眯眯的说，“不记得我也没关系，还有一个人，虽然你跟他相处的时间太短，虽然你当时年纪太小。不过嘛，记忆深刻的东西往往一辈子都忘不掉，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 南宫炜指向了马路对面站在法拉利车门前的男人，凌槿煦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那个人的形象，让凌槿煦脑海中的画面再一次清晰起来——龙哥！ 第197章不能说 嘉风社的老大，龙哥。 那个在养父死了之后捡走自己的男人，将自己带领进了黑bang那个无间地狱的男人！ “小龙，你过来。”南宫炜扯着嗓子喊了声，龙哥听到话，立马屁颠屁颠的迎过来，毕恭毕敬的道：“炜少爷，有何吩咐？” “记得他吗？”南宫炜指着凌槿煦问。 龙哥愣了愣，抬眼上下扫视凌槿煦一番，有些茫然。看了眼身旁南宫炜，又回过头来重新打量凌槿煦，在对上凌槿煦那双像黑水晶一样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双眸之时，他整个人一愣，难以置信道：“他……很像当年的那个……” “对。”南宫炜心情大好的说道：“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龙哥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会再次见到这个孩子。想当年，他看中了这孩子非同常人的气势，他聪明伶俐，试过IQ是很不错的苗子。而且，见到陌生人他居然不会苦恼，被教训，虽然疼的大喊大叫，但是始终没有求饶。 教给他的东西，他很容易就能学会。只可惜，性格太倔，像一只向往自由的野马，难以驯服，就是不听话。 直到最后，他失去了耐心，想把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放弃掉，跟他的宝贝狼狗小八关在一起，看他们谁能活下来。当然，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在小八的利齿之下，这孩子绝无生还的可能。 只是没想到，突然放了一把冷枪，枪是来自南宫炜。而南宫炜救下了那孩子，将孩子带走，成为了他的私人玩具。 至于后来，那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他龙哥就没有多做打听。不过嘛，用脚丫子想都能想的出来。落到了那个变态的南宫炜手里，有好日子过才怪啊！ 所以，那孩子的下场肯定是被玩儿死了。 只是没想到，如今的现在，居然还能见到他！这，太匪夷所思了！ “人家现在出息了。”南宫炜笑呵呵的道：“凌槿煦，人民警察，罪犯克星，是咱们的死对头啊！” “警察？”龙哥怔鄂的看着凌槿煦，下一秒他就笑了，一个劲儿的摇头，嘲讽道：“你啊，居然成为了警察？真是笑死人了，你是注定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居然跑去当警察？” “人家可厉害了。”南宫炜接话道：“入职短短一年，立下功劳无数，各种奖状各种功勋，前途无可限量，是警界的明日之星啊！” 凌槿煦始终不言语，好像他们说的都跟自己无关似的。他只是一个观众，一个带着惬意的心情，舒舒服服的坐下来欣赏好戏的观众。看龙哥跟南宫炜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好像十分快乐似的，不急不恼的观赏着。 龙哥瞧见他这副模样，多年前不甘心的火气蹭的一下就涌了上来，这已经快要成为他的心魔了。想他也算是称霸一方，堂堂嘉风社的龙头老大。结果到头来还搞定不了一个五岁小孩，传出去真是丢了老人。 “少年，你错过了一个好机会。”龙哥咬牙切齿，试图找回点颜面。凌槿煦也表现的饶有兴趣，道：“什么好机会？” “发财的好机会。”龙哥道：“当警察，一个月能有多少钱工资？反之，你又知道我们每天能收入多少钱吗？” “你想说什么？”凌槿煦面不改色。 “少年，人还是要向钱看。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才是正道。”龙哥说，“你五岁那年，如果乖乖的听了我的话，按照我说的去做。没准现在的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钱多的花不完，手下给你当牛做马，去到哪儿都威风，何必像现在这样？立下的功勋再多，又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你这是要给我洗脑吗？”凌槿煦似笑非笑，龙哥不以为然道：“我真替你可惜，走错了路。拐错了分支，不然……你会有权有势。” 凌槿煦没说话，眸光明亮，若有所思的在想着什么。 良久，凌槿煦忽然一笑，面对龙哥道：“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现在的生活非常好，用不着你费心。反而的，中兴堂连年损失，我看他们狗急跳墙，说不定会采取极端的措施搞你。” 凌槿煦说完，转身就走。此时，凌雨笙正好从酒店出来，跟凌槿煦打了个照面，不等凌雨笙发问，凌槿煦就拉着他回去了酒店屋里。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凌雨笙问着，同时瞭望门外，却发现刚才站在那里的俩人不见了。 “没谁，问路的。”凌槿煦轻笑一声，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水冲了把脸。 凌雨笙凝望着他，总感觉凌槿煦变了许多，因为女孩欢欢的事情，要是搁在以前，凌槿煦绝对不会去管。所谓的看她可怜去帮助她，简直是胡扯。凌槿煦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冷眼旁观，恻隐之心什么的绝对没可能。 可是为什么，凌槿煦会一反常态呢？ 凌雨笙欲言又止，想问的当口又把话咽了回去，到最后，他犹豫着说道：“你是不是在美国学习的太累了？要不还是跟程队请假，在家休息一阵子吧！” “我很好。”凌槿煦直起腰身，透过镜子看着凌雨笙道：“不需要休息。” “小煦……” “你在担心什么？”凌槿煦转身，目光炯炯的望着凌雨笙道：“你想问我欢欢的事情？” “你……” “不过是记过罢了，在白纸上写上几个黑字。又没有鞭打斧砍，有什么大不了的？”凌槿煦一脸的不以为然，“这也值得你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真正严重的还在后头呢！ 凌雨笙愣了愣，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抱住凌槿煦道：“真正心事重重的人是你才对吧？我总觉得你有些拘谨，不如以前那么自由自在了。” 凌槿煦心中微颤，“那只是你的错觉。” “小煦。”凌雨笙轻轻呼唤凌槿煦的名字，不由自主的将他抱得更紧了。“有事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千万别自己憋着，别自己一个人承担。” 凌槿煦一怔，他轻轻闭上眼睛。有些事儿，是不能说的…… 第198章谁可怜谁 程邵本以为这就算完了，以后可以一帆风顺，再也不会有什么意外插曲了。结果…… 一周后，在追捕嫖娼犯人的时候，凌槿煦殴打犯人，犯人要求验伤。而这个犯人也是十分的聪明，完全不还手。袭警方面没有触犯，反之，凌槿煦摊上事儿了。验伤证明，确实是凌槿煦干的。处罚方面包括警告，记大过。 而且被打的犯人，家庭背景很强，是个富二代。有老子撑腰，儿子也很拽。凌槿煦暂时被革职调查，此事在警局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而当事人凌槿煦，却跟没事人似的溜溜达达，自由自在的生活。好像被革职，惹祸上身的人并不是他一样。对于警告和记大过，他也不以为然。 凌槿煦骑着自行车，悠扬的到了码头，瞧见了在那里吃刨冰的张局长。他将车子停好，送进嘴里两颗木糖醇，一边嚼着一边走过去道：“叫我出来有事儿吗？” “最近怎么样？”张局长回头看向凌槿煦。凌槿煦面带微笑道：“还能怎么样？在家享清福呗！” “面对同事们的数落，受得住吗？”张局长有些担忧，凌槿煦不以为然的看向他，笑道：“又不能多块肉，你觉得我会在意？” “受得住就好，更多的舆论还在后头呢！”张局长目光炯炯道：“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凌槿煦挥挥手，快步走远，“走一步看一步。” 凌槿煦骑上自行车，并未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嘉龙酒吧。这个地方，他曾经来过一次，并不会觉得陌生。此时十一点多，正是酒吧里客人爆满，生意兴隆的时候。他走到吧台，朝里头调酒师招了招手道：“威士忌，谢谢。” 调酒师的记忆力爆表，一眼就认出了凌槿煦。进门都是客，他自然给倒了酒招待，同时朝身旁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了然于心，匆匆走了。 凌槿煦并不去理会，喝了口酒，就见远处浩浩荡荡走来一行人，直接就将凌槿煦围在了吧台。 “干什么？”凌槿煦左右瞄着，“看展览啊？”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凌警官吗？”嘉风社二当家，刘高双臂抱胸站在凌槿煦身旁，脸上堆积着嘲讽的笑容，道：“真有闲情逸致跑到我这儿来喝酒啊！哦，不好意思，忘记了。你是不得不有闲情逸致，因为你被革职了，闲着没事干啊！” 此话说完，身旁手下一阵哄堂大笑。凌槿煦不以为然的瞥了他一眼，“警局的事儿，你怎么这么了解？” “不不不，我不了解警局，但是我了解你。”刘高坐下凌槿煦旁边的椅子，打了个响指。里头的调酒师立马递上酒杯，他端在手里轻抿了口，道：“你打的那个嫖娼犯，是个富二代吧！很巧的，他经常来我这里喝酒，所以我认识他。” 刘高冷笑，“你不知深浅把他一顿打，结果他老子有钱有势不肯放过你，现在是被革职，没准明天就是开除呢！” 手下人翘着下巴，志气高昂的看着凌槿煦。凌槿煦好像并不在意，他只是慢条斯理的放下酒杯，“或许吧！” “你不担心？”刘高狐疑。 “担心有用吗？”凌槿煦叹了口气，“只是有些不甘心，我读了四年警校，费劲千辛万苦，死里逃生，最终却被一个人渣拴住命运。” “你这话算是说对了。”刘高神奇起来，换了个相当霸道的坐姿，“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你只是一个小警察罢了，没权没势，得罪了人，注定要被淘汰。我们可就不一样了，在这帝都市里，有几个敢动我的？我是谁？是嘉风社的二当家，说出去，能把那些人吓尿！” 刘高讥笑道：“那个嫖娼的富二代是个人渣，可你呢？抵不住人家的权势，还不如人家那个人渣呢！” “呵呵。”凌槿煦轻笑一声，回眸看着刘高，“有权有势就是好啊，可以呼风唤雨，小弟成群，上街都能横着走。” “你才知道这点？”刘高冷哼，一口气喝光了杯中酒，道：“龙哥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你的事情。不得不说，以前我在你手里吃了亏，挺火大的。但是现在看到如此这般的你，我真可怜你。混到这个份儿上，哈哈哈哈哈……” 刘高狂妄的大笑起来，手下们见了也跟着捧腹大笑，强烈的笑声使得周遭客人都安静下来，茫然的看着吵闹的吧台。 凌槿煦唇角微扬，修长的手指玩弄着空玻璃杯，“我也可怜你。” 凌槿煦此话一出，让刘高瞬间停止了笑声，他瞪大眼睛看着凌槿煦道：“你可怜我？” 凌槿煦抬眼，嘲讽的目光落在刘高脸上，“我可怜你，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小小的嘉风社二当家，真可悲啊！” “你他ma说什么？”刘高登时大怒，一把抓住凌槿煦的衣领吼道：“你都落魄成这个熊样了，还有脸说我？” “落魄？”凌槿煦冷笑，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刘高身上那件昂贵的貂皮大衣，“这就让你满足了？如果是我……现在早就踩在龙哥头上了。” 众人一怔，刘高大惊失色，看凌槿煦那充满肆虐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但在下一秒，刘高猛地大笑起来，“踩在龙哥头上？你他ma还真敢说啊，不怕闪了舌头？” “所以说你没出息，到现在也还是第二。”凌槿煦嗤之以鼻，睥睨一切。 “你个王八gao子！”刘高气急攻心，一把从腰后掏出手枪，直接对准了凌槿煦的头。“老子一枪崩了你，看你还瞎BB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我？”凌槿煦满脸讽刺，好像觉得刘高很幼稚似的，露出无奈的笑容。这无异于点燃了刘高的导火线，他顿时就炸了，“你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瞧瞧，这是嘉风社的地盘！再说了，你觉得我不敢杀你吗？不就是个警察吗，你以为老子没干过吗？” 第199章人不为己 手下们面面相觑，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错，嘉风社的实力很大，也完全不惧怕什么警察。但是大庭广众的，又不是荒郊野岭。就算这是嘉风社的地盘，太张扬了总是不好。而且这么多人看着呢！ 刘高气的脸红脖子粗，随时都要开枪的样子。面对这等生命死亡的威胁，凌槿煦却表现的云淡风轻，他还笑呵呵的朝里头调酒师点酒，而调酒师早就傻了。 “什么服务态度？还要客人亲自动手？”凌槿煦故作不悦，缓缓站起身，单手撑住吧台台面，一个灵巧的侧身翻就跳进了吧台里头。货架上各种酒水形形色色，他随便拿了一瓶，启开品尝了一口。 这种傲慢又有恃无恐的模样，差点把刘高气死！ 一时间，他整个举着枪的人成了光说不练假把式的花架子，看起来极为滑稽可笑。 “你个……”刘高大骂，正要扣下扳机，突然，龙哥从楼上走下来。大厅里的人俱是一愣，刘高紧了紧拳头，咬牙道：“龙哥，这龟孙子他成心找事儿。” “把枪放下。”龙哥语气缓和，手里还捧着茶盅。 毕竟是老大的命令，刘高也不敢不从，悻悻的放下了枪，狠狠瞪了凌槿煦一眼，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 “那么多酒吧不去，干嘛偏要来我这里？”龙哥心平气和的道，面带笑容，好像在跟小baby说话似的。 凌槿煦语气平淡道：“这里有熟人。” “对，你也是我的熟人，在吧台喝酒也太寒酸了。”龙哥站在楼梯口处，朗声喊道：“把凌警官请上楼，来包厢里品尝好酒。” 跟着龙哥的文虎点头，弱弱的走到凌槿煦身旁，“走，走吧！” 凌槿煦瞄了他一眼，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叫文虎的还是那么窝囊。 起步上楼，跟着龙哥进了其中一个包间。屋子里很安静，其他人都被支了出去，只剩下凌槿煦和龙哥，桌上放着各式酒水，龙哥给他倒了一杯，“凌警官最近心烦的事儿不少吧！” 龙哥又拿了包香烟，他没有点燃，只是叼在嘴里道：“殴打一个富二代，结果惹祸上身，工作不保。” “你放心。”凌槿煦瞥了眼龙哥道：“在我可能被开除之前，我会先把你拉下马的。” “只有我？”龙哥摇头，“还不够吧！相比我，你应该更恨把你折磨七年的南宫炜才对。” “他也跑不掉。”凌槿煦放下酒瓶，目光凌厉的看着龙哥，“怕吗？” “我有这么多人，怕你个球？”龙哥冷笑，“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人家有钱有势，你危险更大。所以我说，你选择错了路。如果你一开始就顺服我，甘愿跟着我，那么你现在也不至于面临这种地步。” 龙哥凑近凌槿煦，说道：“权势到底有多重要，你不会不懂吧？” 凌槿煦攥紧了酒杯，抬眼看向龙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什么？”龙哥一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凌槿煦所说话的意思，足足过了一分钟，龙哥才难以置信道：“你后悔了？” 凌槿煦没回答，龙哥却是一脸怔鄂道：“我没搞错吧！凌警官，你难道是想……加入我们？” “你的脑子没坏掉，理解正确。”凌槿煦举杯，假装碰杯的喝了口酒。 龙哥忽然大笑起来，凌槿煦始终心平气和，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龙哥笑着笑着，脸色突然大变，锐利的眼神直逼凌槿煦，一把枪已然握在手中，正对准凌槿煦的额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跟我玩过家家呢？” 凌槿煦抬眼看他，龙哥语气阴森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吧！你们净会使些阴谋诡计，让你假装众叛亲离，其实为的就是让你潜入我方当卧底！这是你们警察惯用的套路，以为我还会被骗吗？” 凌槿煦镇定自若，露出嘲弄的一抹笑，“你真聪明。” “是你丫的故作聪明！” “到底是谁故作聪明？”凌槿煦反问，从容不迫，处之泰然。 龙哥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的位置，他犹豫不决。就在这时，远处那一面窗帘突然动了。凌槿煦第一时间看过去，就见窗帘被缓缓揭开，而从中走出来一个女人，凌槿煦一眼认了出来，正是严俪！ 龙哥看到严俪，下意识放下枪走了过去，“怎么了？” 严俪面带微笑，摆动着妖娆的身姿，她穿的很是暴露，却也十分性感。她坐下沙发，笑道：“凌警官，还记得我吗？” “黑暮夜总会的经理。”凌槿煦道。 “好记性。”严俪道：“你是个警察，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一身正气。怎么今个儿瞧你，却是满身戾气了呢？” “人都会变的。”凌槿煦回答的理所当然，“时间是把杀猪刀，会让善良的人变得邪恶。你学生时代想过自己如今的身份吗？想过自己会杀人吗？” “有道理。”严俪摸着下巴道：“瞧你刚才的意思，似乎是要加入我们，那么我想问你了，凭什么？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不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你说呢？”凌槿煦不慌不忙，严俪之所以有兴趣跟自己说这么多，那是因为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 “你没法子证明吧！”严俪目光锐利，语气冰冷，“警界的明日之星，很难想象你突然要倒戈背叛。”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凌槿煦慢条斯理的道：“明日之星什么的，只是个虚假的头衔。当出头鸟很累的，会被人盯着，你出色也就罢了，一旦出现失误，稍有差池就会被人数落。” “这就是当第一的悲哀。”严俪好像很有同感似的。 “各种功勋，各种奖状，再优秀又有什么用？没权没势，这些嘉奖在权势面前，算个什么？”凌槿煦冷笑，“我不还是被革职调查了。可笑的等待着来自富二代权势的欺压，混到这步，自己的前途居然掌握在一个嫖娼的人渣手中，真是讽刺！” 第200章还能回来吗 “你想怎么做？”严俪饶有兴趣。 “得到金钱，权势。”凌槿煦眸光森然，“报复。” 严俪笑了，她回头瞄了眼龙哥，似乎也在深思熟虑，半晌，她重新看向凌槿煦道：“好啊，不过你这个人太滑头，我信不过。想取得我的信任，首先你要完成一件事。” 凌槿煦神态自若道：“杀人还是放火？” “别说的那么俗气，既不让你杀人也不要你放火。”严俪惬意道：“我要你回到警局，去当我们岚朝的眼线。” “哦？”凌槿煦略有意外，却仅仅是轻笑一下，道：“你真会玩儿啊！” “怎么样？”严俪十分期待。 凌槿煦看了眼包厢四周，目光停留在龙哥身上，“我还有的选吗？” “答案是，没有。”龙哥的语气斩钉截铁。 凌槿煦却是明白了，岚朝的内线在去年被查出来，也就是周源那个奸细损失掉了。所以，岚朝必然要发展一个新的内线，正好凌槿煦送上门来，既可以当做内线，又可以试探一下他到底是哪路人，一举两得。 “你的任务很简单，我以后会告诉你的。”严俪道。 凌槿煦瞥了她一眼，眼底透出寒光，“我的时间可没那么多，你的所谓以后，或许我明天就会接到被开除的通知。” “这点你尽管放心。虽然还在试探期，但你也算半个岚朝人了。”严俪从龙哥手里接过香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笑道：“有偌大的岚朝在，那个富二代算个屁？” 听到这里，凌槿煦惬意的笑了，“果然，有权有势就是好。” ………… 凌雨笙很晚才回到家，只是一夜都没瞧见凌槿煦的人。打手机也不通，问同事也找不到人。 凌雨笙依稀觉得，凌槿煦好像变得暴躁了些，冲动了些。无论欢欢事件还是这次的富二代事件，凌槿煦都处理的很偏激。而且一改往日风格，要是以前的他是绝对不会动手打人的。 可是如今，为什么呢？是在美国学的新的课程造成的？ 一整天不见凌槿煦的人，直到第三天早上凌雨笙去上班，程邵带回结果说，针对凌槿煦此番的过错处罚为警告，批评教育，外加记过处分。 所以革职的事情过去了，次日就可以照常上班。 作为一队的同事，自然为凌槿煦松了口气。凌雨笙也赶紧给凌槿煦打电话，这回倒是通了，里面传来凌槿煦十分平静的声音，“小雨吗？” “你在哪儿呢？” “外面溜达。”凌槿煦道：“有事吗？” “结果出了，你回来照常上班。” “哦。”凌槿煦的语气毫无波澜，“我现在回去。” 挂断电话，凌槿煦走上地铁。正好看见在其中一处座位上悠闲等待的严俪，凌槿煦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特意等我吗？” “那边都搞定了吧？”严俪妩媚笑道：“作为交换，你也得为我们做事了。我们怀疑在岚朝的内部……有你们警方的卧底。” 凌槿煦心中吃惊，就见严俪站起身，扭着杨柳细腰道：“如果你能把这个卧底揪出来，不用我，想必南宫世家的人都会重用你。” “那个卧底……是个什么情况。”凌槿煦问。 “在岚朝最起码待了五年，这个人行事很低调，我们只知道有他的存在，却不知道他是谁。”严俪笑着凝望凌槿煦，“你能找到吗？” “我要说不能，你是不是会杀了我？” “呵呵呵呵……”严俪上前一步，靠近凌槿煦道：“谁让你知道岚朝的秘密，知道的太多了呢？凌警官，你已经上了贼船了，这辈子我看你都逃脱不了干系了。” 凌槿煦不为所动，只是果断后退，外带一脸嫌弃。严俪并不在意，反而心情很好的笑了笑，朝凌槿煦飞吻了一下，“等你的好消息。” 凌槿煦回到了警局，队员们都以热情迎接，一队的办公室内依旧是如往常一般的忙碌。 转眼到了晚上，警员们陆续前往食堂吃饭，原本热闹的警局大厅也冷清了起来。凌槿煦顺着楼梯一路往上，最后抵达屋顶。离着老远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张局长。 “怎么样？”张局长急切问道：“顺利吗？” 凌槿煦没回答，而是反问道：“咱们还有人在岚朝潜伏吗？” “什么？” “严俪跟我说的。”凌槿煦道：“她说岚朝内部有我们的卧底。” 张局长缓缓摇头道：“有是肯定会有的。但是，那个同僚不是我的人，或许是帝都其他分局，或许还不是帝都警方。” 凌槿煦沉思，张局长问，“严俪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她要我找出这个卧底。”凌槿煦道：“说白了，就是要我证明自己不是警方卧底，试探我而已。” 张局长会心一笑，“看你这不慌不忙的样子，是有计划了？” “真的不能给，假的还给不了？”凌槿煦转身，挥着手走远道：“我去做事了。” 凌槿煦任务不多，正常上下班，从屋顶下来后，直接用走的回到了清幽水岸。 凌槿煦刚开门进屋，突然传来一声：“小煦。” 凌槿煦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按下客厅灯开关。屋子里亮了，却空无一人，至于刚才那个开口说话的人……小笙！ 凌槿煦皱眉，有些哭笑不得，他缓步走到鹦鹉面前，这只笨蛋什么时候模仿的那么像了。居然让他受过专门训练的凌槿煦都听错了，以为是真的凌雨笙在说话。 凌槿煦用手戳了一下鹦鹉的肚皮，鹦鹉扇乎着翅膀满客厅飞，落了一地毛。 这个家，他还能再回来几次？ ………… “待会儿要老老实实的，爷让你干嘛你就干嘛，知道不？”南宫奕宠溺的摸着千南一的小鼻子，千南一弱弱的缩在他怀里，好像一只乖巧的小白兔。 “真几把辣眼睛！”南宫炜从后面走过来，左右手各一个美女。一个红发一个紫发，身材好到爆表，穿的一个比一个暴露，卖弄风骚。 第201章擒拿 南宫奕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不辣眼睛？招摇过市。我身边只有南一一个，你呢？这都是几手货了？” “老子爱女人，你呢？就是个变态。”南宫炜一脸嫌弃，南宫奕强忍住才没爆笑出声，“论变态，谁比得过你啊！你别墅里此时此刻，是不是也关着一大堆男孩子？” 南宫炜冷哼一声，阔气的一脚踹开酒店客房门，屋子里很亮堂也很大，是这家酒店最好的房间了。南宫炜同那俩美女进屋。南宫奕冷哼道：“真晦气，要跟你同在一个屋檐下。” “彼此彼此。”南宫炜坐下沙发，搂着美女一顿亲热。南宫奕则是拉着千南一的手，二人走到窗边朝外窥探，目光直视对面高楼的其中一扇窗户。 “奕哥，给。”千南一很会来事儿的给递上望远镜，南宫奕笑眯眯的道：“宝贝真乖。” 南宫奕手拿望远镜，远远看着对面楼里的动静，毒品交易现场完好，没有异常。 其后，岚朝的手下们纷纷进屋，对南宫炜和南宫奕打招呼。 南宫炜全当他们是空气，跟俩大美女互相调情着。 “我说你，要发骚就回家去弄，别在这里强jian我眼睛。”南宫奕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望远镜朝南宫炜砸过去。 二人也算是亲兄弟，奈何同父异母，从小就不对付，三句话吵架，五句话直接动手。 众手下们也早就习惯了，乖乖站在一旁不吭声。 南宫炜瞥了他一眼，南宫奕越是往东，他就偏偏往西，膈应死南宫奕才好。 南宫奕忍无可忍，冷冷喝道：“你真是遗传你妈的优良基因，会发骚会jian，这才生了你这么个野种。” 南宫炜暧昧的动作一顿，猛地瞪向南宫奕道：“你他ma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南宫奕把望远镜丢给千南一，撸起袖子一副要跟南宫炜开干的样子吼道：“我说你真是遗传你妈的优良……” “奕哥奕哥，不好了！”一旁千南一突然震惊大叫，南宫奕蓦地一愣，“怎么了？” 千南一颤抖的手指着对面大楼的房间，“警，警察……” “什么？”就连南宫炜也大吃一惊，推开千南一并抢过望远镜一看，顿时破口大骂道：“卧槽！警察怎么会来啊？” 就如千南一和南宫炜看见的，原本相安无事的毒品交易现场，竟然不知何时突然冲进一大波警察。将岚朝的人，包括交易对象全部抓了个现行。 “这是怎么回事？”南宫奕怔鄂，南宫炜猛地看向后来跑进的手下们，最后将目光落在南宫奕身上，“还能是怎么回事！他妈的，咱们身边有条子的卧底！！”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失色，南宫奕咬牙切齿，“不管怎么样，先撤！” 众人反应过来，赶紧夺门而出，分不同的方向撤离。 酒店人来人往，下到一楼大厅后更是人流拥挤，服务员和客人们混杂在一起。 “奕哥，奕哥。”千南一惊慌失措，人流冲击一下子走散了，他一路穿越人群，试图走到前台服务处纵观大厅全景。然而，却不料，大门外突然走进一队警察。 千南一止步，下意识跑进了安全通道的走廊。他拿出手机快速拨打一通电话出去，几乎是三秒就接听了，南宫奕急不可耐的声音传来，“南一，你跑哪儿去了？” “我在一楼大厅呢，对了奕哥，警察进来了！” “这么快？”南宫奕怔鄂，“在哪儿？” “酒店正门，奕哥，您快从后门走。”千南一急道：“货千万别被发现了。” “知道了，你千万小心。” “奕，奕哥，放，放心吧，我会，会小心的。”千南一紧张的直结巴，他果断挂掉电话，朝身后看了看有没有人追上来。随后，他手速极快的发了几条短信出去。 在路过走廊拐角的刹那间，千南一突然一怔，随即，一记手刀突然袭击而来。千南一大惊失色，本能的后退一步躲过。然后他大胆的窜出去，直接朝那个埋伏在拐角处的人扑上去。 不料对方也早有准备，一手抓住千南一的胳膊，一手掐住千南一的脖子。千南一不甘示弱，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用力之下一个狠狠的过肩摔将对方按在地上。千南一目光锐利，浑身杀气腾腾，他正要骑上对方的身体制服那人。不想，对方的格斗技术也不简单。 那人以双腿夹住千南一的脖子，用力往左侧一别，反攻为主将千南一按在了身下。后脑勺着地，一时间有些懵。待到千南一反应过来，定睛一看压在身上的人，居然是—— “凌槿煦。”千南一一眼就认了出来，凌槿煦轻轻一笑，手下可没有放开，死死辖制着千南一的双腕，“想不到外表柔弱的千先生，却有这么毒辣干练的身手。” 千南一眸光一冷，讥笑道：“身手不好，怎么面临危险啊？” “说得对，那些外表柔弱的往往最危险，最致命。”凌槿煦心下一片澄明，严俪口中那个在岚朝最少五年的警方卧底不是别人，正是千南一！ 是他，在毒品交易的这一天将地点和时间透露给了警方，所以才有刚才被警方抓了个现行的一幕。 至于刚才发送的短信，应该就是汇报岚朝携带货物逃走的其他人的路线和体貌特征！ “讨厌。”千南一突然变脸，好像一个人畜无害的乖宝宝似的道：“凌警官也太暴力了，摔疼我了。” “你也太能装了，吓到我了。”凌槿煦面不改色，却松开了千南一。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故作无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千南一从地上坐起身，“吃饭，睡觉，玩游戏。” “就你自己？” “当然不是。”千南一笑眯眯的道：“还有一个身娇体柔的美女呢，被你吓跑了。” “哦？你不是南宫奕的人吗？” “不能再一棵树上吊死，我是……”千南一似笑非笑道：“男女通吃。” “厉害厉害，在下佩服。”凌槿煦拿出手铐晃了晃，“走一趟吧！” 第202章替死鬼 千南一深吸口气，笑了笑道：“好啊，有咖啡喝吗？” 千南一是要抓的，不然会暴露自己，也会给千南一带来麻烦。不过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现在要做的就是任由千南一，并且还要找到个替罪羔羊。 凌槿煦将千南一带走，南宫炜和南宫奕成功逃脱，在他得知了千南一被抓之后，又急又气，直接跑去警局要人。 这下子可好，在警局里吵得热火朝天，然而规矩就是规矩，他再牛叉也不能上天了。本次行动，擒获了大量毒品，外带因为千南一通风报信，警方成功在几个出路口堵截了带着货要跑的人。 至于罪魁祸首千南一，就给人一种无辜天使的模样，把南宫奕骗得一愣一愣的。 “不管我家南一的事儿了吧？”南宫奕竖起眉毛，在千南一证据不足被释放回家的时候，硬是派了好几辆豪车来接。那排场之大，完全是打击报复加炫耀。 “宝贝儿，怎么看你瘦了这么多啊！是不是他们虐待你了？”南宫奕搂着千南一，千南一笑着摇头，“没有。他们好吃好喝的伺候我呢。” “我想也是，你是我的人，他们敢对你怎么样么！”南宫奕满意笑着，将千南一送上兰博基尼，“宝贝儿，你受苦了。” “奕哥，货……” “嗨，你就别操心那些了，根本不关你的事儿。”南宫奕宠溺的摸摸千南一的头，“折了就折了，爷我财大气粗，根本不在乎那些。只要你没事就行，知道吗，你被抓这几天我都没睡好觉，生怕你出什么事儿呢！” 南宫奕心满意足的将千南一带回别墅，命令手下好吃好喝的伺候。 结果南宫炜那个不速之客突然来了，南宫奕正心情大好的喂千南一吃肉丸子，被南宫炜这么一搅和，顿时拉下脸道：“你来干什么？” “我不找你，你给我一边待着去！”南宫炜骂骂咧咧，凶狠的目光直接瞪向千南一，千南一畏惧的往后一缩，南宫奕立马火了，“你干什么！吓着我的宝贝儿南一，你有几条命赔！” “哼，你的宝贝？你也不问问你的宝贝儿，为什么咱们这次行动会被警方盯上？为什么警方那么快而准的直捣目的地？为什么警方能在偌大的酒店里，准确无疑的擒获带着货跑的兄弟们？” 南宫奕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你听到的意思！”南宫炜咬牙。 南宫奕拍桌子起身，“别忘了，南一也被抓了，差点就出不来了！” “呵呵呵呵……他是警方的卧底，想出来还不是分分秒的事儿？”南宫炜冷笑道。 “我警告你，你要再说南一一句不是，我弄死你！”南宫奕怒喝道：“我宁可信你是警方卧底，也绝对不信南一是。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滚出去！” “南宫奕啊南宫奕，你他ma迟早被他害死！”南宫炜狠狠指了下千南一。南宫奕冷笑不已，“我的事儿用不着你操心！你怀疑南一就是不行！而且，本次事件在幕后捣鬼的警方卧底已经暴露出来了，你居然还像一只疯狗似的乱咬人！” “你说小马？”南宫炜目露寒光。没错，就在昨天晚上，从黑暮传来的消息称，南宫炜身旁的一个手下叫小马的，就是那个隐藏在岚朝长达五年的警方卧底。 南宫炜咬牙切齿，那个小马到底是不是卧底，他不知道，也不稀罕知道。重点就是这个让岚朝头疼的卧底，居然出自他南宫炜的手下，传出去确实有失颜面。 “对啊！就是你的手下小马啊。老哥，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手底下出了个条子的卧底，你真特么厉害！”南宫奕嘲讽道。气的南宫炜直哆嗦，“小马是卧底，那你的千南一就是清白的？” “废话。”南宫奕说着，伸手搂住千南一的腰，“我的宝贝儿最白了。” “色迷心窍，早晚被他害死！”南宫炜怒火中烧，气的转身就走。 他开车直接去了黑暮，而在黑暮的地下室里，离着老远就传来惨叫声。 严俪靠在墙上，手里掐着根烟，她轻轻吸了一口，笑道：“这不是炜少爷吗？” “咋样了？”南宫炜憋着一口气，严俪妩媚笑道：“还能咋样，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十根手指都剁了，还说自己不是警方卧底。” “不是硬骨头，怎么在岚朝卧底五年以上？”南宫炜推开门进屋，扑面而来一阵刺鼻的血腥味，他看得清楚，那个叫小马的年轻人，正被五花大绑的捆在床上，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瞧见南宫炜进来，小马重燃了生机，急忙求饶道：“炜哥，炜哥。我是冤枉的，我不是卧底啊，炜哥！” “吵死了，怎么不把他舌头割了？”南宫炜皱眉，语气冰冷。他最痛恨的就是卧底，最痛恨的就是把他信任当狗肺的奸细。 “炜哥，舌头割了就不能说话了。”其中一个手下禀报道：“严姐说，还要在他嘴里套出情报呢！” “事实证明，他根本没说不是吗？”南宫炜不悦，那手下忙点头附和。 小马早就皮开肉绽了，全身上下鲜血淋漓，看起来惨不忍睹。南宫炜嫌弃的拿出方巾掩住口鼻，瞥了眼小马道：“行了，我也懒得跟他废话。再审不出来就找个地儿活埋吧！” “是。” ………… 真正的卧底是千南一，小马不过是个作恶多端的替罪羔羊，他的死很快传遍了岚朝，也很迅速的传到了警方耳朵里。张局长的工作做得很好，直接将小马是警方卧底的假象传遍四方。掩人耳目之下，无论是警方还是岚朝，都对此深信不疑。 小马也算没白被冤枉，他干这行，照理说死了就死了。而现在被“冤枉”成了警方卧底，反倒被风光大葬，葬在烈士陵园又各种追悼歌颂。 “这么说……”梁晓芸咬咬牙道：“除了周源，咱们局里……是不是还有岚朝的奸细啊？” 第203章结婚 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在烈士陵园，众人面面相觑，顾景言紧攥双拳道：“没错，小马的暴露正是那个奸细干的。可是他……到底是谁呢？” “肯定不是咱们队的！”程邵突然说道，他这句话说的很坚定，很决绝。也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跟大家说。 “怎么了？”凌雨笙注意到凌槿煦，他缓步走过去问道：“一整天没说话。” “没什么。”凌槿煦神态自若，朝他露出那抹一如往日的微笑。所有人都在为了小马同志而悲伤，只有他跟张局长知道实情。 岚朝方面，终于除去了这个心腹大患，也值得他们乐呵一阵的。严俪和龙哥在嘉龙酒吧喝酒，调酒师发明了新的种类，味道确实不错。 “酒好不好喝，要看心情好不好。”龙哥笑眯眯的看着严俪道：“瞧你，心情大好啊！” “凌槿煦，看来不是涮我的。”严俪很是满意，她拄着下巴，津津有味的品尝红葡萄酒。 “看你的样子，似乎……”龙哥会心一笑，“即便凌槿煦真的兑现了承诺，搞定了那个小马。但我看你似乎并没有直接信任他的样子。” “小心驶得万年船。”严俪神秘笑道：“懂吗？” “懂。” ………… 解决了严俪说的所谓卧底，但是岚朝那边接下来就没了消息。凌槿煦也不好主动去找岚朝，以免显得上赶着，必有蹊跷。所以，岚朝沉默，他也选择沉默。 而且，对于这种局面，也并非无计可施。他凌槿煦，还是有点小手段的。 再一次秘密会见了张局长，把情况跟他一说，张局长有些犹豫，然而这步终究还是要走出去的。 张局长点头，“行，可这以后……你就要一个人孤军奋战了，还要抵抗住来自自己人的压力。” “这个早答应成为卧底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凌槿煦道，转身，缓步离开，“该来的总会来。” 凌槿煦漫步回到清幽水岸，他拿钥匙打开门，客厅里很暗，可是餐厅桌上却很亮。定情一瞧，原来是上面点了蜡烛。 凌槿煦下意识走去餐厅，隐约听见了卧室里有声音，“停电了吗？” 凌雨笙的声音没有传来，凌槿煦走到餐桌前，看了个清楚，这个放蜡烛的烛台特别有浪漫气息。不仅如此，桌上还放了许多玫瑰花，玫瑰花被摆成了一个心形。 大盘子、小盘子、浅碟、深碟、刀叉、汤匙。全部都是西餐用具。凌槿煦瞧那玫瑰花之中，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他有些搞不懂这些为何。突然见到卧室房门打开，凌雨笙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走出来了。 凌槿煦怔怔的看着他，下意识露出无奈的笑，“干什么？走红毯啊？” “小煦，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凌雨笙有点小意外，凌槿煦望着他，果断摇头。 “好吧！”凌雨笙道：“七夕节啊，真不记得了？” 凌槿煦确实不记得了，这连续几个月各种事情掺和到一起，前仆后继，哪有余心去想节日？ “这是惊喜吗？”凌槿煦饶有兴趣的看着桌上一切。 “难道是惊吓？”凌雨笙欣然微笑，走进了厨房，等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个盘子，上面放着煎好的牛排。 “这么有情调啊！”凌槿煦看到桌上的红酒，他着手倒了两杯。就见凌雨笙又端了一份蛋糕出来，上面画着一对比翼双飞鸟作为装饰，色彩缤纷，新鲜感十足。 “下一个七夕节，我再给你更多的惊喜。”凌雨笙一边说着，一边举杯同凌槿煦碰杯。 凌槿煦眼底泛着喜悦的微光，笑道：“下一个七夕节是2025年8月29号，别忘了。” “是你别忘了才对。”凌雨笙故作不悦道：“以为你记性很好，会记得一切，结果呢，忘了情人节也就算了，现在连七夕节也忘了。” “情人和七夕都是一回事儿。” “西方和东方都要过。”凌雨笙斩钉截铁，坚定不移道：“情人节不嫌多，每天都过也无所谓。” 凌槿煦只笑不语，牛排的味道很可口，松软多汁，美味极了。而凌雨笙亲自做出的蛋糕也是十分香甜，奶油甜腻，正对了凌槿煦的胃口。 而凌雨笙也从玫瑰花的中央拿起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凌槿煦打开一看，如料想的一样，是一盒巧克力。 甜的东西，在心情好的时候会变得更甜。 凌雨笙伸出左手亮给凌槿煦看，凌槿煦抬眼一瞧，“怎么了？” “看出什么没有？”凌雨笙笑道。 凌槿煦恍然大悟，“戒指……从中指换到了无名指。” 凌雨笙满意点头，凌槿煦笑着调侃道：“小雨，结婚啊？” “择日不如撞日，就把今天当做咱们的结婚纪念日如何？”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凌槿煦失笑，吃自己的蛋糕。然而，凌雨笙已经粗鲁的抓过他的左手，直接将戴在中指的戒指换到了无名指上。 说实在的，这个戒指就是为了无名指而设计的大小。平时戴在中指上感觉有点大，现在换到无名指，不大不小刚刚好。 “2024年8月10日。好了，这下子你就彻彻底底是我的人了。”凌雨笙心满意足的笑道，勾起凌槿煦的下巴，轻轻吻住。 “小雨可要好好待我。”凌槿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高傲的如君临天下的女王一般，“以后你只能让我欺负。” “小妖精。”凌雨笙宠溺一笑，紧紧的握住了凌槿煦戴着戒指的手。 ………… 一周后。 城市灯火阑珊，霓虹闪烁。帝都的夜晚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热闹的夜市街上，有一整条的大排档，家家户户都是烧烤撸串。夏季炎热，厨师光着膀子，穿着大花裤衩，手里拿着把大蒲扇，一会儿扇下自己一会儿扇下炉火。火苗蹿了上来，烘烤着摆成一排的肉串，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人们零零散散的坐在塑料桌旁等着，吃着。“啪啪啪”的起开啤酒盖的声音不绝于耳，喝酒吃肉，各种话题聊开，以至于这一条街上热闹非凡，吵吵嚷嚷，十分哄闹。 第204章开除 “来喽，十个大腰子，两瓶啤酒，慢用啊！”老板端上串，乐颠颠的去招呼其他客人。 凌槿煦拿过啤酒刚要倒，一把被桌对面坐着的项临拦住，紧张兮兮的道：“槿煦，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不能喝酒啊！” “吃串不喝酒？像话吗？”凌槿煦甩开他的手道：“你不敢就别喝了，我喝。” “唉唉唉，这样不行啊！” “少啰嗦，别拦我。”凌槿煦硬是给自己灌了一瓶酒，项临忧心忡忡的看着。突然，只听一旁“砰”的一声巨响，项临猛回头一看，就见自己旁边桌子，被一个五大三粗的人举着塑料椅整个砸烂了。 剧烈的响声吸引众人纷纷留意过去，有些老实人赶紧离得老远，以免祸及自身。而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就乐呵呵的等着看好戏，更是火上浇油的吆喝道：“上啊，等啥呢！” 初步看来，现场分为两桌。被砸的，和砸的。 砸人家桌子的人长得很结实，留着八字胡，胳膊上还纹身了，身后跟着两个同伙，看起来也不是啥好人。 至于被砸的那方，总共四人，高矮胖瘦各不一样，耳朵上都戴着耳钉，梳着杀马特的发型，被砸了桌子也是咽不下那口气，抄起一个啤酒瓶子就往八字胡男人头顶招呼。 “gou娘养的！你有种再说一遍！”杀马特暴怒。 “ma了个巴子，老子废了你！”八字胡上去招呼。 “弄不死你我跟你姓！”其他小弟吆喝道。 “敢惹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敢在这儿横行霸道，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子是谁！”八字胡朝其中一人扑过去，两伙人全都急眼了，眨眼睛就撕吧到了一起。 围观群众全都傻眼了，这种喝多了街头斗殴的戏码确实不少，但是近距离观战果真惊心动魄。店老板是最倒霉的人，也不知道招谁惹谁了，锅碗瓢盆被砸了一地还不算完，又是摔桌子又是砸椅子的。 “不要打，不要打了。”店老板欲哭无泪，也不敢上前。 项临一见此状，急忙起身拉架，“警察！都给我住手！” “警察？”众人听到这话，全都一愣，然而下一秒，那个杀马特就大笑起来，“这里没你的事儿，给我滚远点！” “警察算个鸟？再不滚连你一块揍！”八字胡也大声吼道。 “你敢袭警？”项临咬牙切齿，八字胡毫不畏惧，“哈哈哈哈，袭警又怎么样？你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我是谁！这儿是哪儿你不知道吗？这里是谁家的地盘你也不知道吗？”八字胡腆着肚子，盛气凌人道：“中兴堂！听过没有！” “你们是中兴堂的？”项临怔鄂，八字胡冷哼道：“吓尿了吧？劝你别碍事，等老子废了那混蛋，再来收拾你！”八字胡目光向下，落在了喝啤酒的凌槿煦身上，“们！” 八字胡正要转身去对付那杀马特，突然——凌槿煦猛地站起身，手拿啤酒瓶二话不说直接往那八字胡男人头顶一砸。八字胡碎不急防，只觉得脑后一阵生疼，玻璃碎片顺着脑瓜顶往下落。身旁小弟都傻眼了，八字胡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 只能依稀听到耳边传来声音：“要收拾谁？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项临目瞪口呆，而八字胡眼前一黑，径直晕死过去。 众人瞪目结舌，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凌槿煦身上。足足过了半分钟，那些八字胡的小弟们才回过神来，怔鄂的看着凌槿煦道：“你敢打人！” “我凭什么不敢打人？”凌槿煦回眸，目露凶光，看的众人顿时心下一颤。 “凌槿煦，你是不是喝多了，你……”项临也紧张起来，这不合规矩，酒后打人，这过错可大了。 杀马特男手指凌槿煦吼道：“警察打人，你简直……” 凌槿煦一个健步冲过去，出手快而准，一把抓住了杀马特男的手指，用力往后一掰，只听“咯嘣”一声，随即传来杀马特惨绝人寰的叫声。 众人不寒而栗，就连项临都傻眼了。 “谁还敢来？”凌槿煦将挡在自己面前的俩人撂倒，那些手下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躺在地上的杀马特男，捂着手指疼的冷汗直流，他气喘吁吁的道：“你，你敢动中兴堂的人，你知道后果吗？” “威胁我？”凌槿煦垂眸看他，露出的那抹肆虐的微笑，让杀马特男顿时后悔了自己所说的话。 就在这时，警笛声从远到近，浩浩荡荡的传来。所有人俱是一愣，警车赶到，来的正是秋晗率领的三队队员。 看到眼前一切，确实吃惊。在瞧见凌槿煦凶神恶煞的模样，有些意外。 “怎么回事？”秋晗问道。 “警察打人啊，警察打人啊！”杀马特男一看救星来了，也不管不顾，扯着嗓子大喊。 “你瞎说什么！”项临气急败坏，正要向秋晗解释的关头，凌槿煦把他拦住，朝他摇头，无所谓的一笑，“我打的。” 项临面露不解，凌槿煦不以为然道：“证据都留在他身上了，还有这么多目击证人，我说我没打，有用吗？” “是他们先挑衅的。”还没等项临说完，秋晗看着凌槿煦， 突然皱眉道：“你喝酒了？” 凌槿煦故作无知，“好像是。” 秋晗将现场一干人等带走，有关凌槿煦喝酒打人的事件很快传到了一队程邵耳朵里，然后二队，刑侦支队，其他各部，帝都市公安局，张局长那里。 那一啤酒瓶子下去，直接把八字胡男人打到脑震荡送医了，而他的手下们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样子。把手指头掰骨折的杀马特男也送医了，嘴里叭叭叭的说出凌槿煦一系列的罪责。 凌槿煦被革职调查，关在拘留所。 而处置方面也很快下来了，在三天后公布，凌槿煦工作时间喝酒，严重违反纪律，再加上打人造成极大的影响，被开除公职。 第205章抢地盘 此番消息在一队宛若一颗原子弹炸开，所有人都蒙了。 程邵呆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过来神。 昔日势如猛虎，年纪轻轻就功勋不断的凌槿煦，居然犯下这等错误还被开除了。这个消息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帝都警方。 怀疑，恐惧，惊愕，感慨，嫌弃，冷笑，失望，所有人内心的想法不外如是。 “很失望吗？”康棠沏好了热茶，轻轻放在程邵的办公桌上，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我说我不失望，你信吗？”程邵不答反问，康棠说道：“不信。” “我没想到，凌槿煦他会走到这一步，他……”程邵咬了咬牙，没说下去。 “人都会变的。”康棠道：“只可惜你当初那么看重他，结果……” “他明明遵纪守法，怎么可能会犯下在工作时候喝酒的错误？还动手打人，简直太……”程邵沉重的叹了口气。 ………… 凌槿煦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他双手插兜走在人行道上，夜深人静，路灯也变得凄凉，洒下地面的光辉苍白无力。 “小子。”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引得凌槿煦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果然，在距离他二十米左右的位置上站着一行人。领头的，正是当初那个被打到脑震荡的八字胡男人，头上还包裹着纱布，此时嘴里叼着根烟，凶神恶煞的盯着这边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士别三日，另眼相看。前几天还是威风凛凛的凌警官，现在呢？已经变成无业游民了吧！”八字胡大笑起来，“也就是说，现在揍你不算袭警了。” 八字胡说着，朝后一摆手。那些小弟们抄着棒球棍走上前来，一个个扬着下巴盛气凌人的模样，“小子，说什么来着，敢招惹中兴堂，死字怎么写你知道吗？” “活着有多辛苦，你知道吗？”凌槿煦不慌不忙的回答道，他唇角微扬，勾出一抹邪魅而又腹黑的笑意，“干脆死了算了，我来帮你们早点解脱。” “什么！？”就在八字胡等人愣神的瞬间，就见凌槿煦突然一步上前。速度之快，风驰电掣间，凌槿煦出拳，已然正中其中一个手下的小腹上。拳头的力度之强，打的那手下整个背部都弓了起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那手下应声倒地，发出一阵闷响。 “就这种程度？”凌槿煦露出嘲讽的笑容，顿时刺到了八字胡的眼。八字胡恼羞成怒，大声吆喝道：“上！给我打死他，上啊！” 手下们一拥而上，凌槿煦一把抓住其中一人左手的棒球棍，一把抓住那人另一只手臂。用力一拧，发出“嘎嘣”一声，肩关节已经脱臼，疼的那手下一阵惨嚎。紧接着，凌槿煦又一步跟上，以手肘直击另一人面门，瞬间撂倒二人，引得其他人心生胆怯。 凌槿煦手里握着棒球棍，好像玩游戏似的抛上空中，然后稳稳当当的接住，随即指向前方，面对攻击过来的人，他一棒子下去，直接将那人打晕在地。 连番的打斗之下，不出五分钟，凌槿煦就到了那八字胡面前，八字胡脸都白了，哆哆嗦嗦的望着凌槿煦。 凌槿煦则是微微一笑，那笑容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好像恶魔的胜利，准备挖人心一样。 “谁说我是无业游民了？”凌槿煦缓缓开口，棒球棍的前端轻轻落在八字胡的肩膀上。而八字胡却是肩头一歪，好像受到了千斤重的压迫似的，双腿打哆嗦快要站不住了。 “中兴堂是么？很好，对我胃口。”凌槿煦道：“你的位子，你的地盘，都归我了。” “是，是是是……”八字胡浑身哆嗦，根本不敢说不，连连点头，好像听话的哈巴狗。 第二天，这件事在中兴堂内部传开了…… 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混蛋，居然把八字胡拉下马了，霸占了八字胡的地盘。这哪里忍得了？八字胡在中兴堂的人缘还是不错的，第二天就有人带着来寻仇了。 结果自然是很简单，又被凌槿煦撂倒，并且毫不客气的把人家的地盘也给抢了。 “哎，不服不行啊！”八字胡拍着寻仇的哥们的肩膀，那人也是无可奈何，叹气道：“真是莫名其妙，从哪冒出来的新人啊？” 正说着，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弟，气喘吁吁的说道：“阿峰他们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啊？”八字胡问。 “来者不善，肯定是来找事儿的！”小弟惊慌道：“我去汇报去。” 那小弟前脚走，后脚阿峰就到了，手里提着木头棍子，大摇大摆的就进了屋，“死胖子，给老子出来！” 阿峰叫的，正是身体发福，有些虚胖的八字胡。 “别他ma给老子做缩头乌龟，出来！”阿峰的声音洪亮，引得屋子里其他人都纷纷留意过来。 阿峰，是嘉风社的人。他所带领的小弟们都是嘉风社的徒众。跟八字胡也算是积怨已久，二人的地盘相邻很近，经常因为地盘的事情打得你死我活。各种鸡毛蒜皮的事儿也不少，反正是死对头，恨不得扒了对方皮的那种。 “吵什么？”就在这时，凌槿煦从二楼下来，手里捧着一本书。这道声音，吸引了屋子里所有的人看过去，连同阿峰，他上下打量一番凌槿煦，又看了眼一楼站在一旁不吭声的八字胡，诧异道：“死胖子，这人谁啊？你新招的手下吗？” 八字胡有些尴尬，想他跟阿峰斗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告诉人家自己被架空夺走了势力，多丢人啊！ “我是这里的主人，有事儿跟我说。”凌槿煦直接说了出来，信步走下楼道：“也就是说，这间酒吧现在是我的地盘。” “什么什么？”阿峰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向八字胡。一见八字胡的反应，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八字胡真的被…… “哈哈哈哈哈……”阿峰连同嘉风社众人全都捧腹大笑，八字胡只觉得脸上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06章煦哥赛高 突然，只听“嗖”的一声响，阿峰的笑容蓦然而至。一把匕首，已经擦着他的耳边，笔直钉在了后面墙上。 “笑够了没有？”凌槿煦冷冷说道。 阿峰目瞪口呆，身后众小弟们也面面相觑。 凌槿煦走到一张桌子前面，拿出匕首，直接扎在桌面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道：“来吧。” “来什么？”阿峰有点蒙，凌槿煦笑道：“玩游戏啊！” 阿峰咽了口唾沫，“什，什么游戏？” “找个人当裁判说开始，你我抢刀，然后刺杀对方，就这么简单。”凌槿煦说的心平气和，好像小孩子玩儿过家家游戏似的简单无比。却听得阿峰等人一身冷汗。 “这游戏公平的很，死于不死的各凭本事，多好啊！”凌槿煦兴趣十足，阿峰咽了口唾沫，“哼，那你小子死定了！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八字胡等手下们纷纷围了过来，凌槿煦放眼看去，突然瞧见一个熟人。 在阿峰的阵营中，有一个人居然是——文虎。 此时所有人都很震惊，唯有文虎是吓得浑身哆嗦的，他就是胆小怕事。凌槿煦有些啼笑皆非，他跟这个文虎也算是老相识了，在自己上中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你来。”凌槿煦果断点名文虎，文虎猛地一愣，在看清凌槿煦之时，整个人都傻了。 “愣着做什么，你来！”阿峰撸袖子吼道，文虎这才悻悻的走了出来。 “你倒真有胆量。”阿峰笑道：“敢挑我的人当裁判，不怕我们使诡计？” “光天化日之下，你还能飞天不成？”凌槿煦不屑一顾。二人站在桌子两侧，盯紧正中央插着的匕首。 文虎弱弱的说了句，“开，开始。” 当即，二人同时伸出手。阿峰直奔桌上匕首，而凌槿煦，却是伸出双指直接戳向阿峰的双眼。快而准，在阿峰拿刀匕首的同时，两只眼睛突然受到外力攻击。 阿峰一声惨叫，下意识去捂住眼睛，而手中的匕首突然一空，众手下震惊万分，原来，凌槿煦已经在下一秒把匕首抢走了。 凌槿煦二话不说，手起刀落，直接在阿峰身上划了一刀。阿峰大叫一声，伸手要去抢，凌槿煦反手给了阿峰一拳，而后又是一道划在阿峰小腹上。 短短几秒钟，阿峰身上已经多了两个刀口。 重点是……所有人都清楚，阿峰自己也清楚。如果刚才凌槿煦不用划的，而是用捅的，那么此时此刻的阿峰岂不是已经…… “你瞧不起我！”阿峰恼羞成怒，凌槿煦笑道：“你说呢？” “算你狠！”阿峰咬牙切齿，抹了把胳膊上的刀口。“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凌槿煦。”凌槿煦瞥了眼文虎，“哦，详细的可以问他。” “你认识？”阿峰瞪着文虎，文虎吓得脸都白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我记住你了！”阿峰转身，大吼一声，“小的们，走！” “小心了。”凌槿煦忽然道：“我随时去抢你的地盘。” 阿峰的肺子差点气炸，众人纷纷跟着阿峰离开，酒吧里一瞬间就静了下来。除了凌槿煦一个人的声音，四下静悄悄的，鸦雀无声。因为，每个人都傻眼了，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还是一次，在那个不可一世的阿峰面前这样扬眉吐气。 不仅如此，还在临走前那样霸气的威胁了阿峰，这简直，简直…… 社会我煦哥！！！ “煦哥，煦哥，厉害啊，您太厉害了！”八字胡一脸迷弟的模样，崇拜的那叫一个五体投地，其他人反应过来，开怀大笑，一个劲儿的欢呼高喊，“煦哥，煦哥，煦哥，煦哥……” 凌槿煦面无表情的转身回了楼上，拉开窗帘，望着那远去的阿峰一行人。 ………… 中兴堂的场子之一：黑魅俱乐部。 本来中兴堂二当家应该是飞哥，然而，被王启买凶杀了之后，现在是飞哥的亲信，当初的报案人光头男，人送外号秃子。 有关中兴堂进了一个超牛叉的新人这件事儿，已经在中兴堂和嘉风社，以及其他道上传开了。 “他妈的，那个叫凌槿煦的，到底是哪路的？”秃子的亲信之一骂骂咧咧道。 “这种牛B的新人，我改天得会会他，不然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秃子手里玩弄着俩核桃，冷冷说道。 而嘉风社的场子：嘉龙酒吧，此时也是热热闹闹。那个叫阿峰的，可是后来者居上，在二当家刘高面前可是红人，阿峰再加上文虎，回到嘉龙酒吧之后，第一时间把这事儿跟刘高说了。 刘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凌槿煦，是凌槿煦吗？没记错吗？” “没有，绝对没有。”文虎道。 “凌槿煦被警方开除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去混中兴堂啊？”刘高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情不自禁的看向一旁龙哥。顿时恍然大悟了。 想来也对，就龙哥当年对凌槿煦做的一切，凌槿煦当然要帮助中兴堂了。因为中兴堂跟嘉风社是死对头，新华帮又跟岚朝水火不容，这样才能打击报复，才能为自己童年阴影报仇啊！ 刘高明白人，但是龙哥不这么想。 要说凌槿煦记仇，似乎也没有……毕竟凌槿煦曾答应他们，在警方那里充当卧底，还把岚朝潜伏五年的奸细小马揪了出来，这么说，凌槿煦的心应该是向着岚朝的。 可是，怎么一扭脸就到了中兴堂？ 龙哥仔细想想，找到了原因。 凌槿煦在搞定了小马事件后，嘉风社和岚朝都没对他伸出橄榄枝，这显然是不爱惜人才，所谓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人家还不伺候了呢！ 不过，一般人也就算了。 凌槿煦是个例外，从他五岁的时候，就看出他的不平凡之处。凌槿煦是个人才，这个人才即便不到自己手里，也不能给了中兴堂啊！ 龙哥坐立不安起来，其他别的什么人放着不管也就算了，但是凌槿煦……必须争取到手！ 第207章抢人 当天晚上，八字胡一路小跑给凌槿煦报信道：“熙哥熙哥，那个叫文虎的菜鸟来找你。” 凌槿煦愣了愣，“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啊。” 凌槿煦起身，跟着八字胡下楼，果然瞧见了等在门口，畏首畏尾的文虎。 “那个，我，我们老大有请。”文虎弱弱的说道。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在黑bang混下去的！！ 凌槿煦先一步出门，八字胡要跟上去，却被文虎拦下，“我们老大说了，只见凌槿煦一个人。” “什么！？如果阿峰那小混蛋敢动我们煦哥，我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八字胡凶神恶煞的模样着实吓坏了文虎。文虎带着凌槿煦离开，坐上面包车，二人一路离开。 凌槿煦望着窗外，余光时不时瞄几眼文虎，有些啼笑皆非。他缓和了一会儿，说道：“像你这样的人，还混黑bang？” 文虎听的一愣，有些无奈的憨笑道：“我也不想啊！” “有苦衷？” 文虎没回答。 凌槿煦也索性不问了，反而是笑着说道：“要见我的不是阿峰，是龙哥吧！” 文虎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猜的。”凌槿煦悠扬说话间，车子已然抵达嘉龙酒吧门口。凌槿煦先一步下车，直接走了进去。 被文虎引领着一路上楼，到二楼最顶级的包厢门前。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好像门神似的守在那里。凌槿煦懂规矩，很自然的张开双臂任其搜身，完毕后放行进屋。 龙哥正坐在沙发上品酒，瞧见凌槿煦的瞬间，他笑了笑，道：“凌警官，别来无恙？” “我已经不是警察了。”凌槿煦走过去坐下。 龙哥点头道：“对。那么，凌槿煦先生，最近过得好吗？” “有滋有味，你说呢？” “没错，加入了中兴堂，已经不比从前了。” 凌槿煦听到这话，身子微微前倾，目不转睛的盯着龙哥道：“谁跟你说，我加入中兴堂了？” “你不是抢了中兴堂的场子，收服了中兴堂的人……” “这就证明我是中兴堂的人了？”凌槿煦冷笑起来，眼中嘲讽的意味十足。 龙哥诧异，难以置信道：“莫非，你还不是中兴堂的人？” “是与不是有关系吗？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凌槿煦道：“那两个地盘是我凭自己的本事赚来的，跟中兴堂有什么关系？” “这样说的话，你不怕中兴堂找你麻烦？”龙哥饶有兴趣，“你这可算抢了中兴堂的地盘啊！” “哦？呵呵呵呵……”凌槿煦冷笑起来，“难道，你嘉风社会保护我？” “如果你希望的话。”龙哥说道：“成为我的人，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护你周全。” “天哪，你对我真好。”凌槿煦似笑非笑，龙哥面不改色道：“怎么样，考虑一下吧！我这里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龙哥，你这么急着拉拢我……”凌槿煦目露寒光，“是怕我被中兴堂拉走吧？” 龙哥心中一颤，在对上凌槿煦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清澈目光时，莫名心里一慌，“咱俩之间，我也不拐弯抹角。在你五岁的时候我就看中你了，现在你好不容易回归正轨，我当然……希望你能效忠我。” “你就不怕我……”凌槿煦语气突然缓慢下来，“后来居上，青出于蓝？” 龙哥露出一抹无所畏惧的笑容，“姜还是老的辣。你虽然很厉害，但是毕竟初出茅庐，羽毛未丰。” “你这是对自己太有自信，还是太小看我了？”凌槿煦眼底划过一抹肆虐，他果断起身，也没有动桌上的杯中酒。转身推门走了出来，前脚下楼，后脚就看见站在楼梯口，好像特意等自己的刘高。 “前一秒还是针锋相对，后一秒就是同道中人。凌警官，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刘高似笑非笑。凌槿煦居高临下看着他，面容冷清道：“咱俩永远不可能和平相处。” “哦？你还记当年翠明山上的仇呢？”刘高啼笑皆非，又觉得很讽刺，“跟龙哥对你的所作所为相比，我的算的了什么？” “他是他你是你，我看你不顺眼。”凌槿煦信步下楼，而门口站着的正是文虎，他深深看了凌槿煦一眼，似乎是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不用送了。”凌槿煦露出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直接开门走了。 刘高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回到中兴堂的地盘，凌槿煦还没等进去酒吧，结果就瞧见门外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一色的黑色西装，往门口一站，至于屋里，八字胡等人规规矩矩站着。另有那个光头男坐在吧台处，里面的调酒师毕恭毕敬的给倒酒。 凌槿煦要进屋，结果被守在门口的黑衣人拦住，“干什么的？” “这话应该我问你。”凌槿煦当即怼回去。 此话惊动了屋内众人，八字胡心生欢喜，而那个秃子就转身过来，笑呵呵的看着凌槿煦道：“昔日威风堂堂的凌警官，怎么落到这种地步了？” “我现在很狼狈吗？”凌槿煦神态自若，“可我觉得我现在很好，比以前好很多倍。” “那倒是，就说这屋里。”秃子指指点点道：“五六十号人，搁在以前你哪有这么多手下？” “煦哥。”八字胡凑过去悄悄说道：“那是中兴堂的二当家。” 凌槿煦恍然大悟，“飞哥挂了，你就上位了？” “跟嘉风社彼此彼此，青哥挂了，那刘高不就上位了？”秃子晃动着手中玻璃杯，里面装着酒水和冰块，被他晃得“叮咣”乱响。 “我现在有必要向你确定一件事。”秃子慢条斯理的道：“你抢了小胡子的地盘，又驯服了来寻仇的小松一行人，现在成为了两个地盘的主人。那么我想问你，你现在算是中兴堂的一员，还是……单纯的枪地盘儿玩儿呢？” 凌槿煦没说话，秃子有了兴趣，“如果是前者，那么你就是我的朋友，既然都是中兴堂的一员，以后可就要和平相处，互相帮助。但如果是后者……我就想问问你了，你是有什么资本敢跟中兴堂对立？抢中兴堂的地盘？” 第208章跟随 凌槿煦笑了笑，“你猜呢？” “难道……”秃子的脑瓜转的也快，立即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你是嘉风社的人！？” 没错，当今世上敢于中兴堂作对，并且是明目张胆，公然开撕的团伙，只有那个该死的嘉风社了。 小松一看这形势不妙，再看秃子那恼怒的眼神和态度，心里恐慌，急忙打着圆场道：“二当家您冷静一下，我们煦哥怎么可能跟嘉风社扯上关系呢，他……” “闭嘴！”秃子怒喝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就在这之前，你就去见了嘉风社的龙哥对不对？” 凌槿煦听到这话，总算是抬眼直视秃子了，“你连这也知道？” “我还不仅仅知道这些呢！”秃子咬牙切齿，一双如毒蛇的眼睛直接扎在凌槿煦身上，“岚朝内部，有个警方隐藏多年的卧底。就在不久之前，那个卧底暴露了，被揪了出来。黑暮的严俪秘密把他搞死了，这件事在道上都传开了。但是重点是，岚朝之所以能发现这个卧底，是因为在警方之中，有岚朝的奸细！” “然后？”凌槿煦神态自若，似乎很有兴趣听。 “去年那个叫周源的栽了之后，岚朝还有人在警方当奸细，而这个奸细比起周源可是厉害多了，居然拔掉了岚朝的一根刺。”秃子冷笑起来，紧盯着凌槿煦道：“我说，这个更加厉害的奸细，是不是就是凌警官你呢？” 凌槿煦不动声色，依旧面带微笑。旁人，根本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想法，是喜怒哀乐，还是紧张恐惧？ “所以。你老早之前就跟嘉风社有勾结，如今搞这出，无非就是为了蒙蔽中兴堂。”秃子心生一个想法，语气阴森道：“故技重施，让你这个曾经在警方当奸细的人，再跑来中兴堂当奸细，对不对啊？” 凌槿煦似笑非笑，依旧是那副散漫的神态，“我该说你聪明呢，还是故作聪明呢？” “难道我猜错了？”秃子道。 “你猜的确实挺有意思的，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环环相扣，条理清晰。你很有写小说的天赋，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出版社？” “你这是故意东拉西扯，转移我注意力吧？”秃子笑了，“这是心虚的表现啊！我的行事风格你肯定不知道，因为咱们俩根本没有相处过。不知道也无妨，现在我就告诉你，我的准则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秃子站起身，从后腰拿出一把枪，快速上膛，直接对准了凌槿煦的头顶。 “煦哥！”八字胡大惊失色，其余手下们也都脸色惨白。秃子带来的人站在左右，面无表情的旁观，至于凌槿煦……还是以往那副模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好像被抢逼着，受到生命威胁的不是他一样。 就在这时，大门“duang”的一声被人从外撞开。秃子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就见龙哥带着一群手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凌槿煦连回头看都懒得看，早就料到的他不慌不忙的想着今天晚上吃什么饭。 “是你！？”秃子可就吓得不轻了，难以置信这个整天在家里种花弄草的龙哥，现在居然亲自驾到，为的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凌槿煦吗？ “干什么呢？真热闹啊！”龙哥大步进屋，身后四五十号人一起涌了进来，顿时将小小的室内空间塞得满满当当的。 “来救你的人啊？”秃子目露寒光，将手枪更逼近了凌槿煦的头。 “呦呦呦，凌槿煦，这下子可容不得你说你不是嘉风社的人了。瞧见没，人家中兴堂的二当家都默认你是嘉风社成员了。”龙哥心情特别的好，满意的目光游走在凌槿煦身上。 “确实。”凌槿煦慢条斯理的道：“我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很是悲哀的，陷入你们中兴堂和嘉风社两者争斗的夹缝中。” “哈哈哈，没关系，你来嘉风社吧，这儿可是你的老东家了。”龙哥直接开口邀请，“不过，也由不得你选了。你跟嘉风社的交情这么深，道上的人都默认你是嘉风社的了，就算你想投奔别人，别人都会把你当成嘉风社的卧底。对吧，秃子兄。” 秃子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活撕了龙哥。 “看起来是的，我别无选择了。”凌槿煦望着屋内众人，龙哥满意极了，好像中了五千万奖票似的，环视八字胡等人，笑道：“你们的煦哥已经成了嘉风社一员，如果你们一心想跟着凌槿煦呢，当然也是可以的。全部成为我嘉风社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秃子差点没气死，这个凌槿煦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就是嘉风社的卧底，来祸害中兴堂的。走就走了，居然还要带走中兴堂四十名弟兄，包括八字胡和小松，他特么想得美啊！ 秃子果断将枪口移开，直接对准了四十名其中一人，扣动扳机。因为有消音器，只是轻轻的“噗”一声，那人“啊”的一嗓子，应声倒地。 所有人都傻住了，秃子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冷冷说道：“龙哥可能不知道中兴堂的规矩。对于叛徒，中兴堂会采取什么措施。” 众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都蔫了。 没错，原本是中兴堂的人，如果想背叛投靠其他帮会，那下场只有死！ “都怕什么？”龙哥突然开口道：“你们以为自己留在中兴堂就行了？人人心里都有疙瘩，你们继续在中兴堂，难保不被人穿小鞋，故意挤兑。” “那总比丢了命好吧！”秃子出言威胁。 众人战战兢兢的不知如何是好，凌槿煦轻笑一声，缓缓说道：“跟我的，我必护他周全。不跟我的，那就听天由命，江湖再见了。” “煦，煦哥。”八字胡突然说话，几大步走到凌槿煦身旁，“管饭不？能吃饱，俺就跟着你。” “胡子是我兄弟，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小松也屁颠屁颠的走过去。 第209章物是人非 龙哥忍不住大笑起来，“哎呀呀呀，秃子啊，你这二当家做得多失败，手底下人都不想跟你啊！” “那是当然，混这行的强者为尊，能让中兴堂的小胡子信服的男人，可不多见啊！”嘉风社的其中一人帮腔道。 嘉风社众人一阵哄笑，秃子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烫，他怒火中烧，瞪着八字胡和小松的眼神充满杀机。而龙哥那边也不含糊，彼此对峙。 “很好。”秃子冷冷说道：“你们俩，从这一刻开始已经上了中兴堂的死亡名单，以后出门在外小心一点，千万别把小命给丢了。” “这用不着你操心。”凌槿煦借口，给原本担惊受怕的八字胡和小松吃了一记定心丸。 龙哥也笑道：“就是啊！你们俩都不用担心，嘉风社罩着你们呢。光天化日之下，中兴堂还敢反了天不成？” “哼。”秃子将枪收了起来，“今天我给你龙哥面子。”招呼自己手下人，“走。” 凌槿煦将手机开机，却见上面提示，足足78个未接电话，99+的未读信息。他查询通话记录发现，那些电话全部都是凌雨笙打来的。 ………… 凌雨笙，最近半个月一直在国外。因为，有个逃亡外国的通缉犯，需要他联系国际警方，跨国去追凶。 半个月后，终于是成功逮捕到案了，可是当他回到华夏，回到警局，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不过才半个月时间，却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似的。 劈天盖地的各种消息传来——凌槿煦工作时间喝酒，酒后打人，凌槿煦被开除公职，凌槿煦下落不明，凌槿煦无故失踪。 有关凌槿煦的一切，在警局传的沸沸扬扬。 怎么可能！？ 凌雨笙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他就傻眼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凌槿煦被开除公职了？他不能当警察了？他还失踪了？他去哪儿了？ 凌雨笙疯狂的给凌槿煦打电话，一遍又一遍，结果每次都是关机，不通。 凌雨笙回到竹韵洞天，平昭怡和凌辰良也是在铺天盖地的找人，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在那之后，过了好久好久，也不晓得……到底过了多久。一个强烈的，巨大的，震惊警界的消息扩散开了…… 昔日的警界之星，凌槿煦，已经成为了嘉风社的一员。 所有人都傻了，无论是其他同事，还是秋晗，康棠，沐歌遥，程邵，梁晓芸，顾景言，还是凌雨笙…… “不可能！”凌雨笙站在程邵的办公室内，斩钉截铁的说道：“小煦去干什么，也不可能跟嘉风社扯上关系，他恨死了嘉风社，恨死了黑bang，怎么可能跟他们……” “我也觉得不可能！我还觉得，凌槿煦不可能被开除公职呢！”程邵也激动万分，咬牙切齿道：“事实就是事实，凌槿煦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身正气的少年了，现在的他就是个小混混！” “我不相信。”凌雨笙呼吸急促道：“这绝对是有什么误会！” “我也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如此，摆在眼前了，清楚明白。”程邵道：“凌槿煦变了，他的心性全变了！或许，他本就该是那种人，从小就跟黑bang有牵扯。长达七年的时间，他……” “他只有恨，绝对不可能被同化！”凌雨笙嘶声力竭的喝道：“小煦的心里是阳光的，不是黑暗。无论是嘉风社还是岚朝，无论是中兴堂还是新华帮。他对他们只有恨，绝对不可能被同化教唆。” “你或许很了解凌槿煦，但是事实证明，你对他的了解还不够！”程邵狠狠拍了下桌子，将香烟用力的扔掉，“别再提他了，出去吧！” “我一定要找到他，问清楚，一定！”凌雨笙转身就走。 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平昭怡和凌辰良都知道了，包括凌槿煦的两个姑姑。 “真没想到，槿煦居然会变成那样。”大姑道。 “就是说啊，这太匪夷所思了。当警察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混了黑道了呢？”二姑。 “可惜了，真替辰良悲哀。”大姑。 “我造的什么孽啊！”平昭怡捂脸痛哭，屋内弥漫着悲哀的气息。凌辰良靠窗站着，望着窗外乌压压的天空。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颤抖的双手足以表明他此时内心的挣扎和愤怒。 凌雨笙独自一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往日的一幕幕如潮水般，冲洗着脑海。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清幽水岸。 他走进了家门，这一次，那只鹦鹉小笙似乎也感觉到了沉重的气氛，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乖乖的站在盆景上梳理自己的毛发。 家里变得好空荡，前所未有的冷清，好像身处冰窖，好冷！ 天空之上乌云密布，沉甸甸的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屋子里很暗，没有阳光没有希望。 凌雨笙缓缓转头，看去了餐厅…… “下一个七夕节，我再给你更多的惊喜。” “择日不如撞日，就把今天当做咱们的结婚纪念日如何？” “2024年8月10日。好了，这下子你就彻彻底底是我的人了。” 往日的经历，如今却是历历在目。也不晓得是自虐还是如何，此时此刻居然一个劲儿的往心头上涌。 凌雨笙捂住头，试图将脑袋放空，可是继而取代的却是更加猛烈的回忆旋涡。 “凌警官，共勉。我先一步考警校，你可要加油，和我一起成为警察。与其责骂罪恶，不如伸张正义。” “真有够酸的。维护社会公益，打击天下罪犯。” “槿煦，就这么约定好了，千万要记住，不要违背约定啊！” “如果有一天我作奸犯科了，你别抓我就行。” “如果有一天……我不当警察了，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为什么不当警察了？” “腻了呗。” “警察不是你一直以来憧憬期盼的吗？不当警察，那你想当什么？” “哥。你说，如果我改了职业，跑去作奸犯科，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你会不会抓我？” 第210章潜伏 会不会抓你？会不会抓你？ 凌雨笙惨笑起来，他捂住脸，遮掩那脆弱而又不堪一击的眼泪…… 下雪了，无数的雪花从天而降，冬雪纷飞，覆盖庭庭深院，大街小巷，亭台楼阁。白雪，可以遮挡一切硝烟战火，无论是鲜血还是戾气，都可以悄无声息的蛰伏在白雪之下。 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皑皑大雪之中，漫天飞雪之下，显得他的身影极其单薄凄冷。他穿着一身与以往风格有着天差地别的衣着。 单薄的白衬衫，外套一件羊绒衣。又穿了一件短款的黑夹克，在右侧上衣口袋处拴着一条金色的饰品链子，十分时尚。外套一件御寒的黑色风衣，倒跟里面的打扮有些不搭，穿着一双运动鞋，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白金戒指。眼睛瞄了眼线，脸上画着淡淡的烟熏妆，两只耳朵上各戴着一枚耳钉，阳光一晃，极为闪烁。 乍一看，是个妖艳魅惑的邪魅少年，浑身上下散发着诱惑力。清澈明亮的眼眸，俊挺的鼻子，微微扬起的嘴角，不羁的黑发散落在耳旁。眉眼间，几缕碎发随风飘荡，平添一份潇洒脱俗。 “来啦？”站在大桥上的张局长笑道。 “找我来有事儿？”凌槿煦在距离张局长十米外站住，道：“最近可没什么情报能透露给你的。” “知道知道，我这次不是为了公事而来。”张局长道：“我是为了私事，以长辈的身份来找你，不是领导。” “哦？”凌槿煦似笑非笑道：“长辈有何指教？” “最近过得好吗？从你离开警局后，就没见过你了。” “挺好的，我现在成功加入嘉风社了。” “厉害。”张局长欣慰道：“我一开始还担心你怎么加入他们，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没想到你这么会玩儿，理所当然的就让龙哥请你去了嘉风社。” “到年底了。”凌槿煦望着天空飞雪道：“快过年了。” “只可惜，这一次又不能回家过年了。”张局长有些怜惜，凌槿煦无所谓道：“有我哥在呢。” 张局长的语气顿了顿，道：“也对，有雨笙在家，你也不用太惦记。” 凌槿煦垂眸，“他……还好吗？” “你问你哥吗？他挺好的，照常上下班，就是很急着找你。而且，对于你的所作所为，他不信。”张局长犹豫了下，而后又道：“有关小马的事儿，我预备公开了。” “哦，随便。”凌槿煦欣然一笑，“戏要做就做足，把我树立成一个警界叛徒，这样才有说服力，对我在这边也有保护力。” “嗯，你在嘉风社……还安全吗？有人怀疑你吗？”张局长道。 “不用担心，我能搞定。”凌槿煦道。 “那就好。” ………… 临近年关，张局长将有关小马事件的情况公开了——凌槿煦，早就跟岚朝有勾结，凌槿煦就是继周源之后，隐藏在警方的第二个奸细。正是凌槿煦，暴露了那个在岚朝卧底的同僚，也就是小马的真实身份。 此消息在警局炸开，所有人都难以置信，都震惊失色。 早先时候，凌槿煦被开除，然后加入黑帮，只能说这人毁了，白白浪费了这样一个人才。 而现在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凌槿煦成了奸细，成了叛徒，是无耻的烂人。对不起人民和国家，更对不起他自己当初的誓言。 “不，可，能……”凌雨笙在得知这点之后，在愣住了将近三分钟之后，只是一字一句，吐出了这三个字。 “槿煦，就这么约定好了，千万要记住，不要违背约定啊！” “如果有一天我作奸犯科了，你别抓我就行。” “哥。你说，如果我改了职业，跑去作奸犯科，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你会不会抓我？” “无耻败类！”梁晓芸嫉恶如仇，顾景言恼羞成怒，“可恶的家伙，欺骗我的感情，欺骗我的信任，简直太过分了！” 程邵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望着天花板久久出神，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道：“凌槿煦，你太让我失望了。” ………… 春节，树梢上的红气球，屋檐下的红灯笼，地面火红的鞭炮屑，无一不透着除夕新年的气氛。家家户户灯火通明，鞭炮和烟花的声音掺杂在一起，陆续在天空炸开，响起。 春节除夕夜，有人欢喜有人愁。中兴堂就是其中之一，秃子准备合作的一个东家，本来都成了，结果被人半路截胡，一大笔生意被嘉风社抢走了，吃了个大闷亏。 而这种局面，完全就是凌槿煦造成的，他带着人半路杀出，以至于中兴堂忙活了这么久，啥也没捞着，反倒是嘉风社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短短三个月，凌槿煦在嘉风社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刘高。虽然刘高还是二当家，但是有什么用？在风头上和知名度上，凌槿煦把刘高压的死死的。 当然，出色是好事，有时候也是坏事。把人的前途逼得太死容易招仇恨，这点凌槿煦也知道。 还有个意外收获，那就是文虎。 文虎在嘉风社一直被嫌弃，说到底就是因为他性格懦弱，被人看不起。然而，凌槿煦会或多或少的提点他，在有什么好处的时候也会想到他。所以文虎自然而然的跟凌槿煦走得近，现在嘉风社人人都知道，文虎成了凌槿煦身边手下了。 当然，谁都不稀罕。 文虎那个窝囊玩意，人人都讨厌，都当成废物，恨不得踢得远远地，现在被凌槿煦接手要了倒也好，省的还得管文虎那个麻烦货。 大过年的，中兴堂因为吃了亏，都没过好。而刘高眼见自己风头越来越低，也满肚子窝火。 天色暗了下来，除夕之夜，大街小巷响起“噼噼啪啪”的爆竹声，天空中不时升起五彩缤纷的烟花。一朵朵光芒四射，璀璨耀眼。 电视里，传来春节晚会的声音…… “这里是2025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直播现场，在此辞旧迎新之际，我们向全国各族人民，向台湾同胞，港澳同胞，海外侨胞，向全世界的中华儿女拜年了！” 第211章新人 “煦哥。放烟花吗？”小松的兴致很高，手里捧着大小的烟花炮竹跑到院子里，在凌槿煦点头之后，他立即着手点烟花。 烟花的璀璨美丽，如此短暂，稍纵即逝。却也如此的豪放，如此热烈。即使只有一秒的生命，也会释放出耀眼华光，留下流光溢彩，照亮天际。 凌槿煦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出神地望着。往日一幕幕的回忆在脑海中浮现，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往除夕，同父母和凌雨笙一起度过新年，那幸福又开心的时光。 “大哥。”文虎走过去，递上果盘。别看他长的五大三粗，做起细活来到也不在话下，水果切得大小均匀，薄厚相当，其中的苹果更是雕成花了。 “大哥，刘高不是酒囊饭袋。”文虎在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跟凌槿煦说道。 凌槿煦拿起一个橘子瓣，看向文虎。文虎又道：“你这样威胁到了他二当家的地位，只怕他……” “他想继续当二当家，那就当好了。”凌槿煦道：“我又不稀罕。” “是，可是……就怕刘高以为你稀罕。” 凌槿煦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早就换了电话号码，以前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的电话。而此时打来的人，正是龙哥。 凌槿煦接听道：“喂。” “吃饺子了吗？”龙哥的声音传来。 “还没包好呢！” “这样啊，那敢情好，你来我这儿吃吧，饺子马上出锅。正好也有点别的事儿要你去办。” 凌槿煦眸色渐深，停顿了半秒之后，道：“好，我现在就去。” “煦哥，怎么了？”听到动静的小松和八字胡走来，凌槿煦起身回楼上去换衣服，一边说道：“龙哥叫我过去他家。” “大哥，我跟你一块去！”文虎说着，已经去玄关处换好鞋子等着。他目光坚定，打死不回头。 凌槿煦也没再说什么，从楼上下来时，换了身高领的毛衣，外套黑色的长款风衣。同文虎一起出门，在十分钟后抵达了龙哥所居住的别墅。 在进门的时候，守在门口的黑衣人毕恭毕敬的叫人，“煦哥，虎哥。” 文虎被拦在外面，凌槿煦独自一人走进别墅，被引领进了餐厅。离着老远就瞧见了人，长桌的首位，龙哥坐在那里，刘高坐在侧位，手里拿着筷子，跟龙哥有说有笑。 见到凌槿煦来了，龙哥笑着道：“快来吃吧，来的刚刚好，饺子才出炉。这盘是猪肉大葱的，那盘是韭菜鸡蛋的。” 凌槿煦走过去，坐在刘高对面，别墅佣人立即递上碗筷，凌槿煦却没动，而是问道龙哥，“有什么事儿？” “怎么不吃？肉馅不和胃口？”龙哥却是拐弯抹角，凌槿煦果断道：“花生吃多了，不饿。” “我说槿煦老弟，龙哥特意请你来吃饺子，你居然不动筷，太不把龙哥放眼里了吧？”刘高嘚瑟起来，笑道：“不过说的也是，毕竟你凌槿煦是上头的事儿，是岚朝的人，哪里把我们嘉风社放在眼里呢？” 刘高说着这话，龙哥的脸色就变了。 虽然嘉风社的靠山是岚朝，但毕竟不是一个部门，牵扯到了生意，还是会互相不服气的。想象一下，自己手底下的人，其实是别的部门的人，光想想就不舒服了。 “行了，你们俩都是我的得力干将，是我的左右手，别一见面就吵。”龙哥松了口，看向凌槿煦道：“既然不饿那就别吃了，凌槿煦，有些事儿想问你。” “什么事？”凌槿煦问。 “上个月，咱们嘉风社的一批货被警方压了，正是刘高手下人负责的，记得吗？”龙哥道。 凌槿煦看向刘高，“当然记得，为此，龙哥还教训了刘高一顿。” 刘高脸上原本的笑容僵了僵，瞪了一眼凌槿煦。 “是这样没错，因为我当时认为，是刘高管理不善，用人不专业所导致的。”龙哥话里有话，目光始终在凌槿煦身上徘徊，“不过，就在前两天，有人跟我说，那批货之所以折了，跟你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凌槿煦面不改色，“龙哥想说什么？” “凌槿煦。”刘高突然开口，“说到底你也只是个刚刚来嘉风社的新人，才三个月你就目中无人，觉得自己是一把手了吗？为了跟我竞争，你做的真绝啊！” “你的意思是说，我恶性竞争，为了上位，不惜陷害你？”凌槿煦冷笑起来，龙哥目露寒光，“嘉风社大忌，早在你加入嘉风社的第一天起，我就跟你说过。凌槿煦，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龙哥说的那个人是谁？诬陷我跟那批货的损毁有关的那个人是谁？”凌槿煦神态自若。 龙哥道：“你说诬陷？” “你虎视眈眈我的位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刘高话锋一转，道：“假设，你把交货地点透露给警方，不是为了让我失败从而动摇我的位置。那就是……你跟警方其实是……” “凌槿煦。”龙哥语气变得缓慢起来，“说实话。” 凌槿煦不以为然，“什么话都让他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既说我是背后搞鬼为了动摇他二当家的地位，又要说我是公安派来的卧底。刘高啊刘高，你这么急着咬我，把我往死路上逼，是想隐藏些什么？” 刘高猛地一怔，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呢？” 凌槿煦冷笑，“你害怕了？” 刘高拍桌子起身，狠瞪着凌槿煦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龙哥看向刘高，刘高心中惊慌，忙道：“凌槿煦，你在这儿转移注意力，危言耸听！你根本就是假意加入嘉风社，你根本就是警方的人！” 龙哥攥紧了桌布，看着凌槿煦，“是不是这样？” “龙哥，有关这批货的交易时间和地点，只有你知我知，还有第三个人，也就是凌槿煦知道。你不说我不说，这批货还被警方查封，那唯一值得怀疑的人，不就只有凌槿煦一个人了吗？”刘高道。 第212章风波 “跟我解释解释吧！”龙哥语气很轻，却突然从他身后响起“咔嚓”一声。刘高心下大喜，因为他已然看见龙哥拿出上了膛的手枪，对准了凌槿煦的身体，“大过年的，我可不希望见血光。” “先不说我到底是不是警方卧底，就说我真的是，我有那么笨吗？在仅仅有三人知道情报的情况下，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给警方透风报信？”凌槿煦不慌不忙，“更何况，我当时一直跟龙哥在一起，哪有时间去做别的？相比之下，刘高你倒是时间充裕。” “你他ma放屁！”刘高恼羞成怒，凌槿煦道：“那个污蔑我的人是谁？” 刘高一愣，龙哥道：“是嘉风社的老人了，资历很深，说的话绝对不假。” 凌槿煦心中一颤，一个答案已经浮现在了脑海中。其实……不只是刘高想陷害弄死自己，而这个龙哥其实也想把自己除掉吧！ 因为，自己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起先，中兴堂的事件，是因为龙哥怕一个得力武器到对方手里，自己嘉风社会遭殃。所以极力去争取，要凌槿煦加入了嘉风社。 而如今，凌槿煦蒸蒸日上，越来越厉害，而且嘉风社里时常传出凌槿煦要后来者居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取代龙哥嘉风社老大的地位。 龙哥本来不当回事，毕竟凌槿煦初出茅庐，只是个新人罢了。没想到，短短三个月在嘉风社混的，居然搅和的一塌糊涂，风向全变了。 不得不除！凌槿煦不可能不记仇五岁时候的遭遇，所以——这个人太危险了。 猜出了龙哥的目的，凌槿煦再去辩驳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是无力的。他索性顺其自然，露出了欣然不惧的微笑。 “龙哥觉得我是谁？”凌槿煦心平气和，这种态度，惹得龙哥心里直犯嘀咕。他定了定神，道：“就如刘高所说的，这件事只有你我他三个人知道，不是我，不是刘高，所以只能是你！” “凭什么就不是刘高了呢？”凌槿煦道。 “你脑子进水了，那可是我自己的货！”刘高气急败坏道。 “有一个词叫苦肉计，你没学过？”凌槿煦满脸讽刺，刘高气急攻心，“狡辩！” “凌槿煦，你说刘高设苦肉计，你有什么证据吗？”龙哥问道。 凌槿煦面无表情道：“存心设计陷害我，肯定做的滴水不漏，我能有什么证据？更何况……这不只是刘高一人的想法。” 龙哥心中颤抖，他微微眯眼，透出危险的气息，“凌槿煦，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家心知肚明，非要说白了不可？”凌槿煦嗤笑道：“太出色果然不好，容易功高盖主，让人家感到危险。” 龙哥怔鄂，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这么快猜出来，而且这么准！一时间，龙哥竟有些心慌，因为他很了解凌槿煦。凌槿煦聪明诡诈，他既然猜得出来，又怎么会毫无准备就来到这里送死？莫非，凌槿煦有些什么恐怖的后招！！！ “龙哥！”刘高大叫一声，试图震醒还在出神的龙哥。既然都被发现了，那还废话什么？直接干啊！ 龙哥猛的回神，就在这时，文虎不顾人拦着，大步冲进屋子道：“大哥，大哥……” 再看见龙哥手里举着的手枪之时，文虎大惊失色，“龙哥，你这是干啥啊？” 龙哥根本没理会文虎，死死盯着凌槿煦道：“你就是只恶魔。” “谢谢夸奖。”凌槿煦不慌不忙的道：“还记得吗，当初你说过的：姜还是老的辣。你虽然很厉害，但是毕竟初出茅庐，羽毛未丰。”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看错人了。”龙哥咬牙道：“你看起来像只人畜无害的绵羊，实际上，你就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龙哥持枪，对准凌槿煦的头，“你就去死吧！” 文虎脑子嗡的一声，一个健步窜到了凌槿煦面前，张开双臂拦着，“不不不……不行……” “你给老子滚开！”龙哥没想到这时候文虎会跳出来，暴跳如雷。 “我大哥到底犯了什么错？凭什么要杀他？”文虎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刘高有些难以置信，小小的一个文虎，竟然敢跟龙哥怎么说话，还敢在龙哥枪下救人，找死呢吧！ 龙哥大骂，“你懂什么？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滚一边去！” “爸！”文虎心急大叫。 刘高瞬间怔住，凌槿煦事先有所猜测，倒也没有过多吃惊。 想他文虎一个胆小如鼠，行动能力缓慢，怯怯弱弱的人怎么混的黑bang？而且在嘉风社又是如何生存下去的？明明没有能力，却跟在大宏，刘高等人身边。而且还有命令称，要带着文虎，并且不能让文虎有危险。 所以，事实证明：文虎，是嘉风社老大文龙的亲儿子。 “你要真当我是你爸，就给我让开！”龙哥勃然大怒，正想推开文虎，不料文虎拼了命似的牢牢抓住龙哥的双手。龙哥气的头顶充血，浑身哆嗦，“你这个逆子！你……” “他ma的！”桌对面刘高突然掏出枪对准凌槿煦，正要扣动班机，不料凌槿煦猛地站起身，抓住身后椅子朝刘高用力砸过去。 刘高猝不及防，当场中招。动静引得文虎下意识回头一看，趁着文虎愣神之时，龙哥一把手甩开文虎的束缚，然而手指用力，碰到了扳机，枪支走火。 文虎措手不及，在龙哥脸色惨白的瞬间，凌槿煦一把拽过文虎。 “煦哥。”文虎摔倒在地，却也毫发无伤，龙哥或多或少松了口气。 “你该减肥了。”凌槿煦拍着文虎的大肚皮，因为拽他，自己都摔了个踉跄。凌槿煦回头，看着龙哥露出一抹冷笑，“这么等不及啊？” “来人！”刘高从地上爬起来，朝外面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要跟我走吗？”凌槿煦问道文虎，已经用另一把椅子砸开了一旁窗户。文虎看了眼龙哥，连连点头，“走，当然走。” 第213章老怪 “想跑？”刘高正要再开枪，突然，从院外传来“砰砰砰”的接连枪声。刘高一怔，龙哥也大吃一惊，“是谁开的枪？” “就不陪你玩了。”凌槿煦跟着文虎，二人从窗户一跃而出。至于别墅外的院子里，已然是一片枪林弹雨。文虎都蒙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猎人变成猎物。”凌槿煦面带嘲讽，他走到车子旁，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还不忘回头对文虎道：“两个选择，第一，回去跟你爸一起。第二……” “我跟大哥走！”文虎斩钉截铁，说话功夫已经坐进了副驾驶。凌槿煦面无表情，直接开车离开了别墅。文虎朝窗外看着，陆续都有车辆跟自己擦肩而过，而且目标就是龙哥所在别墅。 “他们是谁啊？”文虎实在忍不住，问道凌槿煦。 “岚朝。”凌槿煦回答，“黑暮夜总会，严俪。” “严俪？”文虎大吃一惊，“他们怎么会来的？” 凌槿煦深吸口气，只是笑了一笑，没有言语。文虎怔鄂，难以置信道：“难道是大哥你……” “抱歉了。”凌槿煦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我跟你爸有仇，你……” “我都听兄弟们说了。”文虎紧攥着双拳，道：“你五岁的时候，跟我爸的事儿。我爸为什么……要杀你？” “我威胁到了他的地位，他怕我弄死他。”凌槿煦将车速放缓，看向文虎道：“事实证明，我不会放过他。” 文虎咬唇，“其实，大哥……你一开始就不是加入的嘉风社，而是加入的岚朝吧！你其实是……严俪的手下？” 凌槿煦愣了愣，却是随之一笑，“别看你平日里憨厚，看起来笨笨的，其实你比谁都聪明啊！” “我不明白，为什么严俪要对我爸……” “你爸跟严俪有一腿，你知道吗？”凌槿煦忍不住咳嗽了声，“你爸他其实一直……咳咳咳，一直惦记着黑暮夜总会。说白了，他就是威胁到了严俪的地位，你懂吧？” “所以，严俪她会把我爸……”文虎咬牙，心中焦灼。 凌槿煦却突然转动方向盘，惹得文虎一栽歪，险些撞车玻璃上。而前方的大卡车也是好悬跟凌槿煦的车撞上，文虎回头看向凌槿煦，正要询问他怎么了。 却不料，凌槿煦脸色惨白的像一张纸，双唇毫无血色，鬓角溢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紧紧捂住肩膀，而鲜血早已浸湿了他胸前大片衣襟，殷红的血液正从他指缝间源源不断的流出。 文虎当场傻眼，“大哥，你这是……” 文虎恍然大悟，就是刚才龙哥的手枪走火，凌槿煦拽他的那一把，风驰电掣间，替他挡了子弹！ “大，大哥……”文虎慌了神。凌槿煦失笑道：“你的脸色看起来怎么比我还白？” “我，我……”文虎手足无措，哪有大哥为小弟挡子弹的道理啊，这简直…… “你该不会晕血吧？”凌槿煦故意摆出嫌弃的模样，看向前方道：“你可别晕，最起码在告诉我老怪的地址之前，你别晕。” 文虎大惊，“你怎么知道老怪？” 凌槿煦只是笑笑没说话，文虎恍然，想着凌槿煦的经历，知道老怪也是正常。 老怪，医术高明的地下医生，是岚朝，包括新华帮经常去光顾的医生。妙手回春，包治百病。 老怪的私人诊所位置相当偏僻，不用人带路还真找不到，更何况明明是个医术精湛的外科大夫。门面上居然写着华佗在世的老中医。 手术室本来就让患者充满恐惧，而老怪直接把手术室建设在地下室，四面密封，只有一个单向出口。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救人，而是给那个老怪解剖着玩儿的。 文虎在外焦急等待，转了一圈又一圈，一面担心凌槿煦的情况，一面又想着文龙的事儿，坐立不安。 足足过了俩小时，老怪一边摘下血淋淋的手套，一边从地下室走了出来。文虎瞧见，急忙迎了过去道：“怎么样啊？我看他流了好多血……” “他小子命大着呢，没有击中要害，大惊小怪。再说了，他又不是熊猫血，别担心那多余的。”老怪嫌弃的扒拉开文虎，懒洋洋的打着哈气道：“费用什么的在一个星期内打到我账里，麻醉药还没过，十七分钟再进去看他。” “啊？哦。”文虎弱弱的点头应声，他也是一根筋好欺负的主儿，真的就乖乖站在时钟下等着。分秒不差，刚好十七分钟，文虎推开门就闯进了地下室，“大哥，大哥……” 几乎是与此同时，凌槿煦睁开眼睛，茫然的望着天花板和来者。 手术室里很暗，弥漫着大量的消毒药水味儿，十分刺鼻。凌槿煦所躺着的病床旁边，有各种精密仪器，其中有凌槿煦认得出来的，类似于心电监控，呼吸机等等。 凌槿煦身上贴着心电监控的感应片，呼吸和心跳，血压等都在正常范围。他回头看了眼文虎，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因为自己失血过多，所以之后跟文虎交换了位子。随后自己就晕了过去，是被文虎送来老怪这里的。 “谢谢。”凌槿煦声音沙哑着道。 文虎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却也不争气起来，飙泪道：“是我该谢谢你，要不是大哥拉我那一把，我就被爆头了。” 凌槿煦下意识抬起手，忽然觉得左手手指空空的。他心里莫名一慌，猛地一看手…… “戒指呢？”凌槿煦惊道。文虎吓了一跳，忙四下一看，就见病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托盘，而托盘里面正是被老怪清洗干净的白金戒指。 文虎忙伸手拿了来，冲着阴暗的灯光一看—— “yusheng？”文虎一脸诧异，继而，他恍然大悟道：“大哥，是你女朋友吧？” 凌槿煦撑着身子坐起，文虎忙过去搀扶，将戒指递给凌槿煦，道：“当时这上面都是血，诺，老怪给洗干净了。” 第214章父亲文龙 凌槿煦将戒指拿在手里，突然觉得这戒指轻飘飘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化作飞灰，消失不见。凌槿煦深吸口气，将心底那抹惨笑和悲凉隐藏的很好，不仅仅是周遭人发现不了，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凌槿煦拿着戒指，重新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他问道文虎，“现在是什么时候？” “2025年1月29号，一点四十九分。” 凌槿煦感叹，过年了啊…… 可见这所地下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一点鞭炮声和烟花声都听不见。凌槿煦将捆绑在身上的管子扒开，文虎大吃一惊，“大哥，你要干啥啊？” “去黑暮。”凌槿煦看着文虎道：“你不想见见你爸吗？” 文虎这才反应过来，他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了，随即又担心道：“可是大哥，你才刚刚做完手术……” “赶紧走。”凌槿煦掀被子下床，“再晚一点就见不到你爸了。” 文虎没办法，只好给凌槿煦递了新衣服，跟着凌槿煦走出地下室，迎面碰上守在柜台里头看武侠小说的老怪。 “干嘛去啊？找死啊？”老怪最痛恨的就是不听话的病人，这如果出什么差错了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而凌槿煦那个罪魁祸首，是根本没鸟老怪，笔直而果断的直奔大门走了出去。文虎没辙，抢着坐上驾驶座，“我开车我开车。” 凌槿煦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就被文虎带着一路抵达黑暮夜总会。毕竟现在深更半夜，守岁的人也全都安寝睡觉了。现在街上空空荡荡，一马平川，平时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现在仅仅十五分钟就到了。 文虎虽然是文龙的亲儿子，但是父子俩的感情关系真的很差。 文虎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些怨恨文龙。 文虎是文龙的私生子，因为他的母亲没名没分。详细来说就是，文虎的母亲是被文龙强jian，才怀下的文虎。文虎的妈妈出身乡下，是他们村里唯一一个上了城里，考上大学的金凤凰。 结果被人搞大了肚子，还有什么脸面回村里？受到的不再是羡慕和夸奖，剩下的只有嫌弃和轻蔑，一个个冷嘲热讽，甚至当面羞辱。就连双亲也将文虎妈妈扫地出门，说她丢了全家人的脸，让全家人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文虎妈妈绝望，在怀胎十月的时候，选择投湖自杀。被路过的人们看到，纷纷下湖里救人，送进医院后，文虎的妈妈回天乏术，没有救活。但是肚子里的孩子，医生选择剖腹产，文虎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文虎怨恨文龙，因为他母亲的遭遇，母亲的悲哀，全都是文龙一手造成的。而文龙，在得知自己有这么个儿子的时候，毕竟是亲骨肉，还是将文虎带在了身边抚养。只是没想到，文虎一点骨气都没有，胆小怕事，根本成不了大器。 所以文龙选择了眼不见心不烦，将文虎打发给手下人带出去练练。父子之间的关系紧张，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嘉风社里谁都不知道文虎和文龙是父子关系。 黑暮夜总会，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分分秒秒都在营业。而今天春节，本该也是热闹时段。然而因为黑暮全体有特殊活动，所以黑暮在春节的此时此刻，关门谢客了。 “是煦哥啊！”守在门口的小弟认出来者，急忙进了里头去通报。而凌槿煦和文虎，也是一路畅通无阻的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空寂无人，二人可就热闹多了，里里外外都是人。正中央的舞池那儿更是或坐或站一群人，文虎站在门口一看，二楼全都是严俪的手下，岚朝的人。 “你怎么来了？”严俪回头，瞧见了凌槿煦，“刚才去哪儿了？” “枪林弹雨的，我还不赶紧找个地儿躲一下？”凌槿煦故作无事，信步走上前问道：“文龙在哪儿？” “你是来找他的？”严俪也不觉得吃惊，想到凌槿煦小时候的遭遇，如今龙哥下台，凌槿煦肯定要找龙哥的麻烦，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地下室关着呢！”严俪笑道：“去找吧！” 凌槿煦先是看了眼舞池中央的人，全都是嘉风社的人。其中有几个，还是文龙极其信任的人。 凌槿煦转身下楼，文虎紧跟其后，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地下室，离着老远就听到势如猛虎的咆哮声。 “严俪！你个臭niang们，你设阴谋诡计坑害老子，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凌槿煦寻着声音，很快就找到了关着文龙的笼子所在。一时间感慨万千，想不到堂堂嘉风社大当家的，也有被人囚禁起来的下场。 “是你！”文龙瞪大眼睛看着凌槿煦，眼瞳凸出，布满血丝，好像一只陷入癫狂的野兽，随时要扑出来将猎物啃食殆尽。 凌槿煦站在三米之外，静静的看着他。勾唇一笑，露出无限讥讽的韵味。 “你，你到底是嘉风社的人，还是岚朝的人！”文龙咬牙切齿，头爆青筋。 凌槿煦面容冷清的看着他道：“有区别吗？岚朝和嘉风社不都是一家的吗？” “你少跟我瞎扯！”文龙气急败坏。 “我当然是嘉风社的人，只不过……那是一开始。”凌槿煦缓缓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嘉风社跟岚朝相比，谁高谁低，这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文龙一怔，心里顿时由生出一股可怕的念头，“你，你想当嘉风社大当家？” 凌槿煦只笑不语，文龙的脸色大变，那股可怕的念头更胜，他吓得连退几大步，瞪大眼睛道：“你想要岚朝不成？” 此话一出，凌槿煦的脸色依旧云淡风轻。而文龙，在一刹那间的恐惧之后，继而取代的则是捧腹大笑，“凌槿煦凌槿煦，我说你初出茅庐，羽毛未丰是假的吗？你啊，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你能在短短三个月把嘉风社搅和成这样，我服你，我不得不称赞你一句。但是，岚朝是什么地方？你还不清楚吗？想在岚朝里生存下去，就凭你？呵呵呵呵……” 第215章覆灭 凌槿煦不慌不忙，语气平淡道：“曾几何时，你不也觉得我肯定动摇不了你的地位吗？” 文龙的笑声蓦然而至，他紧握双拳，如果可以出去的话，他会立刻马上直接将凌槿煦掐死！ “你把五岁的我带入嘉风社，我也不得不承认，刚开始确实不错。你，包括你的那些党羽，都对我挺好的。有好吃的好住的好用的好穿的。但是之后，自打我表明软弱，一切都变了。”凌槿煦道：“你们折磨我，试图在摧残之下改变我的心性，要把我培养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杀人机器。在最后发现这种办法没用之后，你又把我关进屋子里，要我跟那只叫小八的狼狗互相厮杀。” 凌槿煦说到这里，忽然露出一抹微笑，他走上前，伸手握了握冰凉的铁笼子栏杆，笑道：“知道吗，我真想试试。在你身上，来个画面重演。” 文龙心里咯噔一下，惊愕的看着凌槿煦。 “龙哥，你当初不是埋怨我软弱怕事吗？现在，我心狠手毒给你看，可还看得下去？这回，有没有让你失望啊？”凌槿煦笑的阴险，看的文龙浑身起鸡皮疙瘩，只觉得背后冒冷风，浑身打颤。 凌槿煦盯着文龙看，看文龙胆战心惊的模样足足过了三分钟，凌槿煦蓦地一笑，直起腰身，将那股具有震慑力的目光移开。转而，恢复了以往那份平静，眼底清澈泛着迷人的微光，流淌出无尽温柔和熙。 “别害怕。”凌槿煦道：“要是搁在以前，我肯定会这么做。不过……你该感谢你有个儿子叫小虎。看在小虎的面子上，我不会把你怎么着。” 文龙心一悸，有种要心脏骤停的感觉，他倒吸一口冷气，注意力始终在凌槿煦身上不敢移开。这个人，太危险了！！ 除夕当夜，要他来家里吃饺子，他乖乖的来了，那是因为他早有准备！ 实际上，这都是自己跟刘高设下的陷阱。刘高故意将那批货拱手送给警方，为的就是陷害凌槿煦，把凌槿煦树立成一个警方卧底。如果失败的话，也可以诬陷他是恶性竞争。然后，和刘高合伙，理所当然的把凌槿煦除掉。 只是没想到……凌槿煦居然跟严俪有勾结，真不知道那俩人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凌槿煦就是要毁了他文龙，而严俪的目的更加明确，因为文龙威胁到了黑暮。这是自然，男人都有野心，他文龙跟严俪勾勾搭搭这么多年，为的可不是看中严俪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而是看中了严俪的场子——黑暮夜总会。 只是，严俪也不是吃干饭的，识破诡计，就联合凌槿煦一起，在除夕当夜来了这么一套。 这下子说辞全变了，在嘉风社内部就会流窜起这样一个结果——龙哥怕自己老大的地位被抢，预备秘密杀死凌槿煦，并且，疑似跟中兴堂的二当家秃子有秘密生意往来，赚取外快。而刘高，为了陷害凌槿煦，故意将货拱手献给警方，造成凌槿煦将情报透露的假象。 至此，桩桩件件有理有条有据，将嘉风社那些人的嘴巴堵的死死的。而在二楼被严俪人马围住的那些人，是跟随龙哥多年的小弟们。他们信了则罢了，如果负隅反抗，那下场只有一个——当做同党杀掉。 文龙突然万分后悔，无论当年还是现在，他都不该跟凌槿煦有什么牵扯。 二十年前，把五岁的凌槿煦带回来。亦或者二十年后，将凌槿煦引领进嘉风社。这都是个天大的错误，所谓引狼入室，说的就是凌槿煦。 “别光说我了，你儿子来看你了。”凌槿煦转身，看向了地下室门口，站在那里的正是文虎。凌槿煦留下一抹笑，先一步走了出去。 文虎有些犹豫，但还是缓步下楼，站在了距离文龙五米外的地方。他目光炯炯盯着文龙看，看了许久许久。 “我妈漂亮吗？”文虎蓦然问出这句话，文龙猛地一愣，怔怔的看着文虎。文虎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 “文龙太不懂事了，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度过下半生不是很好？有野心是好事，但是野心太大而能力不足，那就是致命的。”严俪端着一杯威士忌，有一下没一下的品尝着，转眸，暧昧的眼神落在了凌槿煦身上。 凌槿煦根本没理她，严俪也不生气，笑意更浓，“没想到，你还是个禁欲系的啊！” 严俪的目光向下，落在了凌槿煦的左手上。她目光炯炯的盯着那枚白金戒指，笑道：“你对心上人还真是忠贞不渝，谁有那么好的福气能得到你？” “反正不是你。”凌槿煦冷笑。 “明明没结婚，却戴着结婚戒指。”严俪笑着摇头，“你的故事看起来很复杂，也很多啊！” “哪儿能跟你比。你严俪的风流趣事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在岚朝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凌槿煦面带嘲讽。 “你有兴趣听？”严俪饶有兴趣道，她扭着杨柳细腰走到凌槿煦身旁，“我说……反正嘉风社的老大的位子空缺下来，不如你……” “没兴趣。”凌槿煦直截了当道。 严俪愣了愣，“还真是第一次见啊，居然有人放着嘉风社老大的位子还不稀罕当的。” 凌槿煦侧眼看她，“直接继承人，不该是文龙的儿子，文虎吗？” “哼，就那傻儿子……”严俪不屑一顾，突然她想到什么，猛地看向凌槿煦，露出心领意会的邪恶笑容，“你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高明啊！” 凌槿煦不动声色，严俪笑道：“你自己去当，难免很多老资格的人不服，毕竟你是才加入三个月的新人。一下子就当龙头老大未免太荒唐了。而小虎，虽然窝囊了点儿，但继承下来毕竟名正言顺。而小虎的老大就是你，整个嘉风社，小虎最信任，也最依赖你了。他去当老大，跟你当老大有什么区别？” 第216章照片 “你还真是……”凌槿煦冷笑，“把什么都往阴谋诡计的方面想。” “难道我想错了？”严俪哼了哼，将酒杯放桌上，有些慵懒的坐下沙发，打着哈气道：“大过年的，饺子没吃上，倒吃了一晚上硝烟。这样吧，今晚上你来我这里，我请你吃饺子。” “不用了，你这儿的饺子我嚼不烂。”凌槿煦说着，果断开门走了。 和在一楼的文虎汇合，凌槿煦走出门，坐上车子的副驾驶，文虎系好安全带开动车子行驶上马路。 快四点了，天还是黑的，空气中弥漫着鞭炮残余的火药味，虽然刺鼻，却也是新年的气氛。风夹杂着凉意，透过车窗吹了进来。在驾驶座的文虎见了，下意识操作身旁按钮，将凌槿煦那侧的车窗关上。 “乔贞。”凌槿煦突然开口。 文虎一愣，“什么？” “你母亲的名字。” 文虎大惊失色，脚下猛踩刹车。“吱”的一声，轮胎摩擦地面，稳稳的停了下来。文虎目瞪口呆的望着前方，足足三秒才转头看向凌槿煦，“你，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动用手下人调查的。”凌槿煦语气平淡道：“金陵，宁开县南河村12-4户，那是你母亲的家。” 文虎心跳加速，难以置信的看着凌槿煦，“你，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凌槿煦回眸一笑，“别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可是……”文虎低下头，紧紧握着方向盘来隐忍心中情绪，“你为什么要查这些？” “你不想知道吗？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查你母亲不是吗？” “大哥，你这是……”文虎有些受宠若惊，一直以来，他在嘉风社只是个阿猫阿狗，谁都没瞧得起他，就连亲爹都当他是个累赘。可是，凌槿煦居然费尽苦心去帮他查这些。 文虎感动的热泪盈眶，他吸了吸鼻子道：“谢谢大哥。” 凌槿煦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响起“咚咚”两声，凌槿煦回头一看，竟然是有人敲自己的车窗。 而文虎那边也走过来一个人，那人身穿交警的服装，文虎吓了一跳，不过想到或许是违章停车，也无需担心，开走就是了。 文虎正要启动车子，就听那交警说道：“帝A5858，顾警官，就是这辆车！” 凌槿煦心中一颤，他下意识将自己的车窗玻璃摇下来，目光向上一看，连同那个站在门外的人俱是一愣。 顾景言！ 凌槿煦目光炯炯望着他，心里忽冷忽热。往日的经历，喜怒哀乐各色情绪一股脑涌了上来，他也没想到时隔三个月，再次见到以前的朋友，内心的感触会这么大，反应会这么强。 他很娴熟的将情绪隐藏了起来，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对一切都保持平静心的态度。唇角微扬，溢出的还是那抹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神态。 而相比之下，顾景言就太不会伪装了，他的一切想法全都表现在了脸上。瞧见凌槿煦的瞬间，他就目瞪口呆了。 震惊，难以置信，惊喜，感慨，悲伤，怨恨！ 足足半分钟，顾景言盯着凌槿煦看，心里的情绪变了又变，最终剩下的只有对于叛徒的失望和怨恨。 “凌槿煦！”顾景言咬牙切齿，锐利凶恶的目光仿佛要将凌槿煦切成碎片。 “这不是景言吗，好久不见了。”凌槿煦摆出潇洒的表情来，冲着顾景言温和一笑。 可对于顾景言来说，却是分外刺眼。他一把拉开车门，直接喝道：“下车，跟我去局里走一趟！” “为什么？”凌槿煦没动，保持刚才的姿势道：“我犯了什么错？” “你还敢问你犯了什么错！”顾景言气急攻心，“你背叛警界，欺骗所有人，你玩弄我们的新人，你还残害同僚，你简直禽兽不如！” “哦。”凌槿煦心平气和的点头，“所以呢？” “下车！” “就你刚刚说的那些，有证据吗？” “我！”顾景言被噎了一下，他气的浑身哆嗦。那边的交警看了赶紧提醒道：“顾警官，正事儿，正事儿要紧。” 顾景言这才将心里的火气咽下去，道：“昨晚除夕夜，在文龙的私人别墅发生枪战。监控录像证明，当晚你们这辆车进出过那里。跟我走一趟！”顾景言又瞪去文虎，“还有你！” “大哥。”文虎询问凌槿煦，凌槿煦轻松一笑，“警官先生要咱们去，咱们能不从吗？走吧。” 文虎点头，跟着凌槿煦下车。顾景言气不打一处来，将凌槿煦和文虎粗鲁的塞进警车里。 去往警局的路上，顾景言始终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凶神恶煞。凌槿煦摇头轻笑，无趣的调侃道：“顾警官还真是辛苦，这大过年的还要出来执勤。” 顾景言冷哼，“像你这种背信弃义的人，当然不理解警察的职业精神。” 凌槿煦不再说话了，只是面带微笑，朝车窗外一看，那个他工作了一年的地方，充满回忆的地方……到了。 帝都市公安局。 不过才三个月，却好像过了三年那么久。 被带着走进了正门，那映入眼帘的醒目的八个大字：公正执法、一心为民。 此时此刻，倒显得有几分伤感。 凌槿煦下意识扭了扭手腕，戴着双手上的手铐铐的有点紧，一面感受从上面传来的冰凉，一面，步入了一队的办公室。 “进去。”顾景言从后推了凌槿煦一把，那只要开门进屋，一眼就可以看见的那面墙上，依旧挂着那张充满回忆的合照。 凌槿煦不得不看见了它，照片之上，是一大队所有警员的合影。当初，拍下这张照片的场景，此刻居然无比清晰的浮现在了脑海中。 “来个一队的合影吧！你们瞧那张照片，都是十五年前的了。新年新气象，来张新的吧！”顾景言满心欢喜的邀请。 梁晓芸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调侃：“程队是舍不得换掉，因为那上面是他年轻的样子嘛！” 程邵尴尬的自我安慰：“那可不，当年的我也是个警草级别的。” 第217章试探 “前排的蹲下，个高的往后面站。” “那个晓芸，别摆造型了，好好照相。” “槿煦，你靠雨笙近一点。” “好了好了，都笑，露出牙齿来！” 随着“咔擦”一声快门响，这张带着感动与回忆的照片形成了，可此时此刻看着，却是感慨万千，也带着一些无奈的伤感。 凌槿煦被带进了审讯室，虽然他只是一走一过一队的办公室，但大致的布置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人员方面似乎有了调动，已然不是当初那些人了。属于他凌槿煦的办公桌，此时也变成了别人的。只是，那颗仙人球移到了凌雨笙的桌子上，被照料的很好。 凌槿煦在审讯室待了约十分钟，他以为进来的会是程邵，没想到还是顾景言。 想想也对，顾景言正好值班，至于其他人，程邵，梁晓芸，包括凌雨笙，都在新年放假。 “姓名！”顾景言原以为自己可以心平气和，他从外勤回来，前往休息室换上制服，他给自己做了思想工作和心理安慰。以为自己可以不生气，可以像对待其他犯人那样，做到气定神闲。然而，再见到了凌槿煦本人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安慰全都是瞎扯！ 怎么可能不生气！！！ 顾景言是个极其正义的人，而且，他对感情方面看的很重。跟他交朋友是个幸福的事情，他会对朋友推心置腹，百分之百的好。 只是，在遭遇背叛之后，顾景言也是最受伤，最生气的一个！毕竟，只有在乎才会生气。 “你不是都知道吗？”凌槿煦故意摆出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顾景言咬牙切齿的忍住，“姓名！” “凌槿煦。” “年龄！” “属龙。” “我问你年龄！”顾景言拍桌子。 “你自己不会算吗？”凌槿煦不以为然。 “你他ma……”顾景言气急攻心，一把揪住凌槿煦的领子。凌槿煦不慌不忙，笑呵呵的道：“景言，别说脏话啊，有损警方形象。” 顾景言肺子都快气炸了，他用力在笔记本上写下“25”两个数字，力气之大，纸都要划破了。 顾景言也懒得问性别和住址了，直接说主题，“昨天晚上十一点，你去文龙的私人住宅做什么？” “放烟花？”凌槿煦轻笑，“过年当然是去守岁的，请吃饺子还给发红包，放的鞭炮是一万响的，放的烟花是带字幕的。在天空上显现出金色的四个大字：新年快乐。” “你个混蛋！！”顾景言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起身，一把抓住凌槿煦的衣领，狠狠一拳挥过去。 凌槿煦直接中招，失去重心倒在地上。顾景言气的踢翻座椅，将凌槿煦死死按在地上，又是一拳打过去，“这是替雨笙打得！” 凌槿煦轻咳一声，嘴角流血，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笑道：“顾警官真是好人啊，帮我哥的忙。” 顾景言怒不可遏，抄起拳头恶狠狠的道：“还有替你爸妈打你的！” 拳头还未落下，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走进来的正是张局长。 凌槿煦看了眼他，没吱声。顾景言下意识起身，就见张局长沉着脸，厉声喝道：“顾景言！你是个警察，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顾景言咬了咬牙，没说话。 张局长脸色铁青道：“你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顾景言只好作罢，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审讯室内，一时间只剩下凌槿煦和张局长两个人。张局长朝外面看了眼，回手将房门关上并上锁。又伸手将录音和录像设备关闭，走过去将凌槿煦的手铐解开，将他扶了起来。 “没事吧你？”张局长关切问道，却突然发现凌槿煦的脸色苍白，而他的右侧肩膀处竟有鲜血渗透出来。张局长大惊失色，“这怎么回事？是被景言打的吗？” 凌槿煦失笑，“他又不会一阳指，能在我身上捅个窟窿么？” 张局长也是明白人，既然是窟窿，那就是枪伤了。 “怎么搞的？昨天晚上在文龙家里的枪战是你引发的？”张局长急着问。 “黑bang内斗。”凌槿煦道：“嘉风社改朝换代了。” “怎么回事？” “龙哥要杀我，那我就跟严俪合伙把他除掉。”凌槿煦冷笑一声，“就这么简单。” “真的假的？”张局长难以置信，文龙在嘉风社的地位稳固，已经是二十多年的老大了。结果凌槿煦才到人家地盘三个月，居然搅动风云，把文龙给拿下了。 “那新的嘉风社老大是谁？”张局长问。 “肯定在老资格里面的人选。” “你前阵子不是跟我说，你怀疑文虎是龙哥的儿子吗？结果呢？” “是他儿子没错。”凌槿煦道：“不过文虎能力不足，当不成老大。说了你可别吓一跳，严俪还说，要我去当嘉风社老大。” 张局长怔鄂，“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凌槿煦笑道：“严俪存心试探我，我还要上钩吗？” 张局长赞扬的点头，凌槿煦说到底也只是个加入嘉风社三个月的新人，虽然出类拔萃，但是资历尚且。而且风头太大，也未免让人忌惮。这个时候，如果凌槿煦一口答应严俪说的去当老大，那么既会引起严俪的忌惮，又会引起嘉风社人员的怀疑。 严俪会忌惮凌槿煦，害怕凌槿煦成为第二个需要除掉的文龙。 嘉风社会怀疑，怀疑凌槿煦一开始就是为了当老大，所以设计除掉文龙。这样一来，凌槿煦就被会推到风口浪尖，千百双眼睛盯着他。 要知道，卧底最忌讳引人注目。 为了探知更多的机密，必须力争上位，但是又不能太出人头地。既要出风头，但风头又不能太过。所以，这是一门技术活。而凌槿煦……很懂这些。 张局长很是欣慰，走到饮水机旁，用纸杯接了点热水给凌槿煦。 “咳，咳咳……”凌槿煦将杯子接在手里，禁不住一阵咳嗽。张局长心生不忍，忧心忡忡道：“你身子还好吗？伤没事吧？” 第218章情报 张局长看得清楚，凌槿煦右肩膀渗血更严重了。 “我叫救护车。”张局长正要掏手机，凌槿煦对他道：“我这枪伤说出去的话，不好处理吧！” 张局长恍然大悟，着急心乱，以至于忘了这点。 本来凌槿煦就是文龙家枪战的嫌疑人，现在身上出现明显枪伤，更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就在这时，有人在外敲门，“张局长，有人要保释凌槿煦。” 张局长一愣，先是把手铐递给凌槿煦，由凌槿煦自行戴上，然后起身去开门问道：“谁啊？” “嘉风社的人。” 果然，此时在一队办公室，八字胡和小松等人牛得像二五八万似的。在得到情报之后，第一时间知道凌槿煦和文虎被抓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带人来这儿要人。 另外，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手里捧着公文包，面对本案负责人顾景言，笑眯眯的递上名片：“光明律师事务所，我是有关凌先生涉嫌枪战案的责任律师，我姓李。根据种种证据以及现场监控录像表明，我当事人在枪战发生前就驾车离开了，现在我要取保候审我当事人。” “听明白没有？”八字胡拽起来道：“痛快放人！” “你说证据？在哪儿？”顾景言冷冷道。 李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监控录像的截图，正是拍摄到凌槿煦所驾驶的帝A5858的车子行驶出。“这段监控录像的时间是昨晚23:57分，而群众说枪战的时间发生在00点之后。” “除夕夜又是鞭炮又是烟花的，又正好处在零点报时，家家户户都在那一刻放鞭炮庆祝新年。群众或许混淆了，其实枪击早就发生了呢！”一个警察说道。 李律师不慌不忙，“请问，现场有死人吗？” “……” “没有对吧！” “因为他们都特意清理过了。”一个警员道。 “空口无凭。”李律师又道：“没有死者，枪击案何来？或许，是群众听错了呢？把鞭炮的声音听成了枪声。” 八字胡冷笑道：“就是就是，你们这群听风就是雨的笨蛋，赶紧放了我老大！” 审讯室内，张局长关上房门，看着凌槿煦道：“有律师来保释你，你很快就能出去了。只是……” “怎么了？”凌槿煦问。 “你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前阵子还住院了，你……” 凌槿煦的神色明显紧张了，他下意识攥紧了双拳，张局长欲言又止，犹豫了许久才道：“要不，你抽空去看看她吧！” 凌槿煦垂眸，露出一抹苦笑，“我去了，只怕她就病得更重了。” “诶。”张局长沉重的叹出口气。 “好在，有我哥呢！” “凌雨笙一直在找你。”张局长道：“而且，似乎因为你的关系，他最近一直在盯南宫炜，死咬着南宫炜不放。” 凌槿煦心中微颤，没有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凌槿煦才道：“从我混黑bang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得罪了中兴堂。不仅是中兴堂，还有嘉风社的党羽，包括岚朝也是。他们为了牵制我，有的为了报复我，说不定会对我家人动手。” 张局长点头，一时间心生愧疚。凌槿煦笑道：“我明白，为了隐藏我的身份，警方不能过于明显的保护我爸妈。” 凌槿煦是黑bang的一份子，警方却在暗地里保护他家人的安全。这要是让岚朝或者新华帮的人知道，那还得了？？？ 张局长看着凌槿煦的神态，不由得感叹一声，“瞧你这胸有成竹的模样，你又有计划了？” “我自己保护，他们就没的怀疑了吧！” “你自己可以吗？”张局长有些担心。 凌槿煦没有表态，过了会儿，他说道：“严俪最近在倒腾一批军.火。” “哦？”张局长来了兴致，“什么时候？” “还不知道，我会多留意的。”凌槿煦说着，笑着伸出手。 “干嘛？”张局长面露不解，凌槿煦道：“律师那边应该快办理完了取保候审，钥匙给我啊！” “……”张局长满脸黑线，如此明目张胆的要钥匙，如果他凌槿煦是真的黑.帮小混混，自己保证不打死他！ 递上手铐钥匙，凌槿煦三俩下解下，活动了下手腕，就跟着张局长一起走出审讯室。 八字胡和文虎在看见凌槿煦嘴角淤青的状态下，直接就火了，瞪着屋内众人道：“我靠你们，敢动手打人啊？” “胡子，走吧。”凌槿煦叫了他一声，八字胡有些犹豫，但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坐上车，八字胡有些不服气，“哪个混蛋敢对煦哥动手，得告他啊！” 文虎却厉声道：“别废话了，赶紧回老怪那儿。” 八字胡和小松都吓了一跳，这还是第一次见文虎这么硬汉啊。他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什么时候也能硬气的说话了？ “去老怪那儿？”八字胡狐疑，下意识回头一瞧，却见凌槿煦已经晕倒在后座了。八字胡大惊失色，急忙吼道：“小松小松，快去老怪那，快点！” ………… 大年初三，凌雨笙前去上班。就听见项临提起，凌槿煦在大年初一被抓回来警局的事情。 “你怎么不给我电话？”凌雨笙急道，项临满脸委屈，“当时太乱了，没想起来。等想起来的时候，凌槿煦都被人保释走了。” “是谁保释他的？”凌雨笙追问。 项临道：“隶属于光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姓李。”项临一边说着，一边拿当时登记的信息给凌雨笙看。 身为保证人，必须有正当职业，居住地址，且与本案无关，这个李律师就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 凌雨笙看准上面的光明律师事务所的地址，还有李律师的私人住址，二话不说，直接跑了出去。 “喂！凌副队，你干嘛去啊！” 凌雨笙到了光明律师事务所，在前台服务处出示了证件，直接上楼走进了李律师的办公室。 “你是……”李律师上下打量凌雨笙，“你不是预约的客人吧？” 第219章少爷 “我是警察。”凌雨笙把证件拍在桌子上，目光炯炯的盯着李律师看。 “帝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李律师抬眼，“警察来找我？有事儿吗？” “你保释的凌槿煦对吗？” “对啊！”李律师果断承认，“我当事人清清白白，又有什么问题吗？” “凌槿煦现在在哪儿？”凌雨笙语气坚决问道。 “这个嘛……”李律师靠上了椅背，“你是警察，为什么自己不去找，反倒来问我？” “你可是取保候审的保证人。” “那又如何？我不是他的保姆。”李律师道：“我只遵守法律要求的，总不能看着人家，把人家囚禁起来吧！凌槿煦没有离开本市即可，至于他在哪儿……我怎么知道。” “凌警官，你还是自己好好找找吧，警方的力量无限大，凌槿煦就在本市，丢不了的。”李律师笑道：“而且我当事人清白无辜，他没有罪过，所以我才担保他。” “这点我比你更清楚。”凌雨笙语气坚决，斩钉截铁。这让李律师原本要说出的话卡了壳，有些狐疑的望着凌雨笙。 “你跟那些警察不一样。”李律师感慨似的说道：“他们都恨不得剥了凌槿煦先生的皮，而你……感觉不同。” “他对我很重要，非常，特别，极其的重要。”凌槿煦认真的问道：“他在哪儿？” “我真不知道。”李律师轻笑道，“我只是担保人，不是保镖，不会二十四小时跟着他。他在哪儿……抱歉，帮不了你。” “你……”凌雨笙正要再问，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是梁晓芸打来的，急忙接听，“怎么了？” “南宫炜动了。” 凌雨笙浑身一激灵，顿时急道：“在哪儿？我马上就去！” 凌雨笙又回头看了眼李律师，然后匆忙离开，按照事先说的地点，上了那辆小轿车。 “就是那儿。”梁晓芸指着远处隐藏在树林间的独栋别墅，凌雨笙道：“这也是南宫家的产业吧？” “对，这是南宫炜的房子，房产证写的他的名字。不过他不经常来，最近半年咱们都监视着他，他也就来过这里两三次。”梁晓芸道。 “没事闲的他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凌雨笙四下揣摩着道。 梁晓芸点头，“嗯，这别墅的位置太偏僻了。” 凌雨笙看了眼腕表，梁晓芸随意的瞄了眼，不禁笑道：“你这表坏了吧？是不是昨天抓匪徒的时候撞坏了？”梁晓芸晃晃自己的手机道：“已经七点半了。” 凌雨笙后知后觉，怪不得总觉得时间线怪怪的。 “是么。”凌雨笙下意识摸了摸表盘，眼底流淌过一抹悲凉之色。梁晓芸满腹狐疑，诧异道：“坏了还留着？” “送去修修就好了。” 梁晓芸有些吃惊，“你这么节约的？瞧这表的款式很普通，想不到你还挺勤俭持家的。” 凌雨笙只是笑了下，没说话。 表是普通的表没错，但是这表是凌槿煦送的，那就是无价之宝。 从七点开始，一直盯着到了深夜十一点半，那栋别墅的灯始终是关着的。梁晓芸犯起了嘀咕，想着南宫炜跑到这偏僻别墅来，或许不是要折磨少年儿童，而是跑到这里来包二奶，养女人什么的。 梁晓芸打了个哈欠，想出去买点饮料喝，就见远处走来两个人，均是穿着黑色西装的猛男。梁晓芸看准那俩人是奔着自己过来的，便索性拉下车窗，“有事儿吗？” “我家主子请二位去屋里坐。”其中一人毕恭毕敬的说道，略过梁晓芸，看着凌雨笙道：“你们都辛苦了，在外面冒了一夜，这天儿也怪冷的，去别墅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凌雨笙面不改色，梁晓芸也是一脸不以为然。被南宫炜发现，那是肯定的，再说了，俩人也没打算隐瞒。因为根本瞒不住，毕竟盯梢南宫炜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好几个月了。如果这样南宫炜都发现不了，那南宫炜真是智障了。 凌雨笙也不扭捏，直接开门下车，随那两个人一起走进别墅。 梁晓芸跟在后面，当大门打开，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感叹一番自己有多穷，而有钱人的奢华享受，十分之非常的辣眼睛。 客厅之中，南宫炜就坐在那里品茶吃糕点。别看他是个人渣，奢华且有情调的享受倒也做的得体，比如烹茶的工具，一应俱全。在他身旁，有个穿旗袍的女人，身材很好，个头也很高，眼角有颗美人痣，笑起来十分妩媚。 这个旗袍女可见茶艺娴熟，正在有模有样的烹茶，一脸讨好的给南宫炜递上茶碗。 “凌警官，好久不见了。”南宫炜装模作样的敬凌雨笙一杯，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即改口道：“不对不对，我应该称呼你为……堂弟。” 梁晓芸浑身起鸡皮疙瘩，凌雨笙不动声色，目露寒光，浑身杀气腾腾。 南宫炜一笑了之，对那旗袍女说道：“小琴，愣着干什么，奉茶啊！” “是。”方琴笑盈盈的起身，端着两碗茶给凌雨笙和梁晓芸，“梁小姐请。”转而面对凌雨笙，方琴笑容更加妖媚，“雨笙少爷请。” “我叫凌雨笙，不是什么少爷。”凌雨笙很不屑这个称呼，茶碗接在手里，却没喝。 南宫炜觉得可乐，笑着道：“血脉这种东西，你推都推不掉啊！你是南宫泽然的儿子，到死都是，这点可不是你所谓不想当就不当的买卖。” “我的事儿。”凌雨笙语气阴森道：“用不着你操心。” “亏你还是我堂弟，咱俩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你怎么处处跟我作对？”南宫炜十分惬意，眉宇间流淌着得意之色，“你是南宫家的一份子，照理说应该维护我们，站在南宫世家这边。瞧瞧你现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自己家里人呢？南宫雨笙。” 凌雨笙心中一颤，锐利附带杀气的目光直视南宫炜，“我警告你，不许再那样叫我！” 第220章嘉风社老大 “连你弟弟都入了我们家，你这个更加名正言顺的大少爷，居然不稀罕。”南宫炜满脸讽刺，“你一身正气秉公执法，忠于职守，大公无私。那么我真好奇了，如今凌槿煦的身份，此等局面，如果你再次见到凌槿煦，会不会大义灭亲啊？” 凌雨笙双拳紧握，强忍住上去暴揍南宫炜的冲动。南宫炜却是饶有兴趣的大笑起来道：“你是会正气凛然的一枪射穿他的心脏，为民除害？还是亲手把他送进监狱，带上法庭，推到刑场？” “你闭嘴！”凌雨笙猛地站起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这些事情……是他根本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的。 没错，他知道。最近凌槿煦在道上混的风生水起，越爬越高，甚至将嘉风社的文龙拉下马。 照这个趋势下去，凌槿煦很有可能成为岚朝最有能力的一把枪！这也就意味着，凌槿煦越走越远，他犯下的罪过也就越来越多，更加回不了头了。 到那时，凌槿煦面临的可不仅仅是关在监狱里几年的事情了。很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 凌雨笙咬牙忍住，他紧攥着的双拳，骨节发出清楚的“咯吱咯吱”响。他双眼死死盯住南宫炜，好像一只蛰伏了上万年的妖兽，一朝爆发而出，会将周遭的一切障碍碾碎，捏成齑粉。这种可怕的气魄，连梁晓芸都不寒而栗。 一直平易近人，以温柔对待他人的凌雨笙，这还是第一次……展露出这等可怕的气势。 “我的小煦，用不着你操心。放心好了，在小煦的事情之前，我会先了结你的事情。”凌雨笙凑近南宫炜，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干过的那些事儿，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以为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等着吧，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栽在我手里的。” “是吗？”南宫炜一脸的不以为然，“那好啊，我期待着。” 凌雨笙和梁晓芸先后离开，方琴放下茶壶，浑身娇软无骨的往南宫炜怀里一瘫，“炜哥，你在想什么呢？” 南宫炜没有说话，只是闷闷的喝了口茶。虽然看似平静，然而他心里早就炸开了锅！ 那个该死的凌雨笙，就是因为凌雨笙最近总是盯着他不放，限制了他的多少行动？ 他都不敢去找“玩具”寻乐子了，货物也无法出手，家族生意都没法子参与。如此一来，岂不是便宜了南宫奕那禽兽！ 南宫炜咬牙切齿，拿出手机拨打严俪的电话过去，“嘉风社的老大选出来了没有？” “炜哥什么时候关心起嘉风社的事儿了？”严俪动听的声音传来。 “这回嘉风社继任老大的事宜，不就是你主持的吗？有人选了？”南宫炜问。 “无非就是嘉风社的几个老家伙明争暗斗，针锋相对。”严俪笑道：“各种拉拢人心，为自己拉票呗！” “这种时候，很容易引发内斗。然后让中兴堂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啊，为了避免内斗。让文虎继承最为名正言顺。” “文虎？”南宫炜当然知道，“他啊！那个窝囊废，当了老大，不也是被人当成傀儡？而且，要我说，嘉风社的那些老家伙想控制文虎也不那么容易。毕竟现在文虎是谁的人，整个嘉风社都知道。” “凌槿煦。”严俪道：“我问过他，他不想当。” “他是怕被推上风口浪尖，枪打出头鸟，当老大的风险可高了。” “如果你真有兴趣可以过来看看，现在这边正选着呢！”严俪笑了笑，“不过目前来说，那个叫葵叔的老头子人气很高哦！” “葵叔？” “文龙当老大的时候，一直蔫声蔫气的。现在突然冒出头来，票数可不少。”严俪冷笑一声，“人家会做人，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对文虎那叫一个体贴，好像亲儿子似的小虎小虎的叫。” “所以他能当嘉风社老大？” “八九不离十，很少有人反对。” “凌槿煦呢？”南宫炜翘起二郎腿，道：“他怎么样？” “哟，你还惦记他呢？”严俪饶有兴趣，朝虚掩着房门内的大厅望去。凌槿煦就坐在开放式厨房的桌子边上，手里若有似无的玩弄着桌上高脚杯。而文虎坐在客厅正中央，被众人各种说道。八字胡和小松，倒像是门神一样站在凌槿煦左右。 “他挺好的。”严俪说道：“全程无话，好像对谁当老大都不感兴趣似的。” “他现在已经是……岚朝的人了吧！”南宫炜轻笑，很有兴趣的道：“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你严俪的手下了。他之所以还在嘉风社溜达着，该不会是你让他在嘉风社当眼线的吧？” “呵呵呵呵，你的脑洞真不小。”严俪深吸口气，满脸讽刺，“凌槿煦是什么人？他不想做的事情，我逼迫的了吗？在岚朝还是在嘉风社，全凭他自己做主。我说炜哥啊，我这儿好不容易多了个宝儿，你该不会要来抢吧？” “就像你说的，凌槿煦是什么人？他不想做的事情，别人逼迫的了吗？我倒是希望他来我身边，不过嘛！”南宫炜眼中射出杀气，“我可不会当第二个文龙，引狼入室。” “哈哈哈哈哈，自作孽不可活。跟文龙比起来，凌槿煦对你应该恨之入骨了吧！他能对文龙下手，你能例外吗？”严俪悠然的窃喜，“我劝你，如果害怕凌槿煦的话，就先下手为强，可别到时候被他……” “不用你操心。”南宫炜直接挂断电话。 严俪冷哼一声，看着已经恢复了桌面壁纸的手机，不屑道：“装模作样。” 严俪满脸讥讽，她推开门，屋内讨论的声音扑面而来，越发吵杂。每个人都争得面红耳赤，唯有凌槿煦，依旧坐在原地，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脸上没有表情，眼眸轻垂，似乎有些疲累。 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虽然大厅里又吵又闹，但他的身体周边似乎有个无形的屏障。以至于隔绝外界全部因素，让凌槿煦生活在自己平静安逸的小世界里。 第221章地位 他修长白暂的手指摆弄着高脚杯，好像小孩子玩弄玩具似的，明明很普通的一件东西，对于他来说却很有意思，研究的津津有味，如果没人打扰，他可以玩一天。 “他们争执不下，你不打算说两句吗？”严俪走到凌槿煦身旁，魅惑的眼神、性感丰厚的双唇，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万种风情。她身上喷了吸引异性的特殊香水，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高筒靴，妖媚十足。 “跟我有什么关系。”凌槿煦了无兴趣，看都懒得看一眼。 严俪目光向下，落在了凌槿煦肩膀上，“伤好了吗？” 凌槿煦没搭理，好像很疲倦似的。 “行了！投票决定吧！”其中一个元老级的吆喝道。 另一个人也说道：“对，投票吧。再争执下去也出不了结果。” 严俪听到这里，便笑着走过去主持。争执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是以投票表决，最终，公布了原老资格的——葵叔！ 成为了嘉风社的新任老大。 至于文虎，根本不去争这个位子，他完全不稀罕，在众人各自散去之后，直接跟在了凌槿煦身边。 “我说你厉害啊！”葵叔站在门口，就等着凌槿煦从这儿走。凌槿煦离着老远就瞧见了他，唇角微扬，再次露出那抹无惧，又有些高高在上的笑意。“葵叔，有何指教？” 葵叔已经将近六十了，却是老当益壮，身体结实得很。他的头发经常染，所以黝黑瓦亮的，但是鬓角特意染了白，看起来倒也有了几分气势和威严。 “刚来就知道收买人心，直接收买了一个最有用的人在身边，却胜过收买千军万马。”葵叔说着，看向了远处的文虎。 “怎么什么事情到了葵叔嘴里，就变了味了呢？”凌槿煦轻蔑道。 “难道不是么？”葵叔冷哼，“早知道那个文虎是文龙的儿子……哪还有机会留给你去拉拢！” 凌槿煦不言语，只是面带嘲弄的笑意。葵叔上下扫视着他，略有感慨，想当初听说嘉风社进了一个新人，也根本没当回事。谁又能想到，短短三个月，这个新人冒的这么快，而且搅动风云，把嘉风社搅和的乱七八糟。 龙哥落马，改朝换代。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葵叔真得谢谢他了，如果龙哥不倒，他葵叔哪来的机会？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葵叔还是得防备着，这个凌槿煦不一般，看似柔弱无力，人畜无害的。实际上就是条毒蛇，不一定就在背后反咬你一口。 葵叔瞧见了远处走过来的严俪，冷笑一声，神秘兮兮的话里有话道：“严姐，你也要小心点哦。” 严俪甩了甩酒红色的长发，迈着两条大长腿，领头走了。 “小虎。”凌槿煦叫了声，文虎答应，忙跟着八字胡以及小松一起，紧跟凌槿煦身后离开。 凌槿煦所住的地方，是一栋中式别墅。平实而精致，显得自然、轻松、休闲、 质朴、与庭院的亲水平台、鱼塘、回廊相结合。呈现一种清新雅致，舒心安逸的生活格调。 屋内的装修采取现代简约风格，别有一番闲情逸致。凌槿煦走进屋，直接坐在了客厅落地窗前的躺椅上。他微微闭眼，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照耀在凌槿煦的脸上，衬托着他眉间刘海儿碎发，散发出金黄色的光泽。 “小煦……” 凌雨笙的声音娓娓传来…… “你个混蛋！这是替雨笙打得！” “还有替你爸妈打你的！” 顾景言的声音刻骨铭心…… “你们俩都注意点自己的身体健康，早点回家，妈给你们炖了补品。” “冬瓜干贝猪骨汤，快喝。” “我真是上辈子积德，这辈子有你们俩这好儿子。” 妈妈的声音语重心长…… “小煦……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凌槿煦猛地睁开双眼，径直坐了起来。眼前的光圈分外刺眼，他不得不用手遮住双眼，透过指缝，阳光洒了下来，却感觉不到温暖，心里反而一片冰凉。 “小雨……”凌槿煦喃喃自语，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双拳。几乎是一瞬间，他手一松，脸上原本那份惊慌和焦灼骤然消散。下一秒，他已然恢复了以往那份平静和舒然，回头看向了门外，“有事吗？” 站在门外的小松吓了一跳，他刚刚拉开门而已，脚还没迈进去呢，怎么就惊动凌槿煦了？ 小松有点小尴尬，本以为凌槿煦在睡觉，他还生怕自己打扰了人家。既然如此，索性也不放慢动作，大步进屋道：“煦哥，严俪派人过来请你。” “她有事儿？” “这个……小的不知道。” 凌槿煦从躺椅上站起身，迈步出屋，瞧见了站在院子里的人。而车子就停在院外，凌槿煦坐上车，八字胡和文虎伴随左右。 到达黑暮夜总会，凌槿煦上到三楼，被手下们引领进其中一个包厢。严俪就等在那里，依旧是风情万种的打扮，妖艳魅惑。她的一头长发换成了金色，双颊带着醉酒后的酡红，双唇涂着桃红色唇彩，.嘴角勾起轻佻的弧线。 “来的有点晚。”严俪对迟到的凌槿煦抱有不满，她手里拿着扑克牌，有一张没一张的摆弄着，道：“我这边，从几个月前就计划着一笔生意，你可别说自己毫不知情。” “我好歹跟了文龙三个月，我说我一点都不知道，你信吗？”凌槿煦不屑一顾。 “这笔生意很大。”严俪道：“由我自己负责，有些力不从心，本来也有文龙一份的。只可惜他自己作死，现在没他份儿了。所以我只能再找一个得力手下帮忙……”严俪看着凌槿煦，充满暧昧。 凌槿煦瞥了她一眼，“所以呢？” “你负责，怎么样？”严俪笑道。 “你信任我？”凌槿煦反问。 “你已经做了足够多的让我信任的事儿了。”严俪半靠在沙发上，笑道：“你可得好好干，干好了这一票，你在岚朝的地位就会直线上升。” 第222章造孽 “那我真得谢谢你啊！”凌槿煦似笑非笑道：“你这是在捧我啊！” “你是我的人，我总得为你着想一下，免得被某些人暗下黑手。”严俪笑的着实阴险，她翘起二郎腿，那双大长腿在日光灯的照射下，皮肤白的发光。“在这样的环境下想保住小命，就要有足够的势力。让某些想害死你的人畏惧你的势力。因为忌惮，所以不敢立即下手。” “我说。”凌槿煦目露寒光，“能别拐弯抹角的吗，有话直说不好吗？” “隔墙有耳，有些话咱俩都心知肚明，何必说的那么白。”严俪笑的很欠揍，凌槿煦也懒得再跟她掰扯。 所谓要暗下黑手的某某人，凌槿煦当然知道是谁。 南宫炜——有了文龙那个前车之鉴，南宫炜必然会忌惮凌槿煦，所谓先下手为强。等着凌槿煦在岚朝地位越来越高再下手，那就晚了。 所以…… 凌槿煦看向严俪道：“交货的时间地点都定了？” “这批军火的交易对象，是一个粗俗且不懂风情的老外。地点定在双汇码头，至于时间……还没决定好。” 严俪拿着圆珠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串号码，“这是那个老外对于本次交易的中间人，跟他联系。让对方定时间。到时候告诉我声，我也好准备一下。” 凌槿煦没再说话，拿着纸条就走了。 本次行动，负责人是严俪和凌槿煦，还有几个黑暮夜总会的元老参与。所以……这次最好不要行动，不然容易暴露自己。 凌槿煦如此想着，在一周后，将事情简单跟张局长说了下。 张局长也点头表示赞成，“你直接参与的交易都不要展开行动，不然会暴露你的。而且，为了让你获取信任，以便长期潜伏。交易成功什么的也是必要的，这次就不要妄动了，跟着严俪他们去顺利完成交易即可。这次的交易如果成功，你在岚朝的地位会更高。” 凌槿煦点头，跟张局长分开后，前往地铁站，分别在三个站下车，去了超市，大桥，湖畔，商业界等不同的地方溜达。如此一来，避免有人跟踪自己。 照张局长所言，除夕夜当晚文龙家里枪战事件，因为现场被严俪精心处理过，所以案件调查不了了之。 天色暗了下来，似乎是要下雪了。 凌槿煦望着天空，乌云密布，天空好像要沉下来似的，压在心头很不舒服。 凌槿煦拨了通电话给文虎，半晌接听后，凌槿煦道：“我上个月让你帮忙在法国找的房子，找好了吗？” 文虎道：“大哥吩咐的事儿，当天办的妥妥的。放心吧，那房子兄弟们都看过了，特别好。” “嗯，给我安排一下，订今晚去法国的机票。” 挂断电话后，凌槿煦乘坐公交车，到达了那个他好久不去，又始终不敢去的地方——竹韵洞天。 竹韵洞天，5单元18楼1801。是很久以前，很自然的就能进出的地方。而现在，走在台阶上，却觉得格外沉重，心脏好像被揪住了一样，举步艰难。 凌槿煦按下了18楼的电梯键，他的心脏跳的很快，随着电梯上升，在抵达18楼的瞬间，心脏一沉。他深吸口气，站在了1801门前，伸手按下门铃。 登时，从里面传来一声，“谁啊？” 这一刻，凌槿煦突然想说自己是送外卖的。因为，哪怕是个外卖小哥，也比自己现在的身份好。 最终，凌槿煦没有说话，而是又按了一下门铃。这回，房门开了。 开启的一瞬间，凌槿煦怔住了。 妈妈，老了好多…… 短短三个月不见，平昭怡已经不知道添了多少白发，她看起来是何等憔悴，她浑身僵硬的站在门口，满脸震惊的表情，目瞪口呆的望着凌槿煦。 “昭怡，怎么了？”里面，传来凌辰良的声音，他手里拿着扫把，信步走到门口一看，瞬间傻眼。 凌槿煦攥紧双拳，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爸，妈。” “是，是你吗？”平昭怡难以置信的望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 凌槿煦笑意渐深，正要回答。凌辰良突然举起扫把，照着凌槿煦的身体狠狠打去。凌槿煦猝不及防，硬挨了一下。平昭怡大惊失色，紧忙推了凌辰良一把，怒喝道：“你干什么啊！” 凌辰良气的浑身哆嗦，“畜生！你还回来干什么！” 凌槿煦看向他，露出一抹苦笑，“这儿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这不是你家！”凌辰良怒火攻心，“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凌辰良向往军队，他在年轻的时候当过两年兵，有很重的军人情结，国家情怀。他发自内心的爱戴自己的国家，如果他是个年轻人，那绝对是个愤青。 国家是大家的，爱国是每个人的本分。 忠诚是通向荣誉之路。 能够献身于自己祖国的事业，为实现理想而斗争，这是最光荣不过的事情了。 各种名言警句，凌辰良比谁都赞成，看一些阅兵仪式，他能看的激情盎然热泪盈眶。所以，如今凌槿煦的所作所为，他是无法容忍的。 平昭怡红着眼睛，她也很矛盾。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当初如此向往警察的儿子，会突然成了叛徒，成了警界耻辱。 怀疑，生气，失望，伤心，这些情绪都有，但是最终取代的，还是为人母的担忧和思愁。 凌槿煦一直处于失踪状态，别说自己了，就连当警察的凌雨笙都不知道人家下落。平昭怡日想夜想，她想不到曾经的朝思暮想，还会再一次上演。 她扪心自问，自己到底造的什么孽。以至于二十年前，她就饱受凌槿煦从身边消失的折磨，二十年后，凌槿煦又一次消失。这是这次，并非他被人贩子拐跑，而是……他自己要消失的。 还是带着耻辱，在所有人不屑的唾骂声中消失的。 可即便如此，到底还是亲骨肉，平昭怡在又气又急之下，终究还是日夜思念着儿子。 第223章出国 如今得见，除了悲愤，剩下的也只有伤心了。 “反正还有我哥，我存不存在都无所谓了。”凌槿煦故作无所谓的笑了笑，道：“毕竟是亲爸妈，隔了这么久，我还是忍不住回来看看你们。”凌槿煦抬头，却一个不小心看到了客厅上挂着的全家福。 背靠泰山日出，那一年的青春回忆…… 凌槿煦心下颤抖，有些慌乱的避开眼神。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告诉我！＂凌辰良怒火攻心的吼道。他从抽屉里掏出照片，那正是凌槿煦从警校毕业的留念照。 “你对得起当初的自己吗？”凌辰良气急败坏，指着墙上的奖状和勋章，“你对得起他们吗？还有这个，你好好看看！” 凌槿煦顺着他指着目光看去，那面锦旗…… 【赠：帝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凌槿煦警官】 【神警雄风，罪犯克星，尽显警威。】 【晚婷.2022年8月7日】 “你对得起送你这面锦旗的晚婷吗？你还是那个解救了她性命，让她感恩的凌槿煦警官吗？”凌辰良的声音撕心裂肺，平昭怡捂着脸，无声的哭泣。 凌槿煦抬眼，面无表情的看着，蓦然，他露出不以为意的一笑。“不管我现在是谁，我曾经救过她这点不会变。解救她性命的是警察也好，流氓也罢，有什么区别吗？谁救不都是一样？” “你这个逆子！”凌辰良暴跳如雷，又是一扫把狠狠打过去。凌槿煦也没躲，又挨了这一下。平昭怡虽然心疼，但颤抖着手还是忍了下去。 凌辰良觉得这个不够劲，果断扔了扫把，转身进书房拿了鸡毛掸子。 这下子平昭怡可不看着了，急忙过去拦着道：“不管怎么样还是亲儿子，你这是做什么啊！” “我没这样的儿子！”凌辰良试图推开平昭怡，平昭怡铁了心，死死抓住凌辰良的双手不放。凌辰良又急又气，也没个轻重，使劲甩开平昭怡。平昭怡顿时失去重心，直接摔倒在地。 “妈！”凌槿煦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搀扶。凌辰良正好一鸡毛掸子挥过去，正中凌槿煦后背。 鸡毛掸子打人特别疼，凌槿煦吃痛，亏得及时用手撑住地面才不至于被打趴下。这都是电闪火石之间，平昭怡和凌辰良都愣住了。 平昭怡没想到凌辰良这么狠心，满脸心疼的扶住凌槿煦，“孩子，没事吧？” 凌辰良则是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打中人。他只是太生气，太过失望，太气愤了，所以需要宣泄一下，到底是亲父子，虽然火大，但也不能真的往死里打。 凌槿煦被震得咳嗽几声，他伸手将平昭怡扶了起来。回头看那僵住不动的凌辰良，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惬意一笑，道：“我今天回来，除了是看看你们以外，还要带你们走。” “什么？”平昭怡蒙了，凌辰良大惊失色，“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让你们去法国小住一阵子。”凌槿煦笑道：“那地方很浪漫，就当是去旅游，过你们俩甜蜜的二人世界。” “你说什么？”凌辰良难以理解，凌槿煦已然缓步上前道：“初去法国肯定有很多不适应，不过不用担心，一日三餐都有人照料，出行有车接送。比现在的生活安全省心多了，今晚的机票，现在马上就走。” “你休想！”凌辰良怒喝道：“我跟你妈哪儿也不去，你想摆布我们吗？你……” 凌槿煦突然一个健步上前，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拿出的针管，直接对准凌辰良的脖颈，推进药物。凌辰良瞪大眼睛，目瞪口呆的望着凌槿煦，随着药物进入血管，凌辰良应声倒地。 “啊！——”平昭怡惊愕大叫，“槿煦，你干什么啊！” 凌槿煦回头看她，缓步走去道：“妈，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这只是麻醉剂，剂量很精准，不会有事儿的。”凌槿煦靠近平昭怡，同样以针管注射在平昭怡的血管里，他咬着唇隐忍道：“对不起。您只要睡一觉，一觉之后就会到达法国，你和爸就安全了。” 平昭怡也晕了过去，凌槿煦将她抱到沙发上躺着。自己则打电话给手下人，八字胡和小松随后赶到，将俩人背到楼下，开车笔直送往了飞机场。 “煦哥你就放心吧，我和小松跟着。把二老送到法国的小屋之后，我就和小松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的保护二老。”八字胡拍着胸脯保证，凌槿煦欣然笑道：“谢谢你们了。” “煦哥客气了，跟俺们还道谢啊？”八字胡推着小松走，一行人在准点的时候进入检票口，成功登机，飞往法国。 望着起飞的飞机，凌槿煦的脸上风平浪静，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文虎站在一旁看他，忍不住安慰道：“大哥放心，巴黎那边都安排好了。” 凌槿煦点头，和文虎一起离开了飞机场。 ………… 蒋梅果从分局坐车过来，在院子里等到凌雨笙，随便闲聊了几句，蒋梅果也慰问了凌雨笙的近况。最后，她递上一个红色的请柬。 “我跟我未婚夫下个月结婚，到时候请你去参加婚礼。”蒋梅果笑盈盈的道：“四月十八号，别忘了。” “好，一定去。”凌雨笙笑着接过。蒋梅果道：“叔叔阿姨有时间吗？得空的话也来参加吧！”蒋梅果这句话说的有些干涩，因为她刻意避开了凌槿煦的话题。现在在警局里，虽然有些人暗地里因为凌槿煦的事情，难免对凌雨笙指指点点。 但是明面上都不敢揭人家伤疤，为了顾念凌雨笙的心情，都对凌槿煦闭口不言。 “我爸妈或许有时间吧，我回家问问他们。”凌雨笙提着两袋子补品，那边的梁晓芸迎了上来道：“雨笙，你要回家吗？” “是啊。” “听说伯母会煲汤是吧？我想去你家跟她请教请教。”梁晓芸笑嘻嘻的道。 “行啊！”凌雨笙答应，就跟梁晓芸一起坐公交车到了竹韵洞天。 第224章带走 “怎么了？”梁晓芸在之后进屋，四下一瞧，“你爸妈不在家吗？” “好像是。”凌雨笙茫然点头，进屋卧室和卫生间看，都没有人。可是屋子里的一切，看起来怪怪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从门外传来苍老的一道声音，“是雨笙啊，你回来啦？” 凌雨笙回头一看，正是隔壁1802的邻居老太太。 “王婶儿，我爸妈呢，您有看见他们吗？”凌雨笙急忙问道。 王婶儿一愣，“他们不在家吗？” “不在，而且……”凌雨笙拿着手机，“电话打不通。” “我……在七点多钟还见过他们呢！”王婶儿道：“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听见。” “听见？”梁晓芸诧异。 王婶儿点头道：“因为吵架了嘛，声音可大了，我在隔壁都听见了。而且我当时正好开门扔垃圾，就看见好像是……小槿煦回来了。” “你说凌槿煦？”梁晓芸大惊失色。 “我眼神不太好，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不过我感觉肯定是，后来我听见屋里吵起来了，你爸爸好像说什么“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还说“你对得起他们吗”什么的。” 凌雨笙心脏狂跳，难以置信，他二话没说，快步的冲了出去。直接去调取监控录像，监控只拍摄出了进入小区大门的人们。凌雨笙看的清楚，在七点十分，果然有凌槿煦的进入记录。跟王婶儿所说的时间点，完全一致。 “这，真的是凌槿煦啊？”梁晓芸张大嘴巴，不敢相信，“可是，他回来一趟，干嘛要带走你爸妈呢？” 凌雨笙没说话，只是锐利的双目死死盯着监控荧屏。 可惜的是，竹韵洞天看似是高档小区，但是监控录像一塌糊涂。也不够高清，面积也不广。之后凌槿煦就没出来过，可见凌槿煦是坐车离开的，可气的就是，车辆的车牌号根本看不清楚，所以没法查。 凌槿煦到底想干什么！ 凌槿煦究竟把平昭怡和凌辰良带到哪里去了！ ………… 严俪所说的那个粗俗且不解风情的老外，名叫史蒂芬。 凌槿煦打电话联系了史蒂芬，约在了一处俱乐部，一楼的保龄球场见面。 听声音像个年过五十的老头，然而见到真人，还真是吓了一跳，看起来十分年轻。好像刚刚大学毕业的二十多岁小青年，这是一身老气，衣着打扮也很土，未免掉价。 “Hello, my name is Stephen.”史蒂芬先自报家门。凌槿煦看了看保龄球场四周，似乎史蒂芬没有带人来。 “沃，没有受下。”史蒂芬的中文十分蹩脚，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凌槿煦走过去，坐在那别有格调的吧台前，里面的服务人员很有眼力见儿的给递上酒单。 “不做个自沃介绍吗？”史蒂芬饶有兴趣的看着凌槿煦，凌槿煦出于礼貌，自然是笑脸相迎，伸出手道：“凌槿煦，请多指教。” “客气客气。”史蒂芬跟他握手后就打了个响指，似乎是这里的熟客，那服务员理所当然的上了两杯酒。史蒂芬心满意足的品尝一番后，才道：“玩一把？” 凌槿煦瞄了眼远处保龄球，直截了当道：“不会。” “泥不会玩？”史蒂芬还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他一口喝掉了杯中酒，兴致高昂的拉着凌槿煦走到球道前。 “沃教你啊！”史蒂芬笑眯眯的道，真的开始讲解起来，“保龄球是以局为单位，以击倒球瓶数的多少来计分并决定胜负的。一局分为10轮，每轮有两次投球的机会……” 一旁文虎等人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倒不是说听不懂。 而是纳闷这个史蒂芬搞什么鬼，明明双方都心明镜的知道本次会面的目的。结果史蒂芬绝口不提交易的事情，反倒在这里东拉西扯，整些没用的。 几个手下在门外站着，都有些听得不耐烦了。反而，凌槿煦却是心平气和，津津有味的听着，还时不时点头。搞得那俩人，好像真的是来打保龄球取乐似的。 史蒂芬讲了好久好久，最终，凌槿煦真的陪他玩了一局。毕竟是第一次玩儿，赢是不可能了，但也没有输得太惨。 史蒂芬连连鼓掌，“very good！” 凌槿煦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打完了保龄球还不算晚，又被带着去了一个充满情调的酒家吃私房菜。 吃完了饭，又去了KTV厅寻乐，凌槿煦全程表现出风平浪静，任凭驱使的模样。似乎并没有不耐烦，或者生气等等其他任何的表情。 文虎本以为在最后会进入正题，结果史蒂芬就说自己累了，要回去酒店睡觉。 手下们差点没吐血！！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四天，都是这样玩玩闹闹、东拉西扯度过的。到了晚上，史蒂芬又回到了宝篮球场，先跟凌槿煦玩了一局，这回的比分比第一次缩小了很多。史蒂芬笑道：“腻该不会是汇佳，偷偷练过了吧？” 凌槿煦只笑不语，史蒂芬欢跃一笑，道：“经过这四天的相处，沃们，都可以推心置腹了。所以……” “所以，不再对我抱有戒心了？”凌槿煦道。 “当然当然。”史蒂芬又打了个响指，服务员端上两杯酒，史蒂芬递给凌槿煦一杯，笑着举杯道：“合作愉快。” 凌槿煦同他碰杯，二人彼此一饮而尽。就见史蒂芬略有尴尬的表情道：“干沃们这行的，要小心谨慎，不然，恨容易死翘翘的。” 凌槿煦当然明白，第一次见面，史蒂芬当然要一拖再拖。怕的就是，如果来跟他接头见面的不是岚朝的人，而是警方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人，那就全盘皆输了。 “理解。”凌槿煦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可以定时间了吧？” “OKOK！”史蒂芬点头，说：“沃的老板说了，下个月，四月一号。” 凌槿煦失笑，“愚人节？” “下午五点整，双汇码头第二货仓。”史蒂芬说着，轻松的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笑道：“we will wait for you！”（我们等你）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不见不散。” 第225章水火不容 当天晚上，凌槿煦就前往黑暮找严俪。只是没想到，南宫奕和南宫炜也在。 俩人水火不容，在岚朝是上下皆知的事情。 南宫奕顶他一句，南宫炜必然怼回去两句，俩人一开嘴就停不下来，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出冒。而黑暮的人也不敢说什么，哪里得罪的起这俩佛爷。 凌槿煦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想走。南宫奕倒是眼疾手快，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笑道：“哎呀，你的克星来了。” 南宫炜冷着脸道：“你说凌槿煦是我的克星？” “难道不是吗？”南宫奕好阵幸灾乐祸，“连文龙都栽了，你算什么东西？”南宫奕看向凌槿煦，笑眯眯的道：“加油兄弟，我站在你这边。” “哼，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南宫炜咬牙切齿，望着凌槿煦的眼神充满不屑，“枪打出头鸟，一个刚来不到一年的新人冒泡这么快——骄兵必败四个字你知道怎么写吗？” 还没等凌槿煦说什么，那边南宫奕就冷笑起来，“自取其辱四个字你知道怎么念吗？” “你！”南宫炜气的头爆青筋，南宫奕好阵幸灾乐祸，“再赐你四个字：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抢到先机，抓到了人家的软肋。结果呢？人家早有防备，没抓着啊，哈哈哈哈！” 南宫奕意有所指，凌槿煦看向南宫炜。南宫炜气的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立即上去活撕了南宫奕。 没错，他事先命人去竹韵洞天抓平昭怡和凌辰良，以此来牵制凌槿煦。结果倒好，人去楼空，一个鬼影都没有不说。临走前还碰上同样去找平昭怡和凌辰良报复的中兴堂人员，自然是一言不合就开撕。 等于是目的没达到，还碰了一鼻子灰。 “小子，聪明啊！”南宫炜瞪了凌槿煦一眼，冷笑道：“把自己的弱点藏起来了对吧？” “不然，还等着被你抓？”凌槿煦似笑非笑，南宫炜气得发疯，而南宫奕则是爽翻了天，笑到停不下来。 “奕哥，奕哥。”千南一迈着小碎步跑过来，装模作样给南宫奕递了杯水，“小心笑的肚子疼啊！” “哈哈哈哈……已经肚子疼了……”南宫奕旁若无人，毫无忌惮的开怀大笑。 凌槿煦朝千南一看过去，千南一感受到目光，回了他一眼。眸中掺了点复杂的情绪，倒也没来得及解读什么。可见千南一也不是平凡人，身为警方卧底，他也是受到过专业训练的，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回来了？”严俪推门进屋，长长的睫毛眨巴着，妩媚动人。她踩着红艳的高跟鞋，缓步走到凌槿煦身旁，“时间呢？” “四月一号。”凌槿煦直截了当道。 “这样啊，非常好。”严俪说着，回眸望着南宫奕和南宫炜，“四月一号，我们 黑暮有个行动。也不敢求二位爷帮忙，所以那一整天我们都会很忙。二位爷就静观其变看好戏即可，等我们成功交货拿钱后，肯定请你们吃饭。” 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你们就在一边看着，别捣乱！ “当然，可能会出现些变故，意外之类的。”严俪锐利的目光扫视屋内众人，除了南宫奕，南宫炜，千南一，凌槿煦，还有几个得力手下。严俪指桑骂槐道：“这件事儿的情报，只有在座各位知道。如果明天出了什么事儿，那就肯定是在座各位泄露的机密。” 严俪看着南宫炜和南宫奕道：“二位爷也请帮忙盯着点吧，免得被怀疑从中作梗。毕竟这其中……似乎有些人看不惯凌槿煦。可是，看不惯归看不惯，可别在岚朝的生意上使绊子。不然事情传到老爷子耳里，只怕就……” 手下们面面相觑，南宫炜心里涌出一团火，南宫奕事不关己的一笑了之。千南一弱弱的缩在南宫奕怀里，凌槿煦不动声色，转身出门。 凌槿煦进卫生间，这里毕竟是黑暮夜总会，除了黑暮的人，还有来自世界各地，三教九流的客人们。卫生间里人来人往，只不过，这层楼属于高级VIP。所以相对于大众场一楼二楼，客人明显少了许多。 等凌槿煦出来洗手的时候，卫生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他利用吹风机把手吹干，正要出去，突然在门口，看见了那个仿佛就在等他的千南一。 “凌警官，好久不见啊！”千南一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只不过，跟在南宫奕面前好像乖宝宝的样子有些不同。因为在他眼底，若有若无的透着一股凌厉。 千南一的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清澈的眼瞳，高挺英气的鼻子，也是个美少年，乍一看觉得他不过十八九岁。看着有些稚嫩，眼中透着孩子气。或许，就是这种假的外表令人防不胜防。 凌槿煦在心底流淌过一抹啼笑皆非，脸上依旧云淡风轻。“特意在这里等我，有事儿吗？” “有些感慨，形势变得太快。去年还是人人敬畏，警界的少年英雄。怎么今天就跟我一个阵营，理所当然的成了岚朝的年度焦点关注新人。” “是么，我这么有名啊！”凌槿煦似笑非笑起来。 “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放着警察不干，跑来混黑道？”千南一面带微笑的说着，可他的眼神无比认真，并非在开玩笑。 凌槿煦目光炯炯望着他，站在千南一的角度，那就是——昔日的同僚突然变成了敌人。 这种局面说起来很滑稽，凌槿煦知道千南一是同僚，而千南一不知道自己知道他是同僚，甚至不知道自己跟他一样，深入敌后罢了。 所以在千南一看来，他凌槿煦就是个无耻败类吧！背叛了警界，还充当卧底，害死了一个叫“小马”的同事。 不过这点顾景言他们是深信不疑，但是千南一表示怀疑。他在岚朝这么多年，那个叫小马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人，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千南一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小马不是警察卧底。 第226章多余的事 可是这个跟岚朝合作的凌槿煦，为什么会说小马是卧底，以至于小马被岚朝秘密杀死了呢？ 凌槿煦也不过如此，找错了人？ 不管是不是这样，幸运的是，他千南一没被怀疑，逃过一劫。 凌槿煦轻笑一声，耸耸肩道：“人各有志，何必问为什么呢？我现在的生活多好，好吃好喝好用的，身边还有那么多对我唯命是从的手下，可比当什么警界的少年英雄实用的多了吧？” 千南一听到这里，蓦地露出一笑，却带着讽刺的意味，“说的也是。我要不是跟了南宫奕，就只是一个为了学费犯愁的屌丝。哪像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共勉。”凌槿煦欣然微笑，与千南一擦肩而过，却在那一瞬间，凌槿煦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千南一，那股杀气瞬间消失。 凌槿煦止步，不由得说道：“千南一，别做多余的事儿，知道吗？” 千南一愣了愣，却并未回头。 凌槿煦也不再多言，缓步走出了卫生间。 ………… 四月一号愚人节，很快就到了。 凌槿煦在前一天晚上将手机关机，同其他人聚集在黑暮的顶楼包厢，严俪相较以前的打扮，总算是换了身正常点的衣服。 “走吧，去双汇码头。”严俪先一步出门，排除凌槿煦、文虎和严俪的心腹小黄，还有十个人一起行动。 一行人开车抵达了双汇码头，开启第二货仓大门，一部分人进屋里面，一部分人守在门外。 凌槿煦朝货仓里看了眼，里面有许多货物，都摞有四五米高，并且用巨大的白布盖着。应该就是本次交易的军火，至于交易对象还迟迟未到。 “几点了？”严俪坐在货仓门口的废旧轮胎上，有些不耐烦的点了根烟。 “四点五十五。”小黄道。 严俪一根烟后又点了一根，小黄看着腕表又道：“四点五十九。” “五点零一。” “五点零五。” 其中一个小弟心里泛起嘀咕，走到严俪身旁道：“严姐，会不会有变故啊？” 就在这时，远处开来一辆法拉利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第二货仓门口。车门打开，从副驾驶走出来的正是中间人史蒂芬，他依旧是那副土里土气的打扮，笑呵呵的道：“Hello everyone！”（大家好） 史蒂芬又转身走到后座，打开车门，毕恭毕敬的迎接里面的人，“Boss, please！”（老板，请） 从中走出的人，年约四十多岁，手里拄着根拐杖，穿着名贵的燕尾服，戴着一双白手套，十分有气派，跟史蒂芬的打扮有着天壤之别。 “This is Mr. Humphrey.”（这是汉弗莱先生）史蒂芬笑呵呵的介绍道。 汉弗莱摘下礼帽，先是行了一个西方礼，然后直截了当道：“Where are things?”（东西在哪里） 严俪有些不悦，看了眼腕表道：“为什么迟到？” 一旁史蒂芬开口解释，“Traffic jam，Traffic jam.”（塞车） “货。”汉弗莱不会说中文，只学了这一个字。严俪实在讨厌他这种不解风情的老大叔，冷着脸道：“钱呢？” 汉弗莱面不改色的摆摆手，立即从车里走下三个外国人。 他们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来好几个箱子，纷纷打开给严俪等人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美金，小黄前去翻开查看，验验真伪，最后对严俪点头，“没问题。” 汉弗莱一笑，又道：“货。” 严俪拍拍手，守在门外的手下们学了几声鸟叫，里头的人心领意会，将货仓大门从里头打开。 “我的货可都是上等。”严俪高傲的扬着下巴道：“这是第一次合作，如果满意的话，欢迎下次光临。” “那是当然。”史蒂芬笑呵呵的道，作为中间人，他的报酬也不少。 史蒂芬同另外两个外国人进入货仓，留下一个外国人陪在汉弗莱身边。 那几个人掀开白布，看了眼货物，稍作检查后，史蒂芬和那俩外国人都点头，给汉弗莱使了个眼色。 “very good！”汉弗莱喜上眉梢，招招手，身后跟着的手下就递上钱箱，“Happy cooperation！”（合作愉快） 小黄乐呵呵的去伸手拿钱，突然，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在场众人无一不惊—— 那枪是对准天空发射的，而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窜出来二十几个警察，几乎是同一时间，浩浩荡荡的警笛声陆续传来。 “都别动，警察！”领队的人鸣枪示警，在短暂的三秒怔鄂之下，所有人宛若惊弓之鸟。 小黄一把将钱箱躲了过去，转身就跑。严俪也跳下轮胎，同小黄一起跑。汉弗莱措手不及，眼见着被包围，他大骂一声，“shit！”（妈的） 一群人落荒而逃，警方得见此状，直接开枪。 “砰砰”两声，那守在货仓外的两个岚朝手下中枪倒地。凌槿煦和文虎机灵的很，第一时间躲了起来。 “大，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文虎吓得脸色惨白，不过他已经很难得了，这要是以前早就吓尿了。 凌槿煦面色凝重，望着远处警方列队，眸色渐深，心生疑惑。 文虎问他，他问谁去？ 鬼知道怎么回事！ 张局长明明说了，让他顺顺利利帮着交货即可，为什么会突然出变故？ 凌槿煦看了眼远处的严俪，严俪也回望了一眼自己。如此的变故……会被怀疑吗？ 一瞬间的，凌槿煦的脑海中生出无数想法，就听远处持续的“砰砰砰砰”枪响，将凌槿煦的思路全部打断。他掏出手枪，对准逼近自己这边的两个警察，一枪一个，全部击中在了胳膊上。 远方的警笛声越靠越近，直到看见那三辆警车抵达，从中走出的人，正是一大队的队员。 “大哥，快跑吧！”文虎大叫道。凌槿煦看了眼四下的形势，找到没有警方包围的地方，对文虎道：“那边。” “是。”文虎点头，乖乖听话。 这种时候，在双汇码头展开枪战，都只能自己顾自己，谁还能顾得了别人？ 还有一点就是，分开逃跑，不能聚堆。 第227章八年后的举枪对峙 现在让凌槿煦疑惑的就是，交易地点和时间，到底是谁泄露给警方的。 知道这件事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严俪不可能，小黄是人家心腹，另外的一些人也都是黑暮的老人了。南宫奕，南宫炜都不太会，那就只剩下…… 千南一！？ “站住别跑！”突然从背后响起一道警告，凌槿煦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一看，正有个举着枪对准自己的警察。 凌槿煦来不及多想，先一步一枪打过去，正中那人肩膀。反正他开枪有准头，不会打中要害。看准哪里无人，转身就跑。 突然，凌槿煦的脚下一僵，浑身一颤。竟在刹那间僵住不动，怔怔的望着前方之人。 而那人，在解决了远处的岚朝手下后，只是无意间的一回身，目光交汇的瞬间，他也傻眼了。 小雨…… 五个月零十三天…… 似乎不长，但又似乎不短。 面面相觑，四目相对的两个人迎风而立，风不知何时变得大了。天空暗了下来，乌云遮月，阳光隐退，伴随着风声，陆续响起的枪击、厮杀、搏斗、更为刺耳。 “小，煦……”凌雨笙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一切。 面前，距离自己十米之外，很近，又仿佛海角天涯般遥远的人，真的是那个让他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的人吗？ 不过是去国外抓一个越境逃犯，可回来的时候却风云突变，物是人非。一切都来的太快了，她们说，凌槿煦工作时间醉酒后打人，直接被开除公职。 他惊愕，想找到凌槿煦，可是凌槿煦却仿佛从人间蒸发，到处也找不到。 这之后，又传来凌槿煦加入黑bang，混得风生水起的消息。 他难以置信，凌槿煦明明那么恨黑bang，他被他们折磨了整整七年，绝对恨之入骨，他怎么可能加入他们，跟他们同流合污？ 又过了许久，张局长告诉大家。那个隐藏在警局，帮岚朝做事，揪出了潜伏在岚朝五年以上的同僚小马，就是被凌槿煦出卖的。那个继周源之后的第二个奸细，就是凌槿煦。 这个事实，让凌雨笙崩溃，让凌雨笙不敢去相信，也绝对不要去相信。 可是——此时此刻，却在双汇码头，岚朝的交易军火现场，真真实实的看见了凌槿煦的存在。 “好久不见了。”凌槿煦在所有情绪达到顶点，即将崩溃的瞬间，他露出微笑，以那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态度来掩饰心中的情绪。 他不敢承认自己的内心有多么强大。他只知道，在黑bang生存的这半年来，与凌雨笙相处的一切，年少的回忆，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在黑暗中生活度日的唯一支柱。 “为什么？”凌雨笙紧咬牙关，他的身体不知何时微微颤抖起来，他目不转睛望着凌槿煦，眼前的一切事实，是这般刺眼！ 凌槿煦……已经是岚朝的人了。他已经是黑bang的一员了，他背叛了警界，背叛了自己，背叛了他们年少之时的约定，背叛了一切！ 凌雨笙忍无可忍，他紧紧握着手枪，蓦然举起，正对准凌槿煦的身体。 凌槿煦脑子嗡的一声响，一瞬间的怔鄂，望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里一片冰冷…… “你要杀我？”凌槿煦唇角微扬，勾出了一抹冷笑，可他的眼底却泛着凄冷的微光。 凌雨笙浑身颤抖，他望着凌槿煦，那四个字好像万箭齐发，狠狠刺穿他的心一样，他心痛的连呼吸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拿枪指着凌槿煦？自己是疯了吗？自己怎么可以…… 凌槿煦的冷笑渐渐消失，那份悲哀的笑意也逐渐消散。原来如此……我可以容忍一切，我可以忍受任何人的冷嘲热讽，可以忍受亲朋好友的轻蔑和侮辱，可以忍受爸妈的责备和误会，但是唯有你……你的误会和伤害，我忍不了。 凌槿煦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脆弱，他本以为自己会很释然的，会像以前一样事不关己，高高在上。仿佛天塌下来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却没想到，凌雨笙的一个举动，会让自己的心境崩塌，失去一切屏障。 随着一阵雷声，天空之中，飘下了雨滴。 明明才四月份，却下起了这么大的雨…… 狂风呼啸，肆虐着天地万物。凌槿煦穿着黑色风衣，笔直屹立在狂风之下。他双手插兜，脸上洋溢着无惧的微笑，甚至还有一丝欢喜在其中。 欢喜……和绝望有什么区别？ 滂沱大雨在天地间肆虐横行，狂风汹涌，好似一头凶猛的野兽，怒吼着，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势如千军万马，惊涛骇浪，无情的撕扯着一切。 杂乱的脚步声“啪踏啪踏”的奔走在地面积水之上，风雨之中，刀光剑影，子弹横飞，硝烟的气息弥漫。忽然，远处响起“砰——”的一声爆炸，震天动地。烟火直冲云霄，强烈的光线，照映出百米之外，那面对面对峙的二人。 凌槿煦用余光瞄了眼远方的爆炸，一股炽热的波浪扑面而来，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滚滚浓烟如同铺天盖地的沙尘暴一般，那爆炸的货仓顶上，高高地升起一团黑色的蘑菇云，火光四射，震天动地。 装满军火的货仓爆炸了！ 凌槿煦似乎并不在意，他莞尔一笑，一头飘逸碎发在剧烈的狂风吹袭下乱舞，飞扬的刘海儿之下，那双漆黑的眼眸释放出耀眼的光泽，在黑夜骤雨之中，眼底闪烁着骇人的寒光，仿佛一只嗜血恶魔在渴望着鲜血的灌养。 凌槿煦闭了闭眼，露出欣喜的微笑，他目光炯炯望着凌雨笙，缓缓张开双臂，道：“开枪吧！” 凌雨笙一怔，脑海中好像有闪电掠过一般，他的举着枪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连带着他的全身，都瑟瑟发抖。 “你可是你们局里鼎鼎大名的神枪手，这像什么话？”凌槿煦笑着道：“小雨，开枪。你不敢吗？” 神枪手…… 第228章迫不得已 凌雨笙紧咬着嘴唇，那条他时时刻刻都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在他生日那天，凌槿煦亲手送给他的——银色子弹项链。一幕一幕，至今想起来都是那样清晰。 他没想到凌槿煦会记得自己的生日，当时，凌槿煦看表，7月1日00:15分。凌槿煦突然说出“生日快乐”四个字……或许凌槿煦不觉得如何，但是，凌雨笙却兴奋的不能自己。 【我是今天第一个给你送上祝福的人吧？】 没错，当然是第一个。 【干嘛？】 【礼物啊，过生日没礼物吗？】 其实，他真的不期盼有什么礼物，只要凌槿煦能记得，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他都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凌槿煦会掏出来一个银色子弹的项链给他。 “希望你能时刻瞄准敌人心脏，给予致命一击。做一个弹无虚发，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百发百中的神枪手……是的，他做到了。但是，他没想到有一天，百发百中，会用在凌槿煦身上吗？ 凌雨笙惊愕的摇头，他紧咬牙关，努力想让自己颤抖的双手稳定下来，可是……双手反而抖得更厉害了。想起以往的时光，想起共同经历的一切……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凌槿煦眼睛里流光内敛，无波无澜，“还犹豫什么？你想抓我回警局，倒不如一枪打死我。” “为什么？”凌雨笙咬牙切齿，强忍心中情绪的爆发，“为什么是你？当初那个潜伏在局里的奸细，为什么是你？” 他怀疑过无数人，就是没有怀疑过凌槿煦，他也根本不会怀疑凌槿煦，完全不会！ “为什么不能是我？真相往往让人难以置信。”凌槿煦似笑非笑，道：“小雨，别再自欺欺人了。只要你扣下扳机，一切都会结束。” 凌槿煦迫切，期待着，到时候……凌雨笙会解脱，自己，也会解脱。 “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 “别废话了，一直以来雷厉风行，当机立决的凌雨笙去哪儿了？”凌槿煦眸光一冷，却是唇角微扬，上前了一步，道：“你该不会是不忍心下手吧？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你还心慈手软呢？小雨你知道吗？温柔，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我温柔，因为我不想变成一个冷酷残忍的人！”凌雨笙艰难喊道。都是眼前这个人改变了自己，如果没有他，自己就还是那个与世隔绝的闷葫芦，永远的尘封在自己的世界里。 是这个人给了自己希望，给了自己一缕阳光！ 当初的那一幕幕，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凌槿煦是希望，是上天的恩赐，照亮了他的世界！ 凌槿煦垂眸，对于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呢？凌雨笙，也是他的希望，只是此时此刻，却变成了绝望。 他毫无顾忌的大笑起来，“对，我就是一个冷酷残忍的人。那你还不赶快为民除害啊？杀了我，你就对得起你的职责了。还犹豫什么？开枪吧！哥！” 这一声“哥”，叫的凌雨笙浑身一激灵。 好远的称呼，既熟悉又陌生。 他心乱如麻……他怎么可能朝凌槿煦开枪呢？就算他被千刀万剐、不得好死，也绝对绝对不可能伤害凌槿煦，可是…… 凌槿煦远远望着，果断又上前了一步。 眼神深邃，目光中却透出一抹悲凉的笑意，“为了我，你要抛下你那所谓的正义了？不杀我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死。你可是人们心中的英雄，你这个人民警察现在要抛下他们不管了？” 凌槿煦一步步接近，他清楚的看见，凌雨笙的双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来吧，开枪，杀了我。履行你的职责和义务，没什么难以抉择的。杀了我一切都会结束，你的烦恼也会结束。对准我的心脏，扣动扳机，立刻，马上。” 凌槿煦站在距离凌雨笙三米处停住，眼含凌厉，目露凶光，厉声喝道：“开枪！” 凌雨笙浑身一震，手中的枪好冰，洒在身上的漂泊大雨好冷，他全身都僵硬了，他体内流动的鲜血凝固了。 他怔怔的望着面前这个跟他朝夕相处，他深深爱着的人。 忽然，脑海中那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想想起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你一身正气秉公执法，忠于职守，大公无私。那么我真好奇了，如今凌槿煦的身份，此等局面，如果你再次见到凌槿煦，会不会大义灭亲啊？】 【你是会正气凛然的一枪射穿他的心脏，为民除害？还是亲手把他送进监狱，带上法庭，推到刑场？】 不，绝不！ “还愣着做什么？开枪！”凌槿煦厉声喊道。 “小，小煦……” “舍不得？忘了你的誓言了？” 誓言……到底是谁忘了誓言！ 【我先一步考警校，你可要加油，和我一起成为警察。与其责骂罪恶，不如伸张正义。】 【维护社会公益，打击天下罪犯。】 【槿煦，就这么约定好了，千万要记住，不要违背约定啊！】 “我……”凌雨笙的内心极力挣扎，他突然想到什么，震惊的看着凌槿煦道：“爸妈呢？你把爸妈怎么样了？” 凌槿煦心下颤抖，脸上却是邪邪一笑，说道：“他们挡我的路，碍手碍脚的，你说我会把他们怎么样？” 凌雨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煦……你……不可能，那可是你的亲爸妈啊！” 凌槿煦讽刺的笑意更深，“亲爸妈怎么了？挡我者死！” “小熙……”凌雨笙难以置信。 “开枪杀了我，快点！瞄准我心脏，开枪！” 凌雨笙紧紧一闭双眼，颤抖的双手握着手枪，手指勾在扳机之上。“小煦！” 凌槿煦轻松一笑，脸上荡漾起前所未有的释然。这一刻无比轻松，却又无比心痛。 “凌槿煦！”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凌槿煦猛地一愣，他下意识回头去看那个忽然出现在远处的小黄。小黄手里举着枪，枪口对准的人，正是凌雨笙！ 第229章比想象中还要爱你 凌槿煦脑子嗡的一声，转头，迈开脚步，整个朝面前的凌雨笙扑过去，“哥！” “砰——” 一声枪响撕破天空…… 殷红的鲜血像泉涌一样喷洒而出，血洒在地面上，顺着地面的纹路蔓延开来，地面……红了一片。 仿佛一颗雷在脑海中炸开，凌雨笙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一切。 凌槿煦挡在凌雨笙身前，灼烧，麻木的感觉洗遍全身，感觉不到痛处，可身体却渐渐失去了力气。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扶住凌雨笙的肩膀，以此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却不料，双脚，双腿，全身上下的力气竟然在瞬间消散。他手下无力，顺着凌雨笙的肩膀滑落而下，双腿无力，就要朝右侧跌倒。 在那瞬间，凌雨笙一把抱住凌槿煦，顺势半蹲下去。反手举枪，“砰”的一声，快而准的正中小黄眉心。 小黄瞪大眼睛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自凌槿煦身体里流淌而出的滚热鲜血，染红了衣襟，染红了地面。 鲜血由热变冷，落在地面上，变得冰凉。殷红鲜血染了一地，却被天空中下的雨水冲刷，渐渐变淡，连同混杂着的雨水流走。可是不到片刻时间，新的鲜血就会流出取代。 鲜血刺眼，触目惊心。 “小，小煦……”凌雨笙瞪目结舌的望着凌槿煦苍白如纸的脸庞，他颤抖着手触碰到凌雨笙冷若寒冰的肌肤。深入骨髓的恐惧在顷刻间袭遍全身。 【小雨，你泪点这么低的？】 【哪有。】 【如果我有一天真死了，你会不会像刚才那样哭啊？】 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混杂着从天而降的雨水，在脸上书写着悲歌。 “小煦，撑住了。我带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凌雨笙紧紧捂住凌槿煦那血流不止的胸口。 在凌槿煦那只冰冷的左手手指上，戒指在雨水之中，发出凄冷心碎的光泽。 凌雨笙怔怔看着，眼泪止不住的滚滚而下，他哽咽着，呼唤凌槿煦的名字，“别怕小煦，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允许你死！” “你……”凌槿煦目光迷离的望着他，失血过多，以至于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得清凌雨笙脸庞的粗略轮廓。 他迫不及待的想看清楚一点，可胸前传来的剧烈疼痛，迫使他几度险些晕厥过去。 “你……不是恨我么？” 凌雨笙心头一紧，很？ 他恨凌槿煦？ 没有……他怎么可能恨他！ 爱都爱不够，怎么舍得恨？ 他又何尝不是在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在关键时刻，没有陪在凌槿煦身边，帮他解决问题，恨自己总是错过。 撕心裂肺的痛，又一次体会到了，宛若割骨挖心，痛不欲生。 雨渐渐小了，风声在耳边骚动，轻轻吹拂，战争的硝烟也被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乌云之中，明亮的阳光穿透云层，天地之间涌出一丝光亮，泥足珍贵。 这一刻，如此的安逸，再也听不见纷争杀戮，嗅不到鲜血硝烟，感受不到寒冷和疼痛。 或许正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呵护着，虽然很冷，却也很温暖。凌槿煦的眼底流淌过一丝喜悦，他凝望着凌雨笙，勾唇轻笑，“我以为，我没有多爱你，可是……” 凌雨笙怔鄂，就见凌槿煦露出一抹苦笑，轻轻闭上了双眼，“我发现我比想象中还要爱你……” “小，煦……小煦！小煦！”凌雨笙震惊万分，望着一动不动的凌槿煦，他的心碎了。 “大哥！”文虎同其他两个岚朝手下开车过来，看到眼前一切都惊呆了。 “大哥。”文虎震惊失色的开门下车，突然瞧见凌雨笙，这个人看着特别眼熟，好像曾经见过，似乎是…… “死条子！”坐在副驾驶的一个手下举枪对准凌雨笙，文虎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回去一把将枪抢过去拦着道：“那是大哥的哥哥，不许打！” “啥玩意？”那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文虎已经叫人全部下车帮忙。 就在这时，一辆车飞驰而来，从货堆里横空冲出，撞的纸壳木屑飞飞扬扬。车子的保险盖也被撞瘪了，而这车并不是同伙，而是警车！ 从车里走出的人，正是二队队长康棠。 “凌雨笙！”康棠大惊失色，举枪对准那直奔凌雨笙而去的文虎一行人。他康棠的枪法也不是盖的，一枪过去，本该正中其中一人心脏。 然而，文虎反应极快，一把将那人拉开，子弹打空。 反手，那人就朝康棠开枪，康棠和其余警察忙以车门作为掩体躲避。文虎大叫着道：“赶紧救大哥。” 与此同时，严俪等人从另一边跑来。她的手下都是跟了她十几年的忠心伙伴。虽然东奔西逃，但在最后都纷纷汇集在了严俪身旁。 总共三个人，一路厮杀下来，保护在严俪的左右。 而此时此刻，瞧见眼前一切，严俪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撤离。想到那被炸毁的货仓，里面有多少货物，别人不知道，她严俪倒背如流！ 如今可倒好，货没了，钱也没了。严俪越想越气，直接举枪喝道：“敢挡我财路，都他妈去死吧！” 严俪突然偷袭开枪，一个躲在警车旁的警员当场中招。 康棠等人大惊失色，纷纷将枪口对准严俪那边。 凌雨笙反应过来，他拿着手枪。一枪，两枪，三枪，弹无虚发，瞬间将围在严俪左右两侧的三个手下解决，一个挨着一个的躺倒在地。 “该死！”严俪咬牙切齿，换了个弹夹就要上去跟所有人拼命。 “Hi！”突然响起的一道声音，引得严俪等人都不由自主的回头去看。而同一时间，就见天空之上，迎面落下三颗手雷。 所有人宛若惊弓之鸟，康棠大声喊道：“卧倒！” 在手雷落地的瞬间，众人纷纷散开，能跑多远跑多远，在最后用力的一个前埔，趴倒在地。 只听“蹦蹦蹦”三声巨响，青砖瓦砾被炸的稀巴烂，混杂着沙土和飞石呈放射性朝四面八方扩散。 第230章惊心动魄 众人都被炸蒙了，严俪脑子嗡嗡作响，她茫然的抬头望着一片狼藉的四周。原本精心定做的发型，此时此刻就跟鸡窝没两样。 她有些狼狈的爬起身，就见自己身后远处，警方的人有逃得快的平安无事，也有反应慢的，被炸伤了后背，或者擦伤了胳膊腿。 一时间，硝烟和火药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特别刺鼻。 严俪正蒙着，忽然瞧见灰土雾气之中，有个人影正在靠近过来。她头晕目眩，想仔细看清楚是敌是友，手下也在地上到处寻找自己的手枪。 那人越走越近，严俪吓了一跳，惊呼道：“汉弗莱？” 汉弗莱手里拄着拐杖，逃跑起来倒是不在话下，而且想做就做，绝不拖泥带水。刚才的手雷就是他扔的，果断而又决然。 汉弗莱走上前拽起严俪，“Quick, come with me!”（快跟我走） 严俪也没想那么多，反正此处是非之地不久留，在汉弗莱的搀扶下跟着他一起跑远。 凌雨笙躲得快，万幸没有被炸伤，只是胳膊上轻度擦伤，浓烟和沙土呛得他好阵咳嗽，他紧忙找人：“小煦，小煦！” 烟雾太大，再加上突如其来的爆炸，使得他的头昏昏沉沉。蓦然，他听到关门声。下意识朝那方向走了几步，就瞧见文虎心急火燎的坐上副驾驶，对那个被炸的一脸懵逼的司机吼道：“想什么呢，快开车啊！” “啊？哦！”司机才反应过来，一脚狠踩油门。车子宛如一头母豹子似的飞驰而去，呼啸而走。 三队队员反应过来，纷纷爬起身，举枪对准车屁股好顿扫视。但是随着车子越走越远，手枪的射程距离也够不到了。 凌雨笙远远看着，他握着手枪的手，痉挛性的颤抖着。 如果他刚才想的话，可以在瞬间打爆那个司机的脑袋！ 但是……在这个想法出现的刹那，他就放弃了。 他们应该可以救治凌槿煦的吧？ 他们应该可以尽最大能力去救治凌槿煦的吧？ 凌槿煦在他们手里，已经可以活命的吧？ 最起码，他们会想方设法的去解救。最起码，凌槿煦不会被警方关在一个二十四小时监视的小黑屋。 凌雨笙紧咬牙关，他的双手在瞬间失去了力气，就连手枪也自然的掉落在地。他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满手的鲜血，干涩，殷红，恐怖，触目惊心。 硝烟火药的气味，血腥殷红的残忍…… “凌雨笙，你没事吧？”康棠快步跑过去，看见凌雨笙的模样，着实吓了一跳。 只见凌雨笙的双手上，衣服上，全都是血。 康棠大惊失色，“你伤到哪儿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不用。”凌雨笙缓缓回头，望去那边或站或躺，或被人搀扶着起来的同僚们，“先管他们吧！” “可是你……” “我没事。”凌雨笙垂眸，望着一身的血红，心如刀绞，“因为，这不是我的血……” ………… “快点快点，去老怪那！”文虎坐在副驾驶使劲催促，司机也是车技了得，一路飞驰，横冲直撞。 几个手下人都没有放松警惕，其中一个时不时朝走过的方向去看，见没有警车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可等他回过头一看躺在后座的凌槿煦之时，一颗心又悬了起来。他胆战心惊，如坐针毡，犹豫之下，还是忍不住伸手去试了试凌槿煦的鼻息。 虽然微弱，但好歹有气。 凌槿煦全身上下都是血，因为下了雨，他的身体都湿透了。雨水晕染了鲜血，浸透了衣襟到处都是血色。 凌槿煦的脸色惨白的好像一张纸，他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从他发间低落而下的，到底是水滴，还是鲜血？ 老怪的诊所说实在的，生意真不咋样。 因为他的门面上写的是华佗在世老中医，可是他对中医还真没什么研究。所以，就在街坊们之间，传了一个“庸医”的头衔。 可他们哪里知道，中医方面老怪确实是个庸医。那是因为，人家是西医，医术高绝的外科大夫。 所以给人一种老怪生意很差的样子，看中医，人家都会去有名的医院，看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平时也基本没啥人进他的诊所，所有周围邻居也是很纳闷。 老怪没什么顾客，没什么生意。但是花钱大手大脚，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外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道上的人都知道。老怪身为地下医生，每次看诊那都贵的要死，比一般医院的手术费用高了好几倍。人家可是有钱人啊！ 这回将凌槿煦送过去，大约四个小时，老怪从地下室出来，手里提着烟斗，一副惬意悠然的模样道：“九分钟十七秒我的麻醉药就过了，但是他什么时候能醒来，那就不知道了。” 文虎听得心惊肉跳，“我大哥……很严重吗？” 老怪好像没听见似的，也不回答。悠哉的走进柜台里头，给自己倒了杯药酒品尝，一边道：“你们老大总共用了十二包血，别忘了再多付我两万的医药费。” 文虎也是左耳听右耳冒，根本没搭理，心急火燎的就冲进了地下室。 其余手下们面面相觑，其中有个还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呃，一包血是四百毫升，十二包血就是四百八十……” 老怪皱眉，一脸嫌弃道：“你少算了一个零。” “啊？那就是四千八百毫升的血？”那人大吃一惊，其他人也是吓得不轻。 “哎呀，一个成年人的血量不就是四千八百毫升吗？这么说，我们老大的血都流干了？”其中一个张大嘴巴，难以置信道：“那我们老大该不会……”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医术吗？”老怪听到这里就不淡定了，直接将手里盛药酒的碗朝那小弟砸过去。准头儿倒是不错，打了个正着。 那小弟满脸委屈，也不敢发火，笑眯眯的道：“是是是，您最厉害了。” 俗话说得好，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医生。 第231章是他救得我 这个老怪脾气冲，但对于道上人来说，那可是一个宝贝疙瘩。 岚朝和新华帮都是成天到晚求着人家，谁让人家能救人呢！ 说着话，文虎就从地下室出来了，脸上带了几分忧愁，“还没醒。” 手下们也是叹了口气，文虎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严姐呢？” 众人纷纷摇头，其中一个个头矮的弱弱的道：“我看见了，严姐好像跟那个老外走了。” “汉弗莱？”文虎诧异。想着严俪公然跟警方的人开战。这下子想必不能回去黑暮夜总会了，不然还不得被逮个正着？ 文虎虽然好奇，但也没心思多想。对众人说道：“都机灵着点，看好我大哥。” “是。”众人异口同声，同时也犯起了嘀咕。 文虎，还是当初那个懦弱无能，胆小如鼠的文虎了吗？怎么如今也能这么……撑起局面，发号施令了？ ………… 【你一身正气秉公执法，忠于职守，大公无私。那么我真好奇了，如今凌槿煦的身份，此等局面，如果你再次见到凌槿煦，会不会大义灭亲啊？】 【你是会正气凛然的一枪射穿他的心脏，为民除害？还是亲手把他送进监狱，带上法庭，推到刑场？】 【如果我有一天真死了，你会不会像刚才那样哭啊？】 【你……不是恨我么？】 【我以为，我没有多爱你，可是……我发现我比想象中还要爱你……】 “小煦！”凌雨笙猛地坐起身， 突然从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低头一瞧，左手臂上包裹着纱布，而此时此刻所身处的地方正是——医院。 “雨笙，没事吧？”程邵的声音传来。 凌雨笙转头一看，不仅是程邵，还有梁晓芸，顾景言，队里其他的同僚都在。 “雨笙，你见到凌槿煦了？”梁晓芸心惊肉跳的问道。 “你一直在念叨他的名字。”顾景言道。 “是真的吗雨笙？”程邵急切追问，“你是不是见到凌槿煦了？他人呢？” “他……”凌雨笙欲言又止，忽然想到什么，缓和了心绪才道：“被同伙带走了。他没事吗，他……” “你先冷静冷静。”程邵叹了口气，道：“暂时没有凌槿煦的消息，只是我听猴子康……康棠，我听康棠说，他见到了你和凌槿煦在一起。” “小煦……”凌雨笙紧咬下唇，“你们有小煦的消息吗？” “没有。”梁晓芸代为告知道：“又一次失踪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程邵有些心急，迫不及待的问道：“康棠说凌槿煦中枪了，是真的吗？” “本该中枪的人是我。”凌雨笙深吸口气，极力压抑心中的悲伤，哽咽说道：“是他救得我。” “凌槿煦？”顾景言难以置信，“你是说，凌槿煦替你挡的子弹？” 凌雨笙没回答，却等同于默认。众人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置信。不过仔细一想，也不难理解。 凌槿煦和凌雨笙，毕竟是兄弟俩，就算现在阵营不同，亲情还是…… 不对，能这么救哥哥，那父母呢？ 平昭怡和凌辰良的事情怎么解释？ 每个人都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又犹豫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本以为很了解，但是仔细一想，又发现自己完全不理解。 ………… 本来是自己家的生意被人搅黄了，但是南宫炜并没有郁闷，反而很是神气，觉得痛快极了，一整天都在幸灾乐祸。而南宫奕则保持中立，既没有很开心的样子，也没有很失落的模样。 南宫炜趁此机会，当然是好阵明朝暗讽严俪的愚蠢，以及用人不专业。 “养虎为患啊！”南宫炜笑呵呵的道，怀里抱着身穿大红色旗袍的方琴，暧昧的亲了她一口，“你说是不是啊，宝贝儿。” “你说的老虎，是指得谁？”一旁南宫奕耐着性子，冷冷问道。 “还能有谁，当然暴露本次交易，害的一大批货被警方清缴，连严俪那小娘们儿都不知道哪儿去了的……” “炜哥，可，可不能乱说呀！”千南一缩在南宫奕身后，战战兢兢的望着南宫炜。 “怕个熊？”南宫炜一看千南一就生气，忍不住冷笑着起身，目露凶光的盯着他道：“就你那熊样儿，当初勾引我女人的野性都上哪儿去了？为了勾引我那野种老弟，你也真是会装孙子！” 千南一面不改色，却还没等他说什么。一旁的南宫奕突然跳起来，顺势将手里的红酒不偏不倚的泼在南宫炜脸上，“到底谁是野.种啊？老哥哥！” “哼，你……”南宫炜正要发威，门外，一个穿黑衣的手下快步进屋，凑到南宫炜面前说道：“老大，严俪来了。” “你说谁？”南宫炜一愣，“她不是失踪了吗？” “她倒是会找地方。”南宫奕似笑非笑道：“你这里多安全啊！” “一个丢了场子，又丢了货的丧家之犬！”南宫炜咬牙切齿，转而下一秒，他又喜上眉梢，幸灾乐祸起来。忙招呼手下人道：“快去请。” 那手下应声，毕恭毕敬的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严俪。可见她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来之前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此时已然没有当初那个灰头土脸的狼狈样了，而是焕然一新，依旧妩媚动人。 “炜哥，奕哥，你们都在啊！”严俪笑呵呵的说道，她那一头漂亮的栗色长卷发披于纤细的腰间，暗黑色的硕大眸子透出深不可测的气势。 严俪确实很迷人，但是玫瑰美丽，却带着刺。严俪这样的女人，可不比那些清纯的女大学生。看似较弱，实际上心狠手毒，也不失为一个黑dao大姐大！ 至于跟在严俪身后的男人，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外。南宫炜和南宫奕都是此次交易的知情人士，当然晓得那老外是谁。 南宫炜假仁假义的站起身，笑呵呵的打招呼道：“这不是汉弗莱先生吗？幸会幸会。” 第232章分局行动 “It was a pleasure meeting you.”（很高兴认识你）汉弗莱的谱也是不小，手里的拐杖一看就是值钱货，身上穿着燕尾服一尘不染，头上戴着礼貌，乍一看倒是个文质彬彬的人。但想想他做的事，想把他跟平常普通大叔联系在一起都很困难。 “请坐吧！”南宫炜比划了下沙发，那个汉弗莱倒不客气，直接坐下歇息。严俪也不扭捏，坐下说道：“我来是想问问二位爷，有没有看见凌槿煦啊？” “凌槿煦？”南宫炜故作一脸无知的模样，道：“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二位爷，都到了这个地步，别在开玩笑了。”严俪忍着耐心道：“前天在双汇码头发生的事情都上了新闻了，岚朝内部也是讨论的如火如荼，别再装傻了好吗？” 要说起来，南宫炜和南宫奕也算是岚朝顶头人物。南宫泽然是龙头老大，对外也是卓圣的董事长。然后除去南宫勋那个二当家，最大的也就是南宫炜和南宫奕，这个二当家的堂兄弟了。 既有卓圣明面生意的股份，又参与家族暗地里生意岚朝会的一切事物，势力都是不容小觑的。 而这个严俪在这二人面前，并没有做出多么恭敬的模样。那是因为，严俪的势力很大，她很小就加入了岚朝，已经算是岚朝的老人了。 再加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岚朝的秘密很多很多，参与的行动也很多很多，算是岚朝的一个元老级台柱。 “好了，不闹了。”南宫炜想了想，也是懒得再玩儿，直接说道：“新闻我是看了，事情经过我却不了解。比如，警方为什么会出现在双汇码头。为什么偏偏在你们双方要交易的时候杀出，而凌槿煦，为什么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呢？” “你去他家看过了吗？”南宫奕突然开口，问道严俪。 严俪道：“红叶谷28号，我早就去过了。” “问过他那些手下了吗？”南宫奕道。 “他们都说不知道，瞧他们的样子似乎也在找凌槿煦，他们也不知道凌槿煦在哪儿，没有隐瞒。” “交货失败了，那小子就失踪了。”南宫炜冷笑起来，“严姐是怎么想的？” “知道本次交货地点的人又不止他凌槿煦一个。” “哎呀，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你还护食呢？”南宫炜啼笑皆非，眼底划过一抹讽刺。 千南一坐在南宫奕身旁，也不吭声，只是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离开此地之后，千南一坐在副驾驶，南宫奕亲自开车。拉风的大红色劳斯莱斯跑车恒驰街道，十分嚣张。南宫奕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回头看了眼千南一，笑呵呵的道：“宝贝儿，晚上想吃什么？中餐西餐韩餐日餐，只要你喜欢，什么都行。” “嗯……火锅。”千南一笑道。 “好。”南宫奕想都不想，无条件答应，立即拿手机去帝都最大的火锅城定最豪华的位子。 晚些时候，千南一随着南宫奕去了火锅城。总共三座楼，每座楼有十八层，全部都是火锅。此乃帝都最大火锅城，每天晚上的客人都爆满。 重点是，这么大的火锅城，平常老百姓开起来自然没那么容易。所以，这火锅城其实是……岚朝的生意！ 南宫奕大爷来到，管理的大堂经理自然点头哈腰的欢迎接待，将二人引领进最豪华的包厢之后，给上了鸳鸯锅，各种蔬菜肉类鱼丸虾丸。 “我去趟卫生间。”千南一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火锅店里人气鼎沸，到处都是哄闹的人群，前来吃饭的客人一波接着一波，三座大楼都坐不下。甚至有的为了吃，还特意在一楼大堂的小板凳上等着。 千南一绕来绕去，最后拐进了卫生间。他先进入厕格小解，然后出去外面到洗手池前洗手，挤了一大把洗手液，稍微搓起来搞得满手都是泡泡。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从厕格出来的男人，站在千南一身旁，也是挤了一大把洗手液，两个人彼此满手的泡泡，用水冲洗干净也要好一会儿功夫。 “怎么约在这里了？”老吴很是不解，目光朝厕所外面瞄了几眼。 千南一面不改色的道：“人越多的地方越安全。” “歪理。”老吴鼓着腮帮子，蓦地笑道：“这次的情报很有用，我们成功在双汇码头截获了岚朝的生意，好大一批军火。只可惜啊！让主谋严俪给跑了。” “这次，好像不是咱们分局行动。”千南一道。 “嗯，因为人手不足，所以让总局那边协助了一下。”老吴道：“我记得好像是叫一队和二队协助的，负责人是程邵和……康棠。怎么了？有问题吗？” “你们抓获的岚朝人，有没有一个叫凌槿煦的？” “凌槿煦？”老吴愣了愣，继而摇头，“没有啊，当时打得热火朝天，虽然我们特意去找过，但是没瞧见人。不过听一个被俘的岚朝会人员说，他瞧见凌槿煦受了伤。” “受伤了？然后呢？” “被同伙带走了呗，警方也在大力追查，但是他们跑得快，又都是老手，已经两天没消息了。”老吴道：“他没回去你们那头？” “没有。”千南一表情凝重道：“严俪也在找他。” “你在担心什么？”老吴有些费解，禁不住道：“凌槿煦当年何等意气风发？现在不过就是个人人唾弃的叛徒罢了，你这次做得很好，既让岚朝的货折了，又能搞定好凌槿煦那个叛徒。只可惜没把他抓获，不过没关系，他回到了岚朝，照样逃不过岚朝的追杀。” “他……”千南一有些犹豫，望着眼前哗哗的流水，水冲洗着沾满泡沫的双手，泡沫混杂着水流淌进池子里。“别做多余的事儿，知道吗？” “什么？”老吴蓦然诧异，一脸茫然看着千南一。千南一回过神来，对老吴道：“千南一，别做多余的事儿，知道吗？” “啊？” “这是在双汇码头行动前，凌槿煦突然对我说的。”千南一攥紧了双手，凉水不断冲洗，以至于他的指尖变得冰凉。 第233章大哥的大哥 “这话什么意思？”老吴心脏狂跳，千南一摇头，眸光变得阴冷起来，“总觉得当时……凌槿煦好像察觉了我的企图，所以才说的这些话。” “等等等等。”老吴凌乱了，“你说他察觉了？这怎么可能？他察觉的话，为什么不事先做好准备？难道他甘愿把自己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啊？” 千南一没吱声，老吴心中一颤，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说道：“难道他发现你的身份了？你暴露了？” “怎么可能。”这回连千南一都笑了，“就连我身边的南宫奕都没发现，他又不跟我朝夕相处，总共才见过几面，就发现我了？” “说的也是。”老吴点头，叹了口气道：“总之，你一定万事小心。那个凌槿煦虽说是个叛徒，但是当初在警界，可是受到不少人的称赞。跟他哥哥，可是叱咤风云，战功赫赫。” “知道了。”千南一加快了清洗双手的动作，用余光看了一眼老吴，道：“双汇码头的事情，我也算知情者之一，没有嫌弃都是假的。虽然南宫奕会庇护我但是……最近我还是低调一点，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行，总之你想见面了，随时联系，我一定到。” “谢谢。”千南一说完，转身将手放在吹风机之下吹干，好像根本不认识老吴似的，信步走出了洗手间。 ………… 【为什么？】 举起的手枪，对准自己的黑洞…… 【你要杀我？】 我可以容忍一切，我可以忍受任何人的冷嘲热讽，可以忍受亲朋好友的轻蔑和侮辱，可以忍受爸妈的责备和误会，可以容忍全天下人的辱骂，但是唯有你……你的误会和伤害，我忍不了。 【为什么是你？当初那个潜伏在局里的奸细，为什么是你？】 【爸妈呢？你把爸妈怎么样了？】 【别怕小煦，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允许你死！】 “小雨……”凌槿煦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缕刺目的阳光。随着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见了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被褥……这是哪里？ 凌槿煦茫然的望着四周，很像是医院，但又跟医院不一样。 凌槿煦望去窗外，靠近窗户栽种着一颗桃树。桃花盛开，粉红色的花瓣儿在青翠欲滴的绿叶映衬下，更显得鲜艳娇美。 随着一阵清风吹拂，三两片花瓣飘落而下，顺着风被带入到窗内，有的轻轻盈盈落在窗台，有的一跃进屋落在地面砖上，有的更是飘飘落落，轻轻的落在床上。 好美的花，好晴朗的天空。 凌槿煦出神的望着，昨日血腥历历在目，却也被眼前如诗如画的美景所晕染冲散。屋子里，仿佛也弥漫进了桃花丹丹的清香，是那样沁人心脾。 噩梦总会结束，随之取代的是充满阳光与希望的清晨。只是……噩梦终究还是留在心里，无论阳光再绚烂，也是挥之不去的。 凌槿煦闭了闭眼，试图坐起身，身上却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使得他不得不又躺了回去，他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是中了枪，不管怎么说，现在能活着喘气，也算是死里逃生了吧！ 定情一瞧，在病床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水墨画。不得不说，真的很有诗情画意，但对比凌辰良的画作还是欠了些火候和韵味。 画的是远山，河流，亭台楼阁，至于提款……劳乖。 劳乖？ 老怪！ 凌槿煦有些啼笑皆非，一直都不知道老怪的名字，原来他的名字是这样的。这也就表示，这是老怪的诊所了。 地下室是手术室，然而病房……还是很有格调的。 凌槿煦情不自禁，再次欣赏那窗外的桃花。过了半晌，他还是撑着身子，忍着疼痛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打开，从外走进来的正是文虎。瞧见凌槿煦醒来可是吓了一跳，继而又惊又喜道：“大哥！大哥你可总算醒了啊！” “小虎？”凌槿煦淡淡问道：“今天是几号？” “四号。”文虎道：“四月四号，你都昏迷了……一二三，快三天了。” “大家都……” “货是被警方缴了，但好在人都没事。严姐的损失很大，无论是小黄哥还是她的几个手下都是死的死抓的抓。当时货仓爆炸，在货仓里的人无一幸免，那个啰嗦的史蒂芬也完了。”文虎尽量简洁易懂的解释道：“严姐跟那个老外跑了，刚才咱们的人说，严姐去过红叶谷找你。” “那她现在呢？”凌槿煦问。 “说是在南宫炜那儿。”文虎想了想，禁不住安抚道：“大哥您别担心，我看您还是休息着养伤吧！老怪这里很安全，现在您对岚朝来说，就是个失踪人员。” 是失踪还是叛逃？ 凌槿煦露出一抹冷笑，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糟糕。他犹豫了下，正想问文虎，但转而又咽了回去。 文虎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大哥，你是想问大哥哥吗？” “什么大哥哥？”凌槿煦面露不解。 “大哥的大哥，凌雨笙啊！”文虎无奈笑道。 凌槿煦比他更无奈，但是他也不近奇怪，文虎居然…… “我看见凌雨笙了。”文虎道：“而且……大哥，你的戒指上刻着yusheng，不就是雨笙，凌雨笙的意思吗？” 凌槿煦下意识攥紧了拳，文虎却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道：“原来凌雨笙不仅是您哥，还是您的……不过您别担心，他比您好多了，现在正在参与调查双汇码头后续的事情吧！” “是么！”凌槿煦轻笑一声，再看文虎的模样，不禁道：“我跟小雨的关系，你不……” “介意？”文虎一脸的天真无邪，他笑呵呵的道：“大哥是问我私人关系还是什么？如果是私人关系的话，大哥自己喜欢就好了，在意别人干什么，真爱无敌嘛。如果你是说别的，比如你是岚朝的人，却跟凌雨笙那个警察关系匪浅……” “我问的就是后者。”凌槿煦面不改色。 第234章约见 “那也没什么。”文虎斩钉截铁的道：“毕竟是亲人加爱人，关系匪浅也没办法嘛。再说了，不管大哥是谁，不管大哥怎么样，你永远是我大哥，我也永远是你小弟。” 也不知道文虎是真白痴还是大脑少根筋，或者他根本是大智若愚类型的。凌槿煦看着他，既哭笑不得，心里又有些暖暖的。 身不由己，一时间，又有些伤感。 干他这行的，需要费尽心思去博取对方的信任，但是总有一天又要将这种信任打破。 文虎如此信任他，真不知道将来，当文虎知道他是谁，他的真实身份，真实目的，还会不会像这样…… 果然，有很多无奈，在他接受张局长任务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只是现在真真切切的面临，还是禁不住……小小的伤感一番。 “我手机呢？”凌槿煦靠在床头，转头一看，伸手去拿柜子上的手机。文虎先一步拿了起来，道：“手机好像……呃……坏掉了。” 凌槿煦一愣，果然，文虎把手机递给他，上面的显示屏，里面的软件，电池，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我拿去手机店问了，说是修不了了。而且这都是2017年的老款了，现在早就出2025新款，没有修复的价值了。”文虎解释道，并拿出一张保存完好的宣传单，“大哥好像很喜欢钻闪这个牌子。你的手机是钻闪X7，型号早就淘汰了，现在最新款是钻闪S9，超炫的。” 凌槿煦没吱声，只是看着手里破烂的钻闪X7. 像手机这种电子产品，更新的特别快，基本上一年出一个新品，一个功能比一个炫酷。 这个钻闪X7在当年是最新牌子，然而八年过去了，陆续的手机品牌新出，但是凌槿煦都没有买，连续八年一直用的都是这个。 谁让这是……凌雨笙送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呢？ “大哥，要不让手下人去买个钻闪S9？”文虎提议，凌槿煦点头，“行，但是这个也别扔，把卡卸下来，手机保留。” “好嘞。”文虎乐颠颠的跑了出去，过了一个小时，文虎就又折了回来，手里已经拿着在正规品牌连锁店买的钻闪S9最新款。 新款用着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凌槿煦将卡放进去并且开机，接连的短信和未接来电轰炸，全都是岚朝的人。 “大哥您歇着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文虎又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凌槿煦下载了一个游戏软件。登录自己的账号上去，发现账号留言信箱，一个昵称为“章鱼”的好友发送了一连串的数字过来。 这是事先就定好的密码，只有他们俩看得懂。 数字反应过来的文字就是—— “你怎么样，还好吗？” “这次双汇码头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传你失踪了，你没事吧？” “雨笙说你受了伤，你还好吗？可以的话给回个消息。” “如果你情况允许的话，随时联系我见一面。” 凌槿煦退出账号，并且关掉游戏页面。他看去门外，果然在大约五秒钟后，一个手下迈步进屋，满脸笑容道：“煦哥，你果然醒了。可吓死兄弟们了，咦，虎哥不在吗？” 凌槿煦看了眼点滴管，剩了一个底儿，再看药方是营养液。他果断自己拔了针，可把那手下吓了一跳，“煦哥，你这是干啥啊？” “回家啊！”凌槿煦说的理所当然，那手下着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急忙阻止道：“可你身体还没好呢？” “所以才要回家休养。” “……”那手下又蒙了，听着好像没毛病，但又觉得不对劲，“可是老怪……” “在这儿也是给人家添麻烦，再说……”凌槿煦笑了一下，“事情拖得越久越麻烦，岚朝那边不是炸了锅吗？” “可是您现在回去是火上浇油，咱们的人说严俪可是气势汹汹的去红叶谷找您的，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么！”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凌槿煦说话的功夫已经掀被子站起了身，伤口的部位隐隐作痛，但因为输液里有着麻药成分，倒也不至于起不来床。只是躺了两天，身体有些虚，更是头晕眼花，他缓了一会儿才道：“我躲着，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往我身上添油加醋。” “这倒也是。”手下赞同的点头，岚朝的行驶他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南宫炜跟凌槿煦的恩怨……妈呀，太深了。 “可是虎哥还……”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给他留个口信，让他自己回红叶谷。”凌槿煦先一步走出病房，手下急忙跟了上去，招呼其余在外面候着的人，开车回到了红叶谷。 留守家里的人，瞧见失踪多日的煦哥回来了，一个个都吃惊不小。 文虎确实是去买吃的了，可等他回到老怪诊所，换来的只是老怪帮带的一条口信。 文虎又悲催的往回赶，结果手里的粥都凉了，只好命令其他手下去厨房热。 凌槿煦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房门关着。他重新登录游戏账号，给“章鱼”的留言信箱发消息。 “今天晚上十点，帝都火车站。” 不一会儿功夫，“章鱼”回复道：“好！” 等到了晚上十点，凌槿煦先从家门出发，辗转地铁，公交，出租车等等交通用具之后，绕了九转十八弯，最后才准点抵达火车站。 车站和医院，永远是人流最广的地方，人山人海，吵吵嚷嚷。 每个人都是背包罗伞，各种大包小包的东西挤在车站里。凌槿煦走到一个报厅前，这里卖各种小零食，包括香烟饮料，雪糕泡面，方便带上车的东西应有尽有。凌槿煦随意拿起本《故事会》翻看，笑着对店老板道：“明天什么天气？” “多云转晴。”店老板道。 “谢谢，我要这本书。”凌槿煦付钱的同时，就见远处张局长走了过来，也从摊位上随便拿起份晚报，递给店老板钱，同凌槿煦走到旁边的长椅上，背对背坐着。 张局长忍了半天，激动的双手都哆嗦起来。凌槿煦看在眼里，禁不住笑道：“别再抖了，不然被好心人瞧见，以为你犯癫痫，帮你叫救护车。” 第235章惊心一刻 “你这小子，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张局长又怒又急，无奈的当口，瞧见凌槿煦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也是欣慰极了。 “凌雨笙怎么样？” “你居然第一个问他？”张局长都不知该如何吐槽了，“人家好着呢，比你好一万倍。倒是你，情况不断。还有，你爸妈到底怎么回事？” “被我安全的保护起来了。”凌槿煦回答道。 “这样啊，那就好。我听程邵他们汇报任务情况说，凌雨笙拿枪对着你，然后……”张局长说到一半，语气顿了顿，道：“到底怎么回事？是凌雨笙开的枪吗？” “我倒希望是他开的。”凌槿煦苦笑一声，张局长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搞的？凌槿煦，你难道想死不成？” “事实证明他没开枪。”凌槿煦欣然微笑，道：“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双汇码头的遭遇。” “这是个变数。”张局长道：“你还记得吗？当初岚朝让你揪出潜伏在他们其中，那个长达五年以上的卧底。” “当然记得。那个卧底是千南一，只不过……被我冤枉成了是小马。” “千南一，应该是西城分局的人。本次双汇码头行动，就是西城分局局长老吴组织的，因为地界在咱们这边，所以咱们总局负责协助，由一队程邵，二队康棠协助。” “猜到了。”凌槿煦说，“看来我提醒的千南一还不够。” “他把你当叛徒，想一箭双雕。既缴获了双汇码头走私军火，又想让岚朝除掉你，对吧？”张局长道，不由得紧张起来，“你怎么办？现在岚朝的局势对你很不妙吧？那个叫南宫炜的……” “他？”凌槿煦不以为然的笑笑，“南宫炜跟我确实是深仇大恨，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南宫炜和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南宫奕，一直是水火不容。” “这样啊！”张局长松了口气，又是笑道：“还有一点呢，最近凌雨笙一直盯着南宫炜，南宫炜想有什么动静都难。” “那我真该谢谢他。”凌槿煦深吸口气。 张局长怔了怔，假装的翻了页报纸，用报纸挡住自己的脸，以余光去看身后的凌槿煦道：“你……现在还好吗？” “你指哪方面？” “当然是身体。”张局长认真起来，“枪伤不是开玩笑的，你伤在哪里？” 凌槿煦不以为然，“我能大半夜跑出来跟你接头，还不能证明我的身体情况？” 张局长皱眉，也是身心俱疲，“你啊！千万小心点知道吗？这回面对岚朝，双汇码头的事情你可得以保全自己为主。” “知道了。”凌槿煦说着，果断起身道：“别操心我了。” “万事小心。”张局长叮嘱道。 凌槿煦莞尔一笑，如星河般璀璨耀眼的双眸，释放出让人安心的光芒。使得张局长不禁感慨，似乎他自己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 “走了。”凌槿煦转身离开。张局长坐在原地，今夜的天空很是晴朗，没有乌云，月亮露了出来，月光皎洁，天空之上繁星点点。不在郊区，在市中心可是很少能看见这样美丽的夜空。 张局长多日以来因为担心凌槿煦的情况，心神不宁，一连好几晚睡不着觉。如今，心中的那颗石头算是落下了一点，他从容的目光望去人群。忽然，他的面色一凝，在人群之中，那走来走去的几个人不就是…… 张局长眼熟，那是南宫炜身边的人！ 张局长一愣，急忙看去凌槿煦走远的方向。凌槿煦越走越远，而那些人也在左右张望。 南宫炜的人是来干嘛的？只是巧遇，还是特意的？如果是特意，他们是跟踪凌槿煦吗？如果他们是从其他渠道得知凌槿煦在这一代活动，那么他们的目的呢？ 是要抓凌槿煦回去？还是暗访凌槿煦？或者……要借此机会杀了凌槿煦，真正把凌槿煦树立成一个泄露岚朝机密，双汇码头交易失败的罪魁祸首！？ 一瞬间，张局长想了很多种可能。他心急火燎的要打电话给凌槿煦，但是刚刚按下了键，他又犹豫了。如果只是自己杞人忧天，想得太多。这样贸然给人家打电话联系，会不会暴露人家？ 而且，凭借凌槿煦的机智果断，应该可以发现这群人吧？然后……机敏的躲过去？ 张局长咬了咬牙，他想如果自己做点什么吸引注意，是不是可行？下一秒，张局长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那些人正巧眼熟他呢？正巧认识他这个局长呢！ 那岂不是把凌槿煦往火坑里推？现在岚朝的人都怀疑凌槿煦居心不良，凌槿煦可能是警方卧底，所以将双汇码头的情报传递给了警方。如果此时此刻，凌槿煦出现在火车站，而他这个局长也在火车站。这也太巧了吧！是个人都会怀疑是凌槿煦跟他这个局长刚刚接头，传递情报了。 张局长左思右想，也是豁出去了，看着凌槿煦走远的背影，再看那群人即将转身，如果转身，会立即看见凌槿煦的背影的！ 张局长健步走过去，看准一个赶火车的年轻小伙，凑到人家身后狠狠拍了一下那人臀部。然后迅速的闪身离开，那小伙子尖叫一声，猛地回头一看，正看到一个一脸懵逼背包的年轻人。 “我靠你大爷，你个死变态，我打死你啊！”小伙子暴跳如雷，狠狠一巴掌打在年轻人脸上。年轻人直接被打蒙了，等缓过神来也火了，“你他ma谁啊？”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你刚刚摸我哪儿呢？不要脸的衣冠禽兽！” “你这个疯子简直莫名其妙！” 突然吵了起来的二人，吸引周围人不由得纷纷驻足围观。张局长混在人群里，看向左侧那被吵闹声吸引的三个南宫炜手下。再看右侧，凌槿煦也被吸引，转过头来一眼瞧见了张局长。 张局长忙给他递了个眼神，凌槿煦心领意会，瞧见了那三人，快步的闪进了人群里。 第236章车站搏斗 张局长松了口气，喜悦的笑了起来。而那三人则没兴趣看热闹，四散了开。 现在好了，让凌槿煦注意到了岚朝人员的存在，以他的本领，应该可以顺利躲过，自行解决。 至于这边……被张局长掀起的世界大战，还吵得热火朝天呢！ “又不是女人，摸一下能怎么着啊？”年轻人气不打一处来，小伙子气的脸红脖子粗，“又不是小孩，打一下能怎么着啊！你别动，我保证不打死你！” “靠！摸一下又不能怀孕，你个傻叉！” “除了我爹妈，谁都没碰过我，你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敢摸我，我不弄死你我姓就倒着写！” “哟，还是个处男啊！”年轻人满脸讽刺，小伙子气的要死，突然就听见车站大钟整点报时。小伙子无可奈何，气冲冲的道：“老子今天赶火车没时间，有种留下电话，改日再战！” “好啊，来啊，谁怕谁啊！”年轻人丝毫不惧，“151XXXXXXXX。” “等死吧你！”小伙子转身就跑，年轻人乐的一甩长发，根本不当回事。无意间的往地上一秒，看见一张火车票，他禁不住捡起来一看，今晚十一点十五的火车，开往津门……呵呵，不就是刚才那个傻叉的车票吗？ 年轻人定睛一看，居然姓田。真是醉了，还什么姓倒着写。田字倒着写还是田！ 年轻无奈笑了，紧忙跑过去道：“那个什么，田什么东西的，你的车票。” 张局长……已在风中凌乱。 首先，那个年轻人明明没干，怎么吵着吵着就承认了？ 其次，散了就散了，怎么还带留下电话约架的？ 最后，散了就散了，怎么还带拿着车票好心的去给人家送的？ 好吧，年轻人的世界，他老人家不懂。 岚朝，南宫炜的手下出现在这里，凌槿煦在一瞬间也幻想出了好几种可能。他绕进了车站里头，走进一家KFC，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那三个人。 那三个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或许是在地铁站偶然瞧见凌槿煦的身影。但是跟着跟着就跟丢了，所以凭借本能，只得在四周随便走着搜查。 以至于造成现在的局面，三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偌大的火车站到处溜达。 等等，不只是三个！ 凌槿煦仔细一瞧，国旗台附近也站着俩，对面美国加州牛肉面店里还有一个。咦，不仅是他们，还有…… 凌槿煦看得清楚，牛肉面隔壁的灌汤包店里，还有个熟人在那儿溜达来溜达去。 “项临？”凌槿煦十分意外，一队的同僚怎么会出现在火车站？ 凌槿煦转身离开快餐店，不管怎么样，还是离开这种是非之地。项临他们想干什么，凌槿煦无暇去管，也没必要去管。 凌槿煦走出车站，检票口处人挨着人，排着队将行李物品送去安检。同时，中央广播也一遍遍的念叨起来。“旅客们请注意，由帝都开往津门方向去的K1234列车进二站台三道，有去往津门方向的旅客请去第一候车室5号检票口检票，在二站台三道上车。” 凌槿煦穿越人群，离开车站里，走到外面宽阔的广场上。已然是午夜十一点，此时此刻，广场上的人也不比白天的时候多。四周的商铺餐馆或坐或站的人也少了许多，虽然都是在等车，基本没有点东西吃。 凌槿煦打算叫辆出租车走，四月份的天气并不热，晚风吹来，倒也有些丝丝凉意。凌槿煦不由自主的裹紧了衣领，他注意四周，贴着墙根快步往前走。 在墙的尽头，他正要转弯。突然从对面走出一人，二人当场打了个照面，彼此站住不动，四目相视，打量着对方。 凌槿煦将手背到身后，摸到了别在腰间的手枪。而对方也是同样将手负后，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二人彼此不动声色，足足僵持了半分钟，那人突然一笑，“这不是煦哥吗？我刚还没认出来，失礼了。” “你是……锅盖？”凌槿煦恍然认出，面前之人正是南宫炜的手下，代号叫锅盖的，就因为他那一头万年不变的锅盖头发型，因此得名。 “煦哥好记性，居然认得我这种小人物。”锅盖阴阳怪气的笑道：“大家都在找你，煦哥，这阵子您都去哪儿了？” “喝喝酒玩玩牌，还能去哪儿？” “哟！煦哥这么清闲的啊？黑暮夜总会刚刚损失了一大批货，煦哥就一点反应也没有？” “有反应的也应该是严俪吧？”凌槿煦冷笑不已，“毕竟黑暮是她的，操心也轮不到我。反而，南宫炜那个局外人倒是瞎操心，人家黑暮的事儿，他掺和什么？” “……”锅盖脸色大变。 “平时去泡泡妞，玩玩孩子，好好保持自己的变态心理就行了，手伸的那么长，不怕严俪去南宫勋那里告状？”凌槿煦似笑非笑，嘴角溢出无尽嘲讽，“别忘了，南宫炜他……只是个堂哥。人家南宫勋是岚朝的大少爷，而他呢？南宫泽然只是他的堂叔，不是亲叔叔。关系可又差了一层。” 南宫炜和南宫勋是堂兄弟，但是比起直系的堂兄弟还是差一层。 简单来说就是，南宫勋和南宫炜是一个太爷爷。太爷爷有两个儿子，爷爷和二爷爷。他们分别生子，爷爷的儿子就是南宫炜的爸爸。而二爷爷的儿子就是南宫勋的爸爸——南宫泽然。 简单来说，就是南宫泽然和南宫炜的爸爸是堂兄弟，所以南宫泽然是南宫炜的堂叔，并非亲叔叔。 “不管怎么说，我家炜哥的地位，也比你这个野孩子强吧！”锅盖恼羞成怒，凌槿煦不以为然的看着他，“你还真是忠犬。” “我们炜哥天南地北的在找你，老想你了。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吧，别让炜哥等太久了。”锅盖说着，缓缓伸手试图抓住凌槿煦。不料凌槿煦突然后退一步，使得锅盖抓了个空。他心中一颤，竟有些惊惧。 凌槿煦虽然加入岚朝不久，但是其火辣暴戾的身手早已闻名，出手肯定让对方筋断骨折。不在床上躺仨月都下不来地，想到自己骨头有可能在下一秒“咯嘣”作响，锅盖就浑身冒冷汗，心生胆怯。 第237章足够了 不过…… 锅盖也不信那个邪了，他看着凌槿煦，冷笑一声道：“煦哥，别伤了和气，乖乖跟我走一趟吧！”说着，锅盖似是警告的以目光扫去远处的同伙。 凌槿煦粗略看了下，不禁笑道：“为了我，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谁让你那么危险，不能大意了不是嘛！”锅盖笑呵呵的道：“只是去见一面炜哥，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锅。” 车站人多，他们当然不能在这儿就下手。凌槿煦又不是傻子，什么南宫炜找他聊天，闹呢？根本就是想在这儿杀了他，借着双汇码头的风波把他除掉。 “好了，走吧！”锅盖失去了耐心，伸手要抓住凌槿煦。不料凌槿煦突然转身要跑，锅盖的反应很快，一把从后抓住凌槿煦的肩膀。几乎是与此同时，凌槿煦条件反射般的，一个灵活却不失力度的过肩摔。将锅盖狠狠摔在地上。 “啊！”锅盖摔得后背骨生疼，全身上下好像散架了似的。 凌槿煦的呼吸蓦然变得急促起来，随着那道背摔，胸口处的枪伤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致使凌槿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煦哥，真如传闻中一样，真猛啊！”锅盖从地上爬起身，冷笑道：“不过看你脸色不太好，力道差了很多啊！” “是么，没把你骨头摔断，你很失望啊？”凌槿煦捂住胸口，故作若无其事，漫不经心的态度。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锅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口哨，送到嘴边。深吸一大口气，正要吹响口哨，突然一道光影闪过，紧接着手腕一阵生疼。锅盖一看，竟然是凌槿煦一脚踢飞了口哨。 “妈的！”锅盖勃然大怒，一拳就朝凌槿煦招呼过去。凌槿煦反应极快，左闪身躲过，一脚踢在锅盖的肚子上。 “奥！”锅盖一声惨叫，捂着肚子连退几大步，疼的弓起了身子，活像一只皮皮虾。 凌槿煦不给他喘气的机会，高抬腿，狠狠劈在锅盖弯曲的脊背上。承受不到巨大的压力，锅盖直接被震的趴在地上。他骂骂咧咧的试图起身，凌槿煦又以手肘，腾空一跳增加冲击力度，不偏不倚的怼在锅盖后勃颈上。 一阵窒息的感觉紧逼而上，后背颈椎骨仿佛都被震碎了。 “跟我斗？”凌槿煦喘了口气，撑着地面站起身道：“再练几年吧！” 话落，凌槿煦直接丢下锅盖不管，转身快步离开。 锅盖疼的嗷嗷直叫，直接吸引了远处的岚朝同伙注意力，纷纷围了过来。锅盖吃了一鼻子灰，自然气急败坏道：“那边，凌槿煦在那边，赶紧追啊！！” 凌槿煦快步跑着，穿越了偌大的站前广场，迎面就是用栏杆拦着的马路，马路宽阔，车来车往。 凌槿煦回头看了眼身后，火车站倒是灯火阑珊，以至于让人的视野很宽阔，看来人都很清楚。凌槿煦又朝前迈了几步，试图伸手去拦一个出租车。 然而，手还没等伸出，突然传来的一阵疼痛让他不得不就近扶住身旁栏杆，紧接涌上的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咳嗽声震得心肝脾肺都燥热起来，体内好像有一团烈火烘烤着肌肤。然后一股脑从伤口的地方涌出来，随着夜风一吹，那股疼痛之上又增添了寒冷。凌槿煦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瑟瑟发抖。 凌槿煦深吸口气，他忍住咳嗽，距离的疼痛使得他全身上下都溢出了冷汗，已经不知道到底是冷还是热。他撑着身体转身，手一不小心碰到了栏杆，只听“当”的一声脆响。是金属碰到了栏杆，凌槿煦抬手一瞧，猛地一怔。 戒指呢！？ 凌槿煦怔鄂，紧忙回头寻找地上，刚刚撞到栏杆，使得戒指掉到了地上。凌槿煦瞧见掉落一旁的戒指，松了口气，他弯腰将戒指捡了起来，试图带回手上，只是…… 自己貌似是瘦了很多，明明不少吃饭……可能是最近的事情发生的太多，所以不知不觉消瘦了，以至于戒指都有些松了。 凌槿煦苦笑一声，站起身的同时，突然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下意识将戒指放入裤兜，正要转身，就听那道声音传来，“先生，请问你……” 凌槿煦浑身一僵，这是……他不由自主的转身，正对上那道声音的主人。 “请问你见过这个人没有？”凌雨笙拿着照片，展现给凌槿煦看。话落的一刹那，凌雨笙就愣住了。 “见过。”凌槿煦露出一抹笑意，目光幽幽的望着照片上的人，“跟我挺像的。” 凌槿煦伸手接过照片，饶有兴趣的欣赏了一番，“比我年轻了好多……应该是十八九岁的大学生吧！”凌槿煦说完，笑着将照片递还给凌雨笙，那正是他当年上警校大学时期的生活照。 “小煦……”凌雨笙浑身僵硬，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一切。一连好几天，他满城找人，虽然了无音讯，但他还是没日没夜，废寝忘食的找找找。没想到，本是不抱希望的在火车站寻找看看，却柳暗花明，居然在这里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真的是你吗？”凌雨笙难以置信，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但是他不敢动，生怕自己的妄动，会造成面前之人的消失。他激动万分的道：“你，你没事吗？你真的没事吗？” “你所谓的有事是指什么？”凌槿煦一脸漠不相关的神色，他看了眼远处大钟，笑道：“哥哥还真是辛苦啊，大半夜的还要出来跑外勤。” 后面的话凌雨笙根本没听进去，他只是目不转睛注视着凌槿煦。确定看到凌槿煦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他才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情绪，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凌槿煦，激动与悲伤的泪水纵然而下。 凌槿煦的心脏颤抖，即便悲伤，他也只能把伤心的泪水往肚子里咽。夜风瑟瑟，凌雨笙的怀里却是十分温暖，或许只是心理原因，但这也……足够了。 第238章不要去医院 “哥哥这么心疼我啊！”凌槿煦语气轻松，好像对感情什么的并不在意，对他来说，那是没有滋味的，没有酸甜苦辣咸，只有像白开水一样，什么味道都没有。 “你这是在满城通缉我呢吧！”凌槿煦的声音落下，凌雨笙一愣，下意识松开了凌槿煦，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要带我回警局？把我关起来，等着法官宣判罪状？”凌槿煦冷笑起来，“不过就算那样也没用，你们有什么证据定我的罪？我又犯了什么罪呢？在我身上没有杀人案，没有抢夺案，也没有违法犯忌的事儿。当然，街头斗殴什么的我是无法抵赖了。” 凌雨笙面色凝重道：“你加入了岚朝，对吗？” “有吗？”凌槿煦故作无辜的表情道：“岚朝做的都是黄赌毒的买卖，我有参与吗？” “双汇码头。”凌雨笙紧攥双拳，死盯住凌槿煦道：“你别告诉我，你是去钓鱼的！” “猜对了。”凌槿煦惬意笑道：“不愧是我哥啊，猜的这么准，我还真是去钓鱼的。碰巧遇上你们警匪大战，真是的，我这个无辜市民都被波及了。” “是么？”凌雨笙突然冷笑起来，眼底流淌过一抹肆虐的神色，这种神色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凌雨笙这种温柔暖男身上。他盯着凌槿煦，仿佛要把凌槿煦抽丝剥茧，看见凌槿煦隐藏着的内心，到底是有些什么秘密。 “前几天还在我面前供认不讳，把一切得罪都往自己身上揽，我说什么你认什么。怎么现在就什么都不认了？”凌雨笙道。 “谁让你是我的小雨呢！”凌槿煦笑道：“小雨有命，我岂敢不从？与其让其他人得到功勋，不如把这个立功的机会让给你，只可惜，你扭扭捏捏的愣是不敢开枪。丢了这个勇敢击杀警界叛徒，为警界雪耻的光荣勋章。” “小煦……”凌雨笙咬牙切齿，痛彻心扉，“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你为什么要走到今天这步？你……” “都已经到这步了，还啰嗦什么？”凌槿煦略带讽刺的嘲笑，他放眼望去，瞧见了那距离自己五十米外，正四处乱走着的锅盖等人。 凌槿煦转身，迈步走出栏杆外，站在马路边上轻轻招手，一辆出租车已然靠边停下，就稳当的停在凌槿煦身前。 “哥，后会有期了。”凌槿煦走过去，打开车门。凌雨笙蓦地反应过来，“站住，你得跟我走！” “跟你走？被你抓回警局吗？”凌槿煦讥笑道：“我说过，如果你要把我带回警局，倒不如直接杀了我。” 凌雨笙心中颤抖，紧咬牙关。凌槿煦欣然一笑，忍住咳嗽的同时，带了几分同情的韵味道：“小雨，就知道你舍不得杀我。你啊你，总是这样，到最后受苦的只有你自己。” “我杀你？”凌雨笙冷笑，“私自惩罚犯人，击杀犯人也是犯法的。你的罪行，应该走法律，让法官去宣判。” “所以我当年觉得自己，还是当法官比较好，一槌定生死。”凌槿煦似笑非笑，他一手撑着车门，无视掌心的虚汗，回头瞄了眼凌槿煦，“把我带到法官面前，法官宣判我死刑，我不还是一样要死？你这也算间接的杀了我，一模一样，不过是换了个方式而已。如果你觉得这么做能让你心理上得到释放，得到安慰，那随便啊！尽管抓我好了，当然，我也不会傻等着让你抓。” “凌槿煦。” 凌槿煦转身要走，突然从胸口上传来的宛若刀割般疼痛，以及那抹温热流淌而出的感觉，让他全身上下痉挛性的颤抖起来。他踉跄一步险些跌倒，所幸及时扶住门框。 “小煦！”凌雨笙大惊失色，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凌槿煦，却突然发现，凌槿煦手心里全是汗。凌雨笙心慌意乱，“你怎么了？小煦……” 凌槿煦呼吸急促，他忍耐住伤口钻心的疼痛，艰难的说道：“我现在，不在……状态，下次，再，战。” “小煦。”凌雨笙将凌槿煦送进车里，关上车门。自己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并对前面司机道：“麻烦开车。” 司机开动车子，凌雨笙透过后视镜，看见了那些被惊动的锅盖等人，张牙舞爪追上来的画面。然而坐着车，很快就把他们甩开了。 “你怎么跟来了？”凌槿煦面露不悦，但转而，他就露出邪魅的笑容道：“你这是死赖着我不走了？我的魅力那么大啊？” 凌雨笙看着他，顺杆上爬，“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迷人。” 凌槿煦嬉笑的表情收起，蓦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下车。” “深更半夜不好打车，现在要我下去？你要我用双腿的走回家吗？”凌雨笙语气冰冷，凌槿煦目露寒光，“想抓我回警局？做梦！” 凌雨笙不以为然，“就你现在的状态，不跟我走行吗？” “以为我会任你摆布？”凌槿煦的眼中锋芒毕露。可是，他紊乱的呼吸，苍白如纸的面容，被冷汗浸湿的刘海儿。好像一只虚弱无力，孤独无助的兔子，在狼群之中为了生存下去，还要辛苦的支撑住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与其对抗，让人看了……好心疼。 “小煦。”凌雨笙轻轻呼唤他的名字，忍不住想将这个让他心碎的人抱在怀里。 车辆前进，随着路边灯光一晃，凌雨笙震惊失色，看见了那触目惊心的一面。 凌槿煦的身上，早已经是鲜血淋漓的一片了。而那殷红的血液，还在自伤口的位置，温热的流淌而出。 “小煦，你……” 凌槿煦眼前一片花白，耳旁嗡嗡作响，已经看不清，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身体无意识的朝左侧倒下，直接倒在了凌雨笙的怀里。 “小煦，小煦！”凌雨笙大惊。 他依稀能看见面前模糊的轮廓，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微颤抖，艰难的吐出一句话，“不要，去，医，院……” 第239章虐 凌槿煦说完这话就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了凌雨笙怀里。 “小煦，小煦！”凌雨笙心急如焚，前面司机也吓得不轻，透过车内安全挡板喊道：“喂，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啊？” 凌雨笙几乎脱口而出“中心医院”四个字，但是他想了又想，想起凌槿煦刚才说的话，再三考虑，还是强忍着说道：“不。去，去清幽水岸。” 司机一个头两个大，看这俩人很不对劲，开去清幽水岸的同时，也在考虑要不要报警什么的。 不过，人家老司机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普通的司机师傅罢了，只要乘客给钱，他也懒得去多管闲事。 都市的夜景却与乡村恰恰相反，它充满了欢跃与活泼，马路上的灯闪闪发亮，高楼大厦上做装饰的霓虹灯五彩斑斓，把整个都市照得如同白昼。路上的车辆时停时行，喇叭声连续不断，虽然吵杂，却也彰显着帝都市的繁华昌盛。 相比之下，小区里更为安静优雅，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之中，凡是被夜晚笼罩的事物都会陷入平静的沉睡中。 忽冷忽热的感觉，有时仿佛身在火炉，有时好似身在冰窖。随着一阵寒颤，凌槿煦疲惫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盏略有刺目的日光灯。 凌槿煦不由得的用手扶住晕眩的额头，他转头一瞧，这屋子应该是卧室，但是很陌生。屋子里布置的很好，装修风格也十分温馨，一张木制的办公桌上，放着造型奇特的台灯，旁边还有一个相框，上面是…… 以泰山日出为背景，当时跟凌雨笙一起的合影。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凌雨笙从外面端着水走了进来，瞧见苏醒的凌槿煦，他忙迎过去道：“小煦，你发烧了，快躺好。” 凌槿煦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乏力，疲惫、头晕目眩，忽冷忽热的感觉，原来是发烧的缘故。他喘了口气，硬是撑着身子坐起。胸前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好歹能忍住，可见是注射了麻药的关系。 “都说别动了。”凌雨笙微怒，从柜子上拿了温水和药片给凌槿煦。凌槿煦却没接，而是茫然的望着四周道：“这是你的新家？” “清幽水岸八单元一楼，101.”凌雨笙道：“坐北朝南东西晒，三室两厅一卫，面积一百三十平，精装。这是我买的房子，还有问题吗？” “买房子了？”凌槿煦略带诧异的看着他，蓦地一笑，“有新欢了？打算拿这个当婚房么？” “你觉得呢？”凌雨笙将药片递到凌槿煦的唇边，见他丝毫没有要吃的意思。凌雨笙皱眉，以命令般锐气的口吻道：“你如果不吃，那我就喂你吃了。” 凌槿煦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看，下一秒就伸手拿了药片丢嘴里，喝了一大口水咽下去，却是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小雨对我真好啊！” “怎么？你希望我虐你？”凌雨笙面不改色，带着一份威胁的语气道。 凌槿煦丝毫不惧怕，反之，作死的露出诱惑般的姿态道：“你没把我带去警局……你还是舍不得我。” “哦？”凌雨笙放下水杯，目光炯炯的盯着凌槿煦道：“我要是真把你带去警局就好了，看你还老不老实。” 凌槿煦只笑不语，他伸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伤口的部位，再低头一看，发现已经换了药，并且被包扎好了。“哟，小雨真是心灵手巧，什么都会干。” “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凌雨笙坐在床边，一本正经的问道。 凌槿煦抬眼看他，“怎么，现在就要审讯我了？” 凌雨笙的语气蓦然顿住，想想当时凌槿煦的情况，至今回忆起来都是不寒而栗。 自打那天，他觉睡不着饭吃不下，好不容易合起眼来，满脑子都是凌槿煦说过的话，包括他身受重伤倒在自己面前的一幕幕…… 那之后，他求神告佛祈祷凌槿煦平安无事。 “还能在哪儿？”凌槿煦邪魅笑道：“天南地北到处浪啊！” “凌槿煦。”凌雨笙连名带姓的叫道：“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坏坏的回答啊。”凌槿煦依旧镇定自若，眼底，闪过一抹不屑的神色，“我现在是为非作歹的小混混一枚，惹到凌警官不高兴，真不好意思。” “小煦，一定要这样吗？”凌雨笙目光幽幽，情深款款的望着他，语气从方才的坚硬，缓缓变成了此时此刻的柔情，“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只能这样了么？”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凌槿煦冷笑一声，“你是兵我是贼，除了这种模式，难道还能回到以前的你侬我侬，柔情蜜意？一身正气的凌雨笙警官，是绝对容不下任何违法犯罪的人的吧？” “所以，你为什么要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这是凌雨笙百思不得其解，日夜叨扰他，折磨他的问题。 “我没错。”凌槿煦目光锐利道：“都是这个世界的错。” 凌雨笙：“……” “你没把我带去医院，没把我送进警局，没搅和的天翻地覆，我谢谢你。”凌槿煦掀开被子下床，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道：“感谢留我小住，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走了。” “站住！”凌雨笙突然喝道，他依旧坐在椅子上，显得镇定从容。他以余光去看身后要走的凌槿煦，眸中透出危险的气息，道：“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的走吗？” “呵呵呵……”凌槿煦毫无惧色的笑了起来，“难道，你还要把我囚禁起来不成？” 凌雨笙欣然一笑，带着一抹宠溺的味道，他站起身，绕到了凌槿煦面前，说，“我本来想温柔一点对你的，只可惜你还跟小时候一样，那么不老实。” 凌槿煦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危险，还没等他开动。凌雨笙突然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下一秒，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第240章肯定是冤枉 凌槿煦身体突然悬空，心里咯噔一下，莫名一慌，“你干什么？” 凌雨笙抱着凌槿煦，将他重新放回了床上，之后身手极快的，三下五除二用手铐铐住凌槿煦的右手腕，另一头毫不客气的拷在床头上。凌槿煦一怔，下意识要挣扎，结果就是扯着手铐“叮了咣当”响。 “乖。”凌雨笙突然露出很气人的表情，居高临下的望着凌槿煦笑道：“老老实实待着别动。” 凌槿煦反复试了几次，手铐是根本挣脱不了的，他怒极反笑道：“呵，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打算一直囚禁我吗？”凌槿煦冷冷道：“跟南宫炜学的吧！” 凌雨笙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僵，凌槿煦居然把他跟南宫炜那个衣冠禽兽相提并论！ 见凌槿煦咬牙切齿，全力忍住愤怒故作洒脱的模样，凌雨笙突然有些心疼，更有些无奈。他轻轻抚摸凌槿煦的脸庞，以及那好像蒸炉一样的脑门，柔声道：“你还在发烧，伤口又没好，还想去哪儿浪？” 凌雨笙凝望着凌槿煦，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子，在凌槿煦略有干涩的嘴唇上落下轻盈一吻，“乖乖待在这里，别让我操心了。” 凌槿煦怔了怔，心中有一瞬间冒出一份酸楚，但转而，他就鄙夷不屑的笑了，“囚禁就囚禁，别装模作样。还有，别以为我现在这样就能任人宰割，休想非礼我。” “谁让你的魅力太大，不动心思都难。”凌雨笙也跟着调起情来，凌槿煦不吃他那套，他早就了解凌雨笙的性格和为人，现在对于凌雨笙来说。自己就是个警界耻辱，做些为非作歹，杀人放火勾当的败类。 这种情况，无非就是锁着自己不让走，以便日后更方便的审讯。 凌雨笙从凌槿煦身上起来，呼出口气，面色却变得沉重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才道：“你……真的加入岚朝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凌槿煦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微起来，带着一份讥笑道：“你都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还不想承认？” “为什么？”凌雨笙攥紧双拳，咬着牙道：“你不是最恨黑bang的吗？你怎么可能跟他们同流合污？” “人都会变的。”凌槿煦道：“谁又能保证自己会一直固守本心？” “我会。”凌雨笙斩钉截铁道：“曾经的我什么模样，现在的我还是什么模样。我不会变的，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变！小煦……”凌雨笙猛然转身，却见身后凌槿煦没了动静。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凌雨笙心中一沉，忙过去叫了他两声，恍然发现，原来是凌槿煦身体太过虚弱，再加上发烧，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谁能想到此时此刻凌雨笙的心情？他是好悬松了口气，险些全身虚脱。 他说自己不会变，但是他发现，他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了。 惩奸除恶，是他一直以来的宗旨，无论犯人是谁，他都能做到刚正不阿，秉公执法，绝不徇私舞弊。可是真到了这个节骨眼，他居然发现自己在面对凌槿煦事件的犹豫……根本不像自己平日的作风。 凌槿煦加入岚朝，做的事情，用脚趾头想都能掰扯清楚。无非就是杀人放火，偷渡运货，参与岚朝黑dao的各种生意，走私军火，贩毒，干些害人害己的勾当。 他督促自己，应该抓凌槿煦，让他为了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 但是……私心又是不忍，他是如此深爱着凌槿煦，怎么舍得将他…… 另一方面，在他心底一直有块地方。那里是清静之地，里面装载的东西是对凌槿煦的信任。对外界的那些传言，包括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都回避的空地。 这块空地，时时刻刻叮嘱凌雨笙说：小煦肯定是冤枉的，小煦不是那样的人……就算小煦加入了岚朝，也绝对没有犯那些滔天大罪。 “小煦……”凌雨笙身心俱疲的蹲下身，他紧握住凌槿煦冰凉的手，将脸埋在被褥里，这一刻，宁愿不去想那么多烦心琐事。只是贪婪的，想小小的享受下爱人在自己身边的安心感。 ………… 凌雨笙是这个世界上，凌槿煦唯一一个可以卸下一切伪装，使得他安心的唯一一人—— 所以，这一夜，凌槿煦睡得格外安稳。 无论凌雨笙在屋里干些什么，哪怕隔几分钟就进出一趟，走来走去什么的，都影响不了凌槿煦的睡眠，凌槿煦完全没醒，安心的睡了好久好久…… 直到翌日下午，凌槿煦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而凌雨笙……不在家。 凌槿煦喘了口气，试图翻身。结果稍微一动，伤口没疼，被铐着的右手腕倒限制了活动自由。凌槿煦哭笑不得，抬头瞄了一眼，连手腕都铐出了浅浅的红印。 “小雨？”凌槿煦试着叫了一声，没有回音，他又试着叫了一声，“哥。” “小煦。” 凌槿煦心里咯噔一下，全身血液凝固，足足僵了三秒钟。 他在家啊！ 等等，那个声音好像…… “小煦，小煦，小煦。” 又是那只该死的鹦鹉！！！ 凌槿煦皱眉，他用牙齿帮助将左手腕的手表表带解开，然后一按表盘四周的机关，直接从表盘一侧弹出一根铁针。拿着铁针对准手铐的锁眼，三下五除二解开手铐。 凌槿煦坐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右手腕，就见一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凌雨笙的留言：我出去一趟，俩小时就回来。 凌槿煦拿过外套穿好，看自己没有落下的东西后，开门离开卧室。 客厅的面积很大也很敞亮，阳光十分充足，而阳台上，那只惹事儿的小笙嘴里也不闲着。叽里咕噜的念叨，又是“小煦”又是“小雨”的，简直一个变法儿的精分现场。 “拜拜。”凌槿煦朝鹦鹉挥了挥手，直接开门走人。 离开了清幽水岸，凌槿煦直接去了地铁站，等地铁的同时他将手机开机，就看见了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和短信的通知。 第241章那是他哥哥 “开往翠明山方向的列车将要进站，请在黄线后等候列车。” 凌槿煦先上车，然后回了电话过去，“小虎，怎么了？” “大哥，你可总算接电话了。那个，你得赶紧回来……啊！不对，是千万别回来。”文虎惊慌失措。 “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从昨晚开始，严俪就带人来了红叶谷。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呢，所以你千万别回来。” “他们还要杀我不成？”凌槿煦不以为然。 “瞧这样子貌似……”文虎贴近电话，小心翼翼的道：“咱们的人都被“劫持”了，而且严俪还说，大哥你是警方的卧底，所以才导致双汇码头的生意失败的。” “她的脑洞可真大。”凌槿煦冷笑。 “所以大哥，你……” “你让他们等着，我马上就回去。”凌槿煦说完，果断挂了电话。 “啊？喂，喂？喂！大哥！”文虎战战兢兢的回头，透过落地窗看客厅里的严俪等人。 “列车运行前方是红叶谷站，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去往XXX的可转乘地铁二号线……” 此时的红叶谷28号，凌槿煦的住处可热闹了。里里外外都是人，严俪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饶有兴趣的欣赏窗外鱼塘。虽然鱼塘里什么都没有，她却满心期待。 文虎等人都在客厅，被严俪的手下围着，限制了人身自由。 汉弗莱也是随着严俪左右，他一手拿着那价值不菲的宝贝拐杖，另一手装模作样品着红茶，慢条斯理的道：“I don＇t think he＇s coming.”（我想他不会来了） “那也不一定。”严俪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家人呢？” 一个手下点头道：“去竹韵洞天看过了，但是……人去楼空，问了周围邻居，都说凌槿煦很早之前就把他爸妈带走了，不知去向。” “他反应倒是快。”严俪冷哼，不禁有些心急。那个手下也有忧心忡忡，禁不住道：“严姐，如果凌槿煦真的是警方卧底，那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不会回来的。” 严俪就怕这一点，不过那样也好，就可以确定了凌槿煦真的是卧底，好歹发现的早，不然以后更遭殃。 只可惜此番事件一搞，害得她丢了黑暮那个地盘。 想到这里，严俪就咬牙切齿，她真怕凌槿煦一走了之不回来了，那她的气朝谁出啊！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急匆匆跑回来汇报道：“严姐，凌槿煦回来了。” “What？”汉弗莱大吃一惊，就连严俪也吓了一跳。但是下一秒，她就遏制不住激动，兴奋起来了，“好小子，还敢回来！” 客厅里的小弟们听了，都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凌槿煦从院外一路快走，刚迈步进屋，就被门口站着的俩人一左一右架了起来。随后身后窜出来一人对凌槿煦展开搜身，发现没有枪支武器之后才点头，那俩人才放行。 “胆子这么小，怕挂？”凌槿煦满脸讽刺，严俪却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你还真敢回来啊，出乎我的意料。” “我如果不回来，你是不是得疯？”凌槿煦语气平淡，严俪听得却极为刺耳，她抑制住自己的怒火，强颜欢笑道：“那是，你如果不回来，我把损失的弟兄和货物的账，算在谁的头上啊？” 凌槿煦看屋里的人，有严俪，还有那个叫汉弗莱的老外，其众多手下，还有……一脸懒散模样的南宫奕。 凌槿煦丝毫不惧，“严姐又要乱扣帽子了？” “你还真能故作轻松！”严俪控制不住，怒喝一声道：“此次双汇码头的损失，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吧！” 凌槿煦镇定自若，脸上完全没有惊慌失措的表情。严俪咬牙切齿，“你失踪了这么多天找不到人，难道不是畏罪潜逃？” “我畏罪潜逃还能回来自投罗网？”凌槿煦窃笑起来，迈步走到围着开放式厨房而建立的吧台前方，坐上旋转椅，眼带讥讽，“您的智商堪忧啊！” “双汇码头的交易情报知道的人屈指可数，你还跟我在这儿演戏？”严俪目光一冷，身后两个手下心领意会，直接大步上前，掏枪对准了凌槿煦的头。 凌槿煦脸不红心不慌，好像对准他脑袋的只是一把玩具水枪，他毫不在意，事不关己的态度让严俪抓狂。 “你倒是镇定自若。”严俪耐着性子，道：“你如果不好好解释清楚的话，你的厨房就会溅满你的脑浆。” “真暴力。”凌槿煦似笑非笑，手肘拄在吧台上，手背拖着下巴，笑看严俪道：“说我干的，有证据吗？” “我的人看的清清楚楚。”严俪道：“当时小黄打算杀那个警察的时候，是你挡下了子弹。以至于那个警察击杀了小黄，对不对？” 一旁文虎大惊失色，“那是我大哥的……” “闭嘴！”严俪厉喝一声。立马有一个手下举枪，“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射在文虎脚边的地板上，以此为警告威胁。 凌槿煦没有言语，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严俪踩着大红色的高跟鞋，迈着猫步，一步两步的走到凌槿煦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你，是警方的卧底，对不对？” “我救了那个警察，就说明我是卧底？”凌槿煦面带嘲讽，眼中含着不屑的神情。严俪目露凶光道：“难道不是吗？” “拜托你在质问他这些的时候，去做点功课吧！”一直旁观的南宫奕突然开口，面带微笑，又有点轻蔑的味道在其中。 严俪愣了愣，一旁汉弗莱干咳一声道：“Miss Yan.” “怎么？”严俪回头。 汉弗莱捧着电脑道：“They are brothers.”（他们是兄弟） “什么？” “That policeman is his brother.”（那个警察是他哥哥） “哥哥？”严俪看向凌槿煦，怀疑的目光上下游走。立即有个手下递上电脑，里面正好放着一个视频，当初针对偶像歌手团体Tulips案件的幕后记者访问。 “是他吗？”严俪将电脑转过去，给趴在地上的一个手下看。那个手下点头道：“是，当时煦哥救的人就是他。” 第242章好戏 “这样啊！”严俪冷笑，看着凌槿煦道：“所以为了救你哥哥，你就任由你哥哥杀了小黄？” “那只能怪小黄的运气不好。”凌槿煦说的理所当然，简单明了。 南宫奕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红茶一饮而尽，“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严俪的父母被你的手下用枪指着，并且开了一枪，你是会眼睁睁看着，还是扑过去救人？” “呵！即便如此。”严俪揪住不放道：“也不能证明你凌槿煦是清白的。” “双汇码头的交易前后，我一直跟你们一起行动，哪有时间去报信？而且，此次交易秘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数。我这时候去通风报信，不是等着暴露自己吗？”凌槿煦眸光一冷，“你是太高估自己的智商，还是侮辱我的智商？” “还真是能言善辩。”严俪肚子里憋了一团火，此时无处宣泄着实憋屈。不过，凌槿煦说的也有道理。他这种谨小慎微的人，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 毕竟此番行动很敏感，如果出了什么岔子，自己肯定第一时间怀疑凌槿煦。所以凌槿煦不会傻里傻气的硬要别人去怀疑他。 除非……有人栽赃嫁祸！ 放眼望去整个岚朝，跟凌槿煦不对付的人……只有南宫炜了。 难道是南宫炜他…… 严俪忽然露出一抹仿佛看透一切的轻笑，她转身面朝南宫奕，笑道：“奕爷，你什么时候跟凌槿煦关系这么好了？一直在帮他说话啊！” “有么？”南宫奕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凌槿煦是个人才，我很看好的，如果被冤杀了就太可惜了。如果你不稀罕，可以给我啊，我稀罕着呢！” “你都有个千南一了，再捞过去一个美男，不怕你的宝贝儿嫉妒吗？”严俪似笑非笑。 “那也比被人陷害，然后又被冤杀了好啊！”南宫奕面不改色，“小槿煦是个单纯的孩子呢！” 严俪眸光渐浓，陷害，冤杀…… 真的是南宫炜吗？ 左思右想，南宫炜明目张胆的除掉不好，所以要借自己的手去杀人，未免太无耻，太龌龊了。 说实在的，黑暮夜总会那个地盘是块肥肉，南宫炜只是不说罢了，其实他很想要黑暮夜总会。 此番既能搞定凌槿煦，又能让她严俪丢了黑暮夜总会这个地盘。到时候只要在南宫泽然面前一说，黑暮夜总会肯定会分配给南宫炜打理，到底……还是有堂叔的亲戚关系的。 想到这里，严俪把所有怀疑都落到了南宫炜身上。 凌槿煦用余光瞄了南宫奕一眼，果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即便一开始没有过交流和商谈，南宫奕也是自然而然的帮他，因为……只要能让南宫炜那货不爽，出卖灵魂都可以！ 严俪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如果一切都是南宫炜干的，那…… 他是如何把双汇码头的交易情报泄露给警方的？莫非他在警方有眼线？ 还是说，在岚朝内部，自己的眼皮底下，真的还有警方的卧底不成？ 凌槿煦不动声色的靠在吧台处，他的余光始终在南宫奕身上游走，直到南宫奕同严俪离开，他望着南宫奕的背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南宫奕，真的是为了打击南宫炜，从而特意跑来红叶谷一趟吗？ 怎么感觉，其中还带着点其他的理由！ 说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来此帮助凌槿煦，把所有的过错都往南宫炜身上推。看起来好像是打击报复南宫炜，可是……不也间接的保护了某个人吗？全堆到南宫炜身上的同时，也把那个人身上的嫌疑全部摘干净。 千南一！ 南宫奕到底是巧合的，还是故意为之的？ “煦哥，煦哥。”看到严俪等人甩袖走人，凌槿煦的手下们也纷纷围了上来。 文虎快步走到凌槿煦身旁，“大哥，没事吧？你这一天一宿的到哪儿去了？” 凌槿煦看向众人，“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做出问候后，各自走了。 “Where are you going?”（你去哪儿）汉弗莱跟在严俪身后，问道。 “当然是去告御状了。”严俪道：“我可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小绵羊。汉弗莱先生，你的钱和我的货，都是因为那个男人损失的，你咽的下这口气吗？” “What can you do？”（你能怎么样） “我在岚朝的地位，汉弗莱先生是根本不晓得的。”严俪妩媚笑道，开门坐上了车。 汉弗莱若有所思，也跟着上了车里，“You and Mr. Nangong……”（你和南宫先生） “我倒是想了。”严俪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老爷子要求高，我还入不了他的眼，所以没能爬上他的床，做不了南宫炜的堂婶。” “I see.”（我懂了） “南宫炜不知天高地厚，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以搅和岚朝的生意为代价，为的就是自己的私人情感。哼，看他这个一文不值的堂侄，怎么被他堂叔收拾吧！” 汉弗莱饶有兴趣的笑了，“I＇m waiting to see a good play！”（我等着看好戏） ………… 凌雨笙外出俩小时，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 小笙还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但是凌槿煦不见了，手铐一边空了，另一边倒是老老实实的拴在床头。 这个混蛋，一身伤病还到处浪！ 凌雨笙气不打一处来，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出门，应该分分秒秒盯着这个混球。 在心里郁闷了一番之后，凌槿煦也不火大了，反而是露出喜悦的笑意，也不心急，回复了程邵的电话道：“程队，3.18那个案子的结案报告我弄好了，这就发给你。” “你不是一直在找凌槿煦吗，找到没有？”程邵问。 “还，还没有。”凌雨笙道：“我会继续找的。” “嗯，你爸妈的事儿……” “等我找到小煦，我一定问清楚。”凌雨笙操作电脑，将文件发送过去，道：“我待会儿回队里。” 凌雨笙换了身衣服，照常打扫了下房间，然后给小笙喂食，开车抵达了警局。 “今晚执勤啊雨笙。”走过路过，同僚笑着打招呼。 第243章不许看（歌遥线） “咦，你夜班吗？”项临诧异，好像最近半年来，凌雨笙隔三差五就夜班。最要紧的是，几乎是一转身就能瞧见凌雨笙的身影，仔细算来，凌雨笙几乎没怎么回家吧！ 这些，程邵是最了解不过的。凌雨笙和凌槿煦的感情至深，他最清楚了。 凌槿煦的事情，凌雨笙虽然在人前笑，其实回到家里，暗地里忧伤的时候谁又能瞧见？因为凌槿煦，他夜不能寐，所以晚上值班执勤，是他最好的回避方式。 秋晗出门，照常跟凌雨笙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开车直奔动画制作公司。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瞧见从里面款款走出的沐歌遥。 “歌遥。”秋晗急忙下车追过去道：“又熬到这么晚啊！” “没办法，最近有个番外很赶。”沐歌遥打着哈气，坐进车里，靠上椅背昏昏欲睡，“我，我今天回自己家。” 秋晗一怔，“怎么了？” 沐歌遥瞬间清醒了，忙道：“有，有工作嘛，还得熬夜，怕影响你。” “是么？”秋晗半信半疑，却也听话的改变车道，将沐歌遥送到了他自己的住处。 “那，那就明天见了。”沐歌遥笑眯眯的道，一路快跑走了。 秋晗独自坐在这里，心里犯起了嘀咕。想了想，秋晗真坐不住了，他开门出去，到附近的餐馆里买了点粥和馅饼，快步上楼按门铃。 “谁啊？”沐歌遥一边问着，一边打开门，瞧见秋晗，着实吓了一跳，“你怎么……” “我来给你送宵夜。”秋晗有些尴尬，伸长脖子往屋里瞧了瞧。 秋晗的工作不分昼夜，忙起来一连一个星期都回不了家。所以跟沐歌遥相处的时间，说实话，很少。 以至于秋晗有些愧疚，自己对沐歌遥并没有想象中的了解。他感觉沐歌遥身上隐藏着秘密，首先是最明显的一点，沐歌遥的经济条件。 他不过是毕业了在一家动画制作公司上班，普通的员工，工资有限。但是经过相处，隐约觉得他很有钱，吃的住的，虽然没有特意炫富的感觉，但是就说他这个房子。可不是父母出钱买的，而是他自己相中了，直接买下。 这栋房子的地脚和环境，以至于价格特别高。沐歌遥居然说买就买，很值得怀疑。 他是土豪吗？ “夜宵？”沐歌遥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道：“我不饿啊！” “不饿也吃一点嘛！”秋晗硬是挤进了房门，左顾右盼，屋里没人。 “你明天不上班吗？”沐歌遥关门道：“你不用早睡啊？” “我……明天休息。”秋晗干笑道：“你不用管我，做你的事儿吧！” “哦……”沐歌遥有些小犹豫，但还是回去了房间，并将房门关上道：“我工作的时候千万不要打扰我。” 秋晗好阵纳闷，这家里是有什么秘密，搞得沐歌遥看起来神经兮兮的。 “我去趟卫生间。”秋晗朝里头喊了声，然后，光明正大的在屋里到处走。这房子客厅很大，卧室有两个，他推进门一看，屋子里布置的相当温馨，一看就是沐歌遥的风格。 等等，这里是沐歌遥的卧室，那他刚刚进屋的屋子是干嘛的？ 书房吗？ 可惜，沐歌遥的书房门关着不说，还给锁上了，他都进不去。 难道里面养了头狮子不成？ 还说什么千万不能打扰，难道……房里养了个女人！？ 秋晗紧忙摇头，觉得自己想的太远了，沐歌遥才不是那样的人。 只是……越好奇越是好奇，秋晗如坐针毡，在客厅里来回走，转眼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秋晗犹豫着，端着粥走到门口，“那个……小歌遥啊，你真不饿吗？” 里面没有回音，秋晗有些紧张道：“歌遥，开下门行吗？” “歌遥，你在干嘛？” “歌遥，工作是工作，但是饭也要吃。” “歌遥……” “都说了不要打扰我，你……”沐歌遥突然将门从里面打开，一脸暴躁的表情看着秋晗。 秋晗早已目瞪口呆，并非因为沐歌遥的暴怒，而是……沐歌遥的打扮，以及屋里的一切…… 不得不说，这是书房吗？这明明就是公主房！ 粉红色的墙壁纸，充满卡通个性韵味的书桌。圆形的水床，笼罩的纱，软软的被子还是丝绸的，别致的水晶床头灯，水粉色绣小碎花的窗帘，精致又小巧的花瓶，里面插着牡丹、百合、玫瑰、郁金香、康乃馨、等数十种花。 至于站在面前的沐歌遥，他……一头大波浪的棕色长发，身穿橘色连身裙，外穿披肩小外套，倒是衬托他的身材娇小绝佳。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粉红，薄薄的双唇如樱花花瓣娇嫩欲滴。 他……不对，应该是她！ 一时间，无论秋晗还是沐歌遥，全都傻眼了。 足足这样彼此僵了半分钟，秋晗才尴尬的笑道：“你，你是……歌遥的妹妹？” 沐歌遥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大叫着跳了起来，挥手就要关门。 秋晗哪儿能让他得逞，贴着门缝就挤进了屋。 “讨厌，转过身去！不许看！”沐歌遥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龇牙咧嘴的躲到一旁。秋晗一脸懵逼，怀疑人生。 难道他爱的歌遥……一直以来都是个女生？ 不对不对，睡也睡过了，明明是蓝孩纸无疑，可是…… “歌遥，你……这是……” “这是有原因的！”沐歌遥鼓着腮帮子，小脸因为紧张而变得红扑扑的，倒真是诱人的很。如果不是属于男性的嗓音说话，秋晗真的要把沐歌遥认为是女孩子。 只见沐歌遥惊慌失措的摘下假头套，又赶紧着手把裙子脱了。秋晗一个头两个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女装大佬！？ “什么原因？”秋晗早已在风中凌乱，他瞪目结舌了好久才道：“你，没事吧？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什么……” “不是啦！”沐歌遥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道：“我这是在工作。” 第244章画家（歌遥线） “工作？”秋晗张大嘴巴，沐歌遥无奈叹气，“为了体会主人公的粉红色少女心理，所以我不得不打扮成这样，你懂吗？” “不懂。”秋晗直截了当，想沐歌遥虽然是在动画制作公司上班，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吧？他可没有看见公司里满满的女装大游行啊！ “我是说漫画，漫画啦！”沐歌遥又急又气，指了下桌上的透写台。 秋晗怔怔的望过去，这一看，他又是一惊。 首先，书房里除了那张累了时候睡觉的床，剩下的除了书还是书。屋子里没有墙面，因为全被砌成了书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各种书。至于桌子上放着的是……各种各样的画笔，透写台，平板电脑，原稿纸，墨水，针管笔，网点纸，各种修补工具等等等，这简直就是…… 秋晗再仔细一瞧，书房里只有一张照片，放在书柜最顶上的合影。是沐歌遥同另外两个年轻人一起拍的照片，下方还有年月日：2015年份的。 照片里，沐歌遥手里捧着一个证书，而旁边的年轻人手里拿着蛋糕，另一个年轻人拿着奖牌。 秋晗走近一瞧，那证书上写的是…… 《逆风》荣获2015年度华夏最受欢迎恋爱漫画大奖。 秋晗心下一惊，就见其他摆放的，全都是有关《逆风》《顺风》二部作品的各种海报，包括被TV动画化的消息也被用镜框裱起来挂上了。 而在沐歌遥的办公桌上，放着各种画好的原稿，还有基本人设图纸和详细信息，所以这完全就是…… 那个《逆风》的作者，鼎鼎大名的漫画家暮色听雨的工作室啊！ 秋晗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去沐歌遥，就见沐歌遥一脸羞涩，扭扭捏捏的站在一旁。 “你……”秋晗的心脏狂跳起来，“你是……暮色听雨吗？” 沐歌遥后退一步，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叹了口气，做出很难为情的表情道：“被你发现了。” 秋晗先是一呆，而后皱紧眉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转瞬睁大了双眼，嘴巴大张着充满震惊。 忽然，好象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他的欣喜若狂已经不能用浅薄的语言来表述。他浑身上下每一颗毛孔都释放着喜悦欢腾的气势，他的双眼好似会发光，此时此刻，满心欢喜的望着沐歌遥道，“你真的是……暮色听雨？” “你不信？”沐歌遥神态自若，对于秋晗这种险些癫狂的模样，他很是费解。 秋晗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面前站着的人，不仅是他此生最爱的人，还是那个……让他从一开始就十分崇拜的……那个漫画家暮色听雨！？ 自己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居然一直没有发现。是自己太过迟钝，还是沐歌遥隐藏的功力了得？ 就这还是侦查员，就这还是警察吗？ 也难怪，世人都以为堂堂暮色听雨是个女人，谁又能想到，是这个又软又萌，又易推倒的小正太沐歌遥呢！而且，成名的时候还是未成年。算起来，当时的沐歌遥只怕才……十四岁吧！ 一个青春洋溢，懵懵懂懂的少年，到底是如何书写出那么动人心弦，感人肺腑的恋爱故事的呢？ 到底是天赋，还是……因为每次工作都打扮的奇形怪状的关系？ 秋晗有些哭笑不得，沐歌遥满脸委屈，“就不想让你知道，你看，笑话人家了不是？” “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笑话你？”秋晗在深舒一口气后，一把抱住了沐歌遥道：“小东西，怪不得市面上卖断货的《逆风》珍藏版手办，你手里却有。” “嘿嘿。”沐歌遥憨笑一声，“编辑给我的啦。” “不过，你还不是到处送人？好像自己很大方似的。” “我本来就很大方。”沐歌遥笑道：“放在我手里也没用，不如送给别人，还能为自己拉点新的读者。” “哟，你倒是会盘算。”秋晗无奈，沐歌遥却是自我感觉良好，“我这招很管用的，拉了好多对恋爱漫画不感兴趣的人。无论是我同学还是同事，现在都入了坑。只可惜我拉小槿，小槿到底也是没鸟我。” 听到这个名字，秋晗猛地一怔。连同沐歌遥的语气也顿了顿，脸上原本的笑容僵了僵，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小槿他，还是没有消息吗？” “又从人间蒸发了。”秋晗回答道。 沐歌遥略有犹豫，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说他参与走私军火，是真的吗？” “很多人都看见了。”秋晗道：“即便我不信，即便雨笙逼着自己不信，但事实就是事实。” 沐歌遥缩进秋晗怀里，叹了口气道：“他明明是那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会走那条路呢！” “连雨笙都不明白的事情，咱俩怎么会明白？” 沐歌遥沉溺进回忆中，没有再言语。秋晗看着沐歌遥越来越悲凉的神色，心中一痛。沐歌遥很重情义，对感情方面很是固执，一旦身边的朋友变了，他就会很受伤，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秋晗禁不住赶紧找个话题插过去，道：“暮色听雨，给我说说之后男女主的故事吧，他俩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开误会啊？” 沐歌遥一愣，果真被带了进去，他哼了哼道：“你这是要我剧透吗？” “跟别人不能透，我还不能？” 沐歌遥别开脑袋瓜，硬是不说。秋晗宠溺的笑了，轻轻摸摸沐歌遥的头，“小坏蛋，说不说？” 沐歌遥紧闭嘴巴，秋晗露出邪魅一笑，“看我翘不翘得动你的嘴。”说着，秋晗已然抱紧沐歌遥，吻上了他的唇。 第245章南宫家大宅 凌槿煦从裤兜里拿出戒指，然后，小心翼翼的串在链子上。 从未觉得，戴在手上不保险，而且手指变细了，容易丢，还是串起来挂在脖子上比较安全。 “大哥，医生来了。”文虎在外敲门，凌槿煦开门出去，就见那穿白大褂的医生等在客厅里。凌槿煦走到楼下，按照医生说的配合测量了血压，心跳。包括躺好检查伤口等等。 二楼是文虎等人都知道的禁地，没有凌槿煦的允许他们都不敢上去。而外人更是不能踏足，所以在一楼客厅做好了检查，医生也给开了点吊瓶，各种抗生素轮番注射。 “术后热量必须供给充足，脂肪、糖是供给热量最丰富的来源，蛋白质非常重要。为了增强机体免疫功能，促进伤口愈合，应做好饮食调养，保证术后能够得到合理而又充足的营养。”医生滔滔不绝说着官方话，还给制定了一个术后的营养食谱。 比如早上吃米粥，外带清淡小菜。中午龙须面卧鸡蛋、或者瘦肉粥。晚上清淡的汤，补身子的燕窝，海参，当归等等。水果补充维生素C也不能少。 “药别忘了喝，中西医结合才好得快。你的体质特殊，恢复的比常人要慢许多。”医生道：“所以近期修养就好了，千万别做剧烈运动，伤口不能沾水，按时换药。子弹贯穿肺部，再复发的话很危险的。” 凌槿煦左耳朵听，右耳朵冒，那医生再给注射完吊瓶后才走。 凌槿煦就乖乖坐在沙发上，望着输液管一滴一滴的速度，正好是一秒钟一滴。再看吊瓶里面的量……怎么也要俩小时才能滴答完。 凌槿煦也不着急，就这样心平气和，好像乌龟冬眠似的悄无声息，心如止水的坐在那里数数。 这种雷打不动，又安静舒然的模样，确实是羡煞旁人。好像天塌下来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十分之非常的镇定从容，就好比下午的时候被严俪等人逼迫，手枪都顶在头上了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他是大脑缺根筋，还是经历的风风雨雨太多，这种被枪指着头，早已经是小儿科，他根本不以为然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手下从门外匆匆跑进来，惊慌失措的神色道：“煦哥不好了，严俪死了！” 此话一出，包括凌槿煦在内，屋内众人俱是一愣。 “死了？”文虎张大嘴巴，难以置信道：“怎么死的？” “天黑路滑，连人带车从山道上摔下去了，意外死了。”那手下解释道。 “意外？”文虎也今非昔比，聪明多了，立即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就昨天晚上。被人发现的时候正好午夜0点一刻。” 文虎下意识看向凌槿煦，凌槿煦不动声色，只是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昨天下午五点多，严俪跑到这里来兴师问罪，在大约快七点的时候离开，可见那之后到0:15分左右，被人给杀了。 当然，不需要过多思考，用脚丫子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严俪死了，对谁有好处呢？ 或者说，严俪死了，那个人就不会被冤枉了——南宫炜。 严俪如果跑到南宫泽然面前添油加醋说一通，必然会对南宫泽然造成对南宫炜不好的印象，所以南宫炜不让严俪去瞎说，另外……严俪死了，黑暮夜总会就有可能被南宫炜收入囊中。 “汉弗莱呢？”凌槿煦突然问了一句，文虎看向那手下，那手下忙摇头道：“没他人，他不见了。” 另一个手下糊涂了，“是逃出生天了，还是一开始就没跟严俪在一起呢？”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犯着嘀咕。 ………… 大红色的劳斯莱斯，恒驰在街上极为拉风。南宫奕将喇叭开到最大，震耳欲聋的音响声从车内释放而出，当季流行的酷炫音乐，配合昂贵的高等音响发出，熏染着周围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当然，有些人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乐曲，只当这动静是噪音，吵得心烦意乱，却也不能打着锅碗瓢盆砸人家车吧！ 千南一坐在副驾驶，伸手将音乐的声音调低了点。换来的只是南宫奕宠溺的一笑，这要是别人敢动他的东西，他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奕哥，到了。”千南一指着前方。南宫奕光顾着看他了，都没注意前方路况。行驶过马路，道路两旁是一棵棵精心栽种的梧桐树。梧桐叶郁郁葱葱，层层叠叠。使得耀眼的清晨阳光，只能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要说这里也是真有意境，诗情画意的气息很浓郁，远离市区，这里的空气也是无比清新，深深吸一口气，好像甘泉入肺，一整天的烦恼都没有了。 行驶过梧桐树林，那栋超豪华的别墅已然坐落眼前。 高高的栅栏，盘绕着娇艳醉人的蔷薇花。院子中摆放着价格高昂的沙发座椅，阳光斜斜的射下来，斑驳的光影映照出了院子的奢华。清晨的阳光很是温暖和熙，在别墅前方，院落里的游泳池内点下了波光粼粼，如梦似幻的唯美一笔。 站在这样的别墅外，你会瞬间觉得自己很渺小，仿佛是圣地一般，让人想接近又不敢，生怕自己的地位卑微，染指了这片圣地。 南宫奕其实并不是来这里，因为这些都不属于他，而是属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堂叔。这也就罢了，瞧见这里的一砖一瓦，豪华奢侈的各种建设，就仿佛是在提醒他说：目前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南宫泽然给他的，都是南宫泽然施舍给他的。 这种好像被当成养宠物一样的感觉，很不好！ 别墅的院落里，女佣装扮的人很多，打扫庭院，清洗泳池。守在四周，来来往往的黑衣人也不少，那些都是岚朝的人，是南宫泽然的保镖。 进入院子，南宫奕看了眼千南一，千南一很知趣的点头微笑，“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我很快就回来。”南宫奕开门下车，被佣人带领着穿越漫长的游廊，一草一木都是那样精致，有钱人的生活是无法理解的。 第246章出色的新人 进入别墅大厅，大厅内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各种名贵的古玩字画，古董装饰那都是南宫泽然的宝贝。 随便一件小玩物，那都价值上千万上亿。不懂欣赏的人，或许觉得一入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上，那幅国画看起来很掉价，很一般。但谁又能想到那副画的价值，好几个亿，够普通人家吃几辈子的了。 另外，在客厅一角，还有个纵使是不识货的人见了都会两眼放光的精美玉雕。那也是南宫泽然的宝贝，他喜欢美玉，自然喜欢用美玉雕刻而成的作品。 南宫奕站在玄关处，已然将屋内的摆设又看了一遍，财富，权利，名望，人类一生的追求，不过如此。 “先生，奕少爷来了。”佣人进里面禀告，不一会儿就走了出来，对南宫奕做了个请的动作。 南宫奕心领意会，快步走了进去，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客厅里，慢条斯理品茶的南宫炜。 南宫奕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去，他冷笑一声道：“你也在这儿啊！” “你不也来了吗？”南宫炜冷哼，“真晦气！” 南宫奕没理他，而是看向了站在鱼缸前，手拿鱼食喂热带鱼的南宫泽然。 “堂叔好。”南宫奕毕恭毕敬的鞠躬道，到底这个堂叔也是他的金山，是他的摇钱树。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无论是他还是南宫炜，包括南宫勋，现在所指望的也都是南宫泽然。 “你们俩都来了？”南宫泽然没转身，依旧自顾自的喂鱼道：“是因为严俪的事儿吗？” 南宫奕心里咯噔一跳，“您都知道了？” “在岚朝待了十年的严俪，突然就出车祸死了。”南宫泽然回头看向南宫炜和南宫奕，“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手下人来说，是严俪晚上开车，不熟悉山路，不小心撞到山道围栏，然后连人带车意外掉下去摔死的。”南宫炜解释道。 “听严俪的手下说，她是想来找我的，对不对？”南宫泽然道。 “她要来找您？”南宫炜笑着摇头，“这我可不知道，她找堂叔有事儿吗？” “或许是想聊聊有关双汇码头的事儿吧！”南宫泽然似笑非笑，南宫奕不言语，南宫炜心里犯起了嘀咕。 果然，严俪那个娘们儿，就是来告状的！ “双汇码头的货，一直都是严俪在负责，并且自己经营。一直以来都没啥问题，双汇码头的事情是严俪一手负责的，就算是出了差错也要她自己解决，跑来找堂叔算什么？”南宫炜道：“堂叔那么忙，哪有空管她和她的小小黑暮。” “如果只是黑暮的小事，她当然不好意思来找我。”南宫泽然看向南宫炜道：“她这么急，这么果断，一看就是有很大的事儿。而且对方肯定地位势力比她高，所以她要求助我。” 南宫炜攥紧了手中茶杯，南宫奕乐得在一旁看戏，道：“那严俪是想说什么呢？” “双汇码头的事情，你们俩都清楚吧！”南宫泽然说，“好像还牵扯到了警方卧底。” “双汇码头的交易失败，严俪怀疑在岚朝内部有警方卧底。”南宫炜忙道：“只是卧底是谁还不得而知。” “卧底？”南宫泽然目露凶光，“是说小马吗？” 听到这个名字，南宫炜的脸色白了一分，“小马，小马不是早就被杀掉了吗，所以不是小马了。”毕竟小马是他的人，他南宫炜的手下是警方卧底，简直是颜面无光，还被南宫泽然责备说自己用人不专。 “这也就是说，除了小马，岚朝还有其他老鼠混进来了？”南宫泽然放下鱼食，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当时知道双汇码头交易的时间地点的人，有我，严俪，还有严俪的几个手下，包括凌槿煦，以及……”南宫奕瞥了一眼南宫炜，“他。” “你好像少算了一个人。”南宫炜冷冷道：“堂叔，那个叫千南一的人也在。” “这么说，你那天带的马子，穿旗袍的那个女人，也是知道本次交易的嫌疑人了。”南宫奕不依不饶，立即怼回去，“我记得她叫……方琴，对吧？” 南宫炜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扑上去把南宫奕活撕了。 南宫泽然却是脸色一变，含着诧异的神色道：“凌槿煦？” 南宫奕反应过来道：“堂叔，您认识他？” 十分之耳熟，南宫泽然琢磨着，自己还有个儿子，也就是蓝芝的亲生孩子凌雨笙。他似乎有个名义上的弟弟叫……还一起上了新闻来着。 “就是凌雨笙养父母家的儿子，凌雨笙的弟弟，叫凌槿煦那个警察。”南宫炜在旁边提醒道：“哦，对了，曾经的警察。” “后来在警局当我们眼线，小马就是他揪出来的。”南宫奕补充道。 “他加入岚朝多久了？”南宫泽然道。 “去年九月加入的，算起来……”南宫奕道：“多半年了吧！” 南宫泽然每天的事情很忙，岚朝这边，卓圣那边，都是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堂堂董事长，又是岚朝龙头老大，每天忙得东南西北到处跑，当然无暇顾及一个刚刚加入岚朝的小猫小狗。 如今回想起来，倒是也听手下人提起过，有一个刚刚加入的新人了不得，很厉害很勇猛什么的。那个新人先是在嘉风社，后来投靠了严俪。 这些事情，南宫泽然是懒得去管，也根本不会去管。就好像皇帝，会去管兵营加入的一个新兵吗？会去管内务府加入的新太监吗？ 只是现在想想，严俪的死……会不会跟凌槿煦有什么关系？ 不过，凌槿煦再厉害也只是个加入不久的新人。能让严俪忌惮，并且大晚上跑来这里要找他谈话的人……南宫炜和南宫奕，这俩人很有嫌疑。 另外，有那个势力把严俪弄死的也只有这俩人，而自己的儿子南宫勋，是根本不屑去对付严俪的，南宫勋没有卷入黑暮的争斗中，所以排除。 第247章渔翁得利 南宫炜和南宫奕，要说严俪死了对谁最好，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南宫炜。 虽然南宫泽然给人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整天悠哉悠哉，搞些古董玉石把玩的形象。但是，能撑起卓圣和岚朝，南宫泽然绝不是一般纸醉金迷的老头。 而他，也很关注自己身边的人。比如南宫炜的动向，他一直窥探黑暮夜总会那个场子，这一点他南宫泽然知道。 毕竟是堂侄，给他总比给外人的好。本来南宫泽然也想了，如果南宫炜一定要黑暮的话，给了倒也无妨。但是，南宫炜如果为了黑暮，在双汇码头的交易上使绊子，不惜毁掉岚朝的生意去跟严俪竞争，最后甚至把严俪杀死的话，那就太过分了。 虽然现在苦于没有证据，但是这事儿不算完。而且，黑暮夜总会是绝对不能给他的，算是小惩大诫。 南宫泽然清了清嗓子道：“严俪死了，但是黑暮夜总会不能放着不管。好歹也是帝都市区有名的娱乐场所之一，是个很重要的场子。” 终于说到正题了！！！ 南宫炜兴奋起来，这正是他前来找南宫泽然的目的，他耐着性子跟南宫泽然叭叭叭说这么多，为的就是黑暮夜总会啊！ “对啊堂叔，黑暮夜总会不能没人管理，不然那一大票人还不乱了套了？只是，严俪死了，黑暮的二把手小黄也在双汇码头死了，所以……”南宫炜满心期待，就见南宫泽然点头道：“既然严俪死了，二把手小黄也挂了，那就让三把手管理吧！” “什么？”南宫炜大吃一惊，“什么三把手？” “除了小黄，最近谁还在岚朝风头大？”南宫奕真是幸灾乐祸，忍不住气一气南宫炜。 南宫炜恍然大悟—— 凌槿煦！！！ 南宫炜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堂叔，你要把黑暮交给一个加入岚朝一年不到的新人吗？” 南宫泽然是老糊涂了还是怎么着，疯了吧！ 南宫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十分之费解，但是……反正只要没让南宫炜那个贱人得逞，黑暮落到叫花子手里都成！ 南宫奕顿时心花怒放，眉开眼笑，南宫炜越是生气越是出糗，他就越是开心。 “虽然是新人，但是凌槿煦在黑暮的地位很高，短短几个月就从一个新加入的无名小卒，被所有人公认为三把手了，不是吗？”南宫泽然道。 “……”南宫炜咬牙切齿，这个糊涂蛋，明明身居高位，居然对小小的黑幕的事情那么清楚！ “这说明凌槿煦会拉拢人心。”南宫炜气不打一处来道：“当初在中兴堂的时候就是这样，引得中兴堂那个叫小胡子的，和叫小松的俩人对他忠心耿耿，撬走了人家中兴堂俩人。后来在嘉风社也是，没待多久就跟二当家刘高并驾齐驱，甚至拉拢了文龙的私生子文虎当小弟，最后还把文龙给……” “这就是能力啊！”南宫奕幸灾乐祸，“不然，他的名字也不会在岚朝内部疯传，甚至传到了中兴堂和新华帮耳朵里。他们都忌惮的很呢！” “是忌惮，还是想拉拢？”南宫炜满脸不屑，“如果这个凌槿煦被诱惑跟了新华帮，那是不是也会带着一群脑残粉投靠新华帮啊！把整个黑暮都掏空了，去给新华帮当见面礼！”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南宫奕冷哼。 “如果人才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是废柴。”南宫泽然道：“目前来说凌槿煦是个人才，所以我要好好对待，重用一下。但如果他今后敢背叛，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南宫奕突然从脚底涌上一股寒气，浑身的不寒而栗，让他畏惧了南宫泽然的存在，不由自主的别开眼神。 南宫炜也是干咳一声，不敢再多说了，说得越多越引人怀疑。 他隐约觉得，有可能南宫泽然那个老狐狸猜到了自己的目的，甚至猜到了是自己除掉严俪的事实。南宫炜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吱声。 “先让凌槿煦代为管理一下黑暮，至于今后黑暮场子到底交给谁，再做打算吧！”南宫泽然道。 南宫炜和南宫奕相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离开了。 走到院子里，二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彼此对视，仇恨值爆表。 “厉害啊！”南宫炜先开口，冷冷看着南宫奕道：“你跟那个凌槿煦唱双簧，一唱一和的，就让严俪把矛头都指向我了对吧？” “何出此言？”南宫奕故意装作不知道。 “别跟我装傻充愣。”南宫炜说，“我知道，在岚朝内部肯定还有个奸细，就是那个奸细透露了双汇码头的交易。而你……借着这个事情想反过来打击我。南宫奕，我真想问问你，你是为了打击我，还是为了包庇那个奸细啊！” “哦？南宫炜，说话可要小心点。”南宫奕似笑非笑起来道：“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南宫炜正要再说什么，就见远处千南一从劳斯莱斯车里走出，朝南宫奕招手道：“奕哥，可以走了吗？” 南宫奕的态度立马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笑眯眯的朝千南一道：“好，咱们马上走。” 南宫奕潇洒欢脱，直接把南宫炜撂这不管，开门上车，一踩油门，带着千南一飞驰而走。 “奕哥，你不开心吗？”千南一观察着南宫奕的一举一动，小心翼翼的问道。 南宫奕反应过来，蓦地看向他笑道：“没有啊。我心情可好了，你是不知道，今天那南宫炜有多糗。一心想得到的黑暮被人渔翁得利了，你说惨不惨？” “黑暮？”千南一眨着眼睛，南宫奕却是蓦然一怔——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南宫奕不想让南宫炜得到黑暮，而南宫炜为了得到黑暮不择手段，所以他们俩争来争去，结果第三者凌槿煦反倒得到了黑暮，这难道…… 也是凌槿煦早就算计好的了？ 南宫奕的神色凝重起来，他攥紧方向盘道：“小子，行啊！” 第248章杜豹子 “奕哥，怎么了？” “宝贝儿。”南宫奕伸手摸了摸千南一的脸蛋，“记得，离凌槿煦那小子远点。” 千南一心下一颤，却是故作无知道：“为什么？他怎么了吗？” “那个人很危险，宝贝儿也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会保护你的，知道吗？”南宫奕笑盈盈的，爱抚着千南一的脑袋瓜。 ………… 上下七层的高楼，装修的既有韵调，又有个性，新潮，时尚。在楼的顶端，竖立着一个牌子，被霓虹灯包裹，耀眼夺目的闪光牌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黑暮。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算是夜店的宗旨了。 谁又能想到，突然的改朝换代，原本的严俪大姐大，摇身一变就成了新来的凌槿煦了呢？ 有的人，甚至没见过凌槿煦的样貌，只是听说是岚朝最近加入的一个火辣新人，曾经被中兴堂和嘉风社轮流争抢的新人。 而如今，一跃三千尺，跳过了文龙，离开了嘉风社，投入岚朝的怀抱，取代了严俪。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随着那酒红色的双开木门打开，凌槿煦走进门，守在左右两侧的人都下意识的鞠躬称呼道：“煦哥好。” “虎哥，虎哥好。” 文虎跟在凌槿煦身后，也是脸上有光，没想到自己能混到这个地步，从当年那个被人冷落嫌弃的老鼠，变成如今的老虎。 人一旦有了权势，身边的人就会攀上来。凌槿煦刚刚坐下吧台，椅子还没坐热乎呢，立即就有在黑暮工作的火辣美女凑过来，各种调情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自来水管似的哗哗流。 凌槿煦则是全程无感，面无表情的模样让那美女尴尬症都犯了，一人饰演独角戏，真心累！ 连番各种口味的美女上来勾搭，结果都是失败而归，她们也是纳了闷了，一般的男人谁能抵抗的住这等诱惑？ 最后，她们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咱们老大是个gay！ “那不是黑暮的四小天后吗？”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手拿灰色方巾的男人凑了过来。凌槿煦侧眼撇了下他，他梳着板寸头，头发上弄了发蜡，灯光一晃，油汪瓦亮。 “黑暮的新经理，你好啊！”男人笑呵呵的做起自我介绍，“我姓佟，这是我的名片。” 凌槿煦可没有接，而是看男人把名片放在吧台上，他瞄了一眼，“佟皓，你是做理财的？” “幸会幸会。”佟皓伸出手，客气的笑道：“之前那位叫严俪的大姐，就是由我帮忙理财，资金翻了一倍又一倍。” “哦。”凌槿煦不咸不淡的应声。 “……”佟皓尴尬的咳了咳，“那您……” “不需要。”凌槿煦直接回绝，“我没钱。” “……”还特么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佟皓碰了一鼻子灰，好没面子。 佟皓干脆不提这个了，换个话题——男人都喜欢的：女人的话题。 他想起刚才的事情，道：“你居然对黑暮的四小天后置若未闻？真厉害，想想身为一个男人，谁能逃得过她们四个人的诱惑？” 凌槿煦不予理会，佟皓说，“黑暮的四小天后，一个甜美动人，一个高傲清冷，一个温柔体贴，一个妩媚妖娆。这四个女人，可是黑暮的摇钱树，揽财至宝啊！” “你喜欢？”凌槿煦面无表情，“尽管去啊，别忘了给钱。” 佟皓：“……” 话题终结者，说的就是这货！ 再来一个称号：冷场帝！ 凌槿煦懒惰的打了个哈气，漫不经心的态度好像身旁佟皓是空气一样，完全当他不存在。 “凌经理。”就在这时，一个酒保走了过来，凑到凌槿煦耳旁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凌槿煦点头，直接扔下佟皓不管，起身走了。 “呵，新经理倒是真有个性。”佟皓端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无意间的转头一看，就见凌槿煦走去的方向正站着一行人，而其中就有一个…… “凌经理，他们……”酒保话说到一半，文虎接了过去道：“大哥，他们是新华帮的人。” 凌槿煦目光炯炯的盯着面前一行人，领头的中等身材，脖子上有一个豹子刺青。而跟在豹子男人身后的小伙子，凌槿煦觉得有点眼熟，再仔细一想，顿时恍然大悟。 前几天在帝都火车站，张局长为了提醒他有南宫炜的手下在附近，所以随便利用俩路人造成口角，吸引凌槿煦的注意，从而发现南宫炜的人。 而这个小伙子，不就是当时那个小伙子吗？ “我姓杜。”豹子男人道：“他是我好兄弟，叫田睿。” 想不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居然是新华帮的人！ 凌槿煦有些哭笑不得，更有些无奈。 “新华帮的？”凌槿煦面不改色道：“来岚朝的地盘上做什么？” 此话一出，站在凌槿煦身后的黑暮等人纷纷端起架子，一副随时开干的模样。 “别激动，激什么动啊！”杜豹子挥手打着哈哈，道：“这不是听说黑暮来了新经理，不管怎么说，我们跟黑暮夜总会也是老交情了，互相都有感情了。街临街房的又离得这么近，怎么说也得上门来祝贺祝贺吧？” “你他ma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其中一个黑暮手下咬牙切齿道，这般火气旺盛，一看就是在新华帮手底下吃了亏的。 “就是，诸葛亮吊孝——假仁假义！”又一个手下道。 “瞧瞧瞧瞧，这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都生龙活虎的很啊！”杜豹子扬着下巴道：“这你们老大都还没说话呢，你们几个小的跟这儿咋呼什么劲儿？” 那俩人赫然，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凌槿煦，纷纷后退一步，闭上嘴巴不敢说话了。 凌槿煦始终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怡然自乐，闲云野鹤。好像身处没有纷争和吵杂的世外桃源，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品茶下棋，不亦乐乎。 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着实刺了杜豹子的眼，他反倒心浮气躁起来，忍着口气道：“你们黑暮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不给个座位，也不给递酒招待？” 第249章拉拢 “黑暮只招待受迎接的客人，像你等这样的不速之客……”凌槿煦勾唇一笑，“抱歉，没那闲工夫。” “你！”身后的田睿是个暴脾气，一下子就急了，亏得杜豹子伸手拦住，“远来的都是客，我大老远转乘来你的黑暮，这种态度对我……岚朝会的风气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规矩都上哪儿去了？” “混黑bang还讲什么规矩？”凌槿煦不以为然，“对别人或许可以礼貌相待，热情的接待。但是你……算了，好歹也是初次见面，想喝什么？” 杜豹子听了这话，蓦地一笑，“这就对了，混咱们这行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初来乍到的，可别不懂规矩到处得罪人。那样的话，容易死得快啊！” “多谢忠告。”凌槿煦一脸的漫不经心，转身先一步上楼了。杜豹子叫上田睿，二人也纷纷上楼，跟着凌槿煦到达七楼顶层。 黑暮最大的一个包厢，也就是“经理”休息的地方。严俪喜欢暗黑风格，所以把屋子搞得很诡异很昏暗。红酒搭配昏暗的灯光，阴森恐怖，好像吸血鬼的古堡似的。 这种风格，是凌槿煦最讨厌的风格，因为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所以在来这里之前，就让文虎带人把这里的风格改掉。 现在焕然一新，原本的黑色窗帘成了米黄色，屋子里的装饰物也大改特改，从暗黑系变成了小清新。来过这里不止一次的杜豹子，倒真有些不适应。 凌槿煦坐下沙发，文虎立即给递上羊毛毯，外带一杯温热的开水。 杜豹子看在眼里，接过服务员递的红酒，有些诧异，“凌经理身体不好吗？” 凌槿煦没理会，只是端着杯子抿了口水。杜豹子有些尴尬，也就收起了这种明知故问的虚伪，道：“听说凌经理身体不好，前几天受了伤还未康复。这不，我带着大补的药给你吃吃试试。” 杜豹子使了个眼色，一旁的田睿立马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提上桌子。 凌槿煦慢条斯理的放下玻璃杯，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略带讽刺的笑意，眼底流淌着一抹冰冷，却是极为耀眼和诱惑。连杜豹子那个有点五大三粗的男人看了，都禁不住心下颤抖。 “杜爷，你这是要无事献殷勤……”凌槿煦笑意更深，却是故意停顿道：“下句话怎么说来着？” “非奸即盗？”那个天然呆的文虎接话道。 “呵呵，凌经理真幽默啊！”杜豹子无所谓的一笑道：“我这是真心对你好，瞧你说的，怎么搞的我像使阴谋诡计似的。” “我讨厌拐弯抹角。”凌槿煦靠上柔软的抱枕，目光直视且锐利的盯着杜豹子道：“有事直说。” 杜豹子一看凌槿煦的神态，果断拍桌子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不跟你瞎掰扯了。” 杜豹子说着，朝身后摆摆手。那个田睿提着箱子放桌子上，直接打开，里面全是一摞摞的美金。 文虎大惊失色的看着，初步估计这些钱……大约五十万美金，那换算下来就是三百多万的人民币。 凌槿煦看着箱子里的钱，没吱声。杜豹子道：“凌经理，你是个人才，我很看好你。当初你在警方帮忙岚朝揪出了一个隐藏五年以上的心腹大患。这事儿，在道上都传开了。后来你是一路披荆斩棘，到达了今天这个地步。先后搬倒了文龙和严俪，敢问还有谁能做到你这步？” “这是要收买我去新华帮？”凌槿煦把话说开，杜豹子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点头笑道：“没错，这只是三百万，还有后续的五十万美金，总共一百万美金，六百四十九万人民币。如何？” “六百万。”凌槿煦笑了笑，“我这么值钱啊？” “当然。”杜豹子道：“岚朝能给你整个黑暮，我们也能给你更多。” “真让人心动。”凌槿煦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猜不准他心里的想法。他到底是喜怒哀乐，或者是想接受，还是想拒绝。 说实话，凌槿煦真的在考虑。并不是为了那六百万，而是任务。 如果张局长在的话，会让他怎么办？他的选择会不会坏了任务？ 收下的话，意味着要去新华帮。但是他的任务是在岚朝会，如果说考虑考虑，用缓和的时间去问张局长的话。也不妥！ 这个缓和的时间，势必引起岚朝内部的怀疑，以为自己真的跟新华帮暗中勾结，现在是风口浪尖。岚朝刚给了他黑暮，就是表示器重他，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如果这时候出了什么差错，类似于跟新华帮有见面交流，那肯定会被一竿子打死，说他背叛岚朝，投靠新华帮。 新华帮的杜豹子今天大张旗鼓的过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可见这就是他的目的：要么你跟我去新华帮，要么你就拒绝。反正是不给考虑一下的时间和机会。 为避免将来落人口实，还有那个南宫炜虎视眈眈，就想找他的错误，见缝插针…… 凌槿煦直接了当道：“我在岚朝非常好，好不容易混到现在，我可不想再搅动风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 “哦？你的野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杜豹子有些难以置信，“还是说，我的美金不够诱惑？” “钱谁不爱？”凌槿煦笑道：“不过我不缺钱，谢谢。” “拒绝的真干脆。”杜豹子翘起二郎腿，目光锐利的盯着凌槿煦道：“这还是我第一次以重金拉拢人被拒绝的。” “那么恭喜你，打破了第一次。”凌槿煦面不改色。 杜豹子却是目带杀气，他兴冲冲的来，这样被拒绝了，灰头土脸的回去，未免太过丢人。他不得不为了自己找回点面子，“凌经理真有骨气啊，对岚朝也是忠心不二，厉害厉害。只是，岚朝对你呢？是不是也绝无二心，半点都不怀疑你啊？” “谁有晓得呢！”凌槿煦抬眼，讽刺的笑意落在杜豹子脸上，“我加入新华帮，新华帮就能百分之百对我推心置腹，诚心诚意？” 第250章一肚子火 “呵呵，来日方长，我会活到最后好好见证一下的。”杜豹子挥了下手，田睿上前将箱子收了起来。 “也希望你能活到最后，看看岚朝和新华帮到底谁胜谁负！”杜豹子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然后叫上田睿，二人转身就走了。 文虎有些坐立难安，看着一脸镇定的凌槿煦，实在忍不住问道：“大哥，他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凌槿煦慢条斯理的回答道，似乎刚才的纷争都不存在似的。过去了依旧风轻云淡，好像世外修行的得道高人，两袖清风，无比的从容淡定。任何风吹草动都影响不了他的心绪，永远是那样镇定自若。 “那大哥，你待会儿回红叶谷吗？”文虎问道：“还是继续在这儿？” “法国那边……一切都还好吗？”凌槿煦忽然问。 “没事儿，都好着呢，有胡子和小松看着呢，放心吧！”文虎笑笑，“就是二老……不太听话，吵着闹着要回来。” 凌槿煦听到这话，先是沉默不语，然后从兜里拿出手机拨打国外电话。漫长的忙音过去，传来八字胡的声音，“是煦哥啊！好久不见了！” “你在哪儿呢？” “城市风情啊！咋啦煦哥？” “我爸妈怎么样？” “挺好的啊！”八字胡笑呵呵的道：“您就放心吧，保准他们二老平安无事。” “你把电话给我妈。”凌槿煦道。 “好。”八字胡去交电话，不一会儿，话筒里传来平昭怡沙哑的声音，“槿煦，是你吗？” 凌槿煦心下颤抖，没想到时隔多日，再次听到母亲的声音，心底感触会这么大。他顿了顿，将涌出的情绪压下去，道：“是我，您最近过的还行吗？” “槿煦，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平昭怡也在极力隐忍，她将眼泪团成一团往肚子里咽。 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回家了，她很开心。虽然凌槿煦被人称为叛徒，警界耻辱，无耻败类。但是，终究那是她的亲生儿子，所以她真的想念，真的心疼，真的惦记。 好不容易盼了回来，结果凌槿煦突然把她跟凌辰良迷晕，一觉醒来，人已经在法国巴黎了。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居所，陌生的家。 平昭怡很害怕，惊慌失措的问守在屋内四周的黑衣人们，那个叫小松的人说，这是凌槿煦为他们安排的住处，很安全的地方。 虽然住的确实很好，虽然吃得好，穿得好，用得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行有车接送，还有保镖之类的人脚前脚后跟着。但是，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家，这毕竟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身为儿子，凌槿煦当然理解平昭怡的心酸，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如果继续留在华夏，肯定会被新华帮的人杀掉，或者是岚朝的人关押起来当控制凌槿煦的筹码。 凌槿煦深吸口气道：“妈，在法国待着安全，您能理解吗？” “理解？”凌辰良突然把电话抢了过去，朝着凌槿煦吼道：“理解什么？理解你混黑she会吗？放着好好的警察不当，去混黑bang。如果不是你混黑bang，我们哪里来的危险？你到底是怕我们有危险，还是怕我留在华夏碍你的事儿啊？” “爸，你的想法总是这么偏激。”凌槿煦说。 “难道我说的不对？这不是怕我跟你妈乱跑，还拍了一大堆人模狗样的家伙看着我们吗？”凌辰良暴跳如雷。 “他们是保护你的。”凌槿煦道：“法国巴黎景色优美，环境也好。我给你们选择的住处叫做“城市风情”，是周遭条件最好的。医疗，公交，超市，各种景区都离的很近。而且有我的人贴身保护你们，去哪里也方便。在那里生活，不是比回来帝都好一千一万倍吗？” “说得好听！”凌辰良气急攻心，嘶声力竭的吼道：“你这根本就是要把我跟你妈囚禁起来！” “随便您怎么想吧！”凌槿煦心力交瘁，也无心再说什么了。他闭了闭眼，轻轻叹息，露出无所谓的一抹笑意道：“等有时间了，我会去法国看你们的。”说完，不等凌辰良再骂，凌槿煦仿佛逃也似的将手机挂断了。 忽然的气短，一股气从气管中冲上来，迫使凌槿煦一阵急促的咳嗽。文虎吓得赶紧去给凌槿煦倒水，并打电话叫医生来。 杜豹子点了根烟，和田睿乘电梯下楼，“不识抬举！”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到最后被拒绝，杜豹子就一肚子火。 想他在新华帮的地位，能屈尊大驾光临已经让黑暮蓬荜生辉了。而且，能让他前来拉拢的人，那应该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啊！结果倒好，居然不知好歹，特么的敢拒绝自己，简直是找死！ “杜爷，您要怎么办？”田睿问道。 “要他死！”杜豹子咬牙切齿，大步流云的走出电梯。田睿吞了口唾沫，紧跟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的穿越人群，路过舞池，绕过吧台，快步的走向大门。 佟皓远远瞧着，因为长着一张帅脸，倒是很有艳福的被四小天后其中之一勾搭了。佟皓陪着笑脸，无意间的转身一瞧，正看到田睿。他眼前一亮，瞬间想起了那日在车站的那场闹剧。 当时这个田睿去津门，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说要给自己打电话再一较高下，决一雌雄的吗？怎么回来了，反倒不联系了？ 佟皓本是饶有兴趣的想跟上去，结果店里人来人往，人挤人太多。眼前一花的功夫，田睿人就不见了。 ………… 南宫炜从南宫泽然别墅回去住处之后，就是一阵毫无克制的大发雷霆。想他惦记了这么久，忙活了这么久，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居然被那个凌槿煦捡了便宜，真是我当初说的，他ma的养虎为患！”南宫炜骂骂咧咧，喝完杯中酒就气冲冲的将酒杯砸了个稀巴烂，“还有严俪那个贱人，引狼入室！” “炜哥。”方琴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脸为难的模样，好像要哭出来似的。“严俪是前车之鉴，那个凌槿煦初来乍到的，还能蹦跶几时？再说了，您可是老爷子的堂侄，有血缘关系的。那个凌槿煦算什么，只是个外人罢了。” 第251章跟踪 “你懂什么？”南宫炜怒喝道：“死老头子就算相信一个外人，也要忌惮我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堂侄。他怕我抢他的势力，他怕我超过他，成为岚朝的第一！” “炜哥。”方琴惊慌失措道：“小心隔墙有耳啊！” 南宫炜酒气上了头，说话也就肆无忌惮了。他听了方琴的提醒，忙克制了下自己心底怒火，不爽的将桌上的瓶瓶罐罐全部砸烂。本以为能消气，结果反倒更加火大。 “还有南宫奕那个小ye种！跟老子作对，早晚弄死他！”南宫炜气不打一处来，想起当时南宫奕的模样他就生气。 自从凌槿煦来到岚朝，事情一个接着一个。还有凌雨笙那个混蛋，公然跟他作对，把他吃得死死的。凌雨笙就是故意的，打击报复他，连续大半年过去了，盯他盯得很紧，以至于他都不方便行动。 岚朝会里的事物，都是由南宫奕去打理，自然而然的，南宫奕的呼声很高。他南宫炜，居然莫名其妙的被踩了一头。 如果是平常人的话，南宫炜早就暗地里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凌雨笙给弄死了。只是……虽然不受待见，但好歹也是南宫泽然的亲儿子。 凌雨笙活得好好的就罢了。如果凌雨笙出了点事儿，南宫泽然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彻查到底，查到自己头上，那就全完了。 凌雨笙仗着南宫世家子嗣的关系，各种与他作对，可是他偏偏不能把凌雨笙怎么样。只能任其鱼肉，任人宰割，真是想想都可恨！ 凌雨笙，凌槿煦，南宫奕，这三个人必须弄死一个，不然他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南宫炜琢磨着，想了又想，算算其中的利害关系，忽然，他唇角微扬，露出阴险狡诈的笑意，“那个千南一的资料，明天整理一份给我。” “是。”方琴忙点头应声。 ………… “杜爷，您打算怎么做？”田睿毕恭毕敬的站在客厅，面对落地窗前沉思的杜豹子，道：“凌槿煦的行程都打听清楚了，他明天晚上要去嘉龙酒吧谈生意。” “嘉龙酒吧？”杜豹子诧异，田睿道：“应该是有批货要给嘉风社，让新官上任的葵叔负责。” “这是拉拢葵叔呢吧！”杜豹子冷哼道：“凌槿煦那个家伙精得很，这才刚刚得了黑暮，就这么着急拉拢人心了。” 田睿满脸问号，杜豹子有些恨铁不成钢，愤愤道：“葵叔刚刚成为嘉风社龙头老大，嘉风社内部的势力好几股，原本有文龙压着还算没事。现在文龙一死，剩下的人当然争翻了天。葵叔力压群雄，成为了老大，但这并不代表他一人独大。那些反对他的势力还在，所以嘉风社的运营是个问题。葵叔不拿出点成绩来，怎么服众？” “难道……”田睿恍然大悟，“凌槿煦把这批货交给嘉风社，也就是葵叔负责。等于是给了葵叔一个人情，帮了他一把？” 杜豹子冷哼，“关键时刻雪中送炭，你说呢？就算葵叔不领，那葵叔的手下还记着凌槿煦的好呢！到时候葵叔想给凌槿煦使绊子，那些手下还不同意呢！” “凌槿煦真是个心机男。”田睿评价道。 “凌槿煦这个人太危险，所以，如果咱们新华帮得不到，那也绝对不能让岚朝拥有！”杜豹子咬牙切齿，一手将喝光的啤酒易拉罐捏瘪了。 “是。”田睿点头。 ………… 凌槿煦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分他才穿好衣服出门。 坐在轿车后座，凌槿煦闭目养神。文虎在前方驾驶座上开车，他的车技还算老练，车开得很稳，这都是多年的经验累积下来的。 毕竟当年文虎跟着大宏，以及刘高的时候，都是被当成打杂的，所以出门充当司机也是正常。 “小虎。”凌槿煦忽然睁开眼睛说话，文虎探过头来，“怎么了大哥？” 凌槿煦的目光落去轿车后视镜里，看准混在车龙里其中的一辆路虎，道：“转上青北路。” “啊？”文虎虽然诧异，因为上青北路再去嘉龙酒吧很绕远。不过既然是凌槿煦吩咐的，他也不会有异议，转变车道上了青北路。 再看后视镜，随着红绿灯的交换，那辆路虎在最后一秒黄灯之时，跟着一起上了青北路。 凌槿煦的眸光渐深，神色一冷，“去高桥路。” “哦。”文虎乖乖照做，又在前方岔路口转弯。凌槿煦继续看着后视镜，路虎果真又跟了上来。“新南路。” “好。”文虎转动方向盘，又拐了一下，情不自禁的问道：“大哥，怎么了吗？” “前方路口左转，然后上新桥，再右转，车速140。” “哦哦。”文虎收起好奇心，真的照着凌槿煦说的话去做。猛然一个左拐，爆发熟练的车技上新桥，然后又神龙摆尾来了一个右转飞驰，极快的车速飞出去。直接混入了新街的车龙之中。 再依照凌槿煦之后说的，上了转盘，两座桥之后，从桥上下来再左拐，等于是绕了一大圈后，再次上了通往嘉龙酒吧的马路。 凌槿煦再看后视镜，清清静静，再也没有路虎的影子了。 凌槿煦露出会心一笑，眼底眸光冰冷，带着一抹肆虐之色。 “大哥，咋啦啊？”文虎一脸茫然，凌槿煦道：“被跟踪了。” “跟踪？”文虎大吃一惊，“谁啊？” “谁晓得，应该是新华帮的人吧！”凌槿煦闭上眼眸，蓦地又睁开。他看左右四周，突然大喊一声，“调头回去！” “什么？”文虎吓了一跳，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与此同时，忽然从旁边的荒道上冲出来一辆轿车，不偏不倚的正中凌槿煦所坐的车子侧身。 “砰”的一声巨响，凌槿煦坐在右侧，那辆车撞在车身的左侧，将车门撞扁。“噼里啪啦”的玻璃被震碎了一地。 紧接着，从前后左右四方又冲出来四辆车，分别停在凌槿煦车子前方，后方，左右两侧，将车子封死了去路。 凌槿煦在车与车撞击的一瞬间，因为震动而晕了过去。 第252章千钧一发 文虎被撞的头晕目眩，他扶着头朝后座喊道：“大哥，大哥你没事吧，大哥！” 文虎捂着胳膊，疼的龇牙咧嘴。车子撞击在左侧，他正好坐在左侧驾驶车。剧烈的撞击将左侧胳膊骨头都撞折了。文虎回头，就看见那些车里分别有人开门走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文虎叫嚷着开门下车，迎面走过来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二话不说，照着文虎的脸上就是一拳头下去。文虎当场眼冒金星，紧接着那人就拿着针管，在文虎脖子后面狠狠扎一针。 文虎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杜爷，搞定了。”男人手拿电话，跟对面的杜豹子汇报道。 “把他们伪造成车祸死亡。”杜豹子道。 “是。”男人应声，挂掉电话后吩咐众人道：“手脚都麻利点，速度！” ………… 凌雨笙每日盯着南宫炜，一个人如果干这行，就不可能收手。南宫炜知道他自己在风口浪尖上，所以最近肯定销声匿迹，本本分分，比谁都老实。 然而长久以往呢？他肯定会先顶不住，首先迫于南宫奕给的压力，南宫炜就很难再死扛下去。在没有动作，他在岚朝的风头就全被南宫奕抢去了。 盯着南宫炜的同时，凌雨笙发现，南宫炜似乎在调查南宫奕身边的一个人。自己还曾经幸运的见过一面——千南一。 那个好像小猫似的缩在南宫奕身旁的男人，是南宫奕的人。据调查，千南一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只不过后来因为跟人打架，被劳教过很多次。最后甚至辍学了，一直碌碌无闻，混吃等死。 后来跟岚朝扯上关系，更是被南宫奕相中。结果可就风光了，有南宫奕的宠爱，在岚朝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南宫炜对千南一下手，去查查这个千南一吧！”凌雨笙对身旁同僚说道。 “是，凌副队。”那人立即着手去办。 凌雨笙走出警局坐上轿车，队里没什么事情，倒是可以正常点上下班了。忙碌了这么多天，可以休息的同时，他也可以去找那个不听话的凌槿煦了！ 凌雨笙露出喜悦的一笑，他拿出笔记本电脑，点击追踪软件，输入密码后，出现了一个偌大的地图，上面正有个红色闪光点在移动。 这是……夕阳海湾附近！ 凌雨笙略带诧异，想着凌槿煦跑出市中心那么远，到夕阳海湾做什么？ 凌雨笙也没有过多考虑，直接开车前往夕阳海湾。一面，他有些心神不宁的打电话过去。因为上次凌槿煦在清幽水岸，发烧睡觉的时候，他窥探到了凌槿煦的手机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 凌雨笙心一颤，不由得加快了车速，同时再打过去一遍…… 他了解凌槿煦，凌槿煦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这或许是他的强迫症吧，他习惯性的保持电话在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都不会关机。 而如今，显现的不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而是“暂时无法接通”，难道……出事了？ 凌雨笙心慌意乱，他不敢去深想，距离夕阳海湾越来越近，凌雨笙将车速飙上了180每公里。 看追踪讯号上显现，凌槿煦所在的道路很偏僻，人烟稀少。如果去海岸游玩观光的话，那是一条近路，别的路要三个小时，而它只需要五分钟即可。 但是路况很陡，很危险，有几个急转弯要是车技不老练绝对遭殃。而且围着道路而设立的栅栏下方，就是高达几十米的河提，下方就是茫茫大海。 凌雨笙看着电脑荧屏上的红色讯号显示，越靠越近，自己也上了夕阳海岸一号路。他朝前方一看，在距离自己百米之外，正有一辆白色的车子行驶着。仔细一瞧车牌号是：帝A5858. 凌雨笙怔了怔，再看电脑里的讯号图标，凌槿煦就在那辆车里！ 看车的行走路线和车速，很明显不寻常。 凌雨笙赶紧提高车速，几秒后就与那辆车肩并肩里。他赶紧往那车里一看，果然，凌槿煦就躺在后座！ “小煦！”凌雨笙震惊失色，他忙大声喊叫，可车内的凌槿煦没有半点反应，脸色惨白的好像死掉了一般。 “小煦，小煦！”凌雨笙嘶声力竭的大喊，“快醒醒，小煦，醒醒！” 全身上下的骨头，肌肤，细胞，经络。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每一处都在抗议。 骨头到底断没断，到底断了几根，都不清楚。只是知道，全身上下很疼，头部很晕，连声音都无法清晰的传到耳朵里。 迷迷糊糊中，凌槿煦费尽全力去睁开双眼，只觉得眼前一片昏花缭乱，白雾茫茫，看不清楚。耳边的声音很杂很乱，似乎是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但那声音又模糊不清，时而清晰，时而混乱。 凌槿煦下意识的去追寻，他迫不及待的想去听清楚，看仔细。他半阖着眼睛，那道刺眼的白光渐渐消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轮廓，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的轮廓。 小雨…… 这个人好像小雨…… 仔细听来，声音也有点像…… 是小雨来了吗？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就瞧见他，真是好运气。 凌槿煦在心里自嘲，他想彻彻底底看清听清，甚至伸出手想去触碰。只是……全身的经络都已经丢盔卸甲，这一刻，再也不听他这个主人的指挥了。 “小煦，别怕！”凌雨笙加快车速，超越凌槿煦所坐的车子跑到前面，他将车尾顶在凌槿煦车子的车头，看准时机后，脚下狠踩刹车。 凌槿煦的车子显然被人动了手脚，将刹车线剪掉了。所以凌雨笙以自己的车子逼停凌槿煦的车，却还是因为冲击朝前方行驶了一大段，造成地面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轮胎摩擦痕迹。 持续了将近百余米，终于是在一阵轮胎摩擦的浓烟下，两辆车子停了下来。然而，凌槿煦的车子前后轮胎，还在“吱吱吱”的转个不停，冒出一阵浓烟。 第253章感染 凌雨笙急忙下车，他快步走到凌槿煦车前将车门打开，“小煦！” 凌雨笙怔怔的看着，车内的凌槿煦一动不动的躺着，他的手上，衣服上，都有点点血迹。凌雨笙无比心疼的将他抱了出来，搂在怀里怜惜的呼唤着，“小煦，你醒醒好么，别吓我，小煦！” 凌槿煦的脸色白的吓人，凌雨笙抱起他，将他轻轻放在自己车的副驾驶上。然后拐到了驾驶座，坐进去系上安全带，刚刚行驶出车子。突然从侧面冲出来一辆丰田，好在凌雨笙反应极快，猛转方向盘躲开了丰田的撞击。 凌雨笙回头一看，丰田很明显是奔着自己来的，一击不成，又追了上来。 “杜爷放心，有个程咬金掺和进来了，不过我会解决的！”新华帮手下，梳着一头白毛的男人狠踩刹车，车子宛如一匹饿狼，直奔着凌雨笙车的车尾撞过去。 “轰”的一声震动，车子晃了又晃，凌雨笙咬牙，转动方向盘朝左侧躲闪。而那个白毛就像个敢死队队员似的，不要命的往上冲，赶着去投胎的往上撞。 一下，两下，车子打滑。凌雨笙车技老练，几次都极力稳住了车身。白毛恼羞成怒，他改车道到了山环内侧，跟凌雨笙车子并排后，冷笑着狠狠转动方向盘撞过去。 凌雨笙猝不及防，被丰田狠狠撞到车身，车辆顿时失去控制朝围着马路砌成的栏杆冲去。一瞬间，栏杆被撞翻，“轰隆”一声，整辆车从山道上冲了下去！ “小煦！”凌雨笙忍不住因为撞击而造成的肋骨疼痛，他脱离驾驶座位置，横跨着到了副驾驶处。他一脚踹开门，抱着凌槿煦从车内一跃而出—— 车子撞击在河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砰”的一声，急骤而下掉进海里，发出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轰”的一下，车体爆炸，火星四溅，滚滚黑烟升起，溅出数米高的水花。 凌雨笙抱着凌槿煦直朝海面坠落，他咬着牙，紧紧将凌槿煦的头护在胸口，将凌槿煦牢牢的保护在怀里。 “扑通”一声，二人一起落水。 冰冷的海水在瞬间淹没了单薄的二人，全身都被冰冷的海水渗透，鼻腔，口腔，耳道，眼睛都涌入了海水，好像一块海绵，朝无尽黑暗的海底沉陷。 大脑中的意识顿时被汹涌而来的水淹没，只剩下一片空白…… 下一秒，理智告诉他，他不能死！就算自己死，也要救下怀里的人，他可以死，但是小煦不能死！ 凌雨笙抱紧凌槿煦的身体，缓缓游动往上而去，全身的疼痛渐渐变成了酥麻。 窒息，冰冷，黑夜的恐惧，漫无边际的深海。 身体……好像被冰水冻结，失去了力气。但是，他不能死在这里，即便抛弃一切，也要让小煦活着！ 凌雨笙朝岸边游去，使劲全身力气的游，前所未有的辛苦，从未觉得游泳是一种这么痛苦的事情。脚下好像拴着来自海底深处的铁链，捆绑着，束缚着，好沉好重。 “小煦，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凌雨笙使尽力气游向岸边，他挣扎着，一步一步艰辛的走上沙滩。 夜风一吹，整个人通透冰凉。但是凌雨笙根本没工夫去管自己，虽然瑟瑟发抖，连双唇都颤抖起来，他还是哆嗦着声音呼唤道：“小煦，小煦！” 不知何时，凌槿煦的胸前居然晕红一片！ 他脸色惨白可怖，双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的好像面临溺死一般。而且，在他的唇角正往出流着鲜血。 “小煦，你撑住了，一定要撑住！”凌雨笙艰难的爬起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凌槿煦身上。然后掏出电话拨打120急救电话，小心翼翼的抱起凌槿煦，带着凌槿煦到附近避风的地方躲着。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将凌槿煦和凌雨笙二人带到了距离此处最近的一家医院——云间县医院。 “凌先生，凌先生！”小护士跟在后面跑，手里拿着吊瓶和输液管很是辛苦，再看凌雨笙，已经先一步跑到了手术室外等着。 另一个实习大夫也是悲哀，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着纱布，只能依着凌雨笙这个不听话的病人，在手术室外包扎伤口。 “凌先生，你肩膀上的伤口很深，必须得缝针，你……” “小煦怎么样？”凌雨笙却是突然问道。 那个实习医生没辙了，道：“还在手术呢，情况暂且不知道。” 凌雨笙忧心忡忡，坐立难安，此时此刻就算不给他打麻药去缝针，他都不会觉得疼，因为注意力不在这上面，根本感觉不到。 凌槿煦会呕血，因为伤在了肺部，肺部就是……当初的那个枪伤！ 枪伤是在4月1日受的，而现在才11号，短短十天时间，期间还在火车站复发过一次。凌雨笙紧咬着牙，他真的好怕凌槿煦会挺不过这次…… 医生知道劝说无能，干脆就在这儿进行伤口处理。 先用碘伏擦拭伤口消毒，然后注射局部麻药，再进行伤口缝合。全程凌雨笙就好像一个僵尸似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手术室大门，眼睛几乎都没眨过一下。 在手术室灯熄灭，大门打开的瞬间，凌雨笙蹭的一下窜起来。给一旁包扎伤口的小护士吓了一跳，险些被凌雨笙带着摔了个狗啃泥。 “医生，他，他怎么样了？”凌雨笙神色焦急，紧张的问道。 “身上多处擦伤，但问题都不大。右臂拉伤，轻微脑震荡，最严重的还是肺部的伤势，看起来很像枪伤。造成伤口的时间大约一周以上，不过愈合的很差，此次事故牵扯到伤势复发，不过该做的都做了，继续观察吧！” “那医生，他，他现在……” “放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医生从助理手中拿过病历本，龙飞凤舞般大笔一挥，在上面签了各种字，道：“麻药过了差不多就能醒来了，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好。”凌雨笙隐约松了口气，赶紧去分诊台那儿交涉，麻利儿的办理好了住院手续。 第254章残酷的世界 那个小护士可是跟着操碎了心，跑前跑后跟凌雨笙大战三百回合，从未见面如此不听话还顽皮的病人！又是住院处又是急诊的，来回数次，才总算把凌雨笙该包扎的地方包扎好了。 云间县，是帝都市下属管辖的一个县城，坐落于帝都市七环，属于郊区了。云间县的人口不多，总共一万多人。而云间县的医院，排除那些小诊所，就这个县医院最大了。 别看人口不多，生病的人可不少。内科病房还算富裕，但外科病房就热闹了。 碰巧今天人满为患，是因为在云间县的某处建筑工程出了事故，在工作的数十名农民工全部遭殃。这不，骨折的骨折，是肺积水的肺积水，死的死伤的伤，将县医院塞得满满当当。 凌雨笙左手骨裂，身上多处擦伤，为避免还有其他隐患，被医生架着去拍了X光。验血化验，再加上B超等等。一系列检查完事儿后，凌雨笙才急忙回到病房，而此时凌槿煦还没醒。 凌雨笙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腕表，想着麻药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为什么还不醒？ 关心则乱，越是担心越是害怕，想得越多。凌雨笙忧心忡忡，禁不住伸手轻轻抚摸凌槿煦的额头，望着凌槿煦苍白的脸庞，他心中抽痛。 为什么……每次见到他，他都把自己搞成这样？他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 凌雨笙心痛的叹气，握紧凌槿煦冰冷的手。心中一片苦涩，更是无奈的自嘲。 或许他天生的就是个抖M受虐狂吧！他应该恨凌槿煦的吧，凌槿煦的所作所为，他背叛了誓言，从一个警察变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小混混。做那些害人害己的勾当，并且为了上位，甚至不惜将同事小马暴露出来。 这种种罪状都可以表明，凌槿煦变了，他已经彻头彻尾的变成了一个恶人。埋没了良心，失去了自我，跟那些禽兽不如的混蛋们同流合污。 可是为什么到了如今，他想恨却是恨不起来？ 他爱他，希望自己能在此时恨他，可是越是如此告诫自己，就越是深陷其中，他或许……在见到凌槿煦的第一面，就已经深深被他俘虏了。 这一辈子无论怎样，无论是何等的立场，都只能做他的奴隶，在他的权威之下臣服着，永远都逃不出去！ “你真可恶。”凌雨笙将脸埋在被褥里，凄惨的说道：“你这个折磨人的小恶魔，真是把我折磨的肝肠寸断，半死不活。” ………… 文虎没想到自己还活着，突如其来的车祸，猝不及防。突然杀出来的一群人，无从躲避，他想过去跟人家血拼，结果因为撞击，头晕目眩，反倒被对方撂倒。 文虎以为自己会因此被杀，结果……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医院的急诊部。 文虎大吃一惊，猛地坐了起来。 “哎呀，你醒了？”身旁的护士手里拿着病历本。文虎诧异的扭脸一看，这是急诊的诊疗室，一张病床，旁边都是各种急救用的仪器。 周围以白色窗帘为隔断，文虎惊慌的跳下床，直接将窗帘拉开，一眼就瞧见隔壁诊疗室那满身是血的某位大叔。 “你干什么？”小护士吓了一跳，就见文虎铁青着脸又转身去拉左侧的窗帘，看见的是另一个诊疗室病床上，正在进行胸外按压急救的垂死老太太。 “我大哥呢？”文虎震惊的大叫，小护士忙摇头，“什么大哥啊？” “就是，就是跟我一起来的人啊！” “哪有什么人，只有你自己。你晕倒在路边，是路人发现了叫救护车送你来的。”小护士是个新人，第一次见到这等暴躁的病人，而且看他的模样，很像混社会的小地痞。护士吓得连往后退。 文虎后知后觉看向她，顿时觉得对不住，忙带着愧疚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我太着急了，我大哥……哎呀，我大哥人呢？靠，问你也没用啊！” 护士一脸懵逼，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刚毕业的大学生，虽然不算美女，但是娇小玲珑，倒是十分耐看。 文虎嬉皮笑脸一番，他可算是怜香惜玉，为自己的鲁莽道歉之后，忙用手机打凌槿煦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靠！”文虎暴跳如雷，顿时紧张的满地乱转，他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打电话找人，“喂？咱大哥出事儿了，弟兄们赶紧出动！啊？谁干的？我哪儿知道谁干的啊！不是岚朝里嫉妒大哥的人，就是新华帮那群龟sun子！总之现在大哥不见了，赶紧去找，我发个地址给你们。” 文虎挂掉电话，看向护士，语气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嘿嘿，小妹妹请问，这里是哪儿？” “济民医院。”小护士弱弱的道。 “是你救的我吧？万分感谢！”文虎对着护士鞠了一个九十度大躬，然后看去护士的胸牌，笑呵呵的道：“夏念护士么，谢谢你，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儿需要去办，大恩不言谢，但是我会报答你的！” 文虎说完，心急火燎的转身就走。 夏念：“？？？” ………… 【理解什么？理解你混黑she会吗？放着好好的警察不当，去混黑bang。如果不是你混黑bang，我们哪里来的危险？你到底是怕我们有危险，还是怕我留在华夏碍你的事儿啊？】 【你这根本就是要把我跟你妈囚禁起来！】 【这不是你家！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嘶声力竭的吼叫，荡漾在耳边，久久挥之不去。好像一把刀子深深刺入心脏，却没有停下也没有拔出，而是好像绞肉机一样在血肉里疯狂搅动。血肉四溅，留下的只有刻骨铭心的疼痛。 【小煦，别怕！】 【小煦，你醒醒好么，别吓我，小煦！】 【小煦，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小煦，你撑住了，一定要撑住！】 似有若无的呼唤声，好像在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注入了麻药，让伤口不再那么撕心裂肺的疼。 适当的缓解，虽然有可能只是心理作用。有可能只是做梦，眼睛一旦睁开，一旦梦醒，看见的、所面临的的还会是那个最残酷的世界。 第255章跟踪器 凌槿煦缓缓睁开双眼，他依稀觉得曾经听到过凌雨笙的声音，看到过凌雨笙模糊的轮廓，感受到凌雨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上。他不知道那是真的体会，还是自己朝思暮想所产生的幻觉。 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些断断续续甚至空白的记忆，渐渐找回了依稀的残片。他试图将残片拼接在一起……对了，遭遇了意外围殴，先是被一辆路虎跟踪，然后被一辆丰田撞击，他就晕了过去。 之后，感觉好像是凌雨笙出现在了身边，然后就是彻骨的寒冷，好像深陷海底深处…… 想到那段记忆，凌槿煦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身子一缩。却接踵而至的袭来一阵难忍的疼痛。 他轻轻呼出口气，望着眼前刺目的天花板，日光灯很是强烈，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你醒了？” 突然传来的声音，引得凌槿煦浑身一颤。他下意识转头，望去那道熟悉声线的来源…… 凌槿煦赫然，诧异的望着站在床边的凌雨笙，久久回不过来神。原来，那些都不是做梦，也不是幻听，都是真的，凌雨笙真的出现了！ 凌槿煦没来得及激动，而是在下一秒产生了怀疑。为什么！凌雨笙会出现在这里！ 凌槿煦的眸光一闪，一个答案浮现在心底，“你跟踪我？” “身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头晕不晕？”凌雨笙答非所问，凌槿煦眼底划过一抹阴冷。然而，阴冷的目光稍纵即逝，好像流星般一闪而过。转而取代的依旧是那副平淡无奇，虽然明亮清澈，却透着漫不经心态度的眼神。 “你出现的真及时。”凌槿煦笑道：“那么巧就救了我。” “如果没有凑巧，你现在早挂了。”凌雨笙靠近凌槿煦，目光炯炯的盯着他道：“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你都是遍体鳞伤的？” 凌槿煦扭过脸去，背对着凌雨笙道：“因为爱情。” 凌雨笙面不改色，并没有因为这种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而生气，反而是露出饶有兴趣的笑意道：“文虎是谁？” 凌槿煦一愣，猛地回头看凌雨笙。下一秒，目光缓缓朝桌上的手机看去，顿时，凌槿煦冷笑出声，“侵犯他人隐私，随便偷看我手机，凌警官，我可以告你的。” “哟，还记着刑法规条呢？”凌雨笙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都就饭吃了。” 凌雨笙说着，直起腰身，拿过桌上手机，点开短信栏，照着上面的文字念道：“你在哪里，有没有事啊，我很担心你。打你手机无法接通，拜托看见了一定回个电话给我。” 凌雨笙话落，笑道：“看你的通话记录，包括聊天记录，似乎都是跟这个叫文虎的男人联系。你手机里的记录，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在跟他互动。这个人……对你来说是什么？忠实的手下？还是……” “你这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凌槿煦不以为然，说，“凌警官打算刑讯逼供？有关这个问题，是私人问题还是公事？” “有区别吗？” “当然有。”凌槿煦深吸口气道：“如果是公事，面对人民警察的询问，我这个合法公民自然要有问必答，而且还要诚恳作答，不能弄虚作假。但如果是私人疑问，那我有权不回答。” 凌雨笙的神色冷了几度，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凌槿煦道：“你不要告诉我，这个叫文虎的男人，是你的新欢。” 凌槿煦听了这话，顿时笑了。他咳嗽一声，单手撑着床面艰难的坐了起来，看着凌雨笙道：“在这之前，我还是要确认另一件事。” 凌槿煦伸手过去，将凌雨笙手里的手机抽出来拿在手里，好像玩具一样把玩着。凌槿煦蓦地一笑，带着点讽刺和危险的韵味道：“什么时候放的？” 凌雨笙心下颤抖，却没回答。 凌槿煦冷哼道：“是前两天我在你家，趁我发烧昏迷的时候装的吧？可笑，年年捉鹰,今年被鹰啄了眼。” 凌雨笙欲言又止，下意识攥紧了双拳。 “又加了一条。刚才是窥探我手机，侵犯我隐私。再加上你安装在手机里的追踪定位器……很好！”凌槿煦将手机随意丢在床褥上，“我想请问凌警官，以上种种罪状，按照律法要怎么判？” 凌雨笙轻呼口气，“你还跟以前一样伶牙俐齿，真是字字如刀。” “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啊！”凌槿煦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凄冷，“给我定位跟踪，还翻我手机查我通讯记录。你就是这么尊重我的？算了，反正在你，你们，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个活着浪费空气，死了制造垃圾的衣冠禽兽。无恶不作的匪徒，哪里需要什么尊重！” 凌槿煦心中疼痛不已，渐渐地那股疼痛转为了麻木。任何对他来这套，他都无所谓。但是凌雨笙这样……基本的尊重全给毁了，这算什么？ 不过想想也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凌雨笙凭什么尊重自己？ “我不尊重你？”凌雨笙忽然笑了，笑的极为讽刺，笑的很是冰冷。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钉在凌槿煦身上，“我如果真的不尊重你，早就在你手机里安装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了！” 凌槿煦一愣，诧异的看向凌雨笙。凌雨笙紧咬牙关，将心里的怒火压抑下去，继而取代的却是无尽悲伤，他隐藏的很好，只将悲伤打碎了往肚子里咽。“我之所以跟你安装跟踪定位器，并不是要窥探你的隐私，也不是想跟踪你，或者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想掌握你的行动，不想你再突然消失，我却不知道你身在何方！” 凌雨笙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他咬牙切齿道：“就像以前一样，你消失的无影无踪，你倒是干脆了，我呢？你想过我吗？我有多折磨，多难熬，你都知道吗？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安装定位器，是因为哦……即使接触不到你，即使跟你分道扬镳，即使跟你分隔两地不在一个世界了。但只要我知道你身在何处，知道你在哪里，活得好过得好，只要你平安就够了！！” 第256章了无生趣 “而你呢？”凌雨笙深吸口气，露出一抹惨笑，“你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有想过我没有？你明明是个前途无可限量的警界明日之星，却突然背叛警界，背叛亲朋好友，背叛所有人！你去跟岚朝同流合污，跟曾经折磨伤害过你的衣冠禽兽们称兄道弟。凌槿煦，你是被人下蛊了吗？” 凌槿煦沉默了，他双手紧紧攥着被褥，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当我从国外缉凶回来，进入警局大门，听到的看到的都是什么？”凌雨笙嗤笑道：“警界新生，光彩照人的凌槿煦因为酒后打人被开除公职。曾经辉煌无穷，受到各界瞩目的警界之星凌槿煦，加入了黑bang，成为了岚朝的一员。凌槿煦打架斗殴，进出拘留所成了家常便饭。大家都万万没想到，我也是打死都不信，那个继周源之后，队里新的奸细，出卖了同僚小马的岚朝奸细，居然是你！” 凌雨笙浑身颤抖，内心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崩盘，他望着凌槿煦，流露出的是无尽感伤和痛苦。 “程队，梁晓芸，顾景言，全队的人，包括被你救了的那个叫晚婷的女孩。所有人，除了失望，只剩下绝望！程队那么信任你，那么器重你，可你呢？” “还有我，你知道我的心情吗？我不敢相信，也绝对不愿意去相信。我坚信自己，坚信你，我甚至怀疑全队人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整个警局的人是不是都傻了。到最后，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病，一切都是我自己瞎YY的，都是我做梦！我忍着，忍着，可是我没想到，上面的一次联合行动，双汇码头走私军火案现场，居然……居然真的出现了你！” 凌雨笙悲痛欲绝，他紧咬着的下唇，甚至都渗出了殷红色的血丝。 凌槿煦低着头，他紧攥着的被褥变得皱巴巴的，他攥紧的双拳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他一语不发，一动不动的听着，好像一个躲在屋檐之下，面对乌云密布的天空，面对风吹雨打的恶劣气温，瑟瑟发抖的可怜小猫。 可他，坚强的站在那里，即使面对狂风暴雪，他也能屹立不倒，孤独的面对一切。虽然，这只是给人以假象罢了，坚硬的外壳下，往往是脆弱的软肉，一击就垮。 “所以，你现在确信了吧？”好久好久，凌槿煦开口说话了。一向清澈明朗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沙哑。“那你应该恨我啊，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把我碎尸万段了才对。那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上次在双汇码头，不一枪杀了我？” 凌雨笙喉头一颤，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又被生生咽了下去。 是啊，他为什么不杀了他，还要救他？或许连他凌雨笙自己，都不是个好人！做不了大义凛然，大义灭亲，做不到将心爱之人绳之以法，反而徇私包庇。他不是个好人，他也对不起自己的职责。 爱都爱不够，怎么舍得恨？ 凌槿煦垂眸，眼底流淌而过的微光，任谁看了都会心碎。如果是被其他人如此这般的说教，或许他能像只刺猬一样，风雨无阻，面不改色的对抗。即使被爸妈批评，误解，唾弃，他也不会像此时此刻这般……心痛欲绝，溃不成军。 要说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软肋，不是爸妈，不是亲朋好友，不是任何人…… ——唯有他，唯有凌雨笙。 可以让他心境崩溃，让他绝望，让他好想死的人，只有凌雨笙！ 真的，了无生趣。 他隐约能感受出凌雨笙的心情，凌雨笙的难处，凌雨笙的折磨，是常人无法理解的。他一面爱着自己，一面又因为誓言和职责不得不抓自己。这种不能大义灭亲，这种即将背叛“警察”这个神圣职业的折磨……凌槿煦，懂的！ 能让凌雨笙摆脱痛苦，能让凌雨笙脱离痛苦的办法，只有一个—— 凌槿煦的眼底泛出绝望，而又欣然的微光。那份面容，那份眼神，就如同四月一日在双汇码头的时候一模一样，是那样欣喜，那样释然，仿佛卸下了一切重担。他缓缓抬眼望着凌雨笙，苍白的双唇微微一颤，“你杀了我吧……” 凌雨笙心里咯噔一下，就见凌槿煦双眼一闭，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在下一秒，身子一软，倒在了床上。 “小煦！！！” ………… “事情就是这样。”锅盖汇报道：“凌槿煦被一伙人伏击，从阳光海岸1号路坠落大海，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南宫炜仔细听着，有些意外，更有些难以置信，最后，他更是不甘心。 千呼万唤凌槿煦赶紧死！ 如果因为这伙人伏击，造成凌槿煦的死亡。那真是他南宫炜的友军啊，他得带着鲜花水果上门亲自拜谢。 而另一边，南宫奕也得到了消息，千南一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凑到南宫奕身旁道：“奕哥，这是意外吗？” “意外？世上哪来的那么多意外？”南宫奕冷哼，黑衣手下在一旁问道：“奕爷，您说会不会是南宫炜干的？” “这个几率，可比什么意外的大多了。”南宫奕不屑一顾，道：“让人去打听，看看到底是不是南宫炜干的。当时就凌槿煦一个人吗？” “凌槿煦所坐的车子掉入大海毁了，兄弟们也去看过，确实是凌槿煦的车。不过海里还有辆车，暂时不知道是谁的。”那手下道：“不过，海里没有发现尸体。所以无论是凌槿煦还是另外一个人，可见都没死。” “那就好。凌槿煦可千万别死了。”南宫奕转悠着酒杯道：“他要是死了，不就称了某人的心意了么！” “还有件事儿。”手下上前一步，站在茶几对面，声音放低了道：“前天晚上，新华帮的杜豹子去了黑暮找凌槿煦，二人在楼上密谈。杜豹子给凌槿煦好处，要拉拢凌槿煦加入新华帮。” “还有这事儿？”南宫奕十分意外，“结果呢？” 第257章保护他 “不欢而散。凌槿煦拒绝了杜豹子，杜豹子气冲冲的走了。” “哈哈哈……那个不可一世的杜豹子也有今天啊！”南宫奕顿时眉开眼笑，扬眉吐气起来，“被一个新人拒绝了拉拢，我看他的老脸往哪儿搁！不过，也算凌槿煦聪明。如果真的答应了杜豹子加入新华帮，那才遭殃呢！” “这话怎么说？”千南一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道。 “宝贝儿，你真笨。”南宫奕满眼宠溺，“咱们岚朝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对待叛徒是什么手段，你还不清楚吗？凌槿煦敢背叛岚朝去新华帮，有他好日子过吗？再者说，能背叛岚朝，新华帮就敢重用凌槿煦吗？他们就不怕凌槿煦改天再被别人拉拢，背叛新华帮吗？自古以来，叛徒都没有好下场。” “嗯。”千南一笑眯眯的点头。 “来宝贝儿，吃个葡萄。”南宫奕温柔的将葡萄粒丢到千南一嘴里。并对手下人吩咐道：“去调查凌槿煦现在的情况。” “是！”手下领命。他转身出门，正好有另一个手下进来，汇报道：“奕爷，那个老外来了。” “老外？”千南一诧异，手下点头，“汉弗莱。” “他？”南宫奕吓了一跳，“那老头子还活着呢？” “他来做什么？”千南一满脸狐疑，南宫奕道：“管他呢，让他进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千南一笑了，那手下出门，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身后跟着的人正是汉弗莱。 汉弗莱还是原本那身，燕尾服搭配礼帽，戴着一双白手套，手里拄着拐杖。“Hello, Mr. Yi.”（你好奕先生） “严俪都死了，你还活着？”南宫奕上下打量他，“找我干嘛啊？” “Of course is to talk business.”（当然是谈生意）汉弗莱道：“I＇m a businessman.”（我是商人） “哦？上次在双汇码头的失败，你还能跟岚朝做生意？”南宫奕当真意外，一般遭遇这种事情，买家都会埋怨是卖家处理不妥善，导致的亏空。而解决方法就是，以后再也不合作了。不跟岚朝，还有个并驾齐驱的新华帮呢！ “It＇s just a failure that can be forgiven.”（这是一个可以原谅的失败）汉弗莱坐下沙发，千南一也是客气的给递上水果。汉弗莱直接咬了口哈密瓜，道：“Because someone is messing up！”（因为有人捣乱） “汉弗莱先生，果然是明事理的人。”南宫奕笑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而不是去找……” “Your brother.”（你的兄弟）汉弗莱冷冷的笑道：“I＇m not stupid！”（我不傻） “I know！”（我知道）汉弗莱目露寒光，“The truth of Miss Yan＇s death！”（严小姐的死亡真相） “哦？”南宫奕来了兴趣，“你看见了？” 汉弗莱没有回答，南宫奕全明白了。“你是来寻求我庇护的吧？一旦那个人知道你看见了，肯定会暗杀你，你怕死，所以来找我。对不对？” 汉弗莱不动声色，也等同于默认。 “那今后，你就是我的固定买家了？”南宫奕笑道：“换句话说，你就是我的金主了。” 汉弗莱满意的点头，微微一笑道：“Help each other！”（互相帮助） “不客气。”南宫奕端酒与汉弗莱碰杯，“各取所需。” “Good luck！”（祝好运） ………… 乌云遮月，随着几声闷雷，凄凄惨惨的雨水骤然落下。狂风，骤雨，下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清晨也丝毫不见停歇。 天地之间，一片雾雨蒙蒙，昏暗又潮湿，乌云堆积，压力的人喘不过气来。 凌槿煦紧闭着双眼，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滑落而下。忽冷忽热的身体，全身的每处细胞都在散发着痛苦。神经，骨头，肌肉，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全部浸泡在名为“疼痛”的药水之中。 【怎么不叫啊？你当初不是叫的很好吗？是不是要我把你关进笼子里，跟那只叫小八的狗再厮杀一遍，你才能叫出让我满意的声音啊？】 【炜哥，小鬼晕过去了。】 【真是的，给我拿针来！】 恶魔，抓起他的手指，拿着银针在指尖上用力刺了下去。钻心蚀骨般的疼痛，他哪怕咬破了嘴唇，也愣是没有惨叫出声。 【小宝贝，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我只是要你叫一叫而已，又不是要了你的命。我保证，你叫完了之后呢，我给你好吃的好喝的，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好不好啊？】 【你怎么不回答？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你以为我是在跟你闹着玩吗？】 “啪……啪……啪……”鞭打的声音，谩骂的声音，一遍一遍，反反复复…… 鲜血，残酷，鞭打，永无止境的折磨，死亡是唯一的解脱。 “小煦！” “多少度？” “医生，三十九度八。” “注射氨基比林。” “医生，病人室颤！” “除颤器，二百焦耳！” “二百五十焦耳！” 凌雨笙站在病房外，他浑身颤栗，心乱如麻。他的目光片刻都不离病房，眼睛也不眨的盯着被急救中的凌槿煦。 他现在唯一的心情就是——悔恨。 后悔自己说了那些话，在凌槿煦身体虚弱的时候，他真的真的不该宣泄自己的情绪。他好怕凌槿煦是因为自己的刺激，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 凌槿煦的内心，说他坚强不假，说他脆弱也是真的。以前的以前，他就担心凌槿煦无法面对现实命运的残酷。再次见到南宫世家的人，勾起童年的悲惨经历，会不会出现轻生的念头。 他尽全力去安慰他，保护他，呵护他。可是如今，他好像成为了推凌槿煦去死的刽子手！ 所以他怨恨，怨恨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把自己千刀万剐，剁成肉泥。 如果凌槿煦真的出了什么事，如果凌槿煦真的死了，那么他……也活不下去了。 “二百五十焦耳，再来一次！” “三百焦耳！” 【为什么是你？当初那个潜伏在局里的奸细，为什么是你？】 【你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有想过我没有？你明明是个前途无可限量的警界明日之星，却突然背叛警界，背叛亲朋好友，背叛所有人！你去跟岚朝同流合污，跟曾经折磨伤害过你的衣冠禽兽们称兄道弟。】 第258章你还在 【警界新生，光彩照人的凌槿煦因为酒后打人被开除公职。曾经辉煌无穷，受到各界瞩目的警界之星凌槿煦，加入了黑bang，成为了岚朝的一员。凌槿煦打架斗殴，进出拘留所成了家常便饭。大家都万万没想到，我也是打死都不信，那个继周源之后，队里新的奸细，出卖了同僚小马的岚朝奸细，居然是你！】 凌槿煦浑身发抖，好像身在火炉般炽热，焰火烘烤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将他那颗破碎的心烤焦烤烂。 不住在耳畔响起的声音，嘶声力竭，撕心裂肺，他想逃避那些声音，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残酷的话语。绝望是什么滋味，他再一次体会到了。 好想死…… 【小煦，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小煦，你撑住了，一定要撑住！】 凌槿煦身子一僵，这个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 是属于凌雨笙的声音吗？ 凌槿煦不由自主的去追寻，去查找。他看见了前方的一缕微光，身后满是荆棘和地狱，无数恶鬼在盯着他。那道光很温暖，好像在召唤他。那道声音很好听，好像春风拂面，甘泉入肺。他迫不及待的走过去，朝着那个希望而去…… “心率73，血压90/110，血氧饱和度97，呼吸23。” “为病人吸氧，后续紧密观察。” ——凌雨笙，既是毒药，也是解药。既能让他绝望，也能因为一句话而让他重燃希望…… ………… 两天过去，文虎和其他手下们没有一刻停止过找人。文虎大难不死，卷入暗杀还能活命。他自己不理解，但是岚朝其他人倒是能推测出来。 那伙人杀凌槿煦，留下文虎没弄死，无非就是嘚瑟一下。告诉岚朝的人，说，杀你们一个人跟玩儿似的。而文虎的活命，是老子大发慈悲赏你们的。 另外，也算是一种得意洋洋的宣战。有了文虎这个参与证人，他说，当时有辆路虎车跟踪自己，有可能是新华帮的人。 这下子就热闹了，岚朝跟新华帮一向水火不容。如此一来，也算是互相打击，互相撕逼。 文虎和其他手下焦头烂额，现在不能报复，而是以找到凌槿煦的人为优先。在案发地点搜查了两天，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一无所获。 就在众人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乱转的时候。文虎的手机里，收到一条来自凌槿煦的回复：“我没事。” 文虎惊喜若狂，急忙将好消息与大家分享。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让文虎赶紧问出凌槿煦的地点，大家好去接老大。结果文虎再问，已经没了回复。 凌雨笙拿着凌槿煦的手机，上面全是文虎发送的各种慰问消息。凌雨笙思考了很久，最终发了个“我没事”，报平安过去。 凌槿煦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保护，或许他是因为手机里没什么秘密，根本不怕被人窥探吧！ 凌雨笙叹了口气，望着病床上的凌槿煦，露出苦涩一笑。 凌槿煦深陷梦魇，连续两天高烧不退。而凌雨笙就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守了两天，不吃不喝不睡。 每次凌槿煦噩梦露出痛苦的表情，他都会第一时间轻轻的抱住他。而凌槿煦，也会神奇般的安静下来，好像婴儿得到了母亲温暖的呵护，安心的睡下了。 凌雨笙已经完全忘了他自己也是遍体鳞伤，经历车祸，再加上坠海，在第一时间保护凌槿煦，坠海之时承受全部的冲击。本该和凌槿煦一样好好休息，好好静养，结果他全都抛到脑后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直接倒下，劳累医生护士给抬到了床上休息。到了晚上，凌雨笙从噩梦中惊醒，二话不说就往凌槿煦所在隔壁病房跑。 这一守护又是一整夜过去，第四天清晨，凌雨笙好像吸了毒似的，半点不见他疲惫。精神抖擞，眼也不眨的盯着凌槿煦看。 直到凌槿煦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凌雨笙好像得到了无上至宝！ 他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仿佛世界都亮了。 “小煦。”凌雨笙眼巴巴的望着他，喜从心底来。 凌槿煦隔着氧气罩，虚弱着声音道：“你，还在？” “你没好，我敢走吗？”凌雨笙失笑道，为凌槿煦提了提被子。 凌雨笙只用了右手，引得凌槿煦不由自主的看去他的左手，顿时瞧见了那厚厚的石膏。凌槿煦愣了愣，“你手怎么了？” 凌雨笙听了这话，下意识将手别到身后，“没怎么，就是骨头有点裂纹儿，过几天就好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那么容易好。 凌槿煦正要再说话，凌雨笙突然伸出手遮住他的眼睛，凑近他的耳畔道：“休息吧，别操心其他的。” 本来觉得自己挺精神的，然而被凌雨笙这么一遮眼，一股困意顿时来袭，迫使他再度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傍晚时分，凌槿煦才醒了过来，也彻彻底底的睡饱睡足了。他环视病房内四周，没有瞧见凌雨笙的身影，也没有瞧见其他人。 索性坐起身，看吊瓶里的药到了尽头，凌槿煦按床头铃呼叫护士。半分钟后，护士拿着病历本走进屋，将针拔了。 “单间三号病房凌槿煦。”护士照着床头牌念道，以此确认患者，凌槿煦点头后，护士递了根体温计过去，“量个体温吧！” 凌槿煦伸手去接，那护士猛地一缩，好像触电了似的。然后就是一阵窃笑，满脸花痴样。 像凌槿煦这等颜值，确实是迷倒众生，男女通吃。 护士不看则已，一看就犯花痴。凌槿煦那一头墨色的碎发错落有致，一双清澈又明亮的眸子炯炯有神，总是带着一份略有嘲讽，捉弄，却又不失温柔的笑意。 唇形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不经意间的勾唇一笑，仿佛阳光般温，渐渐融化人的心房，简直无法抗拒，如此纯净，如此柔和，温煦如风。 犯花痴的同时，小护士心底的腐女之火也冉冉升起。想到那个一直陪在这帅哥身边的男人，一连几日寸步不离，要说这二人之间没有点小九九，三岁小孩都不信啊！ 第259章又跑了 护士想着想着就傻笑起来，活活一个精神病患。直到凌槿煦抽出体温计给她，她才后知后觉，看了一眼体温并做出记录，“三十六度七，体温正常。” 凌槿煦望着她，忍不住问道：“跟我一起的那个人……去哪儿了？” “哦，你是说单间二号的凌雨笙吗？”护士道：“中午那会儿还看见了，只是之后就没见人影了。” 走了么？ 凌槿煦心中微颤，将那份失落与无奈咽了下去。 护士不由得说道：“他是你的……呃……朋友吧？”护士思前想后，还是将那敏感的词汇甩掉，道：“他对你可真好，你生病的这几日，几乎不吃不喝的看着你。你一做噩梦他就抱着你，你就能安静下来，他真是个暖男。” 凌槿煦听了这话，心里略有感慨，一股暖意在身体内流窜，包裹着那颗冰冷的心。 “他……身体怎么样？”凌槿煦还是忍不住去问，护士笑着摇头，“没什么大碍。他身体底子好，轻微脑震荡，左手手骨骨折，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只要好好休养就行了，倒是你，比他严重一万倍。” 护士滔滔不绝的说道：“脑震荡，右臂肌肉拉伤，头部擦伤，身体其他地方完好。但是牵扯到了你胸前肺部伤势的复发。本来你那里就没好，此番撕裂，差一点就回天乏……” “我要出院。” “什么？”护士的声音蓦然止住，目瞪口呆的看着凌槿煦道：“你要……干什么？出院？” “你没听错。”凌槿煦镇定自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这这这，这可不行啊！你还没好呢，现在出院的话，很容易造成……” “让我的主治医生开个自愿出院的凭证，我签字。”凌槿煦说话功夫已经穿上了外套。护士一脸为难，但看凌槿煦一副心意已决，绝不反悔的模样，她也只好去医生办公室汇报。 处理好相关手续，凌槿煦站在走廊，将手机设置密码锁屏。然后搜索地图，GPS定位后发现了此时身在云间县的县医院。 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了然了事情真相，谁突然冲出来要杀自己？当然是新华帮的人，至于他们的理由很简单。 一个强而有力的人物，如果不是自己的同伴，那就将会是强大难搞的敌人。也就是说：新华帮得不到，也不让岚朝那个竞争对手得到。如果得不到，那就毁了他，一了百了。 这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就更简单了。 杜豹子在新华帮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兴师动众的去黑暮给自己好处，要拉拢。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将来传出去肯定成了行业里的笑话。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也必须策划这一票。 让凌槿煦欣慰的是，跟自己一起的文虎没有被杀，算是文虎上辈子积德。 凌槿煦走出医院，叫了辆出租车道：“红叶谷谢谢。” ………… “你这怎么搞的？”程邵看视频聊天里头的凌雨笙，着实吓了一跳。 “没事，就是交通意外。”凌雨笙解释道：“左手骨折，还有点脑震荡，所以我得给你递请假条了。” “嗨，你啊，怎么那么不小心啊？那，交通意外……” “不用担心，我这边都搞定了。别跟队里的人详说，省的他们担心。” “那，那好吧！”程邵道：“你可好好歇着，早日康复。” “行，谢谢。”凌雨笙挂断电话，一旁服务人员就走了过来，手里提着包装好的饭菜，“您的红枣枸杞小米粥。” “谢谢。”凌雨笙交了钱，提着粥往回走。这家店在往上评分五颗星，好评无数，只可惜离着县医院远了点。 凌雨笙走了近半个小时才到，刚一进病房，整个人一愣。 因为护士已经着手换了床单和被罩，清理工也将屋子简单打扫了一番。 “那个……住在这里的人呢？”凌雨笙诧异道。 换床单的正好是那个花痴小护士，瞧见凌雨笙甚是欣喜，紧忙说道：“他出院了，没告诉你吗？” “出院？”凌雨笙大惊失色，“他还没好呢怎么会出院？”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不过他执意要出院，还签了自愿出院的单据呢！” 听到这里，凌雨笙赶紧拿手机拨打凌槿煦的电话号码，结果却是——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凌雨笙在第二时间想到装在凌槿煦手机里的跟踪定位器，但是这个念头在下一秒就甩了。凌槿煦既然发现了跟踪定位的事情，依照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让这种东西在自己身边多留一秒钟！ 果不其然，凌雨笙打开平板电脑，就瞧见了那个红色显示点一闪一闪的，就在县医院的位置。再放大了一看，就在住院处。再放大：外科病房。再放大：单间三号。再放大：垃圾桶。 凌雨笙又是无奈，又是火大，又是心急。想着凌槿煦就是这种性子，把身体当机器，都快死了还到处蹦跶。 冷静下来想一想，凌雨笙眼前忽然一亮。早在之前，他将追踪器安装在凌槿煦手机里，是全天二十四小时陪伴在凌槿煦身边。所以凌槿煦在这期间去过那里，凌雨笙都知道。 包括，凌槿煦目前所住的地方！ 凌雨笙二话不说，夺门而出，叫辆出租车道：“麻烦去红叶谷，快点。” ………… 红叶谷28号，是凌槿煦目前所住的地方。平时这里周遭，无论院落还是室内，都会有岚朝的手下，也就是凌槿煦手底下一群跟班来回巡逻，也算是充当凌槿煦的保镖加保姆，随叫随到。 而如今，别墅里里外外都是空的，可见那些人全部被文虎叫去，铺天盖地的找自己去了。 全程坐车，走路的时间屈指可数，可到了家里，凌槿煦还是禁不住一阵急喘。他倒了杯水润喉，然后打给文虎。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传来文虎惊喜若狂的声音，“大哥，你没事啊？你在哪儿呢？我跟兄弟们去接你啊！” 第260章我不想吃病号餐 “我在家。”凌槿煦淡淡回答。 “啊？你回红叶谷了？”文虎诧异，他跟兄弟们把阳光海岸附近翻了个底朝天，愣是不见人，结果人家悄无声息的回家去了。 “那你等着，我马上就回去，马上啊！”文虎心急火燎的挂掉电话。 果然，在之后的十分钟，文虎就从大老远赶回来了，连滚带爬的跑进屋里，十分狼狈。 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道：“大哥，你真没事啊？可吓死我了，兄弟们都老担心了。” 凌槿煦坐在客厅沙发上，微微一笑道：“没事，有惊无险，大难不死。” “老天保佑啊！”文虎长呼出一口气，随后的火气就蹭的一下窜上头顶，“新华帮那群无耻之极的混蛋，大哥，咱们要不要把杜豹子抓起来弄死，报这一箭之仇啊？” 凌槿煦有些感慨，曾经的文虎还是胆小如鼠，怕这怕那，一见血就晕，一看见刀就迷糊。现在呢，居然也练就一身心狠手辣，喊打喊杀的铁石心肠。 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凌槿煦没回答有关杜豹子的事儿，还是问道：“最近岚朝上下，有什么变动吗？” “当然有。”文虎冷静下来，仔细的说道：“那个叫汉弗莱的老外，去找了南宫奕。” “他？” “对啊，好像是汉弗莱跟严俪的死有什么关系。汉弗莱瞧见了杀死严俪的凶手，所以去找南宫奕庇护。南宫奕保他安全，而他财大气粗，则作南宫奕的长期买家。” “公平交易。”凌槿煦冷笑一声，“南宫炜那边呢？” “他？”文虎幸灾乐祸起来，“当然是蔫声蔫气的生闷气了。黑暮没得到不说，最近半年都被警方咬得死死的。什么都不敢动，所以在岚朝的士气越来越低，反被南宫奕后来者居上了。” 凌槿煦当然知道，给南宫炜施压的人是凌雨笙。如果是其他警察，根本不可能压着南宫炜有半年之久。毕竟，南宫炜不是吃素的，一旦耽误他的事儿，他就会露杀机。 而凌雨笙的身份特殊，南宫泽然的另一个孩子。凌雨笙平安无事则罢了，一旦出什么事儿，南宫泽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另外，还有个蓝芝呢！ 虽然二人分居，蓝芝怨恨南宫泽然。但是二人毕竟是结发夫妻，即便南宫泽然是个渣男，但在危急关头肯定会帮助蓝芝。即便他自己没有表露出来什么，不过可以感觉到，他或多或少对蓝芝也是有所愧疚的。 “还有就是……”文虎抓着脑瓜皮，掂量这事儿算不算重要，有没有必要跟凌槿煦说。想了又想，还是以防万一，说道：“在昨天，南宫炜约见了千南一，请千南一吃饭呢！” “他找千南一？”凌槿煦诧异，文虎点头好似鸡啄米，“嗯嗯，不晓得他要干嘛！” 千南一身份特殊，南宫炜找他准没好事。 单不说千南一的卧底身份，就说他在岚朝的身份。他曾经抢过南宫炜的女人，这件事儿，在几年前去南宫勋所在流曲湾别墅的时候，南宫炜就跟千南一闹过。 不过真正的原因是，千南一初来乍到，不得不勾搭一个女人为自己牵线，好接触上岚朝。而那个女人，正好是南宫炜的女人罢了。 这顶绿帽子戴的有点危险，想当时南宫炜的势力多大？千南一初来乍到，肯定死翘翘。 要说也是千南一运气好，上辈子积福。南宫奕看上了他，各种维护，各种保护。 或许当时南宫奕是真的对千南一一见钟情，或许当时……只是为了给南宫炜添堵：你要杀死的人，我偏偏要救，气死你！ 不管最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目前来说，南宫奕和千南一的感情很好。二人如胶似漆，同进同出，在岚朝是人人皆知的。 推算南宫炜突然找千南一的目的，莫非……又是再给南宫奕找麻烦？ 凌槿煦沉思着，突然，他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虽然很微弱，但还是被他清楚的察觉到了。他下意识朝门外一看，文虎得见，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看过去。 就见院门锁的好好的，但是院子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那个人笔直朝屋里走，一把就将房门推开走了进来。 文虎瞪目结舌，足足认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你不是……大哥的哥哥，大哥哥吗？” “……”凌雨笙看了眼文虎，虽然记忆很模糊，但是……八年前。凌槿煦所在苏格帝高中举行春游，在翠明山上，大宏拐走凌槿煦，其中的帮凶就是这个男人！ 凌雨笙上下打量着他，曾经的嘉风社一员，现在居然成了凌槿煦的手下。 凌槿煦坐在原位不动，一脸的风轻云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对于凌雨笙能找到这里来，他根本不意外。 或者说，在凌槿煦内心深处，他倒是希望凌雨笙能来。 凌槿煦露出一抹微笑，眼带懒惰的神情说，“你这算不算是私闯民宅啊？” 凌雨笙不言语，只是死死盯着凌槿煦看。 凌槿煦不以为然，带着一份玩味的心思道：“小虎，私闯民宅怎么判？” “这……呃……”文虎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凌槿煦依依不饶，十分之惬意。 凌雨笙忍无可忍，大步上前站在凌槿煦面前，咬牙切齿道：“为什么突然出院？” 凌槿煦面无表情道：“因为我不想吃病号餐。” “……”凌雨笙。 “……”文虎汗颜了，这回答之无敌，给跪了。只怕这是所有病号的心声吧！ “别闹了。”凌雨笙端着耐心，语重心长的道：“你的身体还没好，不可以出院。” “这大老远的跑来，是专程来关心我的么？”凌槿煦似笑非笑，一瞥一笑透着漫不经心。 顿时看的凌雨笙一阵火大，这禽兽，什么时候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事不关己，阴阳怪气的实在太可恶了！ “你这家伙，别让我来硬的！”凌雨笙的声音冷了下来。听得一旁文虎心一慌，“大哥，那个……” 第261章在法国 凌槿煦的眸光闪动，方才的玩味姿态荡然无存，眼底透出一抹认真，“小虎，你先出去。” “啊？哦。”文虎犹豫了几秒，但还是乖乖听话开门走了。 凌槿煦双臂抱胸，笑看凌雨笙，“我不会去医院的。” 凌雨笙刚想问“为什么”，突然一想。凌槿煦现在的身份特殊而且敏感，确实不太适合去医院。一方面是怕被警方查到，添麻烦。另一方面是怕被岚朝或者新华帮的人发现，更麻烦。 凌雨笙犹豫了下，终究还是说道：“那你跟我回家。” “我也不会去清幽水岸。”凌槿煦语气果断，斩钉截铁。 凌雨笙也在下一秒想到了，清幽水岸不管怎么说……离警局也太近了。 而且，顾景言也住在那里，这进进出出的都在同一所小区，说不定哪天就碰个正着。 “没什么事儿的话，请回吧！”凌槿煦面目清冷，语气清淡。 凌雨笙看着他，冷笑一声道：“这么着急撵我走，是怕我碍着你的事儿吧？又要做些什么违法犯忌的事儿啊？” 凌槿煦不以为意的笑道：“有凌警官在这儿盯梢，我哪敢？” 凌雨笙紧咬牙关，此时此刻，想生气都气不起来。或许是自己也遍体鳞伤，没有力气去生气。或许……是不舍得气凌槿煦吧！ 凌雨笙环视客厅四周，这房子的装修别有风味，院子里的布置也是充满了诗情画意。 凌槿煦站起身，一面朝楼上走去，一面说道：“你还是离开吧，咱俩的身份，你最好避避嫌，不然连你也会被怀疑是同谋。” 凌雨笙听得微微一愣，回头看向凌槿煦道：“你还关心这个？”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凌槿煦不假思索，眸色偏淡，看似无情，实则隐忍。“你这个警界的明日之星，少年英雄，千万别被我这种人耽误了。” “耽误，连累，牵涉。”凌雨笙觉得很讽刺，也很无奈。“我跟你的关系，就算不想被耽误，连累，牵涉。也不得不被耽误连累牵涉吧！” “那真对不起了。”凌槿煦回眸，露出苦涩一笑，“有我这样的弟弟。” 凌雨笙心下触动，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心痛。虽然如此，即便痛苦万分，但是……他不后悔！ 凌雨笙攥紧双拳，快步上楼，抓住凌槿煦的手腕往自己怀里顺势一带。凌槿煦猝不及防，等同于是跌倒在凌雨笙怀里的，还不等他说什么，凌雨笙已经捏住他的下巴道：“不只是弟弟吧？” 话落，凌雨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吻上了凌槿煦的唇。 凌槿煦原本平稳的呼吸，被突如其来的亲吻搅乱，顿时变得急促起来，乱成一团。 凌雨笙的亲吻很猛烈，不似以往般温柔。而是带着一股愤怒，一股不甘，仿佛将最近所有的喜怒哀乐结合起来，化为一种力量，一边紧紧搂着凌槿煦的腰身，一边不顾一切的吻着他，好似要将他吞噬掉一般。 凌槿煦有些呼吸困难，他下意识想推开如山一样沉重坚固的凌雨笙。可换来的不是凌雨笙的松口，而是更加狂猛的吻。 虽然疯狂，虽然暴戾，但是凌雨笙没有丧失理智，他很有分寸。避开了凌槿煦的伤口，完全没有弄疼他。 凌雨笙的嘴唇凑近凌槿煦的耳轮，宛如鸡啄米般轻轻点了点，凌槿煦浑身一颤，敏感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我该拿你怎么办……”凌雨笙的声音低哑，宛如万根毒针刺入凌槿煦的心脏。他理解，他明白，凌雨笙的日子有多煎熬，凌雨笙的心有多破烂，血肉模糊什么的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真是抱歉。”凌槿煦眼中流露出几分悲凉，“有我这样的情人。” “你可是我的初恋。”凌雨笙喃喃低语，“也是我最后一个恋人。” 凌槿煦浑身微颤，这句话，仿佛是一个粘着剂。将他破碎的心一个个拼凑起来，然后紧紧的黏在一起。虽然折磨，虽然难受。但是，心却暖暖的。 他欣然去感受那份暖意，可又患得患失，怕下一秒，那温暖就会消散，自己再怎么追寻都得不到。 凌雨笙，既是毒药，也是解药。既能让他绝望，也能因为一句话而让他重燃希望…… 这些日子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痛苦，隐忍，折磨，误解。全都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化为了心酸的泪水。 可是他告诫自己要去忍耐，他也忍耐的很好，即便这样会憋出内伤，但他还是将情绪一点一点的压了回去。 “爸妈……”凌槿煦深吸口气，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在法国。” “什么？”凌雨笙大吃一惊，瞪大眼睛看着凌槿煦，“你说爸妈在法国？” “法国巴黎，一区，城市风情。”凌槿煦缓缓说道：“是我给他们安排的住所。” “你把爸妈送去法国了？”凌雨笙赫然，“为了他们的安全吗？” “虽然你是警察，但是我……”凌槿煦语气顿了顿，呼气道：“难保岚朝不抓爸妈来牵制我，也不能保证新华帮不杀爸妈来报复我。虽然你是警察没错，但也不能二十四小时顾家。” “我该说你考虑周到吗？”凌雨笙说。 凌槿煦再次露出那漫不经心的笑容，“如果是夸我的话，我不介意。” “No zuo no die.”凌雨笙语气沉闷道：“混了岚朝祸害家里，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 “你也可得小心点。”凌槿煦冷笑起来，“岚朝和新华帮的势力不容小觑，查着查着就知道了我有个哥哥。说不定哪天为了报复我，也去对你……” “那可真好。”凌雨笙不以为意，目露寒光，“我正愁抓不到他们的把柄，来了倒好，我一锅端。” “真有胆气。”凌槿煦转身慢步上楼，“如果你想爸妈了，可以去巴黎看他们。” “你能想到爸妈，我很欣慰。”凌雨笙情不自禁道。 凌槿煦蓦然止住脚步，并未回身，只是喃喃说道：“在你心里，我是个冷血狂徒吗？虽然我背叛警方，混了岚朝。但毕竟生身父母，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第262章亲兄弟 凌雨笙一怔，他当然不是！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怀疑凌槿煦，都怨恨他，唾弃他。但是凌雨笙没有，他依旧信任，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催眠自己去信任！ 凌槿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最为清楚不过了。 凌雨笙欲言又止，凌槿煦却是露出无所谓的笑容道：“爸妈挺想你的，趁着你休假，去巴黎看看他们吧！” 话落，凌槿煦快步走去了楼上。 ………… 南宫炜最近几天的心情还算不错，不管是谁策划的暗杀，反正是把凌槿煦搞得个半死不活，对他来说就是好事。 如今，暗杀真凶调查了个八九不离十，岚朝上下都知道了是新华帮杜豹子等人策划的暗杀。 在流曲湾别墅，南宫勋得知了此事，本想着是听个热闹。结果得知是新华帮干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可不能忍，如果是南宫炜和凌槿煦的私人矛盾。他南宫勋倒是可以看热闹不嫌事儿，隔岸观火一番。但是新华帮可就不一样了，如此这般再坐视不理，有损岚朝的声威！ 被人这样欺负自己的帮会成员，如果还报复，还以颜色的话。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啊，其他帮会提到岚朝，肯定笑掉大牙。 “是杜豹子让人干的无疑，凌槿煦到底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南宫炜说道：“不过没找到尸体，应该是被人救走了吧！” “失踪了？”南宫勋问。 “文虎他们还在找，没消息。”南宫炜惬意的叼着烟斗。 就在这时，南宫奕从门外气冲冲的闯进来，一手扒拉开南宫勋的亲信龟头，直奔南宫炜而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下打过去。烟斗被扇飞出去，掉在地摊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个狗niang养的，有什么冲老子来，别他ma玩儿阴谋诡计，敢动老子的人，你活腻了吧！”南宫奕头顶冒火，气的七窍生烟。很明显是因为千南一的事儿发怒。 南宫炜揉了揉嘴巴子，冷哼道：“这又是吃错什么药了？” “你们俩又咋了？”南宫勋皱眉，也是心累。 “你找南一干什么？”南宫奕一把揪住南宫炜的领子，气急败坏的朝他喷着口水道：“我警告你，敢对南一动什么歪脑筋，老子跟你玩命！” 南宫炜毫不畏惧的冷笑，“呵呵，千南一那种残花败柳，妖孽jian货，也只有你这种下等品味的人喜欢。” “你说什么！”南宫奕暴跳如雷，狠狠一拳朝南宫炜面门上打去。不想南宫炜脖子一歪，躲了过去。 南宫奕怒不可遏，忍无可忍，直接拔出腰后配枪对准南宫炜的脑门，快速将手枪上膛，作势就要一枪崩了南宫炜。 “二堂哥，你冷静一下。”南宫勋看南宫奕是真急眼了，岚朝上下无人不知，南宫奕最为紧张的人就是千南一。谁敢把千南一怎么样，那绝对是捅了马蜂窝。 南宫勋转头看南宫炜，皱眉道：“你到底找千南一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喝酒聊天呗！”南宫炜嬉皮笑脸的道：“哦，顺带唱K把妹。不过嘛，那小东西对我这混蛋弟弟可忠心了。一个美女都没碰，真浪费。” 南宫炜不以为然的回头看南宫奕，嘲讽道：“千南一是缺胳膊还是断腿了？瞧你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千南一强了，给你戴绿帽了呢！” 南宫奕脑子嗡的一声，登时暴怒，“你他ma找死！”南宫奕直接扣下扳机，“砰”的一声枪响。 南宫炜早就料到这句话会激怒南宫奕。在开枪的前一秒躲开了，子弹擦着耳轮过去，“啪”的一声将后方古董花瓶打了个粉碎。 南宫炜反过手来就抓住南宫奕的手枪，用力一掰，手枪自然掉落。 南宫奕的反应也很快，抓住南宫炜的肩膀，以柔克刚的来了个过肩摔，将南宫炜狠狠撂在地上。 这还不算完，他抓住南宫炜的一个胳膊，往后用力一别，只听“咯嘣”一声。南宫炜脸色一白，硬忍着不惨叫出声，反倒把脸憋通红。 “你们俩别打了。”南宫勋看的心烦意乱，摆摆手，身后的两个壮汉手下立即上前，将南宫炜和南宫奕双双分开。 “好歹也是亲兄弟，这是干嘛啊！”南宫勋皱眉，无奈叹气。 “谁跟他是亲兄弟？禽兽不如的畜生！”南宫奕气的脸红脖子粗，南宫炜手臂脱臼，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无法还嘴。 二人同父异母，南宫奕的妈妈跟他爸爸是原配夫妻。再南宫奕还没出生的时候，他爸爸就在外面有了女人，多了个小三。也就是南宫炜的妈妈。 母亲俩个尚且撕逼，打得天昏地暗。孩子俩的关系能好吗？从出生到懂事儿开始，二人就打得日月无光。 彼此恨之入骨，非把对方碎尸万段了才甘心。 “散了散了。”南宫勋着实无奈，想起自己，不也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吗？ 只不过，自打前几年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算起来，凌雨笙比他早出生一天，也得叫声哥哥呢！ 南宫勋露出得意且邪魅的微笑，反正最近闲着没事，对新华帮的报复也要慢慢来。空闲时间，倒也真想会会那个跟他同岁的哥哥了！ 南宫勋不禁想起一个词：狸猫换太子。 南宫泽然将真的大少爷抱走，跟他这个外室生的，没名没分连户口都不能上的孩子交换。让他南宫勋，成了名副其实的南宫世家大少爷。 而凌雨笙，变成了无名无分的小可怜，随着假妈妈李风柔的死，流落到了孤儿院，也是悲哀。 南宫炜被送去救治，南宫奕离开流曲湾回了家。看见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千南一，心里犹豫，但还是情不自禁的想去问。 扭扭捏捏了半天，才缓缓说道：“那个，宝贝儿啊！昨天那个禽兽南宫炜，是不是约你见面了？” 千南一回头，“嗯，他请我吃火锅。” 第263章伶牙俐齿 “他……为什么约你见面？” “谁知道呢！”千南一笑道：“脑子进水了吧！” “那他都跟你说什么了？”南宫奕紧张兮兮的道。 “他问我有没有家里人，问我学生时代的事情，莫名其妙的。” 南宫奕心一慌，“他调查你？” “可能是吧！”千南一笑盈盈的道：“不过我身家清白，也没什么可查的。” “你怎么回答的？” “照实了说啊！”千南一放下游戏机，一本正经的看着南宫奕道：“我上初中的时候，因为替同学出头跟着打群架，结果被学校处分，还开除我了。之后我就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呗，结果混着混着，就进了岚朝。其实前面的经历挺丢脸的，我都不好意思说。” “就这些？”南宫奕道：“那混蛋没有问你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 “难以回答？譬如什么？” 南宫奕欲言又止，摇头道：“没，没什么。” “奕哥，你怎么了？”千南一起身，走到南宫奕身前，睁着那双水汪汪的清澈眼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南宫奕。“心不在焉的，你很紧张我？” “废话。”南宫奕无奈叹气，一把将千南一搂在怀里，道：“你是我的宝贝儿，我不紧张你紧张谁？那个南宫炜人面兽心，你得离他远点。” 千南一眸光闪动，没有说话。 南宫奕长长呼出口气，“不仅是南宫炜，还有凌槿煦，南宫勋，包括老爷子，岚朝上下所有人。除了我，其他人都不能相信，而且要尽可能的远离他们。他们表面上看起来笑眯眯的，实际上心狠手辣，口蜜腹剑。” “嗯。”千南一轻轻点头。 南宫奕将他抱得更紧了，眼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不惜一切的保护你。” ………… 凌槿煦回到自己房间后，没几分钟就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了。 他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才走进卫生间洗漱。却突然发现，卫生间里放着一盆温热的洗脸水，一旁洗手台上还放着装满温水的牙缸，以及搭在上面挤好牙膏的牙刷。 这谁干的？ 手下人都了解，没有他凌槿煦的允许，他们根本不敢上二楼。 凌槿煦开门出屋，双手扶着栏杆朝楼下瞭望。客厅里空无一人，但是从厨房传来了“铿里框朗”的炒菜声。 凌槿煦大吃一惊，紧忙下楼走到厨房门口一看—— 凌雨笙，虽然只有一只手能动，但是他依旧拿着锅铲，将菜进行均匀的翻炒。 而一旁餐桌上，正放着早就做好了的四碟小菜，以及两碗热乎乎的瘦肉粥。 “你怎么在这里？”凌槿煦愣了老半天才情不自禁的问道。 凌雨笙转身看他，“因为我没走啊！” 不是说这个！！！ 凌槿煦急了，“你怎么还没走？” “脚长在我身上，走不走的，我说了算。”凌雨笙十分霸道无赖的说道，将菜盛出来，端到了餐桌上。 凌槿煦皱眉，脑筋飞速转动想着对策，试图使出必杀神技，却又对凌雨笙无可奈何。 凌雨笙倒是优哉游哉的笑道：“快去洗脸刷牙，准备吃饭了。” 凌槿煦带着满肚子郁闷回了楼上，洗漱一番后下来。凌雨笙正坐在餐桌前耐心的等着，那感觉就好像狗狗等着主人夸奖赏狗粮。 凌槿煦也是醉了。 不过……好久没有尝到凌雨笙的手艺了。 一口瘦肉粥吃在嘴里，那种感觉……真的很怀念。 可见凌雨笙煞费苦心，这碗粥熬了很久，以至于大米软软的糯糯的，香醇可口。 虽然美味十足，但毕竟重伤未愈，东西再好吃，胃口在那里摆着。吃了几口后，凌槿煦就撂筷子了。 “这就饱了？比猫吃的还少。”凌雨笙说着，往凌槿煦碗里夹了块黄瓜，“再吃一点。” 凌槿煦的胃口很差，如果不是凌雨笙在这儿，他只怕不会吃早饭。 看在凌雨笙手臂骨折还做饭的情分上，凌槿煦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 饭后，凌雨笙就问了个让凌槿煦懒得回答的问题，“到底是谁想杀死你？岚朝的人，还是新华帮的人？” 凌槿煦邪魅一笑，“跟你说了，警方会保护我？” “我如果劝你自首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 凌槿煦眸色渐深，“所以，就别做那种不可能发生的白日梦。” 凌雨笙走上前，单手撑在沙发背椅上，将凌槿煦沙咚在里面，目光炯炯，带着一丝摧残的幽光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抓你？” “当然不是。”凌槿煦毫无畏惧的笑道：“你是正义使者，什么事儿做不出来？随便抓，只是……就算回去了警局，也是拘留我四十八小时，到最后还是得放我走。” “你有对策？”凌雨笙眸光冰冷。凌槿煦微微一笑，“我是加入岚朝了，但是你们所说的杀人放火，偷渡运货，我都没有参与，你们也没有证据。” “好，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凌雨笙好似退了一步，实际上是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汇码头的事情，你怎么解释？你参与进警匪双方火拼，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这个你抵赖不了吧？” “这倒是。”凌槿煦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似乎大难临头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所以，我才要天涯海角的到处逃命，免得被警方抓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逃到哪儿去？”凌雨笙讥笑道。 “越境出国。”凌槿煦笑道：“因为我现在还想在华夏待着，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出国呗！” “你倒是想好退路了。”凌雨笙似笑非笑，身子下压凑近凌槿煦，脸贴着脸，充满震慑力道：“看来我如果不立即采取措施，你就要真的跑了。” “是么？”凌槿煦付诸一笑，“那就看看谁比谁快了。” “你又要耍什么花招？”凌雨笙微微眯眼，带着一份怀疑。凌槿煦笑意更浓，只见他拿出手机，将荧屏亮给凌雨笙看。上面写的是——4月13日，帝都——法国巴黎，14:00起飞，次日3:00到达，XX航AB1111，电子客票已完成出票，总价：5800（含税）。请您带上身份证在机场XX柜台换领登机牌。 第264章前往法国 凌雨笙一怔，4月13，不就是今天吗？他大吃一惊道：“你要跑路去巴黎？” “不只是我。”凌槿煦十分惬意的道：“还有你。” “什么？”凌雨笙怔鄂，凌槿煦笑道：“咱俩一起去巴黎。” “你想做什么？” 凌槿煦窃笑一声，他缓缓站起身，伸出手，充满挑逗的韵味轻轻勾起凌雨笙的下巴，“哥，乖乖听我的话，别让我来硬的。” 这种反攻的趋势是怎么回事？ 凌雨笙心里犯起了嘀咕，但在下一秒他就了然一切了。如果凌槿煦真打算跑路，会跟自己说吗？而且，还带着自己一起跑路？ 尤其是去的地点还是法国巴黎，根本就是带着自己去看住在城市风情的爸妈吧！ 凌雨笙有些无奈，多年不改，凌槿煦就是这样。明明做出的事儿都是出自好心，都是为了别人着想。可是偏偏摆出自以为是，目空一切，盛气凌人，气人的模样来，让别人误解，让别人生气，让别人以为他坏心眼。 凌雨笙纳闷他的脑组织是个什么构造，带着满肚子问号，被那个叫文虎的跟班带着，送到了首都国际机场。 准时登机，准时起飞，在飞机上耗了十二个小时，晚点了二十分钟，在次日凌晨3点四十四分才到达巴黎。 八字胡和小松早就知道凌槿煦会来，提前一个小时等在机场接机。瞧见来人，急忙迎了上去，将凌槿煦和凌雨笙送上车。 凌雨笙略有感慨道：“前拥后簇，手下小弟成群，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这种生活也难怪你这么沉迷。” “你才发现啊？”凌槿煦笑了笑，“羡慕我吗？” “完全没有。”凌雨笙别过脸去，望着窗外充满欧洲风情的景色，确实很是新鲜，很是迷人。 帝都已经是4月14日的凌晨三点半，而巴黎的时间，还是4月13日晚上八点许。埃菲尔铁塔闪烁着世人给它披上的光芒，只是如此地发着光，却映亮了头顶漆黑的夜。 流光溢彩的街道，美丽的塞纳河，金璧辉煌的宫殿，浪漫的民族，源远流长的历史——这就是巴黎。 凌槿煦有些啼笑皆非，同时也甚是欣慰。像凌雨笙这种正义感爆棚的人，就算黑bang给他皇帝的位子，他也绝对不会动心。 进入一区，车子行驶进了城市风情。凌雨笙有些迫不及待，本以为失踪了的父母，现在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里的房屋，都是一栋一户的独立小别墅。外观看起来，很像上个世纪的欧式砖瓦房。墙上还种植着花花草草，成片成片绿油油的爬墙虎，繁茂的藤蔓，蔓延出来的紫色牵牛花，十分有浪漫古典的气息。 屋子上下两层，室内的装修也别有一番风味。 守在屋里屋外的人都认识凌槿煦，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后，将房门打开。 “煦哥，二老都可好了，每天吃得饱睡得足，自由自在的。”八字胡笑嘻嘻的说道，情不自禁的看向跟在凌槿煦一旁的凌雨笙，略带诧异道：“你是新跟着煦哥的弟兄吗？” 凌雨笙瞄了他一眼，“不是。” “啊？”八字胡大吃一惊，“那你是干嘛的？”这货没名没分的，凭啥这么理所当然的跟在煦哥身旁？ 八字胡愤愤不平。 “我是他哥。”凌雨笙秒打脸，打得八字胡脑子嗡嗡作响。足足过了半分钟，八字胡才反应过来，立马笑眯眯的道：“原来是煦哥的哥哥啊，那就是……” “熙哥哥。”小松在一旁接话。 八字胡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一地，当即拍了小松脑瓜顶一下。 “凌先生，凌夫人，煦哥来了。”八字胡先一步进客厅，朝二楼喊道。 “煦哥哥也来了。”小松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叫上了这个昵称。 与此同时，从楼梯上传来“哒哒哒哒”的脚步声。果然，是平昭怡下楼来了。 在看见领头进屋的凌雨笙的一瞬间，平昭怡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圈顿时就红了。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凌雨笙，失声痛哭。 “妈。”凌雨笙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雨笙，妈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平昭怡哭的泣不成声，惹得凌雨笙一阵心如刀割的疼。他咽下泪水，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来看您了吗？” “对啊！”平昭怡回过神来，诧异道：“你怎么会来的？你怎么知道我跟你爸在这儿的？’ “是小煦带我来的。”凌雨笙道。 “小……槿煦吗？”平昭怡难以置信，下意识朝玄关处看了眼，就见凌槿煦换了拖鞋进屋。平昭怡怔了数秒钟，刚要开口说话。凌辰良突然从楼上下来，焦急着脸色道：“是谁来了，啊？是谁啊？” “爸。”凌雨笙打了声招呼，凌辰良一愣，也是瞬间的眼圈泛泪。僵了老半天才道：“你……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的？” “小煦带我来的。” “凌槿煦？”凌辰良吓了一跳，再看见凌槿煦的身影当时，先是一惊，而后暴跳如雷道：“你怎么来了？你还敢来见我！” “您又不是阎王爷，有什么不敢的？”凌槿煦嫣然一笑，看似有些邪魅，对于所面临的一切毫不在意。 “你个孽障，把我跟你妈迷晕，拐到了这种地方囚禁起来，让这么一大堆人看着。非但不知道错，现在还把你哥给关进来，你简直……” “等等等等。”凌槿煦举起手道：“爸，您前面说的都对，但是后半部分大错特错了，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囚禁警察哥哥啊！” “不敢，这天下还有你不敢的事儿吗？”凌辰良怒气冲冲道：“杀人运货，走私贩毒，为非作歹，你什么事儿不敢做？”凌辰良一指头指向凌雨笙道：“你身为警察，还不把他抓起来绳之以法？” 凌槿煦失笑，带着一抹讽刺的微笑，不动声色。 “你说什么呢！”平昭怡气恼的捶了凌辰良一拳，“你怎么能让兄弟俩自相残杀呢？” 凌辰良咬了咬牙，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第265章一身正气 凌雨笙挤出一丝微笑，宽慰二人道：“在国外，还是比国内安全的，所以爸妈，你们就在法国安心的住下吧！学校和医院那边，小煦都帮你们请了长假了。如果可以的话，帮你们辞职也行。” “你们！”凌辰良怒不可遏，“你们俩啥时候同流合污的？” “同流合污”这个词惹得凌槿煦一笑，凌雨笙也有些啼笑皆非，干咳一声道：“为了你们的安全，忍一忍吧！” “这都是你弟弟作的，要不是他混黑社hui，我们哪来的危险？”凌辰良愤愤不平。 平昭怡叹了口气，只觉得心累无比。不经意间看见凌雨笙宽厚的大衣袖口里，手上居然打着石膏。平昭怡大惊失色，紧忙撸起凌雨笙的衣袖道：“孩子，你手怎么回事啊？” “哦，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下去弄得，只是轻微骨裂，过几天就好了。”凌雨笙笑着掩饰。 平昭怡却是半信半疑道：“真的吗？难道不是抓匪徒的时候弄伤的？” “不是不是，哪儿有什么匪徒啊，真的只是个小意外。” 平昭怡点头，又看向凌槿煦。凌槿煦的身体很是单薄，看起来，要比几个月前瘦了很多。脸色也不是太好，虽然有说有笑，但是看来很勉强，像是强打着精神一样。他的额头上裹着纱布，让平昭怡不禁担心起来。 “槿煦，你头怎么回事？” 凌槿煦本想说同上，也是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后来一想太巧合了不好，干脆随便编了个假话道：“撞门框上了。” 平昭怡语塞，凌辰良冷哼一声道：“我看你又是参与黑bang打架斗殴，所以才伤的吧？” 凌槿煦只笑不语，再说话也是给凌辰良添堵，干脆不吱声了。凌雨笙在之后陪着平昭怡回二楼，卧室很是温馨，也很干净。可以想象这不是出自比较慵懒的平昭怡之手。可见，这里有定期的小时工前来打扫房间。 “妈，最近过得好吗？”凌雨笙柔声慰问。平昭怡点头道：“都挺好的，就是背井离乡，想家了。” “帝都……太乱了，您也知道目前的形势，虽然我是警察，但是没办法二十四小时照看您。”凌雨笙道：“所以在国外，相对于安全点。”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平昭怡沉重的叹出口气。 “说不定……”凌雨笙欣然微笑，“您跟爸在这里待得久了，没准就喜欢上这里，不想回国了呢！” 平昭怡破涕为笑，无奈摇头，“你这算是安慰我么？” “您有心情好转吗？”凌雨笙笑道。 “诶！”平昭怡哭笑不得，轻轻拍着凌雨笙的手道：“苦了你了。其实心里最难受，最煎熬的人就是你了吧！从小就跟槿煦亲，你们俩又共同经历了那么多，谁晓得现在……你是兵他是贼，水火不容。一想到你们俩骨肉相残，我就……” “不会的。”凌雨笙忍住心中悲凉的情绪道：“我绝对不会伤害小煦的。” “你一身正气……诶，也不知道槿煦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会选择这条路。”平昭怡叹气不已，再看凌雨笙，犹豫了下，道：“你母亲怎么样？” “她挺好的，我隔三差五去看她，一切都好。只是不知道您在巴黎，挺惦记您的。”凌雨笙道。 “我也想给蓝芝报个平安，但是那些穿黑衣服的不让，说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就奇怪了，蓝芝也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为什么不让我联系蓝芝。” “这个……”凌雨笙在心里叹气，总不能告诉平昭怡说，蓝芝是岚朝会龙头老大的正牌夫人吧！ “总之，帝都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您跟爸爸就在巴黎安顿下来，好好住着。这里的风景优美，环境也不错，到处充满浪漫情调。就当你们晚年的二人世界了，权当旅游度假。” “说得轻松，这么多事儿压在心头，哪有心思玩儿？”平昭怡明白凌槿煦的心思，凌辰良也是懂得。在帝都不安全，唯恐被黑bang盯上报复，所以凌槿煦把他们俩送到了国外安稳。 只是，离家那么远，终究是想念。初来乍到一所陌生的城市，孤单，流浪，空虚，寂寞。没有认识的人，只能在一栋别墅里，好像犯人一样被囚禁着。 生活压抑，心里更是觉得憋屈。最要紧的是心累，心酸，心痛。如果不是凌槿煦走到这一步，或许……也不用背井离乡，像如今这样限制人身自由。 “妈妈都懂。”平昭怡禁不住，将自己心里的悲哀收起来，生怕凌雨笙担心，笑道：“我会去劝劝你爸爸的，没关系。在法国也挺好的，说实在的，现在的生活是我从未享受过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车接车送，还有那些人前后脚跟着。好像有钱人的富太太似的。” “所以，暂且安心住下。”凌雨笙笑说。 ………… “凌槿煦没死？”南宫炜诧异嚷道，身旁的手下锅盖紧忙点头道：“是，他还回了红叶谷。而且……好像还去了国外。” “去国外？”南宫炜震惊万分，“这风口浪尖上的，他去国外干什么？逃难吗？” “这个……”锅盖惊恐的将“我不知道”四个字咽了回去。 “他去哪儿了？” “呃……”锅盖再次将“我不知道”咽一遍，尴尬的道：“他做的很严密，所以……除了那个叫文虎的，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狡猾的狐狸！”南宫炜咒骂一声，南宫奕下手很黑，被他掰到脱臼的胳膊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想起自己在那个杂种手下吃了亏，他就火大，恨不得把南宫奕脖子拧下来当夜壶。 还有凌槿煦，为什么不赶紧去死呢？ 新华帮的那个什么杜豹子也太菜了吧，都找的什么人啊！有没有专业证啊，杀个人都出这么多bug，一点职业水准都没有。 暗杀这种事情，要么一击必杀，要么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给了人家喘气的机会，下一秒就是自己遭殃。 第266章正经人 等同于猎人与猎物的视觉突然对换，枉费杜豹子称霸一时，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所以说，老了就是老了，越来越不中庸。 不过，他南宫炜是个局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习惯了隔岸观火，必要的时候落井下石，火上浇油也是不错的。 如今凌槿煦没死，他自然也是头疼一番。如今凌槿煦在岚朝的地位不比以往，被南宫泽然那老糊涂蛋提拔，现在成了黑暮夜总会的管理者。 这要是现在他出手弄死凌槿煦……南宫泽然必然不会坐视不理。经过上次严俪的事件，南宫泽然似乎对自己颇为忌惮。 这种时候，还是要低调一点。凌槿煦出了国，不管是去避风头还是干什么，反正现在要报复的是南宫奕那个混账小子！ 而南宫奕唯一的弱点就是……千南一！ ………… 凌槿煦没死，凌槿煦出国了。这两条消息在岚朝内部很快就传开了，一部分人嗤笑新华帮不过如此，说杜豹子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当年那个威风八面的杜爷了。 南宫泽然得知这一系列的消息，只是有些小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新华帮没有得到凌槿煦，肯定会选择杀掉。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得到。 互相暗杀什么的，在南宫泽然年轻的时候就经历过很多次了。新华帮派人来杀他不止一次两次，而他也派人去刺杀过新华帮的老大江涛尽。当然，结果也是失败了。 现在俩人相安无事，活得有滋有味。一边做着背地里见不得人的生意，一边将明面生意，伯爵金饰和卓圣管理的风生水起，在富豪榜上居高不下。 南宫勋手里拿着膨化食品，丢进嘴里几块虾条，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临到头来，还舔了舔粘在手指上的酱料，最后端起红酒品了口，笑道：“今天卓圣的股市又涨了，爸，你怎么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是因为南宫炜吗？” “他？那点小花花心肠，还以为我不知道。”南宫泽然不屑一顾，“最近有把枪口对准南宫奕了不是吗？” 南宫勋笑了，“爸爸洞察先机，观察度惊人，谁能逃过您的法眼？就前两天，他们俩还在我家大打出手呢！南宫奕一来气，直接把南宫炜的胳膊掰脱臼了。” “脱臼？” “哦，刚开始是要一枪爆头的。”南宫勋道：“南宫奕是真火大了，杀气腾腾的好吓人，您是没瞧见当时那架势。能让南宫奕这副模样的，只有那个叫千南一的小伙子了吧！” “千南一？那个鸭子？” “不是不是。”南宫勋摆手道：“千南一可是个正经的小伙子，当然，曾经抢过南宫炜的女人没错。但是后来跟了南宫奕，可是对南宫奕守贞如一。爸，您可别把千南一想的太肮脏。人家守贞如玉，冰清玉洁的很呢！” “他有什么问题吗？值得南宫炜去搞他？”南宫泽然道。 “这个嘛……”南宫勋又抓了一根虾条放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道：“千南一学生时期因为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之后就一直混日子。后来跟人家学偷车，结果很不巧的，偷得是南宫奕手下，一个叫猫儿草的小个头的车。就这样跟岚朝扯上了关系。” “猫儿草觉得他溜门撬锁很有一套，就把他招入麾下了。之后，千南一认识了南宫炜的女人，二人勾勾搭搭的也不知道啥时候有一腿了。南宫炜知道后喊打喊杀的要废了千南一，被南宫奕知道后就极力维护，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那南宫炜查千南一，是想怎么着？”南宫泽然问。 “南宫炜曾经趁南宫奕不在的时候，请千南一去吃火锅，又去唱K来着。说不定是想把千南一拐跑，让千南一移情别恋，给南宫奕戴绿帽子，加以最沉重的感情打击。”南宫勋幸灾乐祸起来，“以前南宫奕出面维护千南一，不管他是对人家一见钟情，还是故意为了膈应南宫炜，跟南宫炜作对。反正现在，岚朝上下谁都知道，南宫奕对千南一是认真的。” “能左右南宫奕的情绪，只有那个千南一了。”南宫泽然略有感慨道。 南宫勋微笑默认，过了会儿，他犹豫着道：“那个……爸……” “怎么了？”南宫泽然回头看他。 “我妈……下周过生日，你……” “你觉得她希望我去看她吗？”南宫泽然眸光一冷，南宫勋蓦地语塞，不在说话了。 确实，蓝芝现在恨死了南宫泽然，根本不希望他去参与什么生日宴会。 南宫勋又吃了几口水果，吃饱喝足后，也没啥说的了，直接开车走了。 南宫勋的宝贝车是漆黑色的迈巴赫，限量版。开出来绝对拉风，他自己也是十分满意的。对于他来说，车子不在于贵贱，只在于他是否喜欢。如果喜欢的话，开个二手破自行车都觉得好极了。 南宫勋的心情还算不错，中等的车速恒驰马路上。或许是后方的车子着急，觉得他开的太慢，所以试图从后方超车。 南宫勋看了一眼，他自己的道路是不容侵犯的，果然转动方向盘，将那狭窄的空隙堵上。 后方的那辆科尼塞克只得狠踩刹车，但又不甘心，座驾上的是个妖娆的大美女。然而南宫勋天生不懂得怜香惜玉，根本不放在眼里。 科尼塞克也是不甘示弱，几次超车，车技也是老练毒辣。连续几次终于是超了过去。而南宫勋也不甘落后，一辆迈巴赫，一辆科尼塞克，前前后后在狭窄的马路上展开一起飙车大赛。 看的其他车辆一愣一愣的，都不敢上前参与，生怕伤及无辜。 最后，南宫勋转动方向盘，在科尼塞克面前来了个神龙摆尾，直接打横将道路拦了下来，将科尼塞克逼停了。 而与此同时，浩浩荡荡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一下子开过来三辆警车摩托。交警下来，敲打南宫勋车窗道：“先生，驾驶证身份证谢谢。” 第267章江水暖的追问 另一个交警走到科尼塞克车前，“小姐，驾驶证身份证拿出来。” 南宫勋毫不在意，扣分还是交罚款对他来说都无所谓。至于从科尼塞克走出来的女人，也是丝毫不在意，任由交警说各种违章罚款。左耳听右耳冒，死死盯着南宫勋道：“我还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挡老娘去路，原来是你这个混蛋！” “我当是谁呢！”南宫勋惬意一笑，“原来是伯爵金饰的大小姐，江水暖啊！” “闭嘴，我的名字是你能随便叫的吗？”江水暖高傲的甩了甩头发。想她最近一直在国外四处颠簸，好不容易回国了，结果就遇上这个让她讨厌的人！ 卓圣的大少爷，平时在一些重大舞会的现场，也会很不情愿的跟他遇上。总之，江水暖就是看他不顺眼。来来回回，左左右右一看，就觉得南宫勋不是好人。 交警那边递给江水暖票子，开了罚单并处以警告。江水暖根本没听进去，直接开门上车，南宫勋倒是饶有兴趣的道：“这么急着，赶着去投胎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江水暖咂嘴，真想狠踩油门直接从南宫勋身上碾压过去。 “我说江大小姐，你怎么对我充满敌意呢？”南宫勋不依不饶，干脆站在了江水暖车头前。江水暖气不打一处来，“滚开，好狗不挡道！” “瞧你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南宫勋轻蔑笑道。 江水暖忍无可忍，“我才不要跟卓圣有任何牵扯，你们家干的那些勾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你指什么？”南宫勋面不改色。 “跟我装傻？”江水暖冷哼，“卓圣只是表面生意，暗地里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非法勾当，你还想瞒着我？” “这有什么瞒不瞒着的。”南宫勋失笑，缓步上前，走到了车窗的位子，目光炯炯的望着驾驶座上的江水暖。“别光说别人，你自己家呢？” “什么？”江水暖愣了愣。 “伯爵金饰，就一定是清清白白的吗？卓圣，伯爵金饰，号称华夏两大龙头企业。你觉得，没有些黑道背景支撑，可能保持现在的地位吗？你从不涉及家族生意，也难怪你不知道。你爸把你保护的真好，让你身家清白，就算他自己落马，你也会平安无事。” 江水暖听得目瞪口呆，下一秒，她整个炸毛了，“你说什么？什么意思啊？” “真可怜，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南宫勋笑着摇头，“你身上穿的，脚下踩得，吃的饭，用的好东西。可不都是正经生意得来的钱，说不定……就是沾着某些人的鲜血……”南宫勋凑近江水暖耳旁道：“简单来说，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别人的鲜血。” “你住口！”江水暖厉喝一声，难以置信道：“我家才不会那样，我爸爸才不会跟你们这种一样。你瞎说什么东西！” “好好好。”南宫勋举双手笑道：“你不信拉倒，就一直被蒙在鼓里，做你那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好了。” 南宫勋说完，笑呵呵的走回到迈巴赫旁，开门上车，悠哉惬意的走了。 江水暖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她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难道真如南宫勋所说，她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别人的鲜血吗？ 好可怕…… 江水暖情不自禁的哆嗦起来，她下意识转动方向盘，改变了路线，直奔伯爵金饰商务大厦而去—— “大小姐，您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您啊！”赵秘书瞧见江水暖风风火火的回来，乐颠颠的上前迎接。结果江水暖直接无视他，上了电梯直奔顶楼。 赵秘书只好紧跟其后，气喘吁吁的撵上人，“大小姐，您要去哪儿啊？” 江水暖回头瞪了赵秘书一眼，“我爸呢？” “江董在开会，您有事儿找江董吗？” 江水暖大步流云的走进江涛尽办公室，直接坐沙发上等着，一句话也不说。看的赵秘书胆战心惊，满脸迷云。 期间，赵秘书给江水暖递了三次茶，江水暖都一口没喝，碰也没碰一下。 足足等了俩小时，江涛尽那边散会了，回到办公室看见江水暖，着实吓了一跳。 “小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涛尽走过去，试图搭上江水暖的肩膀。不料江水暖突然起身，让江涛尽的手落了个空。 “怎么了？”江涛尽一愣，连赵秘书都是心下一惊。 “爸，你跟我说实话。”江水暖开门见山，毫不掩饰道：“咱家的生意到底是不是清白的？” 此话一出，惹得江涛尽脸色大变。 “咱家的产业到底是不是干净的？”江水暖又道。江涛尽脸色更加难看了，看的一旁赵秘书胆战心惊，忙开口打哈哈道：“大小姐，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回答我。”江水暖紧攥双拳道：“咱家，伯爵金饰，难道也有暗地里见不得人的非法勾当吗？” “哎呀我的大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赵秘书大惊失色，急忙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又去四周关上窗户。 江水暖冷笑起来，“就是因为有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才怕被人听见吗？赵秘书，你是我爸身边的亲信，至始至终，你全都知道吧？” “大小姐，你……你这都是道听途说，是听谁胡说八道的？” “到底是胡说八道还是确有其事？”江水暖认真起来，目光锐利道：“爸爸，你到底是谁啊？是伯爵金饰的董事长，我的爸爸。还是……还是黑bang的一员啊？” “小暖，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了。”江涛尽冷冷说道：“你只要吃好穿好用好玩好，其他的事情不要管。” “我已经做了二十六年的糊涂虫，我不想在糊涂了。’江水暖的声音斩钉截铁，“你不说我也不能勉强，就算你死扛着不说，我也有自己的渠道。” 第268章已经不是警察了 说完，江水暖拎起包就走了。 赵秘书脸色惨白，战战兢兢的看去江涛尽，“江董，这……大小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那个跟她走得很近的警察说的吗？” “凌槿煦？”江涛尽冷笑一声，摇头道：“凌槿煦的事情在道上都传开了，他闲的没事跟小暖说这些？再说了，小暖一直在国外，他们俩自去年开始就没有过接触了。” “那到底是……”赵秘书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江董，大小姐知道的话，以后该怎么办？” 江涛尽皱眉，没有回答。 江水暖离开商务大厦，直接打电话给凌槿煦。结果却从手机里传来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江水暖一愣，这个凌槿煦用了将近十年的电话号码，怎么就突然空了？ 江水暖目瞪口呆，赶紧开车前往清幽水岸，结果一通敲门下来，开门的是个欧巴桑。 “那个什么，住在这里的人……凌槿煦和凌雨笙呢？” “凌什么？什么凌？我是租户，今年新搬进来的。” “那，原先的人呢？” “搬走了呗。”欧巴桑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江水暖愣住老半天，又赶紧辗转去了竹韵洞天，结果敲门半天没人回应，问了隔壁邻居，说是平昭怡和凌辰良早在几个月前就没影了。 靠！ 这真是……出了一趟国，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江水暖快步下楼，直接出了竹韵洞天。她开着车有些慢无目的的走着，情不自禁的又拨打凌槿煦的电话，提示的依旧是空号。 如此这般，只能再去凌槿煦工作的地方打听了。 搬家，换手机号，但是工作不能换，总会有个结果的。 江水暖开车上环形公路，开了五分钟下车道，今天路程顺利，倒也不堵车。她将车速放慢靠路边行驶，就在这时。突然一辆车从后方猛然杀出，一个超酷炫的飘逸，直接横在了江水暖车前面。 江水暖大吃一惊，就见其余两辆车分左右前后，直接将她困死在中间。 江水暖本身就一肚子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未让她害怕，反而是火上浇油。她戴上太阳眼镜，怒气冲冲的开门下车道：“出门没带眼睛还是没带脑子，怎么开车的？” 田睿开门下车，朝耳朵里的蓝牙耳机说道：“杜爷，果然有人来竹韵洞天打听凌槿煦一家人。” “哦？是谁啊？” “我追上她了。”田睿走到江水暖面前道：“你是什么人？” “这话该我问你吧！”江水暖暴跳如雷，田睿面无表情的挥挥手，“把她带走。” 那些手下领命，纷纷围了过来。江水暖大惊失色，“喂，你们干什么！别碰我，你们大胆！” “等等等等。”杜豹子突然开口道：“这声音有点耳熟，那人是谁啊？” “不认识。”田睿道：“是个女人，挺漂亮的。杜爷，我开个视频给您看吧！” 田睿打开视频，杜豹子眯缝着眼睛一看，下一秒，顿时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卧槽！你们这群不要命的小兔崽子，要死自己去死，别拉着我啊！”杜豹子浑身哆嗦的吼道。 田睿等人一脸懵逼，“怎么了杜爷？” “那是老板的千金，你们也敢动！？”杜豹子恨不得飞过去掐死田睿那个猪队友，“还不赶紧撤，想死的都赶紧去死，别特么连累老子！” 此话一出，众人都吓坏了。田睿怔怔的望着江水暖出神，下一秒，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你，你难道真的是……江水暖大小姐？” “放开我！”江水暖狠狠甩开那几个呆若木鸡的手下，厌恶的拍拍胳膊上的灰尘道：“敢动老娘，把你们手剁下来啊！” “不敢不敢，我错了我错了。”几个手下都吓惨了，纷纷鞠躬道歉。 田睿也赶紧赔礼道歉，拉着手下人赶紧走。却被江水暖猛地叫住道：“你们谁啊？为什么埋伏在凌槿煦家里？又为什么跟踪我？不跟我说清楚，我饶不了你们！” “这……”田睿一脸为难，同其他手下面面相觑，最后，只好说道：“凌槿煦的爸妈神秘失踪，我们负责盯着他，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失踪？为什么失踪？”江水暖急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 “凌槿煦在哪儿？” 田睿等人又是摇头，江水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开门上车，怒吼道：“把你们的车子移开，给老娘让路！” “是是是是。”田睿等人哪敢耽误，赶紧乖乖让道。 江水暖狠踩油门一溜烟跑了。 这回，她笔直抵达了帝都市公安局，也不管门卫巴拉巴拉的一大堆提问，直接闯进了楼里，在走廊逮到一个警员，直接问道：“凌槿煦呢？” 那人一听脸色就变了，也不说话，端着文件就走了。 江水暖满肚子郁闷，又逮到一个警员问道：“凌槿煦呢？” “你是谁？”总算有个反问的了，江水暖看了眼这人挂在胸前的工作证，“梁晓芸，梁警官对吧，我是凌槿煦的同学，他人呢？” “他……已经不是警察了。”梁晓芸说完就要走，江水暖才不会乖乖放过，硬是拦着去路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凌槿煦辞职了吗？” “准确的来说，是被开除了。” “开除？”江水暖大惊道：“怎么可能啊，他凭什么被开除啊？” “这话你问他去，我哪儿知道。”梁晓芸皱眉，江水暖恼羞成怒，“你们瞎了狗眼，居然开除凌槿煦那么优秀的人才，你们简直……” “我们瞎了狗眼？拜托这位小姐，你放尊重点。凌槿煦为什么会被开除，这应该在他自身找原因！他在工作时间喝酒打人，之后甚至加入黑bang为非作歹，这样的人，凭什么还当警察？” “什么？”江水暖瞪目结舌，难以置信道：“你胡说八道，简直……不许你污蔑凌槿煦！” “哼，事实胜于雄辩，我懒得跟你辩解。”梁晓芸推开江水暖就走。 第269章兴师问罪 江水暖脑子嗡嗡作响，快步撵上去道：“那他人呢？” “他犯下大罪，警方也在找。”梁晓芸犹豫了下，道：“详细的我不方便说，你可以关注新闻。四月一号的新闻。” 梁晓芸转身走了，江水暖僵了三秒后，真的拿手机去搜索相关新闻，果然，网络上还有着关于双汇码头的报导。 她从头到尾浏览一遍，看的冷汗直流，简直怀疑人生。 “这怎么可能？完全是胡扯，绝对是胡编乱造的，凌槿煦怎么可能……跟那群混蛋们同流合污，他怎么可能开枪打警察，他怎么可能……”江水暖头晕目眩，再看到现场照片，虽然被打了马赛克，但是她能清楚的认出来，其中有凌槿煦，也有凌雨笙。 好多血…… 是谁流出的，应该是凌槿煦。凌槿煦受伤了，怎么回事？他死了吗？他还活着吗？ 可恶！ 江水暖咬牙切齿，凌雨笙那个混蛋，明明答应过她会给凌槿煦幸福的。但是这半年来，他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可以让凌槿煦走到这一步，让凌槿煦浑身是血的躺在他怀里，生死不明啊！ 江水暖走进一队办公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手头工作，忙里忙外。项临还算清闲的，瞧见陌生人进来不由得过去打招呼，“小姐，您找谁？” “凌雨笙在吗？” “哦，他不在，病假休息。” “病假？”江水暖诧异，“他怎么了吗？” “好像是交通事故，手骨折了。” 靠！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都玩失踪！ 江水暖都没有力气吐槽了，她只觉得心累，好像工作了十天十夜不休息一样，累的不行。 而杜豹子那边，在埋怨自己手下一个个都是人头猪脑之后，自己也是着实郁闷了一番。想要暗杀凌槿煦，结果还失败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自己手下人葬送大海，照理说怎么也会死。 谁晓得那俩人命大，凌槿煦没有死，好端端的回到红叶谷住了一宿，第二天就没事人似的出国去了。 他这种好像对暗杀事件并不在意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天生大脑少根筋，并不把这事儿放在心里？还是说，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波涛汹涌，暗藏杀招？ 凌槿煦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啊！ 杜豹子苦思冥想都不懂，照理说凌槿煦真不该这个时候出国。 华夏这边的形势一团乱，无论是岚朝会还是新华帮，亦或者是警方，全都是焦头烂额，各怀心事。 反之，身在法国的凌槿煦就轻松多了，好久没有这般惬意了。周遭没有烦恼，没有危机四伏的形势，可以稍微安心，稍微放心的吃饭睡觉生活。 毕竟是国外，不必在国内。去医院也不需要顾及什么了，跟着凌雨笙去复查了一遍身体。凌雨笙的体质逆天，短短几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而让医生也觉得纳闷的是，明明是“亲兄弟”，怎么俩人体质差这么多。 仔细想想，肯定是母亲怀他俩的时候，老大凌雨笙把营养都吸干了，剩下不好的全都给凌槿煦，所以体质弱到爆。 “你就打算一直在这里待下去了？”凌雨笙突然问道。 凌槿煦回头看他，微微一笑，“不好吗？” 当然好。 凌雨笙心明镜的知道，或许这就是唯一，也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国内警方无法抓他，而自己……也可以欺骗自己，催眠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儿，不去抓这个罪大恶极的人。而且身在国外，不办理手续的话，他也无权抓人。 如果凌槿煦能就此停手收手，过安稳日子的话，到也挺好。 凌槿煦看出凌雨笙的心思，欣然笑道：“你总是把一切想的那么美好。” “你又要说现实残酷了？” “本来就是残酷的。”凌槿煦面不改色，“你要回华夏继续当你的人民警察，百姓英雄。而我……还是那个无恶不作的小混混。” 凌雨笙的脸色蓦地一变，“你还想回去？” “不然呢？就这么逃避着？” “你来巴黎的目的是什么？”凌雨笙问。 “第一，来看看爸妈。第二……躲一躲风头。”凌槿煦道：“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真没什么本钱跟新华帮的人斗。不仅是他们，岚朝内部也在撕，没有充沛的精力，真的不足以支持……” “死性不改。”凌雨笙道。 “谢谢夸奖。”凌槿煦顺杆上爬。 “你这算不算是……逼着我抓你？”凌雨笙目露寒光，语气骇人道：“在国外我没办法抓你。但是一回到华夏境地，我就有充分的权利抓你归案。” “哦，随便。”凌槿煦不以为然，好像凌雨笙说的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似的。好像他是个三岁小孩，根本听不懂这话题的严重性。一脸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表情。看的凌雨笙心里一阵窝火，“你到底知不知道厉害？” “如果心疼我……就别抓我呗！”凌槿煦露出一个很欠揍的表情，凌雨笙那个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给自己气的够呛，到最后还是得缴械投降。 “我希望你改过自新。”凌雨笙最终，还是忍不住叹着气说道。 凌槿煦勾唇一笑，“我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什么错。” “你简直无药可救。” “谢谢夸奖。” 凌雨笙：“……” 凌槿煦为了防止给平昭怡和凌辰良添堵，所以并没有住在一起，而是在城市风情的其他别墅楼，租了半个月。 回到家里已经下午了，凌槿煦稍作休息后，凌雨笙就突然提出要去超市。 凌槿煦也没反对，由小松开车将二人送到超市门口，俩人上了二楼，在食品区挑选货物。 凌槿煦没有什么要买的，全程跟着凌雨笙随便逛。 凌槿煦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比喂猪还简单。而且，不管做出来的饭菜是好是坏，他都能给你吃的慢条斯理，津津有味。好像自己做的是山珍海味，超越八星级大厨的厨神一样。 这样的人好伺候，可看在凌雨笙眼里就是心酸。 第270章短命 把每一顿饭当成最后一顿来吃，怎会不心痛？ 凌雨笙买了很多，蔬菜水果肉类和一些零食，逛了两个小时的超市才回家。 “你不跟爸妈一起吃饭吗？”临到家门口，凌雨笙还是禁不住问道。 凌槿煦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如果我希望爸妈吃不下饭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去坐一坐。” “……”凌雨笙无奈，为什么凌槿煦总是能把心酸的话题，说的这么两袖清风，平平淡淡的呢！ 凌雨笙的身体恢复神速，石膏已经拆了，医生叮嘱别干重活，但做个饭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 饭后各自去洗了澡，凌槿煦很早就回房间睡了。凌雨笙在看完了新闻之后，路过凌槿煦的卧室探进头一看，发现他畏缩在被子里。凌雨笙吓了一跳，以为他发烧了，赶紧进屋去试试他的额头温度。 发现是正常的，才或多或少松了口气。 凌槿煦睡得并不安稳，他将被子往上提了提，一时之间，心中纠结又折磨。 在国外的这一个星期，终究是安稳的生活，平淡的日子。然而，回国是早晚的事情，到了那时……他跟凌槿煦也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磨人的妖精，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凌雨笙轻轻叹气，握住凌槿煦的手道：“你可真会折磨人啊！” 凌槿煦这一夜，前半段睡得不熟，后半夜渐渐的安稳起来。被窝里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 第二天早上，凌槿煦起床的时候没有看见凌雨笙人。想着他或许是去了平昭怡哪儿。凌槿煦洗漱完毕后，就接到了一通来自国内，文虎的电话。 “大哥你知道吗，杜豹子的女人死了。” “他的女人？” “对，跟杜豹子十五年的初恋，死了。” 凌槿煦一怔，一个触目惊心的答案在心里形成，“怎么死的？” “上班路上被车撞死了。” 凌槿煦当然知道，哪有那么容易，哪有那么凑巧的就被车子撞死。归根结底，就是来自岚朝的报复。 岚朝的报复很有特点，那就是绝对不会找当事人如何如何，而是习惯性的报复身边最亲近的人。让仇敌虐身虐心，双管齐下。 是个人都有弱点，杜豹子嚣张那么多年，看似坚不可摧，实际上也有个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人，那就是所谓的初恋。 凌槿煦也曾经调查过杜豹子，他可不是被人暗杀之后就躲起来不吭声的类型。暗地里下了不少功课，杜豹子和这个初恋在中学时期就认识了。被杜豹子奉为女神，但只是远远的看，并不靠近她。 对于杜豹子来说，这初恋已经类似于一个圣物。说到底，这或许不算爱，而是一种病态的执着。 薇薇上班路上被来自岚朝的车子撞死，现在正在举办声势浩大的葬礼。好歹也是杜豹子的女神，葬礼的规模很大，各路的亲朋好友也不少来。 其中，就有个故意给他们添堵的南宫世家。 “杜爷，节哀顺变啊！”南宫勋嘴上这么说，心里可谓是幸灾乐祸的很。伸手跟着的亲信龟头，毕恭毕敬的给递上红包。 红包鼓鼓的，可见钞票不少。 杜豹子气的胸口冒火，他当然知道这是岚朝的报复。 暗杀凌槿煦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岚朝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哪有被人狠狠打了脸还一副“我原谅你”，“没关系”的白莲花作风？不管凌槿煦在岚朝的人缘如何，岚朝为了自己的颜面，也势必要护犊子一下。 所以，岚朝的报复是必然的，杜豹子也一直在等待，防备着，警惕着。 就是万万没想到，报复会降临在薇薇身上。 杜豹子痛彻心扉，更多的是怨恨。他狠狠瞪着南宫勋，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活撕了南宫勋。 “逝者已走，在者节哀。”南宫勋装模作样的叹气道：“惊悉噩耗，不胜悲痛。” “哼，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杜豹子忍不住喝道。南宫勋一脸无辜，“杜爷说的哪里话？虽然咱们在生意上是竞争对手，但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薇薇的死，我真的是深感悲痛。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花样年华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可惜啊！” “是啊勋哥。”龟头也跟着帮腔道：“薇薇死得真惨，满身是血，那脸都压扁了，真是惨不忍睹，我这个外人看了都心疼。” 杜豹子咬牙切齿，想起那一幕他就又悲又恨。 “有句话说得好，有因必有果。薇薇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如此短命，死的这么凄惨。肯定是有人种下了因。”南宫勋似笑非笑的看着杜豹子，“您说是不是啊，杜爷？” “你！”杜豹子被气得爆血管。 南宫勋乘胜追击，不亦乐乎。他掏出手绢吸了吸鼻子，装出痛彻心扉的模样，又道：“公司里的人都忙，没法子全来安慰你。我们岚朝那个鼎鼎大名的新人也想来的，不过呢，他怕自己来了，有人会太震惊，太生气。所以为了顾及某些人的心情，只好作罢了。” “你说什么？”杜豹子浑身哆嗦，南宫勋笑道：“就是凌槿煦啊！杜爷也见过的吧，特意去黑暮见过了不是吗？” 杜豹子怔鄂，南宫勋紧忙抢话道：“那个凌槿煦可是我们岚朝的宝贝，他的事迹在道上都传疯了，谁人不知啊！不过他树大招风，引得一些心怀嫉妒的人偷袭暗算。就前阵子，凌槿煦还被人在阳光海岸刺杀，结果呢，人家福大命大什么事儿都没有。” “那可不是么，现在凌槿煦去了国外度假，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龟头笑呵呵的说道。 杜豹子气的脸都绿了，他回头望着大厅里挂着的薇薇遗像，紧咬着牙道：“是么，他真命大。” “是那些人自以为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南宫勋上前几步，故意凑到杜豹子耳畔，冷冷笑道：“赔了夫人又折兵。” 杜豹子只觉得胸口一股气冲上来，偏偏散发不出去，正堵在胸口处不上不下的。憋得他五脏六腑差点炸开，整个人险些被气上天。 第271章还来不来 南宫勋又在这里猴子学走路——假惺惺（猩猩）一番，然后带着人愉快的走了。 “勋哥，给夫人的礼物都准备好了，您现在就去吗？”龟头毕恭毕敬的询问道。 南宫勋点头，上了车直接抵达蓝芝所住的湖畔小屋，依旧是清新雅致的布置装修。入了夏，湖中的荷花也要开了，倒成了一处不可多得的美景，充满诗情画意。 “妈。”南宫勋大步走进屋，手里提着事先准备的大小礼物。此时的蓝芝正躺在凉椅上翻书，瞧见南宫勋的人，她便披着外套起身道：“你怎么来了？” “妈今天过生日，我怎么能不来？”南宫勋将礼物放桌上，再看蓝芝的模样，跟以往差不多，气色也很好。只是，在穿着打扮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素雅，更没有戴一些多余的珠宝首饰。 “你还记着呢？”蓝芝倒有些意外，心中也甚是欢喜。要说起来，现在的局面都是南宫泽然一手造成的。 不仅是蓝芝悲哀，南宫勋也是尴尬。 南宫勋是情敌李风柔，小三儿生下的孩子，自己帮着照顾了他，疼爱了他二十几年，而自己的亲生儿子却流落在外受苦受难。 反之，南宫勋心中也是别扭。自己尊重二十多年的母亲，突然告诉他不是亲生的。表面上看起来他好像无所谓，但心里终究是有个疙瘩。 不过想来想去，也就罢了。 虽然是后妈，但毕竟相处了二十六年，南宫勋也看得开。不管怎么说，他的亲妈早就死了，后妈就后妈吧！ 而蓝芝也是一样，虽然不是亲生的，虽然是情敌的孩子。但好歹推心置腹，掏心掏肺的对待了二十六年。要说立刻就讨厌，那是不可能的。说到底，蓝芝也疼爱南宫勋，也舍不得他。 “母亲的生日，我可不敢忘。”南宫勋露出卖乖的笑容，“我在饭店订了位子，等晚上我请妈吃大餐。您不是一直想试试日式料理么。” 南宫勋顿了顿，又道：“凌雨笙来不来啊？” 听到这个名字，惹得蓝芝脸上原本的笑容僵了僵，不等她回答，就听见从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南宫勋同她一起看去，从门外缓步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凌雨笙。 南宫勋和蓝芝都吃了一惊，蓝芝在前些日子跟凌雨笙有过视频通话，凌雨笙告诉她说自己在外地有事情要忙。本以为生日什么的也顾不上了，没想到这时候凌雨笙会突然回来。 凌雨笙看屋内二人，也是或多或少吓了一跳。他自动无视了南宫勋，将全身心投入到蓝芝身上。 “妈，生日快乐。”凌雨笙信步进屋，蓝芝忙笑着迎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帝都的？” “刚刚。我一下飞机就过来了。”凌雨笙温和笑道，余光撇到了南宫勋。南宫勋先是吃惊，而后就理所当然的笑了。虽然意外，但心里倒是欢喜。毕竟他一直想会会这个所谓的亲哥哥，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可好了，赶的早不如赶的巧。 “算你孝顺，没把自己亲妈的生日抛到脑后。”南宫勋微微笑道。 “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凌雨笙神态自若，冷清的面容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他将手里拿的礼物轻轻放在茶几上，当场瞧见南宫勋的大包小包的礼品。一时之间，心里五味杂全。 虽然南宫勋十恶不赦，但对蓝芝，却也是真情实意。 “妈是你的妈，但也是我的妈，我当然得来。毕竟，妈最近二十五年的生日都是由我陪着过的。”南宫勋似笑非笑，这句话说着带了点挑衅的意味，但或许是说者无心，在蓝芝过生日的当口，南宫勋自然不会说什么针锋相对的话，扫了蓝芝的兴致。 只是碍于南宫勋和凌雨笙的身份，二人站在同一个屋檐下，即便俩人都不说话，也是火药味十足，关系紧张，唯恐下一秒二人就撕逼起来。 “你是到外地去工作了吗？”蓝芝急着慰问凌雨笙。自打去年凌家变故开始，凌雨笙就变得很忙，几乎不着家。蓝芝也了解，凌雨笙是故意以庞大的工作量来麻痹自己。 毕竟为人母，蓝芝也是心疼自己儿子的身体情况。 凌雨笙点头，蓝芝叹气道：“知道你对工作认真，但也要劳逸结合，别太拼了，把自己的身体都熬坏了。” “妈别担心我，我挺好的。”凌雨笙安慰道。南宫勋窃笑一声，上下打量凌雨笙一番后，道：“怎么看起来消瘦了许多？吃了不少苦吧！” 蓝芝听了这话，再看凌雨笙，当时涌上一股心疼。 “凌雨笙都是成年人了，别把他当成小孩惦记。”南宫勋道：“这样一来，妈不放心，他自己也嫌束缚。” “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凌雨笙抬眼看南宫勋，“还挺会卖乖。” “多谢夸奖。”南宫勋不以为然，果断起身，并下意识的理了理衣领道：“妈，去换身衣服打扮下吧，准备出去吃饭了。” 南宫勋说着这话，笑看凌雨笙道：“凌大警官忙不忙啊？也一起陪着妈去吃饭如何？” 凌雨笙没吱声，蓝芝急匆匆的回卧室梳妆打扮。客厅里一时之间只剩下凌雨笙和南宫勋二人，一片沉寂，气氛十分僵硬怪异。 南宫勋站在鱼缸前，饶有兴趣的观摩里面游来游去，色彩各异的热带鱼。透过鱼缸镜面的反射，他看见了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想着什么的凌雨笙。蓦地笑了，道：“在想你那可爱又恶魔的弟弟吗？” 原本面无表情的凌雨笙，忽的皱起眉头，看向了南宫勋。 南宫勋面不改色道：“看起来，你的胳膊是好的差不多了。那你弟弟呢？好了吗？” 第272章不想看见你 “你这么关心他？”凌雨笙语气平淡道。 “怎么？”南宫勋转身，目光炯炯的看着凌雨笙，“吃醋啊？” 凌雨笙的眸光冷了一分，“你是希望他好，还是害怕他好？” “害怕？”南宫勋被这个词逗笑了，“我堂堂卓圣的大少爷，我怕什么？当然，无论是卓圣还是岚朝，本该都是属于你的。你才该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少爷。我抢了你的位子，抢了你的一切，你是不是……打心眼里对我恨之入骨啊？” 南宫勋微微眯眼，透出危险的气息，“哥哥？” 凌雨笙的眼神更冷了，其中还带着几分杀气，“能叫我哥哥的只有小煦一个。” “喲，男友力爆表啊！”南宫勋冷笑一声道：“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度量，被我夺走了这么多东西还能无动于衷，好像没事人似的该干嘛干嘛。” “卓圣和岚朝，你得意，不代表其他人也稀罕。”凌雨笙语气冰冷道。 “视金钱如粪土，你真清高啊！”南宫勋面带讽刺，“如果清正廉明，真不愧是人民警察。不过……既然你遵纪守法，为国为民。那为什么放着祸害人民的凌槿煦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你应该大义凛然的将他抓起来，送到法官面前，送进监狱里头，送到刑场上，大义灭亲才对得起你的职责，不是么？” 凌雨笙情不自禁的攥紧了双拳，锐利的眼神落在南宫勋身上，“在那之前，我得对付大鱼，类似于大少爷，少东家这样的角色。逮个小鱼能有多少功劳，放着西瓜不要去捡芝麻吗？” 凌雨笙意有所指，南宫勋当然听得懂，他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缓步走上前，站在凌雨笙跟前停住。蓦地，他弯下腰，凑近凌雨笙的耳畔，一字一句道：“凌槿煦现在在哪儿？” 凌雨笙雷打不动，冷冷道：“第一，他在哪儿，为什么要问我？我是兵他是贼，我们俩还能和平共处不成？他躲我都来不及。第二，即便我知道他的下落，又凭什么要告诉你？你算干什么的，也配知道小煦的所在地！” “呵呵。”南宫勋镇定自若，眼中轻蔑的韵味十足，“真是情深似海，心心相印。爱情这种东西能让人疯……”南宫勋看去凌雨笙手指上佩戴的戒指，笑意更浓，“也能让人生不如死。” “口蜜腹剑的大少爷，又有什么阴险狡诈的毒计了？”凌雨笙说。 “别担心，别害怕，我哪儿敢对你有什么诡计啊！”南宫勋突然松了口，直起腰身道：“你是妈的唯一孩子，也是爸的亲儿子。看在爸妈的面子上，我可不敢把你怎么着。不过嘛……” 是人就有弱点！ 凌雨笙的弱点，不是南宫泽然，不是蓝芝。不是平昭怡，也不是凌辰良。而是—— 南宫勋又看向凌雨笙的戒指，饶有兴趣的道：“这戒指真漂亮啊，是“true love”的对吧！你跟凌槿煦感情这么好，你的养父养母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凌雨笙下意识紧了紧拳，蓦地又松开，带着一抹嘲讽的味道说，“我们家的事儿，就不劳你这个外人操心了。” “说的也是。”南宫勋眸光阴冷。与此同时，龟头从门外快步进来，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凌雨笙，就对南宫勋毕恭毕敬的道：“勋哥，老爷子来了。” 南宫勋的脸色蓦然一变，连同凌雨笙也愣了愣。 所谓老爷子，就是南宫泽然！ “都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亲爹来了，你还是第一次见吧！”南宫勋看着凌雨笙，有些幸灾乐祸。要说今天这个日子也是好，刚去薇薇的葬礼上把杜豹子气个半死。现在呢，又要上演家庭伦理大戏了。只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南宫勋还是情不自禁的瞧了眼卧室。 虽然想看好戏，但还是担心蓝芝的心情。 南宫泽然一如既往，穿着那身看似低调，实则价格昂贵的长衫。手里一把折扇，一身儒雅之风，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好像一个文化颇深的老教授，一个德才兼备的老艺术家。 凌雨笙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南宫泽然进屋的瞬间就瞧见了，先是一愣，而后有些诧异的打量一番。但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正想询问，南宫勋就开口介绍道：“爸，他是凌雨笙，第一次见吧！” 听到这个名字，南宫泽然明显怔了一下。再看凌雨笙，和之前茫然的眼神完全不同。有震惊，有怀疑，种种情绪掺杂在一起，变得越发复杂了。 “你就是凌雨笙？”过了好久好久，南宫泽然才问出这句话。 凌雨笙看着他，面无表情道：“南宫董事长好。” 董事长…… 这个称呼，使得南宫泽然脸上原本不自然的微笑，变得更加诡异了。 蓝芝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瞧见眼前一切，也是吓了一跳。在注视上南宫泽然的瞬间，蓝芝的表情就冷了下来，他果断走到凌雨笙身旁，语气不悦的瞪着南宫泽然道：“你来干什么？” 南宫泽然回过神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来看看你。” “生日？”蓝芝不由得冷笑起来，“什么时候你还记得我的生日了？”蓝芝看向南宫勋，“是你告诉的吗？” 南宫勋莫名躺枪，被蓝芝这样问，他也只能弱弱的点头，“您过生日，爸当然得……” “多少年都不记得了，现在来算什么？”蓝芝忍着怒意，道：“我不需要你给我过生日，我也不想看见你，出去！” 南宫泽然和蓝芝的关系，只怕这辈子都不会修好了。蓝芝怨恨南宫泽然，而南宫泽然一开始娶蓝芝也不是因为爱，只是为了远大前程，为了家族生意罢了。 这也就是所谓，没有感情的政治联姻。 南宫泽然正好今日没有工作，想起前几天南宫勋说的，今天是蓝芝的生日，就想过来瞧瞧。结果现在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必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第273章恢复单身 南宫泽然本想转身就走，但还是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一眼凌雨笙，笑道：“你长得跟你妈年轻的时候很像，眉宇间那股温和的气息，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凌雨笙听了这话，唇角微扬，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我妈年轻的时候什么样，南宫董事长还记得？真不容易。” 南宫泽然皱眉，又是碰了一鼻子灰。他今天的心情很好，卓圣的股市一路涨，所以这点小事还不足以影响他的心情。 南宫泽然转身走了，蓝芝始终没多看他一眼。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走后，蓝芝禁不住批评南宫勋道：“你以后别跟他说我的事儿。” 南宫勋没吱声，瞧见蓝芝明显的生气，他想了想，忙道：“妈，生日不能生气，不然这一年都生气。换个心情，我这就带您去吃日式料理。” 蓝芝本想拒绝了在家，被南宫泽然这样一搅和，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但是想到南宫勋和凌雨笙，也不好扫了俩孩子的兴致，便勉强答应，跟着一起去了一家日式餐馆。 三文鱼寿司，味增汤，天妇罗，盐味拉面，铜锣烧，茶泡饭，清酒。 样式众多，也算美味可口。蓝芝受到过高等教育，出自书香门第，所以吃饭的礼仪规矩也是到位，食不言寝不语。以至于饭桌上静悄悄，给人的感觉气氛沉重。 凌雨笙端着味增汤刚喝了口，虚掩着的推拉门外，突然走过一个身影。凌雨笙无意间的看了眼，总共三个人，一个年约五六十岁的外国男人，一个……是文虎。 凌雨笙吓了一跳，再一看最后一人居然是—— 凌槿煦！？ “噗……”凌雨笙震惊非常，一口汤呛在嗓子眼，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咳嗽，差点没把他呛死。 南宫勋抬眼看他，下意识顺着他注视的方向一看，空空如也，除了服务员就是无关紧要的客人。“你在看什么？” 凌雨笙没理会他，心中太过震惊。这个时候凌槿煦应该在法国啊，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莫非是眼花了？ 不可能啊，刚才看的很真切，绝对不会看错的。 那这么说，凌槿煦回国了？而且……又在跟岚朝的人计划着什么犯罪吗？ 凌雨笙紧握碗碟，若有所思的想着。 ………… “日式料理偶尔品尝一次，味道还真是不错。”其后走出的千南一笑道。 手持拐杖，拿着帕子装模作样擦嘴的汉弗莱缓缓点头，“Yeah！”（是啊） “煦哥觉得呢？”千南一又看向凌槿煦。 文虎先一步帮忙打开车门，并用手挡住门框，生怕凌槿煦进车碰到头。凌槿煦站在车门前，并未立即上车，不以为意的回答道：“一般。” “这是帝都最好的日式料理店了。”千南一耸耸肩，“难道熙哥不喜欢日式料理？” “不是我不喜欢，而是有人喜欢。”凌槿煦一边说着，一边果断上了车。 “是啊，南宫炜最喜欢吃日式料理了。”千南一笑着开门坐上副驾驶，而汉弗莱则绕到另一侧，坐在凌槿煦身旁。 “He likes it, you hate it？”（他喜欢的，你讨厌） “你讨厌他喜欢的一切？”千南一看着后视镜里凌槿煦身影的反射，说道。 凌槿煦不予理会，汉弗莱却是满意的笑了，“So, we are the same kind of people！”（所以，我们是同道中人） “一样讨厌南宫炜的联盟。”千南一补充道，回头面带讨好的笑容看着凌槿煦，“你消失了好几天，在国外度假开心吗？” “开心到……不想回来了。”凌槿煦说。 “你度假开心，但岚朝的人可不开心。不仅是岚朝，还有新华帮呢！”千南一道：“奕哥说了，如果想活命的话，最好换个住处。反正黑暮夜总会的房产多得是，在流曲湾附近还有一套别墅呢！” “不需要。”凌槿煦直截了当，“红叶谷我住的习惯。” “就知道你会这样。”千南一说着就背过身去，目视前方路况，许久后才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你赞同吗？” “如果不赞同，我就不会浪费时间跟你们吃这顿饭。”凌槿煦似笑非笑，千南一心底了然。只是那个汉弗莱听得一知半解，毕竟这种拐弯抹角的对话，他不是很擅长理解。 不过，今日跟凌槿煦吧啦吧啦说这么多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携手并进，结盟对抗南宫炜。 凌槿煦托着下巴，好像窗外的景色是世外桃源，一看就停不下来。他的余光倒是调皮得很，打量完千南一打量汉弗莱，最后欣然笑道：“汉弗莱先生最近过的挺滋润啊！” “What？”汉弗莱先是诧异，而后恍然大悟，“Yes.It＇s all the credit of Mr .Yi.”（都是奕先生的功劳） 汉弗莱笑的很是愉快，他语气顿了顿，蓦地看向凌槿煦的左手，先是诧异，而后满是惊奇道：“Is Mr Ling divorced？”（凌先生离婚了吗） 凌槿煦一怔，眸光转动落在汉弗莱脸上。汉弗莱笑意更浓，指着凌槿煦空荡荡的手指道：“The ring is gone.”（戒指没了） 凌槿煦后知后觉，心底有些啼笑皆非。他双臂抱胸，将手埋在了腋下。汉弗莱却是一笑，“Mr. Ling returned to single.”（凌先生恢复单身） 凌槿煦不为所动，从容不迫的态度给人一种对万物都漠不关心，散散慢慢的感觉。 千南一觉得无趣，目视窗外欣赏帝都繁华的夜景，不再言语了。汉弗莱倒是兴致高昂，对凌槿煦也很感兴趣似的，时不时冒出来几句洋文聊天，凌槿煦爱答不理，倒是让汉弗莱尴尬的很。 凌槿煦回到红叶谷，千南一和汉弗莱也转其他路离开了。 屋子里有人打扫，倒是一尘不染。红叶谷的地脚幽静，虽然坐落市中心，却并不喧杂闹腾。凌槿煦坐在客厅沙发上，随便拨了个台收看。 正是改编自暮色听雨的漫画《逆风》，同名电视剧。在网上掀起收视热潮。 凌槿煦闲着没事正要看一会儿，文虎忽然走了过来道：“大哥，黑暮那边有人找您。” 第274章鬼脸 “谁？”凌槿煦问。 “田睿。”文虎小心翼翼的道：“大哥要去见他吗？” “我前脚刚回来，新华帮后脚就知道了。”凌槿煦冷笑一声，果断起身出门。文虎很有眼力见儿，忙张罗着喊道：“快去备车，大哥要去黑暮。” 黑暮夜总会一如既往，灯红酒绿，热闹非凡。三教九流的人全都汇聚在这里，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纸醉金迷的生活，醉生梦死的享受。 凌槿煦从后门进屋，笔直上了顶楼。在把头的包厢门口，看见了坐在里面摆弄扑克牌的田睿。 凌槿煦轻笑着走进屋，“杜爷身边的红人怎么来了？” 田睿闻声抬眼一看，当真吓了一跳。 因为这个本该被暗杀死掉的凌槿煦，居然真的活得好好的。 想到无辜惨死的薇薇，本该死掉的凌槿煦居然还活着，不该死掉的薇薇居然不治身亡，想到这种种，田睿就不由得一肚子火。 他定了定神，还是装模作样的起身笑道：“听说凌先生前几天遭遇车祸意外，这不，我代表杜爷来慰问慰问。” “看我是真死假死，看我是不是完好无损，是缺了胳膊还是少了腿。不过，就我现在的样子，只怕某些人要很失望了，对不对啊，田先生？”凌槿煦镇定自若，他坐下柔软的沙发椅，面带讥讽。让田睿积攒一肚子的火气差点爆发炸锅。 田睿嘴角抽筋，勉强的笑道：“意外这种事情，是人类无法预知和避免的。既然凌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也应该为自己祈祷，保佑自己别再遭遇这种……飞来横祸了。” 田睿话里有话，凌槿煦听在耳里，心中盘算着。 田睿此番来见他，无非就是想看看他的下场，是否重伤，有没有断手断脚。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凌槿煦完好无损，能走能跳，想他连人带车从那么高的地方坠入大海，居然毫发无伤，也太离谱了吧！ 田睿心里火大，自己老大的女人薇薇何其无辜，结果被车子撞死身亡。而这个本该死无葬身之地的凌槿煦居然能自由自在的呼吸新鲜空气。 不过，这次凌槿煦没死，新华帮可不会就此罢手。杜豹子也是睚眦必报，你杀我一条狗，我明天灭你全家的狠毒。 就算凌槿煦现在好胳膊好腿，但是不保证明天也能活着看见太阳升起。田睿想到此处，心里也痛快了不少。 田睿借口上卫生间，给杜豹子打电话汇报情况。杜豹子是当事人，沉溺在薇薇的死亡中久久不能自拔，听到这话后，整个人是癫若狂，差点穿越电话线直接飞到黑暮夜总会把凌槿煦活活掐死。 “杜爷，那些人太不专业了，不仅没杀死凌槿煦，也没弄伤他什么。他完好无损啊！”田睿急道。 “是么？”杜豹子目露凶光，“他能吃能笑，而我的薇薇呢，吃元宝蜡烛香！” “杜爷，您要怎么办？” “凌槿煦要死，那个害了薇薇的南宫勋也必须得死！”杜豹子火冒三丈，暴跳如雷。他挂断电话后，直接从葬礼现场赶往伯爵金饰商务大厦。 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就在杜豹子站的腰酸背痛的时候，赵秘书从楼上下来了，将杜豹子引领到了顶楼，江涛尽的办公室。 “老板。”杜豹子站在门口，毕恭毕敬的行礼，又是鞠躬又是谦卑，面对站在办公桌内侧的江涛尽，他诚惶诚恐，带着一丝敬畏和惧怕，只敢站在门口，丝毫不敢进屋。 “我想求您帮个忙。”杜豹子咬了咬牙，才强迫自己说道。 江涛尽手里摆弄着一串香珠，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杜豹子看。没有回答，反而是问道：“那个新加入岚朝，风头很大的新人凌槿煦，最近在他身上闹出了不小的风波，是你干的吧？” “是。”杜豹子乖乖承认。江涛尽面不改色道：“所以，他们报复你，杀了你的女人？” 听到这话，杜豹子内心的火气更胜，点头道：“是。” “重点是，你的女人死了，但是凌槿煦没事，对么？” 杜豹子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下次他凌槿煦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下一次，他必死无疑。” “哦？”江涛尽来了兴致，“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不是我有把握，而是有了他，谁人能活到天明？”杜豹子眼底划过一抹残忍而又兴奋的笑容。 “你要请帮手？”江涛尽道。 “是，我想求老板借我“鬼脸”一用。” 江涛尽听了这话，禁不住冷笑起来，面带嘲讽道：“杀鸡焉用宰牛刀。”他缓缓坐下老板椅，望着桌上转个不停的音乐盒，道：“算了，毕竟那个凌槿煦也不是一般人。更何况，南宫勋的身份价值，倒也配得上“鬼脸”。” 江涛尽说到这里，凭空拍了拍手。 “啪啪啪”三声，杜豹子一脸茫然，却觉得背后阴风刺骨，直往后勃颈里钻。 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冷颤。隐约觉得身后有人，他一个激灵，紧忙往屋子里迈进一步。情不自禁的回头一瞧门口，居然不知何时，那里已然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看着眼熟，以前肯定是见过几次。杜豹子拍着脑门去回想，霎时恍然大悟。 这人不就是…… 佟皓！？ “老板，有何吩咐？”佟皓很是规矩，完全没有昔日见面时那股漫不经心的散漫样子。 江涛尽看了他一眼后，直接指着杜豹子道：“鬼脸，你跟他走一趟吧！” 杜豹子大惊失色，猛地看向佟皓，眼珠子差点没震惊的掉出来。 在道上赫赫有名的杀手鬼脸——隶属于新华帮的一把利剑，隐藏在黑暗中的尖刀，随时为了新华帮去铲除异己，在暗地里消灭敌对势力。 鬼脸的身份让警方头疼，鬼脸的能力让道上之人闻风丧胆。鬼脸出手，必然是手到擒来，圆满完成，绝不会失手。 外界对于鬼脸的真实身份有很多猜测。 有说他是个盲人的，又说他是个女人的，又说他是个老人的，又说他是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孩。反正是越传越邪乎，传的绘声绘色，连杜豹子都在风中凌乱，也不知道这个鼎鼎大名的鬼脸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第275章拼了 只是他想来想去，就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在新华帮混日子，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说些颠三倒四话语的佟皓，居然——正是那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手鬼脸。 杜豹子难以置信，一直开着车回家里了都没反应过来。他将目标人物跟佟皓说了，并且递上照片和资料。 佟皓看着看着，依旧是那副平淡无奇的面容，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欢喜，震惊，疑惑还是什么情绪。 杜豹子坐在沙发上，紧张的搓着双腿，等了好久好久都没见佟皓有什么反应。正心神不宁的想询问询问，不料佟皓突然道：“田睿不在吗？” “啊？”杜豹子大吃一惊，这个新华帮驰名中外的存在，直接受用于江涛尽，地位直逼新华帮二当家的存在。居然会注意他杜豹子身边的一个手下。这是怎么回事？ 佟皓抬眼看杜豹子，很明显不是随口一问，等着答案呢。 杜豹子只好道：“他，他应该在外面吧！您……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我跟他之间确实有点事儿，明早之前让他回来，我要见他。” “诶，好。”杜豹子忙不迭点头。 “大哥，田睿走了。”文虎说着，递了一杯朗姆给凌槿煦。 凌槿煦轻轻抿了一口，文虎紧忙问道:“大哥，味道怎么样?这是黑暮的新品。” “还凑合。”凌槿煦闭上双眼养神，那边的一个手下双手递上凌槿煦刚刚充满电的手机。凌槿煦开机一瞧，二十多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是来自凌雨笙的。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手下从门外跑进来，心急火燎的道:“煦哥，警察来了！” 这人说话的功夫，一行穿便服的警察就闯了进来。领头的正是康棠。 凌槿煦瞧见他，并没有多少吃惊，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喝酒，满脸事不关己的态度。 康棠注视凌槿煦良久，最终一笑，掏出警察证给凌槿煦看，道:“帝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二队队长康棠。凌槿煦，我们可是找了你好久啊！” 凌槿煦不慌不忙，“有何贵干?” “4月1日在双汇码头的事情，你没忘吧?”康棠语气冰冷，凌槿煦不以为然。 他当然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黑暮夜总会也肯定早就被警方布控了，如果他凌槿煦出现的话，警方就会出现，将自己捉拿归案。 凌槿煦轻笑一声，看着站满屋子里的昔日同僚，有些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凄凉感。不等他说什么，一旁文虎等人已经炸毛了。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带走我老大，先把我撂倒！” “就是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黑暮闹事！” “找死呢吧！” “小心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手下们嗷嗷直叫，到真的声势浩大，胆子小的人真就抵抗不了。然而康棠是什么人？人家可是久经沙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气势根本震慑不住他。 “真热闹啊！”康棠不以为意的笑道:“这是开演唱会还是怎么着?” 凌槿煦不言语，康棠身边的队员道:“针对双汇码头的案件，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凌槿煦好像聋了一般，既听不见警方的话，也听不见小弟的叫嚣。他一口接着一口，将杯中酒全部喝光，缓缓放下酒杯，露出清澈又迷人的微笑。“这么好心，请我去喝咖啡啊？” “我们二队的咖啡是局里出了名的好味道，你不去尝尝多亏啊！”康棠似笑非笑，朝身后摆摆手。立即有一个警员心领意会的上前要将凌槿煦架起来。文虎一下子就急了，“喂！不许碰我大哥！” 此话一出，宛如惊雷，手下们一个个都好像惊弓之鸟似的跳起来，全部围在了凌槿煦身旁叫唤道:“敢动我煦哥，我特么跟你们拼了！” “拼了！” “拼！” 警察们也不是泛泛之辈，也跟着急了，纷纷摸去身后的手枪准备动手。针锋相对，一触即发。 全场只有凌槿煦和康棠这俩当事人神态自若，好像看耍猴似的彼此注目，津津有味。 “你们二队的咖啡是什么牌子的?”凌槿煦突然开口问道。 康棠笑说，“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看来我今天非去不可了。”凌槿煦笑了笑，故意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道:“行，走吧！” “大哥。”文虎大惊失色，紧张的看着凌槿煦道:“你不能去啊！你身体还……” “瞧人家康警官的架势，我不去行吗？”凌槿煦面带笑意，丝毫没有大祸临头的紧张害怕感。跟在康棠身后，他坐上了警车。康棠也不客气，直接给凌槿煦戴上手铐。 从黑暮一路抵达警局，凌槿煦被带进了二队的审讯室。他一身惬意轻松的态度让康棠很不爽，康棠强忍着火气，咬牙道:“像你这样的人也配活在世上！真是苦了程邵。” 凌槿煦听了这话，蓦然一笑，“康警官，为了程邵抱不平也不至于咒骂别人吧！” “如果咒骂管用，你早死一万回了。”康棠冷冷道。 凌槿煦一笑了之，完全不在意。他松了松衣领，惬意的翘起二郎腿，带着欣赏的表情环视审讯室四周。 康棠打开电脑，同身旁一个同僚审讯道:“4月1日在双汇码头，你参与岚朝的走私军火案，你承认吗?” “没做过的事，当然不承认。” “证据确凿，现场目击证人那么多，你还说自己没做过?”康棠怒喝，一副要掀桌子砸凌槿煦的架势。凌槿煦丝毫未见慌乱，反而是露出一抹仿佛看透一切的笑意。“康警官对我这么喊打喊杀的，是因为程邵吧？” 康棠心一颤，凌槿煦将他刻意隐藏的情绪全部看了个透彻。了然于心的笑容，带着一抹嘲弄，却也十分迷人。 凌槿煦笑起来很动人，一瞥一笑露着让人心碎的温柔。既迷人又惹人怜惜，他的那双眼睛明亮璀璨，如浩瀚星河般透着神秘的色彩。又如繁星闪烁着动人心弦的光辉，看着看着就会情不自禁的陷进去，不可自拔。 第276章解释 而在他的眼底，悠悠流淌着一抹让人心悸的光，好像在他面前就没有任何秘密。所有的机密豆会被这个洞察秋毫的光芒照射击溃，一败涂地，将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康棠不知为何，莫名慌了一下。 凌槿煦会心微笑，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若有似无的敲打着桌面，“以前只知道你们俩水火不容，却没想到，你跟程队还有这份感情。” “程队？”康棠只觉得讽刺的很，“这个称呼，你也配叫？” “不叫就不叫吧！”凌槿煦一身的悠然自得，态度除了漫不经心，更有点优哉游哉的感觉。好像这里不是四面都是墙的小黑屋，而是海滩浴场，充满阳光和新鲜的空气。沙滩，蓝天白云，面朝大海，神清气爽。 这种姿态让康棠很是不爽，他冷冷的道：“别以为能岔开话题，你犯下的罪，一桩一件都清楚的记录在案，你想赖也赖不掉。拒不承认也没用，你应该知道的。证据确凿的话，就算嫌疑人不开口也没关系，照样可以把你送上法庭。” “哦。”凌槿煦一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我得想想应对的法子了。” “你应该想的是怎么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康棠语气锐利道：“你现在在岚朝会可是位高权重，是道上的红人，你肯定知道很多东西。为了自己能在监狱里少待几年，最好全部说出来。” “感谢你的忠告。”凌槿煦欣然一笑，而后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不过我不需要。我不觉得自己……一定会坐牢。” “就你干的那些事，你还指望逃脱吗？上次在双汇码头是你跑得快，这回落到我手里，你千万别再做自己能全身而退的白日梦了。” 康棠这话落，一旁的警员就滔滔不绝的念叨，“今年4月1号在双汇码头，岚朝会的走私军火交易现场。你参与其中同警方发生枪战，你开枪打伤了三个警察，他们……” “死了么？”凌槿煦扬着下巴，一脸漠然的问道。 康棠咬牙切齿，“很可惜，人家三个人活得好好的！” 警员也道：“你的枪法差了点，没有伤及人家要害，现在已经正常上班，跟我们一起抓你们这群败类。” “那就拜托帮我传个话，告诉那三个小朋友。以后执勤呢，要小心点。别装勇者，与其不要命的往前冲，还不如往后退以求自保。生命多可贵了，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活着，才能享受荣华富贵。”凌槿煦露出得意的笑容道：“就像我如今这样，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 康棠蓦地攥紧双拳，他狠狠瞪着凌槿煦，终于是忍不住吼道：“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是用无数人鲜血换来的，这样的生活你觉得很好？凌槿煦，你晚上睡得安稳吗，你难道不会做噩梦吗？” “连你都说那是梦了，梦醒之后才是真实。我依旧该干嘛干嘛。”凌槿煦笑意更浓，“该吃吃该喝喝。”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衣冠禽兽！”康棠恨得牙根痒痒，面前这个人，想当初在警界和何等威风！ 进来警队第一天就立了功，逮捕了毒贩。何止如此i，还没成为警察之前，仅仅是个十七岁的学生，就勇敢的去跟杀人犯周旋，救下了被劫持的母亲。而后，又帮助一起破获了毒杀朵朵的案子。 和他哥哥一样，是那么的优秀，任职短短一年的时间，已经是驰名中外，大名鼎鼎的存在了。 谁又能想到，前途无可限量的他，居然抛弃了一切荣誉，加入了岚朝，跟他们一起为非作歹，同流合污。时也命也，物是人非。 “凌槿煦。”康棠强忍心中悲痛，想当初他也是看中了这俩少年的能力，前去跟张局长请命，希望二人毕业之后分到自己的队里。只是没想到被程邵抢先一步截胡了，这也没办法，他自然抢不过程邵。 虽然人才没有收入麾下，但康棠还是经常关注这俩少年的动态，另外也有些担心。想打凌槿煦在学生时期跟嘉风社经常有接触，再加上小时候的经历，他忧心凌槿煦会不会被同化，被影响。 后来，看到凌槿煦的一步步成长，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凌槿煦是一个好警察，虽然平时看起来坏坏的，但他无疑是一个正义的人。 本来以为，他是一个正义的人…… “真的是你吗？”康棠咬着牙，艰难的说道：“那个跟岚朝里应外合，在警队里充当奸细，出卖潜伏在岚朝内部的同事小马……那个无耻的叛徒，真的是你吗？” 凌槿煦心中微颤，他很巧妙的将眼底流淌过的悲凉掩饰下去。随之，露出轻松的一抹微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拿出来说。小马都死了多久了？骨头渣子都不知道烂没烂，你还提这个作甚？” 康棠心里一揪，凌槿煦这种毫不在意的口吻，简直是…… “是你吧？”康棠的声音冷厉骇人，杀气腾腾。“为什么？你倒是给我一个解释啊！” “给你解释？”凌槿煦冷笑，“有必要么？你又不是我领导，也不是我老师，给你解释什么？” “那我呢！”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惹得康棠一愣，下意识回头一看。就瞧见程邵撞门进来，脸色铁青，眉头紧皱。可见他刚才一直在隔壁监控室旁听，终于忍不住闯了进来。 看到程邵的一瞬间，凌槿煦心里咯噔一跳。平时看不见也就罢了，突然瞧见昔日熟人，心中还是免不了一阵动荡，乱糟糟的。 程邵大步走到凌槿煦面前，语气坚定道：“作为你以前的队长，我是不是有资格让你解释给我听？” 凌槿煦深吸口气，缓缓呼出，面不改色道：“想要委婉一点的还是直接一点的？” “什么？” “直接的吧，我讨厌拐弯抹角。”凌槿煦靠上椅背，双手无意识的握在一起，“谁给钱谁就是老大，简单明白不？” 第277章戒指不见了 “是么？”程邵在怔住一秒后，直接冷笑起来，他目光锐利如刀，直接刺在凌槿煦身上，“岚朝他ma给了你多少钱啊？” “对你我他来说……可望而不可即的数目。”凌槿煦笑着说，“你猜猜看？” 程邵怒喝，“你根本不是见利忘义，唯利是图的人。用钱来收买人心，其他人或许可以，但是你……” “咱俩才接触多少啊？你就这么了解我？”凌槿煦讽刺道：“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你我所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所以……话不投机半句多。” “你是疯了，你绝对是疯了！”程邵难以置信的往后连退两大步，浑身颤抖的望着凌槿煦，想开口说话，可话到了嘴边硬是发不出声音。 凌槿煦的变故，亲朋好友为之伤心绝望。而他程邵的悲痛，绝对不比亲戚朋友来的少！ 他对凌槿煦抱以期望，早在八年前他就料定，凌槿煦和凌雨笙绝对会扬名，前途无量，在警界闯出一番天地。 结果事实证明，他的眼光很准。二人一路披荆斩棘，一跃成为警界新星。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保持下去，俩人也会蒸蒸日上，更进一步。 没想到，凌槿煦会突然……背信弃义，加入黑bang，做些杀人放火的勾当！ 凌槿煦，可是他最看好的人啊！ 疑惑，悲伤，心痛，麻木，种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剩下的也只有是被辜负知遇之恩，所留下的怨恨。 程邵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怨恨凌槿煦，或许，一直以来的信任，期待，培养，知遇，全都是他程邵一厢情愿罢了。 只是，被凌槿煦这样玩弄了信任，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不甘，何等的心碎，何等的失望。 凌槿煦不动声色，将落在程邵身上的目光缓缓移开，随意落在别处。他深呼吸着，试图将略显紊乱的呼吸放平。突然，他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脚步声，太过熟悉的人，只要听一听就知道这脚步声属于谁。 凌槿煦的心率一下子乱了起来，他下意识朝门口一看，果然，走进来的正是凌雨笙。 凌槿煦的心脏突地一跳，随即紊乱起来。他刻意将那份不安和心乱隐藏下去，露出一抹讥笑道：“真热闹啊，一个两个的全来了。” 真的是小煦！ 凌雨笙怔怔望着他，心中疑惑无穷无尽。他因为蓝芝要过生日，所以必须从法国回来。只是他走的时候，凌槿煦还好好的待在“城市风情”睡觉。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凌槿煦就出现在了华夏。 凌雨笙险些以为自己在日式料理店看错了，然而，真的是凌槿煦，凌槿煦不知何时从国外回来了。 而且，还被抓到了警局。 凌雨笙和凌槿煦一样，心乱了起来。此时此刻，他突然迟疑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凌槿煦被抓拿归案，本应该是高兴的事儿。将凌槿煦绳之以法，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儿负责。服了法后，才能获得新生，才能放下错误的过去，重新开始。 可是这样一来，凌槿煦势必要受苦，侥幸不死的话也是要坐牢，蹲监狱。想到那副场景，凌雨笙就情不自禁的心痛起来。 他想过，打算过，也决定过。那就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亲手捉拿凌槿煦的。他选择回避，选择放手。他宁愿让别人抓凌槿煦，也不会自己动手。 如今，真的到了那么一天。此番之下，凌槿煦难道真的…… 凌雨笙又想到什么，内心不安。那就是……凌槿煦的身体还没好。 要是平常凌槿煦好胳膊好腿的也就罢了，他在双汇码头受到的重创，经过一系列的意外变故根本没好利索，反而有加重的迹象。在法国算是安心静养了半个月。但是仅仅半个月，才十五天根本不够干嘛的。 凌雨笙本想让凌槿煦安心在法国，最起码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结果这混蛋，闷声不响的就回国继续作妖了！ 如此这般，有伤病在身，还要接受审讯，关押，上庭，坐牢。凌槿煦的身体吃得消吗？ 凌雨笙看着凌槿煦，欲言又止，他自然不能把法国的事情说出来。他犹豫了下，问道：“你身体……怎么样？” 凌槿煦在双汇码头中枪，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无需隐瞒，凌雨笙也果断慰问了。 “能吃能睡。”凌槿煦缓缓闭上眼睛，又慵懒的睁开。面上带着一抹懒惰的神情，更是毫无顾忌的打了个哈气。 凌雨笙一怔，顿时瞧见凌槿煦空无一物的左手。他怔鄂，以为自己眼花看错，再仔细一瞧——左手无名指上，戒指不见了！？ 凌雨笙脸一白，心中疑惑重重，几乎脱口而出要问的话，也不得不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梁晓芸从门外走进来，凑到程邵和康棠二人身边道：“程队康队，南宫勋来了。” 程邵大吃一惊，“南宫勋？” 就连凌槿煦也愣了愣，但很快就将那份诧异隐藏下去了，不以为意的一笑了之。 凌雨笙最先走了出去，和程邵一前一后走到二队的办公室，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前拥后簇的南宫勋。 “怎么样啊董律师？”南宫勋坐在沙发上，惬意的翘着二郎腿，十分之神气。跟在南宫勋身旁，穿西装拿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是他口中的董律师。 “简单说就是，我们要保释凌槿煦先生。”董律师十分规矩的递上名片，程邵却没有接，随后出来的康棠听到这话，果断说道：“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八条 ：对累犯，犯罪集团的主犯，以自伤、自残办法逃避侦查的犯罪嫌疑人，严重暴力犯罪以及其他严重犯罪的犯罪嫌疑人不得取保候审。” 梁晓芸也开口补充道：“对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嫌疑人，以及其他犯罪性质恶劣、情节严重的犯罪嫌疑人不得取保候审。” 第278章公务繁忙 梁晓芸也开口补充道：“对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嫌疑人，以及其他犯罪性质恶劣、情节严重的犯罪嫌疑人不得取保候审。” 南宫勋不慌不忙，神态自若。那董律师也是镇定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笑道：“我记得，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情形的除外。” 董律师竖起三根手指道：“第三项：患有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怀孕或者正在哺乳自己婴儿的妇女，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的。第四项：羁押期限届满，案件尚未办结，需要继续侦查的。” 康棠眸光阴冷道：“羁押期限还早得很呢！” “重点是第三项。”南宫勋忽然开口说道：“我们家槿煦有严重疾病在身，那经得起你们折腾？不信的话可以带他去医院检查，他现在的小身体就差卧床不起了。” “你们家槿煦？”凌雨笙抓到字眼，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不是我家的还是你家的？”南宫勋丝毫不惧，反而笑的邪魅。凌雨笙强忍住上去揍他的冲动，冷冷道：“废话，小煦一直都是我家的。” 南宫勋冷笑不已，缓缓起身走到凌雨笙身旁，凑近他耳畔道：“你们俩阵营不同，分道扬镳。这个时候还敢跟凌槿煦扯上关系，不怕被连累么？勇气可嘉啊！”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凌雨笙道。 “我呢……也懒得跟你掰扯。”南宫勋后退一步，声音洪亮的他畅快的说道：“别浪费时间了，快带槿煦去医院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没办法，送去医院，医生的检查是权威的。凌槿煦有伤病在身也是真的，而且医院方面鉴定，凭凌槿煦这种伤病在身，真的起不了什么幺蛾子。就算取保候审在外，也做不出什么危害社会的事儿了。 南宫勋很是得意，即刻让董律师去办理手续，自己则在门诊处溜达，偶尔接几个电话在旁人听来都是约在一起吃饭的。 “大少爷真是公务繁忙。”康棠冷冷说道。 南宫勋笑了笑，挂断电话道：“那是当然，卓圣集团的继承人，你以为是那么好当的吗？” “堂堂卓圣大少爷，居然有精力和余心去管一个小小的凌槿煦。” “每个人都有一个重要的东西，是钱等任何事物都比不上的。”南宫勋一脸的似笑非笑，看着康棠道：“康警官有女朋友吗？如果你的女人被人冤枉抓进了局里，你是不是能保持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女人？”康棠诧异的目光落在南宫勋身上，南宫勋却是神秘的笑了起来，并未再言语。 ………… 病房之中，凌槿煦检查完毕后，还是被主治医生留在医院，直接挂了一瓶消炎针。 当班的小护士是个新人，本来还不紧张，但是瞧见站着里里外外的警察。在凌槿煦病床边上更是有一个眼镜也不眨的凌雨笙死死盯着，给小护士盯得手忙脚乱，一时间紧张的失误，打滚针了，以至于皮下淤血。 小护士吓得够呛，凌雨笙也心疼够呛。 警察们都出去之后，凌雨笙去拿了温毛巾给凌槿煦的手背热敷。看他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凌槿煦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凌雨笙最终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床边给凌槿煦热敷手背。 因为担心凌槿煦的伤势，凌雨笙在之后还是出了病房，前去值班医生的办公室询问。 一时间，病房里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的病房里，凌槿煦的呼吸声，心跳声，变得分外明朗。 随着“吱呀”一声门开，凌槿煦猛地睁开眼睛，朝那声音的源头一看，来的人正是张局长。 “我还生怕吵醒你，结果到底还是吵醒你了。”张局长有些无奈的笑了，反手将门关上，信步进屋道：“身体怎么样？睡得这么轻啊！” 凌槿煦面不改色，淡淡开口道：“我如果睡得太死了，那才糟糕，不是么？” “诶，做你这行的，没办法安心睡觉。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张局长看了眼点滴的速度，伸手帮忙凌槿煦提了提棉被，说道：“夕阳海湾的车祸……是不是跟你有关？” 凌槿煦听到这话，勾唇一笑，“你知道了？” “看来还真跟你有关。”张局长叹气道：“怎么回事？” “新华帮的人忌惮我。”凌槿煦道：“不过很可惜，我命大没死，他们该头疼了吧！” “新华帮的人要杀你？”张局长大吃一惊，“那你现在的情势不是很危险吗？” “所以我去国外躲了阵子。”凌槿煦撑着床面坐起身，张局长忙将枕头竖起来垫在凌槿煦腰后，问道：“你出国了啊？那怎么不在国外继续待着？最起码也要把身体养好了再回来。” “一味的躲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凌槿煦眸光深邃，即便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却更衬托出他的目光明亮耀眼，炯炯有神。 张局长看着看着，心中突跳，“你是担心什么吗？” “千南一。”凌槿煦果断说道。 张局长诧异，“他怎么了？” “南宫炜在查他。” “难道千南一暴露了？” “那倒不至于。”凌槿煦道：“千南一的档案绝对安全吗？” “那是肯定的。”张局长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看着凌槿煦道：“他高中的时候因为打架斗殴被开除了，之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后来为了接近岚朝会，去偷了南宫奕身边人的车子，这才跟岚朝有了牵扯。当然，其实他被学校开除之后，就直接上了警校，跟你一样被秘密培训过半年。” 张局长轻笑一声，“所以，对于外界，千南一就是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跟在南宫奕身边狐假虎威。” “前阵子，南宫炜单独请千南一吃了饭。这事儿也在岚朝传开了，不过所有人都说南宫炜是奔着南宫奕去的。千南一作为南宫奕的唯一弱点，所以南宫炜只是攻击软肋而已。”凌槿煦说。 “你觉得呢？”张局长说。 第279章赢了很多钱 “如果只是为了算计南宫奕……当然没事。但我就怕他查出千南一的问题，毕竟千南一不是真的小混混。” “没错，现在的局面是，你知道千南一的身份，但是千南一不知道你。所以……必要的时候帮助千南一是肯定的，但也要保全自己。”张局长拍着凌槿煦的肩膀，柔声道：“千万别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另外，双汇码头的事情……人证这么多，只怕逃不掉了。只是我没想到，南宫勋居然会出面维护你。” “他？”凌槿煦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南宫泽然是老狐狸，他就是小狐狸。” “别大意了。” “我知道。”凌槿煦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道：“被我打伤的那三个同事，还好吗？” “嗨，你别担心他们了。”张局长叹了口气，无奈笑道：“你开枪有分寸，击中的地方都不要紧。他们三都好了，反倒是你，这要完全痊愈得多久啊！” “多亏了这伤。”凌槿煦邪魅一笑，“不然我怎么取保候审。” “哎！”张局长无可奈何，又禁不住道：“凌雨笙……是怎么个意思？我看他对你……” “他是我哥，你要他怎么办？” “说的也是，我还真挺担心他承受不住的，不过现在看来……”张局长欲言又止，看了眼门口，见无人进来。也沉重叹气，站起身道：“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凌槿煦点头，张局长又犹豫了下，然后才信步走出病房。 ………… 凌槿煦回国了，岚朝内部的人比较吃惊。 凌槿煦一回国就被抓进警局了，岚朝的人一脸懵逼。 凌槿煦被抓了不要紧，南宫勋亲自跑去帮忙，还什么取保候审，岚朝的人更加疑惑了。 “这俩人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南宫奕叼着根烟，直接用“勾搭”这个不太文雅的词语形容。 千南一一口接着一口吃着草莓，也是心生疑惑，道：“他们俩没什么焦急吧！” “No no no！”汉弗莱突然开口，一本正经的道：“He is so beautiful……”（他那么美丽） “美丽？”这个词呛了南宫奕一下，茫然的看着汉弗莱。汉弗莱理所当然的笑了笑，“Isn＇t it right?”（难道不是吗） 南宫奕一脸懵逼，但是仔细一想，顿时新生恍然。 没错，凌槿煦的容貌在男人之中就是佼佼者，极品。他的皮肤白暂细腻，五官精致，连女人都自愧不如。说他帅气，那是可以让无数少女疯狂尖叫，幻想连篇的类型。 说他美丽，那也是连男人见了都会魂牵梦绕，都会浮想联翩的调调。 “Isn＇t he just divorced？”（他不是刚刚离婚吗） “什么？”千南一大吃一惊，“凌槿煦……什么时候结婚了？” “What？”这回改成汉弗莱震惊了，“And he＇s wearing a wedding ring.”（他戴着结婚戒指） “呵呵，戴在左手无名指，也不证明是结婚了。”南宫奕失笑道，暧昧的眼神落在千南一身上。千南一心下一慌，娇滴滴的避开眼神道：“也可能是有女朋友什么的……” “如果南宫勋特意去解围，是因为看上了凌槿煦……那真是热闹了。”南宫奕掐掉香烟，端起桌上红酒喝了口，笑道：“南宫勋可不是弯的，我能确定。” “Maybe he＇s changed now.”（或许他现在变了）汉弗莱好像很期待似的，他有意识的看了眼千南一，面带欣赏的笑意。这种笑容被南宫奕注意到了，原本懒散的目光突然一凝，眼底透出几分冰冷。 南宫奕直起身子，目光炯炯的盯着汉弗莱，“汉弗莱先生，你在看什么？” “How big is Mr. Qian this year？”（千先生今年多大） 千南一吃草莓的动作一僵，他抬眼看汉弗莱，停顿数秒才道：“26。” “Is it true？”（真的吗）汉弗莱禁不住摇头，感叹道：“I thought you were younger.”（我还以为你更年轻） “First meeting, think you are underage.”（第一次见面，以为你未成年）汉弗莱上下打量千南一。他确实如此，娃娃脸，看起来很是年轻，不符合外表年龄。 千南一没言语，南宫奕的眼神冷如寒铁。 ………… 田睿在外面忙活了一天，回到自家地盘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马上就天亮了。 杜豹子在新华帮也算是风云人物，他身边的红人田睿，地位自然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所以有自己的地盘。田睿的场子是一家棋社，一楼棋社，二楼是麻将馆。 表面上小赌怡情，附庸风雅的场所，下棋品茶聊天。实际上在暗地里，也做些赌博的勾当，经营着规模不算大的地下赌场，所以收益还算不错。 他回来的时候，店里也很是热闹。只是其手下匆匆忙忙跑过来，凑到田睿耳边道：“田哥不好了，来了个狠角色，赢了咱们很多钱啊！” “什么？”田睿一听这话就火了，跟着那手下快步下楼。 赌场有赌场的规矩，那就是赢一点可以，如果赢得太多，那么当家人就会出面。不然还不全赔钱了！ 地下赌场都有着社会黑势力背景，所以稍有不慎得罪人，断手断脚出去的都有可能。放高利贷什么的，田睿也有经营头脑，在新华帮内部混的风生水起。 “谁啊？”田睿下到地下一层，身旁小弟伸手一指，就瞧见在最里面的一桌玩儿骰子的男人，比点大点小，每次都赢，身后跟着一群吆喝哄闹追捧的人。 “靠。”田睿在心里暗骂，随即带人走了过去。“这位兄弟手气不错啊，要不要跟我来一把啊？” 田睿绕到桌前，抬眼一看面前之人，顿时大吃一惊，“卧槽，怎么是你啊！” 佟皓抬头，瞧见田睿会心一笑，随后故作镇静道：“你……呃……你好像就是那天在火车站的那个……” “老子还没去找你，你特么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好家伙，看我不弄死你的！”田睿一生气就未免丧失冷静，直接招呼手下人把佟皓团团围住。“天堂有路你不走啊！咱俩真是冤家路窄，这都能碰上，今天算你倒霉！” 第280章理财的 “喂喂喂，你要干嘛？”佟皓左右瞧着，忙道：“黑吃黑啊你？” “老子本来就不是白的！”田睿暴跳如雷，想起那日自己被非礼了，就是一肚子火。“上次老子赶火车没空，这回老子有多是时间陪你玩！” “君子动口不动手。”佟皓道：“可别动手动脚的。” “呵呵，就凭你一只弱鸡，跟你动手，你配么？”田睿拉开椅子坐下，瞪着佟皓道：“老子要跟你赌！来，玩儿两把！” “好啊，不过既然要赌，得有赌注吧？”佟皓笑道。 “你说。”田睿慷慨道：“你想赌什么，要钱随便。” “钱？那东西我不缺。”佟皓眨眨眼，顿时心生一计，阴笑道：“这样可好，如果我赢了……你就陪我一晚上。怎么样？” “陪你？”田睿诧异，“一晚上？” “如果你觉得少了，再加一晚也可以。”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这禽兽不喜欢女人，喜欢玩儿男人。”田睿嘲讽讥笑，“怪不得在火车站摸老子，根本就是个变态！” 佟皓不以为然，“敢不敢赌啊？” “行。敢来招惹老子，就让你瞧瞧厉害。”田睿拍桌子道：“如果你输了，老子就把你阉了！” “都说最毒妇人心，我看你也是如出一辙，彼此彼此吧！”佟皓比划了个请的手势。田睿冷哼，一把抓起骰子道：“比谁大！” “嗯，我肯定比你大。”佟皓露出暧昧的笑容，故意挺了挺身子。 田睿只觉得脸部发烫，却也一阵作呕，咬牙切齿的掷骰子道：“一局定胜负！我不仅要阉了你，还要把你做成人彘！” “哗啦啦啦啦”的一阵晃，“砰”的一声，田睿将骰钟狠狠敲在桌上。然后，果断开钟。 三个六，田睿十分满意的笑了，把骰钟推给佟皓，“到你了！” 佟皓神态自若，也是一阵“哗啦啦啦啦”的摇晃，落钟之后，众人一看，也同样是三个六。 田睿嘴角一抽，“平局？没办法，再来一次，这次比小。” “随便。”佟皓笑眯眯的道。 田睿抢了骰钟，一阵摇晃后，掷出的骰子正是三个一。 佟皓再次晃，也是三个一。 田睿皱眉，“再来！” 下一把，田睿开钟：三个一。 佟皓：三个一。 田睿：三个六。 佟皓：三个六。 “你他ma是不是故意的！”田睿暴跳如雷，佟皓始终笑呵呵的道：“哪有，完全是巧合罢了。” “这回你先！”田睿怒不可遏，直接将骰钟朝佟皓砸了过去。佟皓一伸手稳稳接住，众人惊叹。田睿扔东西向来快准狠，佟皓能稳妥接住也是不容易。 佟皓拿着骰钟，一脸为难的模样道：“一定要这样吗？我还想跟你多玩玩的。” “费什么话，赶紧的！” “好吧。”佟皓满脸的可惜表情，叹气摇骰子。“这回比大小？” “比大！”田睿咬牙切齿。 就见佟皓微微一笑，拿着骰钟摇了几下后，“啪”的一下往桌上用力一敲。佟皓美滋滋的笑着，却并未开钟，而是笑道：“宝贝儿，刚才的赌注可还算数啊？如果你输了，可是要陪我一晚上的。” “妈的，你有种先赢了再说！”田睿怒气冲天。 佟皓笑着，缓缓打开骰钟。田睿抬眼一看，顿时震惊万分。 总共三个骰子，有三面是六。然而，这三个骰子都被震碎了一半，以至于并排摆着三个一。加在一起就是21点数。 田睿蹭的一下站起身，目瞪口呆的看着。 佟皓笑意更浓，缓缓起身，意味深长的说道：“没人能够比我“大”，小宝贝儿，今天晚上床上试试！” 田睿暴跳如雷，一巴掌朝佟皓挥过去，“你他ma……” 却不料被佟皓一把抓住手腕，稳如泰山重如铁，被这样抓住居然半点动不了。田睿怔鄂的瞬间，佟皓突然凑上前在他左边脸上亲了一口。 田睿浑身一激灵，佟皓畅快的笑了，“宝贝儿，晚上见喽！” “cao！”佟皓暴怒，恨不得将自己被佟皓亲过的整张脸撕下来烧掉。他看着佟皓转身悠然自在的走了，一时气愤的连打人报复都忘了。 等回过神来，看见四周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的小弟们，田睿这才觉得脸上发烫，整个人无地自容。 特么的丢大人了！！！ 田睿气的肺子都要炸了，那禽兽还敢晚上来？好啊，他就等着，到时候直接把那禽兽阉了！ ………… 田睿这一整天都气不打一处来，到了忍不住的时候就拿手下人撒撒气，一直挨到了晚上。他就在酒店等着，到了十一点，有人按门铃，来者正是佟皓。 田睿在心底冷笑，脸上却是露出谄媚的笑容来，“你早上那会儿，是不是出老千啊？” 佟皓似笑非笑道：“我赢的不可思议，就一定得是出老千吗？就不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哎，输了实在是不甘心。”田睿故作悲叹的模样，以余光撇着佟皓。佟皓笑了笑，道：“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我可以手把手传授给你技巧。” “是么？”佟皓走近佟皓身旁，“麻将牌九四色牌也可以？” “我远比你想象的要能干。”佟皓道：“你对我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哦？田睿若有所思，索性道：“那你是做什么的？” “我啊！做理财的。” “那你知道我是干嘛的吗？”田睿说着，忽然就勾住佟皓的脖子，以一种十分撩人的姿势站在佟皓身前。最后干脆跨步，坐在了佟皓双腿上。 “你，开赌场的呗！”佟皓不以为然。 “赌场分好几种，我开的……可是地下赌场。地下赌场是个什么性质，难道你不知道？” “性质？”佟皓失笑，“你是指黑社hui背景吗？” “你还不笨啊！”田睿满意点头，缓缓靠近佟皓的胸膛，“你不怕我？” 佟皓伸手抱住田睿的腰身，“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我首先得问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哦，我还没自我介绍对吧？” 第281章我喜欢你不喜欢我 “是啊！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因为……”田睿趴在佟皓胸口上，目光向上。一瞬间，杀气四起，他当即抽出袖子里的匕首，正对准佟皓的双腿之间，“因为我要记住了，被我阉割的人到底叫什么啊！” 田睿目露凶光，手起刀落。突然，只觉得手腕上一紧，田睿怔住，竟然是佟皓抓住了他拿刀的手腕。 田睿怔鄂，佟皓却好像早就料到了似的笑眯眯的，说道：“宝贝儿，你这是要反悔啊。明明说过愿赌服输的嘛！” 田睿一看错失良机，也不再演戏了，直接破口大骂道：“你ma的死变态，老子跟你个变态讲什么愿赌服输？” 佟皓深深望着他，“我喜欢你，我就是变态么？” “不是变态还是常态？”田睿怒不可遏，试图用力甩开佟皓，不了佟皓的力气太大，他居然被死死的挟持了。“妈de放开老子！” “你好绝情。”佟皓瞥了他一眼，带着点玩味的笑意道：“把我阉了，以后谁给你幸福啊！” “你再说些恶心人的话，小心我对你不客气！”田睿暴跳如雷，直接打算上牙咬得。而这回，佟皓没有反抗，任由田睿用牙狠狠咬住他肩膀。 佟皓尽力忍住，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随即，他轻笑一声道：“打是亲骂是爱，你原来这么喜欢我啊！” “鬼才喜欢你！”田睿气的脸红脖子粗，“我要是喜欢你，我特么就是乌龟王八蛋！” “别瞎说，哪有你这么可爱的乌龟王八蛋啊！” “你！”田睿愣是差点气晕过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在新华帮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纵横了这么多年，怎么今日在这个衣冠禽兽面前却是处处败阵？赌输了就已经够丢人现眼的了，动手还输了，也太惨了吧！现在倒好，连打个嘴仗也是输！ 佟皓看他恼羞成怒的模样，甚是可爱，禁不住暖暖的笑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如果你今晚不想跟我圆房。那么来日方长，明天晚上也可以。” “擦！”田睿气的七窍生烟，奈何自己的小细胳膊在身强体壮的佟皓面前实在不吃香。田睿气急败坏，一心只想跟佟皓玩命。为了自己的尊严和面子，包括自己的身家清白，也要把这个衣冠禽兽阉了不可。 佟皓却是满脸笑眯眯，对于田睿的勃然大怒，恨之入骨还是神马的并不在意，“消消气吧，气坏了我多心疼啊！” “闭嘴！” “别动手动脚的了，在我手下你肯定吃亏。”佟皓笑得阴险，笑的欠扁。他轻轻松开辖制田睿的手，欣然微笑着道：“来随便聊聊天吧！” 田睿气的胸口一起一伏，眼见着拿刀的手解脱了，一个打算把佟皓碎尸万段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但是看佟皓的模样，既然敢松开自己的手，必然是不会被自己伤到。 田睿很是不甘心，但一时间又无可奈何。来日方长，现在不杀佟皓，等以后佟皓放松警惕了，他就快刀斩乱麻，跟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拼个你死我活。 田睿从佟皓身上站起，把小刀往床铺上一扔，自己坐下沙发，也不吱声，更不看佟皓。 “别这么冷淡啊！”佟皓语气柔和，听得田睿却是满身起鸡皮疙瘩，他忍无可忍道：“你敢招惹我，你死定了！” “又吓唬我？” “我不是说着玩儿的。你对黑社hui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你根本不了解黑社hui？”田睿侧眼看佟皓，“我们杀人运货都是家常便饭，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 “那又如何？”佟皓在心中苦笑，田睿又知道他佟皓杀过多少人吗？ “老兄，你胆子真大啊，是真的有勇气还是傻大胆？”田睿目光冷厉道：“我劝你今后小心一点，出门在外的……千万别出什么意外了。” “宝贝儿，你这么关心我啊！”佟皓却是不以为然的笑了起来，“我真感动，你是真的爱上我了。” “去死！”田睿随手抓了个烟灰缸朝佟皓砸过去，准星是够得，依旧是快准狠。然而在佟皓身上，好像失效了似的，再次被佟皓一把抓住了。“怎么，要谋杀亲夫啊？” “谋杀你妹的亲夫！”田睿满肚子火，只想喷出来把佟皓烤的外焦里嫩，然后沾点酱油醋吃了。“你他ma到底喜欢上我哪点了，我他ma改还不行吗？” 佟皓深深的望着他，“我喜欢你不喜欢我。” “……”田睿被噎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爆炸。 ………… 凌槿煦在医院待了一天，然后趁着凌雨笙等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从医院离开溜之大吉。 他的车在夕阳海湾报废了，手底下人立即弄了辆新车。全身银色的宝马车，车牌号也是新的，帝A5741. 依旧是“我气死你”的谐音。 凌槿煦开车一路返回红叶谷，上了环形公路，今日堵车，足足塞了俩小时还没疏通开。凌槿煦也不急，在车里放了抒情的轻音乐，拿一本后座上的杂志，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 与此同时，右边车龙渐渐疏通开了，车辆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前挪。最终，行驶上来一辆科尼塞克。车窗半降着，而坐在副驾驶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水暖。 江水暖戴着红色的太阳眼镜，穿着米黄色的连衣裙，梳着咖啡色的大波浪长发，看起来靓丽十足，好像女明星一样气派，光鲜照人。 她无意间的往身侧瞄了眼，顿时一愣。 “凌槿煦！？”江水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生怕自己是太渴望见到凌槿煦，结果产生幻觉了。 江水暖使劲摇摇头，忙将车窗全部降下，瞪大眼睛去看，“凌槿煦，真的是你啊？” 凌槿煦车内放着音乐，又专注于杂志上面，一时间没听清。隐约觉得有人叫自己，转头一看，也是吓了一跳。 “江水暖？”毕竟许久未见，而且江水暖的打扮风格变了许多许多，凌槿煦愣了三秒才叫出名字。 “真是你啊！”江水暖惊喜若狂，顿时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门下车，扑倒在宝马车的车门上笑道：“我找了你好久，你一直都在哪里啊？” 第282章你猜我们的关系如何 后方车龙见此状，还以为这冲下车的嫩模跟旁边宝马车的主人有了纷争。漫长的塞车等待中，看一场撕逼大战也是打发时间，不可多得的乐趣。结果看着看着，一个激动的直哭，另一个干脆坐在这里没下来。 到底是不是撕逼啊？ “你这是要去哪儿？”江水暖急切道：“好不容易见面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江水暖直接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凌槿煦看了眼科尼塞克，“你车怎么办？” “嗨，放那去吧！待会儿叫人来取。”江水暖毫不在意，到时候开罚单还是什么的都无所谓，有钱人就是任性。 “槿煦，你最近都在做什么？”江水暖道：“我出了趟国，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你跟凌雨笙搬家了，你爸妈也不知道哪儿去了。我去你单位找你，结果他们说你被开除了，这……这都怎么回事啊！” “就你听到的那样。”凌槿煦面容冷清，语气平淡道：“你的所见所闻都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江水暖激动起来，“你怎么会被开除啊？你那么优秀啊！还有，他们说你加入了黑bang，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凌槿煦勾唇一笑，“你预备怎么办？” 江水暖目瞪口呆，震惊的一动不能动，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凌槿煦看了足足半分钟。 前方的车龙动了，凌槿煦神态自若，一脸的神清气爽表情转动方向盘。 车子开出去数百米，江水暖才战战兢兢的道：“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凌槿煦目视前方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不是么？” “是，但是我……真没想到你会……”江水暖情不自禁的攥紧衣角，道：“你变了好多，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谁晓得明天的你我是什么样的。”凌槿煦侧眼，余光轻飘飘的落在江水暖略显苍白的脸上。“你怕吗？” “怕？怕什么？”江水暖看向凌槿煦，道：“怕这个混黑社hui的你吗？” 凌槿煦不动声色，江水暖禁不住苦笑起来，“我怕什么，你的身份还不足以让我震惊。这些日子，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太突然了，我发现身边的人都变了。包括，我最亲爱的爸爸。” 凌槿煦的眼底划过一丝疑惑，江水暖看着他，苦涩的笑容含在嘴角，“槿煦，除了爸爸，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有些心里话压得我很辛苦，我也没处跟人说，所以，我只能向你倾诉一下了。你知道么，我爸爸他……” 江水暖紧紧咬着下唇，心中悲痛道：“我爸爸，是新华帮的龙头老大。” “什么？”凌槿煦大惊失色，下意识踩了刹车。车身骤然停止，因为冲力往前顿了一下。江水暖身子一晃，下意识扶住车门把手。眼泛泪光的望着凌槿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知道这个的时候，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角度去思考这件事，我看着我爸爸……我觉得他好恐怖。” “他表面上笑眯眯的，一脸慈祥，陪我玩陪我笑，哄我开心，我想要什么他都满足我。但是，只要一想到他隐藏在黑暗的一面，他杀过人，坑害过别人，他的双手染满鲜血，他暗地里做些坑杀抢夺的勾当，我就觉得他好可怕。”江水暖倒吸一口冷气，不由得紧紧抱住了瑟瑟发抖的自己。 “即便如此。”凌槿煦深吸口气道：“他也是你爸爸，虽然他狠毒，他杀人不眨眼。但是他对你是真的好，他再坏也不会害你。”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现在都不敢见他。”江水暖别开脸，望向了车窗外。 凌槿煦看着她，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那我呢？你就敢坐在我车里，不怕我害你？” “你？”江水暖诧异，满脸疑云。随后，露出坦然一笑，“你才不会呢！” “你这么信任我？” “因为了解你，所以知道你不会。你是警察也好，是小混混也罢，你就是你。”江水暖抹了把眼角的泪水，笑道：“有我爸爸那个恶魔老大的衬托，我觉得你混黑社hui也是小儿科了。无论是伯爵金饰还是新华帮，我这个带着江涛尽血统的女儿，是脱不了干系了。说白了，我们是一类人。” 凌槿煦没言语，江水暖却好像释然般的笑了，“幸亏你现在混黑dao，不然搁在从前，你是惩奸除恶的人民警察。而我碍于家里的背景和生意，真的没办法再跟你有所接触了。所以……现在这样也好。” 凌槿煦听了这话，露出敷衍的一笑，随即踩下油门，开动车子。 江水暖犹豫了一分钟，还是忍不住问道：“凌雨笙……你跟他还好吗？” “你关心这个？”凌槿煦道。 “废话。”江水暖擦干眼泪后，又变成了那个疾言厉色，脾气暴躁的大小姐了。她扬着下巴，十分高傲神气道：“当初我把你托付给他了，如果他敢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儿，我就剥了他的皮！” 凌槿煦失笑，“你猜我们的关系如何。” 江水暖欲言又止，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开口了。 说的也是，凌槿煦现在是贼，而凌雨笙是兵。两个人水火不容，因为身份的关系，注定自相残杀，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所以，两个人怎么可能幸福安乐的在一起？ 江水暖偷偷的瞄了眼凌槿煦，心中刺痛。想才短短一年，凌槿煦怎么瘦了这么多，而且……憔悴了不少。 必然是劳神伤心，这日子混的并不顺利。想想也对，黑社hui……都是拿命去混的，一旦失策，重伤死亡都是分分钟的事儿。再加上凌雨笙的关系，凌槿煦怎么可能不忧心呢？ 江水暖叹了口气，下一秒，顿时满肚子怒火。她开始纳闷，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应该抛弃一切，拼尽全力的去跟凌雨笙抢人！ 最起码，自己可以让凌槿煦不这么揪心。 凌雨笙……辜负了她的信任，当初说得好好的，凌雨笙要好好对待槿煦，要让槿煦每天都快快乐乐，要让槿煦笑口常开，不让他流一滴眼泪。 第283章你还关心吗 现在倒好，那个混蛋东西！ “你……”江水暖思前想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还爱他吗？” 这个问题，让凌槿煦有些猝不及防。他缓缓将车速降下来，并未转头看江水暖，他正要开口说话。江水暖垂眸，一眼就瞧见了凌槿煦那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 江水暖心里咯噔一下，脑子嗡嗡作响，眼见着凌槿煦要开口，江水暖紧忙抢先道：“你不用回答了！” 凌槿煦心平气和，江水暖的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结婚戒指没了…… 和凌雨笙一起佩戴的，二人的戒指，凌槿煦把戒指摘了…… 这难道就是……俩人分道扬镳，分手了！？ 江水暖难以置信，她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的脑袋瓜清醒一点。 她再一看凌槿煦的左手，空的，就是空的，没有戒指…… 凌槿煦虽然看似大大咧咧，看似潇洒，实际上他很拘束。对于看清看似平淡不以为意，实际上比谁都要认真。所以……戒指没了，肯定是凌雨笙伤害的凌槿煦，是凌雨笙提出的分手！ 我靠你大爷！！！ 江水暖的火气蹭蹭往上冒，直接朝凌槿煦喊道：“停车！” “怎么了？”凌槿煦还是把车停下了，江水暖直接开门下车，一边说道：“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等过些时候再找你。” 江水暖说完，怒火朝天的就跑走了。 凌槿煦满面疑云，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正是文虎。 “喂？” “大哥，勋少爷来红叶谷了。” ………… 江水暖疯起来，连她自己都害怕。 从凌槿煦车里出去之后，她直接叫了辆出粗车，“立刻马上去帝都市公安局。” 司机也很是麻利，路程不远，十分钟就到。江水暖风风火火的往院子里闯，声势浩大的进了一队办公室。锐利的目光环视办公室内四面八方，见没有自己的目标，直接大吼道：“凌雨笙人呢？” 梁晓芸吓了一跳，一看是曾经见过的面孔，便说道：“凌雨笙值外勤不在。” “怎么我每次来他都出外勤？”江水暖一肚子火，直接坐在长椅上等着。 时钟“滴答滴答”响，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些人客气的慰问江水暖，江水暖双臂抱胸也不理会。盛气凌人的模样，让梁晓芸很是火大。 足足等了三小时，凌雨笙回来了。 江水暖眼前一亮，好像饿狼见到绵羊，整个人扑了上去道：“好啊，你个负心汉终于回来了！” 凌雨笙刚从医院回来，本是因为凌槿煦又不告而别玩儿失踪郁闷。见到江水暖，也是十分吃惊，“是你？” “当然是我了！”江水暖看四面八方人流众多，冷冷道：“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江水暖硬拉着凌雨笙去了对面街的快餐店，二人靠窗坐着，四目相视。 凌雨笙心不在焉，所有的心思都在凌槿煦身上。而江水暖则是怒目圆瞪，恨不得把凌雨笙生吞活剥的气势。 “凌雨笙，你对得起我吗！”江水暖忍无可忍，直接破口大骂。 凌雨笙一脸茫然，江水暖愣了愣，忙改口道：“凌雨笙，你对得起他吗！” 凌雨笙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对不起谁了？” “槿煦！”江水暖咬牙切齿，气的七窍生烟，“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到九霄云外了是吧？” 江水暖冷着脸说，“槿煦看似强势，实际上很需要呵护。你比我了解他，也比我更爱他。凌雨笙，记住了，不许欺负槿煦，也不许辜负他。我放弃了的人，可不希望在你手底下过苦日子。这些话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凌雨笙道。 “很好，那你呢？”江水暖道：“你说：爱一个人，会心甘情愿的去为他好。会理所当然的去深入了解对方的喜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对方的一切。你很了解槿煦，知道他的习惯，知道他的口味。他不喜欢红色，他喜欢吃甜食，他最喜欢白色。” “他在面对意外的时候，会采取什么措施。他的身体看似强壮，实际上要比正常人弱很多。他受了伤，要比正常人康复的速度慢一倍。他表面很坚强很狂妄，实际上，内心脆弱又容易受伤，他被禁锢在黑暗的世界里。”江水暖紧握双拳，“你跟我说过的这些话，我一字不落的全记着。我被深深地震撼了，我没想到你会对槿煦这么上心。也没想到，原来我对槿煦根本……” “我不得不承认我输了，输给了你。”江水暖深呼吸着，压抑心底的愤怒，“我心甘情愿的退出，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放手成全是这么伟大的一件事。原来祝福会这么开心，这么轻松。我真心希望你们俩能幸福，我希望槿煦跟了你能真正的开心。可是我现在才发现，自己一厢情愿，大错特错！” 凌雨笙怔怔的听着，看江水暖莫名其妙发疯，把自己狂喷一通，实在匪夷所思。 “早知道我就不放弃了。”江水暖冷哼。 凌雨笙轻笑一声，深吸口气道：“你是怎么了？劈头盖脸把我臭骂一顿？”凌雨笙看着江水暖气急败坏的模样，突然心中一颤，“你见过小煦了？难道是小煦出什么事儿了吗？” “你还关心吗？”江水暖抬眼看他。 凌雨笙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道：“小煦出什么事了？” “他……”江水暖本想再骂凌雨笙一句，但看凌雨笙的模样有些奇怪，这种担惊受怕，震惊失色的表情不像装出来的。凌雨笙真的很担心凌槿煦，可是…… “你还爱槿煦吗？”江水暖直截了当的问道。 凌雨笙心中突跳，望着江水暖认真的眼睑，他正色起来。眼底闪烁着叫人心惊的一份坚定，“当然爱！你怎么问这种理所当然的废话？” “还爱？”江水暖面不改色，语气更是冰冷道：“你没有欺负槿煦，没有辜负槿煦吗？” “他是太阳，没有了他，世界都会黑暗。” “太阳吗？”江水暖听了这话，不由自主的感慨起来，“照亮了世界吗？这比喻……倒挺贴切的。可是，如果你没有欺负他，如果你没有负了他。那么为什么，他摘下了戒指？” 第284章害羞了 江水暖看去了凌雨笙的左手，凌雨笙浑身一颤，“你说戒指？” “你还戴着呢？”江水暖看着凌雨笙左手上的戒指，这是否表明，凌雨笙并未作出对不起凌槿煦的事情？ 凌雨笙惊讶，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在审讯室的时候，他就无意间看见凌槿煦的戒指没了，只是当时形势混乱，他来不及问。 为什么把戒指摘了？ 难道凌槿煦他……另结新欢，有了新人在侧？ 不可能！！！ “凌雨笙，我问你。”江水暖也站起了身，目光炯炯的盯着凌雨笙道：“你跟槿煦现在的关系，因为身份和立场，你们俩不得不相爱相杀。但是我想问问你，真到了那个节骨眼，你会怎么办？为了自己的职责，亲手捉拿槿煦吗？” 凌雨笙脑子嗡的一声响，他缓缓抬眼，原本闪烁不定的目光在瞬间变得坚定无比，“不会。” “真的么？”江水暖半信半疑，“他为非作歹，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呢？” 凌雨笙闭了闭眼，欣然说道：“如果他是堕天使路西法，那我甘愿做他终身的奴隶。” “所以，真到了那一天你会……” 凌雨笙唇角微扬，傲然挺立，“抛弃一切，放弃一切，只为他。” 江水暖心中动荡，她扶住桌面，缓缓坐下椅子。她的心底一片平静和释然，更是有些欣喜在其中，“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江水暖的心情豁然开朗，她轻松的呼出口气道：“槿煦可是我们苏格帝中学的校草，多少女孩惦记着，结果最后被你收入囊中，你可得好好珍惜。” “那是绝对的。”凌雨笙道：“你今天见过了槿煦是吗？” “是，聊了几句而已。”江水暖道：“他憔悴了很多，人也单薄了。” 凌雨笙想到凌槿煦的身体，又紧张起来了。想着不需要关进拘留所，被取保候审可以自由行动。凌槿煦为何不在医院好好待着。就他的病情，住院是最好的选择。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不管凌雨笙怎么说，凌槿煦依旧是我行我素，在身体方面总是那样不以为然，那样事不关己。就算是遍体鳞伤，也是一副与自己无关，根本不在意的表现。 凌槿煦是真的不知道厉害，还是刻意作死啊！ 每每想到这里，凌雨笙都是又急又气。 在和江水暖分开后，他终于是忍不住，开车前往红叶谷。 唯一的欣慰，就是知道凌槿煦的所在地，知道凌槿煦住在哪里，好过天涯漫漫见不到人，那才叫煎熬呢！ ………… 被文虎通知，凌槿煦回到了红叶谷。而南宫勋果然就等在那里，岚朝会的大少爷，未来继承人。上上下下自然要毕恭毕敬，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南宫勋的身份跟南宫炜和南宫奕不同，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将来继承了南宫泽然的位子，或者是南宫泽然出什么意外挂了。那么偌大的企业家业，就全是南宫勋一人说的算了。 当然，还有个亲儿子凌雨笙。不过凌雨笙自小被放养在外，就算回来岚朝，也不能服众。而且，凌雨笙的生活环境跟南宫勋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凌雨笙也根本不稀罕岚朝，包括卓圣那个明面上的庞大生意，凌雨笙也没有去惦记。只不过，他凌雨笙无心，难免人家南宫勋就放心。 所谓防患于未然，南宫勋多个心眼，怕有一天被凌雨笙取而代之，先下手为强做些事儿，那也是有可能的。 凌槿煦也担心过，回到红叶谷瞧见南宫勋的第一眼，他就犯起了嘀咕。不知道南宫勋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暗杀了凌雨笙，伪造成各种意外死亡，除去这个竞争对手。 “你回来了？”南宫勋笑呵呵的看着凌槿煦，凌槿煦面无表情道：“大少爷来我这里有事儿吗？” “我特意跑去警局给你解围，你就这副态度？”南宫勋有些不满，凌槿煦面不改色道：“大少爷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买卖，这次帮我，有什么条件吗？我最讨厌欠人人情，赶紧说，我还你。” “还我？”南宫勋暧昧的笑了，“我要的回报很简单，既不是真金白银，也不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危险事儿。” 南宫勋从沙发上站起，缓缓走到凌槿煦跟前，上下打量着他，笑容越发邪魅，“你是如何保养的皮肤？怎么看起来，比女人的还要光滑细腻。有个词语怎么说来着？肤如凝脂，白嫩如霜。形容你都不为过，就是不知道手感摸起来怎么样……” 南宫勋说着，伸出手就朝凌槿煦的脸上探过去。不料凌槿煦突然后退一步，使得南宫勋摸了个空。 南宫勋愣了愣，却并未生气，反之笑道：“害羞了？” “大少爷这是犯蛇精病了吗？”凌槿煦眼带讽刺，南宫勋不以为然，“大家都是过来人，这情情爱爱的事情，还需要扭扭捏捏的吗？” 凌槿煦皱眉，但在下一秒就笑了。笑容，却是异常的勾魂摄影。 南宫勋怔怔的看着，不想自己也会被这抹笑容倾倒俘虏。凌槿煦穿着洁白的衬衫，下身牛仔裤，靠在透明的落地窗前站着。清秀俊美的面容，平静安逸的气质，温润如玉的气息，飘逸的乌黑碎发。额前的空气刘海因为微风的吹拂轻轻荡漾着，阳光洒下，照耀着凌槿煦的脸庞更加洁白无瑕，甚至有些闪闪发光。 南宫勋也算阅人无数，各种美男美女见过的成千上万。毕竟碍于他的身份，在岚朝内部的暗地里生意，各家场子都有圈养陪客小姐，也有各种长相妖孽的牛郎。他们一个比一个精致，一个比一个漂亮，但是都不及眼前之人的万分之一。 想他如今这副模样，果真是能倾倒万千男女。再想想他小的时候，肯定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秀气男孩，怪不得南宫炜那个心理变态会这么喜欢他。 要搁在以前，有人告诉他南宫勋，说他会被一个男人所俘虏掠夺，他绝对不信。 第285章我买不起 “大少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权利也有钱，身边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凌槿煦语气平淡，声音清澈悦耳，听得南宫勋心中颤抖，好像山谷中拨动了心弦，动人心魂。 “我把黑暮的四小天后派来给你？”凌槿煦说。 “那群庸脂俗粉，我才不稀罕。”南宫勋道：“看得多了也就腻了，偶尔也要改一改胃口。连你都说，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在岚朝的地位什么样，我在社会上的地位什么样，这都不需要我多说了。” “所以？” “你知道吗，在网上有个论坛，讨论的主题就是：如何爬上南宫勋的床。” 凌槿煦失笑，“这主题也太没品位了。” “哦？你是说我没品位吗？”南宫勋听了这话也不恼怒，反而笑意更浓道：“我可是国民老公啊！” “所以？” “在岚朝，除了我爸我最大。我在道上的地位根本不用说，你也知道。有我的庇护，绝对保你下辈子无恙。”南宫勋笑着道：“类似于被新华帮的人暗杀，如果你成了我的人，这种事就再也不会发生了。” “所以？”凌槿煦从容不迫，也有些漫不经心，好像现在所说所听的都跟他无关似的。 “做我的人。”南宫勋直截了当，打开天窗说亮话。仿佛胸有成竹，已经胜券在握，不急不躁的等待凌槿煦肯定的回答。 凌槿煦却并没有急着答复，而是似笑非笑的望着南宫勋。足足过了三分钟，到了南宫勋有点忍不下去，焦躁了的时候，凌槿煦道：“跟了你，你帮我把南宫炜杀了？” 南宫勋猛地一愣，瞬间的诧异布满脸庞，但冷静下来想一想，心中也是明朗起来，道：“你跟南宫炜是死敌，恨不得他死无全尸。不过……” “不过，他是你堂哥，是老爷子的堂侄。有那么一点血缘关系不能不顾，你就算想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顾及老爷子。贸然去杀南宫炜，会被老爷子忌惮，以为你迫不及待巩固自己的势力，要逼宫呢！”凌槿煦眼中泛着邪魅的微光，眼底却流淌着无言的讽刺。 南宫勋没想到自己的顾忌会被凌槿煦猜的分毫不差，一时间有些心慌。这种自己的心事被全然说中的感觉很不好，南宫勋攥了攥拳头，说道：“你真聪明。” “所以你不能立刻马上杀了南宫炜。当然，我也不需要你帮忙杀他。”凌槿煦双臂抱胸，脸上略显孤傲的笑容丝毫不减，“而且，我名草有主，你来晚了。” “名草有主？凌雨笙吗？”南宫勋大笑起来，充满轻蔑和嘲讽，“他凌雨笙也配跟我作比较？” 凌槿煦也不言语了，一副懒得跟他交流的模样。 南宫勋只觉得备受羞辱，想他的地位和身份，什么样的男女得不到？只有他不想要，没有他要不到的道理！ 南宫勋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凌槿煦的双肩，“岚朝的地盘，我说了算！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车子一路抵达红叶谷28号，凌雨笙开门下车，快步走到院门前，却见那里文虎等人看守着。凌雨笙走过去，被文虎直接拦下，“大哥哥，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 “这是我大哥的住所，没有大哥的应允，我们不能放人进去，再说了，现在进去也不方便。”文虎说的很是隐晦，很是暧昧。 凌雨笙听在耳里，更是疑惑。他站在门口，情不自禁的朝院里的房屋看去。一眼就瞧见了落地窗前，那——站着两个人。 凌雨笙看得清楚，靠着落地窗的是凌槿煦，而站在凌槿煦对面抓着他的人……居然是南宫勋！？ 凌雨笙脑子嗡的一声，他怔怔的看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南宫勋面带笑容，跟凌槿煦绘声绘色的说着什么。而凌槿煦也没有抗拒，带着那份他一如既往的笑意，回答着南宫勋的话。二人有说有笑，聊得不亦乐乎。 摘下的戒指…… 突然出现的南宫勋…… 暧昧的两个人…… 凌雨笙的大脑已经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木头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动，楞着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眼前一切。全身的血液好似都凝固了，他的心跳也好像停止了。 眼前的一切，好刺眼！ 凌雨笙蓦地攥紧双拳，他头爆青筋，正要不顾一切的闯进去。突然，手机响了，一瞬间的怔鄂，凌雨笙下意识接听电话，心底却乱作一团。 程邵：“雨笙，赶紧归队，有任务。” 凌雨笙咬着牙，又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别墅内的二人，不得不转身离开。 背叛的滋味，割心挖肝，好像被万千虫蚁啃食肌肤，深入骨髓，每一颗细胞都在疼。 车子远远开走了，文虎回头望去了室内，满脸愁云。 “岚朝的地盘，我说了算！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少爷求而不得，就打算来强的？”凌槿煦镇定自若，丝毫不惧。南宫勋看着他，想到凌雨笙，一时间就没了兴致。毕竟，他所要的是凌槿煦心甘情愿的跟自己，这样才能最大效果的伤凌雨笙。没有什么比感情伤人更加厉害的了。 凌雨笙的弱点，不是平昭怡，不是凌辰良，不是南宫泽然，也不是蓝芝。 只有凌槿煦，唯有凌槿煦！ “强的？你也把我想的太龌龊了吧？”南宫勋笑的温柔起来，“我很会怜香惜玉的，这点你无须担心，我会比凌雨笙更疼你千倍万倍。首先，免费给你个情报，要不要？” “不要。”凌槿煦道：“大少爷的情报太贵，我买不起。” “都说是免费给你的了，事关身家性命，可不能草率。”南宫勋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试图去轻轻拨弄凌槿煦的刘海。不料凌槿煦突然偏头躲过，并伸手推了南宫勋一把。 南宫勋因为冲力往后退了两步，倒也不当回事，依旧笑眯眯的，说道：“新华帮一次不成，还会再次来取你性命的。” 第286章对凌槿煦动手了 “这也算情报？”凌槿煦瞥了他一眼，信步走到沙发处坐下。 南宫勋欣然点头，“你早就知道的我当然不会说，我要告诉你的是，新华帮是派谁来杀你。” “这你都知道？”凌槿煦笑看南宫勋，“大少爷的手伸的够长的，都伸到新华帮内部去了。” “多个眼线多条路，防患于未然，才能活得久。”南宫勋也不避讳，让凌槿煦知道他又内线潜伏在新华帮也无关紧要。互相安插内奸都是正常的，新华帮也有很多个内奸在岚朝，大家都彼此彼此，互相算计。 “鬼脸。”南宫勋道：“这次来的人就是他。” “鬼脸？”凌槿煦诧异，“代号？” “可以这么说，毕竟这人每次行动都戴着鬼脸面具。”南宫勋道：“真实姓名不知道，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但是这个鬼脸可是在业界有名，威风得很。你是新人不了解，我给你上一课。” 凌槿煦倒了杯碧螺春，轻轻抿了口。南宫勋清清嗓子道：“鬼脸，是属于新华帮的一把匕首，行动于黑暗中。专门为新华帮铲除异己，杀掉那些新华帮看不顺眼的人，敌对势力。说白了，就是各种暗杀工作。在道上是赫赫有名，谁被鬼脸盯上了都难逃一死。到目前为止，鬼脸还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所以，我就是鬼脸下一个目标？”凌槿煦道。 南宫勋笑意浓郁，“害怕吗？” “是谁在前一分钟还说要保护我来着？”凌槿煦丝毫不惧，眼中更是带着一抹肆虐的冷笑，那种浑然天成的高傲气息，此时此刻看来却格外迷人。 “我就是要让你看看，我是怎么从鬼脸手下护你周全的。”南宫勋目光坚定，语气更是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霸气。 凌槿煦不以为然，根本不当回事，嘲弄道：“是谁在半分钟前还说，鬼脸从未失手过的？” 南宫勋一愣，顿时无奈笑道：“你还真顽皮。” “我会保护你的。”南宫勋凑到凌槿煦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不坐以待毙，与其等着对方突然杀出，不如先下手为强。” “怎么？你要杀鬼脸？” “这除了能护你周全，也算是保护我自己。” 凌槿煦略显懒散的眉目突然亮了起来，带着一份好奇，看着南宫勋道：“你也有份？” “诶，没办法。我太有名了，走到哪里都被人忌惮，他们害怕我，所以打算用这招除掉我。”南宫勋垂眸，温柔的眼神落在凌槿煦脸上，“如果失手，那咱俩只怕要一起死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日，但求生不能同欢，死也要同穴。” “看你平时英姿勃发的，居然也能张口就来这种酸词。”凌槿煦冷笑，面带嘲讽。 南宫勋不急也不恼，十分享受这一刻似的。 ………… 江水暖跟凌雨笙交流完，直接去了自己预约好的美容院。做了三个小时的肌肤护理，出去的时候神清气爽，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打出租车一路回家，建立在半山上的豪华别墅，这是她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只是后来上了中学，路途遥远她就不怎么回来了。 江水暖进院门，屋内的佣人们很是惊奇。江水暖踩着高跟鞋，叫来管家问道：“我爸在家吗？” “先生在楼上。” 江水暖听了这话，直接上楼左转，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可走着走着就犹豫起来了，后退数步站在书房门前，纠结着要不要进去跟江涛尽打个招呼。 突然，就听房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依稀提到“凌槿煦”三个字，江水暖狐疑，打算开门的动作顿住，顺势贴在门面上听里面的动静。 “您放心，鬼脸出马肯定手到擒来，您就等着凌槿煦暗杀成功的消息吧！”赵秘书道。 “凌槿煦死不死的都是小事，重点是南宫勋。”江涛尽道。 “南宫勋也请您放心。有鬼脸在，南宫勋死定了。” “南宫勋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他绝对不是一个酒囊饭袋，去告诉鬼脸别大意了。”江涛尽道。 “是。” 江水暖大惊失色，猛地推开房门闯了进屋，“爸，你要对凌槿煦做什么？” 江涛尽吓了一跳，连同身旁的赵秘书也震惊失色，“大，大小姐！？” “小暖，怎么这么没规矩，进屋也不先敲门，还在外面偷听！”江涛尽震怒，江水暖也根本不惧怕他，大步上前逼问道：“您要派人去杀凌槿煦吗？” 江涛尽皱眉，“这跟你没关系。” “你要对凌槿煦动手，就是跟我有关系。”江水暖瞪了眼那手下，“你说！” “说，说什么？”赵秘书提心吊胆，想他在外耀武扬威，面对这个江涛尽的心头肉江水暖大小姐，还真是没辙。只好弯着腰低着头，静等被骂。 “你是笨蛋吗？”江水暖气急攻心，朝赵秘书吼道：“你们是不是谋划着要杀凌槿煦？是不是已经对凌槿煦动手了？” 江涛尽怒喝道：“小暖！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去上你的班，享受你的生活。家里的生意你都不要管，我的决定你也不要干涉。” “爸，你又要杀人放火了是不是？”江水暖眼圈一下子红了，她楚楚可怜的看着江涛尽道：“爸，算我求你了，别杀凌槿煦好不好？从小到大，我什么要求您都答应，做什么您都依着我。求您再宠我一次，听我一次好不好？” “我说了，家里生意上的事情你别插手。你只管吃喝玩乐，想花钱就去花钱，别管这些！”江涛尽怒目圆瞪，朝赵秘书使了个眼色。赵秘书心领意会，上前拉着江水暖道：“大小姐，走吧！” “你别碰我！”江水暖狠狠甩开赵秘书，不依不饶的对江涛尽喊道：“你做什么我都不管，你是杀人运货还是走私贩毒，这些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但是凌槿煦，你不许杀他！” “因为你爱他？”江涛尽脸色冷了下来，目露凶光瞪着江水暖道：“你是我江涛尽的女儿，是伯爵金饰的大小姐，在新华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何必自轻自贱，去百般维护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 第287章有人要杀凌槿煦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江水暖气喘吁吁，眼泪汪汪道：“凌槿煦不一样，就算我爱而不得也没关系。他是唯一一个让我相中的男人，而且……他如果死了，有人会伤心欲绝的。他们俩在一起不容易，总之，总之你不许杀凌槿煦。” “你脑子坏掉了吗？你这是在成全别人，看着人家俩人秀恩爱，你心甘情愿？”江涛尽难以置信，想自己那个刁蛮任性的泼辣女儿，怎么会说出这种没志气的话，做出这种没出息的事儿。 “我爱的是凌槿煦的脸，凌槿煦的外表，凌槿煦的驱壳而已。但是他，爱的是凌槿煦的全部。”江水暖沉重的叹气。被当着面秀恩爱是很痛心，但是……做一个祝福的神助攻也不错。 “黑社hui的利益冲突，你根本不理解，你也不应该参与。凌槿煦身上的利弊，决定他的生死。” “利弊？”江水暖听到这话，不由得冷笑起来，“爸爸，你是什么地位？他是什么地位？你还忌惮他吗？你居然会怕了他，心急火燎的派人去搞什么暗杀！凌槿煦再厉害，也只是个刚刚入圈子的新人，你那么高高在上，何必去顾忌他啊！” “你不懂。”江涛尽怒不可遏，看江水暖不依不饶的模样，他心中愤怒又无奈，伸手招呼了声赵秘书道：“带她回房间，别让她出家门。” “是。”赵秘书乖乖听话，江水暖浑身一颤，“爸，你要囚禁我不成吗？” “我是怕你坏事！好好在家待着，别到处乱跑。” 赵秘书拉着江水暖就走，江水暖身材纤瘦哪里抵抗的住。张牙舞爪的反抗，惹得赵秘书连拖带拽。 “爸！你太过分了，爸！不许杀凌槿煦，不能杀他，如果他死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我不会原谅你的，爸！” 江涛尽深吸口气，闭着眼睛道：“这丫头，鬼迷心窍了。” 江水暖是被塞进房间的，然后房门紧闭，还上了一把锁。江水暖火冒三丈，气的肺子都要炸了。她随手搬起一把椅子朝门砸过去。 “砰”的一声，椅子和房门都没咋地。江水暖气不打一处来，家里条件好，安装的门窗也是好的。这要是老旧房子的木质房门，被砸这么一下肯定开。现在倒好，一点都没损坏。 江水暖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大喊，“放我出去！我又不是犯人，凭什么囚禁我啊，放我出去！” 赵秘书待在门外，也是无奈，“大小姐，您好好睡一觉吧！等明早起来了，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明早起来？什么意思啊？”江水暖心脏狂跳，紧张道：“你们今晚上就要动手是不是？” “大小姐，您就别操心了。”赵秘书沉声叹气，“江董顾虑的多，您也要为了江董着想。” “为他想？想什么？他要什么没有啊，干嘛偏要跟凌槿煦过不去啊！凌槿煦又没碍着他的事儿。”江水暖气昏了头，听外面没了动静，就知道赵秘书走了。 这求助无门，还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江水暖何时受过这种气？ 她思前想后，觉得这事儿可等不及了。刚才听江涛尽跟赵秘书说什么鬼脸，那个鬼脸好像很牛叉的样子。如果今晚上就动手，面对毫无准备的凌槿煦，肯定…… 不行不行！ 江水暖急的团团转，在偌大的卧室里走来走去，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急忙摸去上衣口袋，却猛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被那个该死的赵秘书没收了！ “真可恶！”江水暖气得发疯，她无意间回头一看，瞧见那被微风吹得飘起来的窗帘。江水暖眼前一亮，赶紧跑到了窗前朝外一看。 三楼…… “拼了！”江水暖鼓舞士气，为自己做出心理准备，然后就将窗帘扯了下来，挤在一起弄成绳子，顺着窗帘一点一点往下爬。 当江水暖顺利的双脚落地，她差点喜极而泣。抬头看了眼三楼江涛尽书房的房间窗户，唯恐自己被发现，江水暖头也不回的顺着小路跑了。 一路跑出，江水暖想去找凌槿煦，然而跑着跑着就懵逼了。凌槿煦现在住在哪里，她特么的不知道啊！ 江水暖第一次觉得这么孤独无助，去求公司里的人绝对不可能，他们全都是江涛尽的人，肯定不会帮忙。 江水暖焦头烂额，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却也不知道凌槿煦现在所用的电话号码，想来想去，突然想到凌雨笙。江水暖赶紧打过去，“快接快接啊！”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水暖差点把电话摔个稀巴烂！ 难道要……报警不成吗？ 江水暖走投无路，也没停下拨打凌雨笙电话的频率。前前后后也不知道多少遍打过去，每次都是已关机已关机已关机。听得江水暖心情烦躁，就在第无数遍的时候，传来的总算是人的声音了。 “喂？” “你丫的……”江水暖开口就要骂娘，但突然想到现在要争分夺秒，不是说那些废话的时候，便急忙改口道：“凌雨笙，你快去找槿煦！” “小煦？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了，来不及了。我告诉你，有人要杀槿煦！” “什么？”凌雨笙大惊失色，“谁要杀他？” “我……”江水暖欲言又止，想到凌雨笙身为警察的身份，她顿了顿才道：“当然是黑社hui了，不然还是福利院啊？总之有人要杀他，你快去他身边保护他。” 凌雨笙心里咯噔一下，有人要杀凌槿煦，会是谁？ 跟凌槿煦有仇，并且已经暗杀过一次的……新华帮吗？ “谢谢你，我马上去。”凌雨笙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因为队里程邵的通知，赶回警局参与围捕任务，现在任务顺利完成，人还在帝都郊外。 “跟程队说一声，我有急事先去办，你们回警局吧！”凌雨笙跟顾景言说了声后，火急火燎的另行打车直奔帝都市中心。同时，凌雨笙忙不迭的给凌槿煦打电话，漫长的忙音过后，却是无人接听。 第288章我是他男人 凌雨笙心情忐忑，焦急的连连催促司机快车速度快些。 凌雨笙又打电话，这一回却是通了。 凌雨笙喜出望外，“小煦！” “……是雨笙哥啊！” 凌雨笙心中咯噔一跳，全身的血液在瞬间一凝，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手机荧屏，这确实是凌槿煦的电话号码没错。可是为什么，传来的却是南宫勋的声音…… 凌雨笙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怎么是你？小煦呢？” “找槿煦啊，他不在。”南宫勋回答的干脆，凌雨笙的心中却是波涛汹涌，宛如惊涛骇浪乱作一团。 “为什么你会接小煦的手机？”凌雨笙咬牙道：“他人去哪了？” “当然是……”南宫勋语气一顿，邪魅一笑，“你猜猜看？” “我没时间跟你瞎扯！”凌雨笙怒不可遏，厉声喝道：“小煦人在哪儿？” “他又不是囚犯，自由之身想去哪儿去哪儿。”南宫勋笑意更浓，透过话筒传过来却是格外刺耳，“包括……来我家。” “你说小煦在你家？”凌雨笙目露凶光，浑身杀气腾腾。前面司机无意间朝后视镜一看，对上凌雨笙的眼神也是吓出一身冷汗……天呐撸，该不会载了个黑社会老大乘客吧！ “谁知道呢？”南宫勋说话模棱两可，显然是故意拿凌雨笙开心。 凌雨笙也知道，如果自己此时暴怒乱了心神，那就真的糟糕了。这个南宫勋到底要搞什么鬼还不得而知，这个南宫勋到底对凌槿煦是个什么意思，会不会害凌槿煦，这都为得而知。 只是现在十万火急，凌雨笙看前方路况，提醒司机左转进入红叶谷。就突然从电话里传来南宫勋饱含威胁的声音，“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小煦身边有我呢，用不着……你这个前任操心。” 凌雨笙全身僵住，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脑子里一片空白。 “先生，到了啊！”司机朝他喊了声，凌雨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机械式的拿下手机，望着前方的别墅楼出神。 南宫勋和凌槿煦…… 消失的戒指，二人站在落地窗前暧昧的一幕…… 凌雨笙的心中刺痛，好像被子弹贯穿了心房一样。他开门下车，快步跑到了别墅门前，守在那里的人很少，凌雨笙要进去，却被拦在了外面。 “凌槿煦呢？”凌雨笙沙哑着声音问道。 那人上下打量凌雨笙一番，“你谁啊？” “我是他男人。” “啊？？？” “说！” “煦，煦哥跟虎哥被勋少爷带走了……” ………… “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小煦身边有我呢，用不着……你这个前任操心。” 南宫勋说完这话，突然觉得爽翻了。他惬意的耸耸肩，看了眼会议室里紧闭的大门，将手机直接丢给身旁龟头。 龟头手忙脚乱的接住，放在了一旁柜子上。 南宫勋转身推门进屋，偌大的会议室内，只有凌槿煦和南宫泽然两个人。南宫勋站在门口，微微一笑，拉开桌尾的一把椅子坐下。 虽然一直在门外，但南宫勋知道，屋内的二人一句话都没说，从进来开始到现在，凌槿煦和南宫泽然都不吱声，半个小时过去了，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想三十分钟前…… “见面就是卓圣了，我都带你来见家长了，你不开心吗？”南宫勋坐在副驾驶，满脸宠溺笑容的看着后座上的凌槿煦。 凌槿煦好像没听见似的，只是望着车窗外，出神的凝望着天空。夕阳西下，天的尽头一片耀眼的火烧云，美伦美央，如梦似幻。 “就你这种深沉的人，我爸肯定喜欢。”南宫勋讨了个没趣，只好自说自话来缓解尴尬。车子行驶进了卓圣集团大院，气派的写字楼让人叹为观止。 凌槿煦先一步下车，望着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堂，一瞬间觉得自己无比渺小，一般人都会有这种感觉，文虎就是其中一人。顿时觉得，自己以前的所见所闻太低等了，而此刻，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跟在凌槿煦身后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南宫勋按下顶楼电梯，笑道：“这个时候，我爸应该在会议室。” 凌槿煦随着人流走出电梯，最终在走廊尽头，那面朱红色双开大门前站住，守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人实在气派。戴着一副大墨镜，身材魁梧，不苟言笑。 倒是跟文虎的块头有的一比。 “知道规矩吧？”南宫勋笑着道。 凌槿煦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张开双臂，任由那俩黑衣人搜身。 最终，拿走凌槿煦随身携带的手枪，一把小刀，一盒火柴，还有手机。 “放心吧，里面绝对安全，不需要防身家伙。”南宫勋在一旁安慰，先一步推开大门，迎着凌槿煦进去。 凌槿煦缓步进屋，会议室很大，坐落的几面落地窗很是气派。南宫泽然坐在会议桌的首位，旋转式的真皮老板椅上，他背对着门口。面对来者，也没有表露出感兴趣的模样，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般。 凌槿煦也没有言语，直接拉了张距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了上去。 “爸，这就是凌槿煦。”南宫勋主动介绍。南宫泽然好像没听见，依旧是背对着，头枕在椅背上，好像真的睡着了。 南宫勋想了想，还是道：“新华帮要派鬼脸出动暗杀凌槿煦，爸，您有什么看法？” 南宫泽然似是听了进去，缓缓转过身来，目视凌槿煦和南宫勋。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凌槿煦不动声色，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南宫泽然看。 这就是卓圣的董事长，华夏富豪榜榜首，岚朝会的龙头老大。 看百度上的照片，凌槿煦早就知道南宫泽然长什么模样。不过，毕竟图片上都是南宫泽然早些年年轻时候的样子了。再加上美图什么的，跟真人还是有些区别的。 南宫泽然乍一看，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大叔。年过五十，精神却很好，也不见白发，或许是人家会保养，或许是特意染了头。 第289章我的福气 他的穿戴很低调很随和，不比那些事业有成的企业家高调奢华。穿的也不是名贵西装，戴的也不是闪瞎人眼的金表。反而，穿的是灰色的长衫，温润儒雅之风，看似祥和温顺的脸庞。倒是跟凌雨笙有几分相像，难怪是亲儿子。 如果他不是黑社hui老大，凌槿煦真当他是个文质彬彬的教书先生。 就在这时，龟头从外进来，走到南宫勋身后悄悄的说道：“勋哥，总有人打电话给凌槿煦。” 南宫勋听闻，转身开门走出了屋子，接过手下人递来的凌槿煦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南宫勋笑了，果断接听，就听电话那端传来惊喜若狂的声音，“小煦！” “……”南宫勋的心中豁然开朗，十分欢喜，“是雨笙哥啊！” “怎么是你？小煦呢？” “找槿煦啊，他不在。” “为什么你会接小煦的手机？他人去哪了？” “当然是……”南宫勋欲言又止，心中生出一抹玩味的念头，他回头看了看虚掩着的会议室房门，邪魅笑道：“你猜猜看？” 凌槿煦虽然是第一次跟南宫泽然见面，但是早些时候都做好预习了。此时，南宫泽然身旁就站着一个亲信。 梳着大背头，戴着近视镜，四十多岁的男人，叫王爵。 凌槿煦行若无事，从容淡定。面对南宫泽然这个一把手的大触，丝毫未见慌乱和紧张，依旧是那么镇定，镇定的反倒是王爵心慌意乱了。 他紧张兮兮的瞄了眼身旁南宫泽然，这种死一样的沉寂气氛，实在太难熬。 不一会儿，南宫勋开门回来了，却也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看戏。 “你家是什么时候领养雨笙的？”南宫泽然突然开口，南宫勋和王爵俱是一愣。本是来说鬼脸的事情，怎么一开口问的就是十万八千里的话题，这跑调跑的也太严重了吧！ 凌槿煦倒是神态自若，目光闪动从南宫泽然身上离开，随意落到某处，淡然回答道：“22年前。” “也就是说，雨笙四岁的时候到了你家？”南宫泽然问。 “是。”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你父母亲生的吗？” “当然。”凌槿煦道：“我们家从来没隐瞒过他。” 南宫勋心里泛起嘀咕，想着凌雨笙能有此遭遇，全都是南宫泽然一手造成的。是他将凌雨笙和自己作出调换，才至于凌雨笙又是被送孤儿院，又是流落外人家。 南宫泽然必然是不喜欢凌雨笙，因为不爱蓝芝，所以也不爱蓝芝生下的孩子。 只是现在听南宫泽然的口气，居然像凌槿煦问起凌雨笙，莫非，南宫泽然还是惦记着凌雨笙的？莫非，南宫泽然还觉得亏欠了凌雨笙不成？ 这样一来，南宫泽然不就会想方设法的补偿凌雨笙了么？那自己的地位岂不是…… 南宫勋攥紧了双拳，想着南宫泽然突然说想见见凌槿煦。南宫勋本来没有多想，以为是因为凌槿煦最近在道上混出名声，又在岚朝内部掀起轩然大波，南宫泽然好奇想见一面也是正常。不过现在看来，或许南宫泽然想见凌槿煦的目的，就是为了问问凌雨笙的事情。 南宫泽然看着凌槿煦，又问道：“那他知道了自己身世，知道了他的亲妈蓝芝，知道了我这个亲爸，他有什么反应？” “震惊？疑惑？”凌槿煦道：“难以接受？” “也对。”南宫泽然冷笑一声，“谁让他是警察呢！不过……他既然知道了自己是我的儿子，是卓圣的少爷，是岚朝的少爷。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心动吗？” “我看不出来。”凌槿煦回答的果断干脆，几乎没有思考和斟酌。南宫泽然心下突跳，半信半疑，“人人都逃不过权势的诱惑，我不信凌雨笙会刚正不阿，不为权势屈服。” “每个人追求的不一样，或许他真的不在意这些。”凌槿煦道：“他把名利钱财都看的很淡，他随遇而安，向往岁月静好的安逸生活。而我不一样。” “你向往新鲜刺激的生活，每日都过的惊心动魄，精彩随时上演，你不甘寂寞。”南宫勋看着凌槿煦滔滔不绝道：“你跟凌雨笙正好相反。”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道：“大少爷这么了解我？” “如果凌雨笙真的铁面无私，他会亲手抓你去坐牢吗？”南宫泽然问。 “这个……”凌槿煦一笑了之，“您得问他。” 南宫泽然随即微笑，道：“新华帮派出杀手鬼脸对付你，只不过，鬼脸这次的目标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儿子。” 南宫勋心下触动，看向南宫泽然。凌槿煦则是面带一抹嘲讽，“因为大少爷的关系，我能被老爷子顺便关注一下，是我的福气。” 南宫泽然听得这话有些意外，“岚朝上下人人都说你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今日看来，这话传的太虚假。” 凌槿煦面不改色的道：“可能是我心直口快，在他们耳朵里听起来，就觉得我怼他们。该说是太玻璃心，还是心机深沉，当面不敢说出来，只会背后嚼舌根，最后在老爷子面前告状。不过，我在岚朝只是个小角色，老爷子就算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也根本不当回事。” “小角色？”南宫泽然冷笑，“不到一年时间，就把岚朝搅和的风云万变，逼得新华帮都派出鬼脸来了，你又何必这么谦虚？” 凌槿煦缓缓站起身，朝南宫泽然鞠了一躬，“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南宫泽然眼中透出寒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得多谢你帮忙引出了鬼脸，因为有你在，这个隐藏多年的鬼脸出动，岚朝就有机会将他的真面目公诸于世了。” 凌槿煦没有言语，南宫勋正要开口，南宫泽然就道：“不过你也要当心，别玩着玩着，把自己的命玩儿进去了。” “鬼脸随时都有可能动手。”南宫勋道：“爸，您预备怎么办？” 第290章回家歇着多好 “让人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边。”南宫泽然说着，又皱眉看向南宫勋，“别光想着别人，还有你自己呢！” “我？呵呵呵呵，这个不用担心。新华帮想要我的命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的我吉人天相，现在依旧是大难不死。”南宫勋满心欢喜，愉悦的笑道：“我找高人算过，我能活八十岁呢！” “信算命？那我早就成了华夏皇帝了。”南宫泽然转动座椅，再次背过身去，“别到处乱跑，老实在家待着。” 南宫勋耸耸肩，随即起身，叫上凌槿煦一起出门。 龟头将刚才搜身的东西奉还，凌槿煦坐上南宫勋的迈巴赫，笔直开往黑暮夜总会。 “你是不怕死还是自己找死？这风口浪尖上的，居然还去黑暮？你是生怕鬼脸找不到你吧？”南宫勋道。 凌槿煦不以为然，“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如果鬼脸突然杀出来，你会替我挡子弹的吧？” 南宫勋听得这话，笑意更浓，“鬼脸可不一定非要用枪的。用刀刺，用绳子勒，或者下毒也好，只要能让目标死亡，什么方法不要紧。所以我劝你入口的东西要慎重，晚上睡觉别睡得太死。” 凌槿煦没再言语，他望着车窗外，已经入夜。繁华的帝都依旧灯火阑珊，琳琅满目。 而黑暮夜总会，已然是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纨绔子弟公子哥们挥金如土，沉溺在香槟美酒，女人的温柔乡里。 凌槿煦从后门进入，笔直上了二楼，迎面就在楼梯口间撞上二人。南宫勋是不认识，但凌槿煦看一眼就想了起来。 佟皓，那个做金融理财的某某人。 至于他怀里搂着的，正是黑暮四小天后的其中之一，长相甜美动人的萝莉。 “是凌经理啊！”小萝莉甜甜的笑着，还不忘朝凌槿煦抛个媚眼。毕竟凌槿煦现在是黑暮的老大，讨好总没有错的。 “凌经理，好久不见。”佟皓面带微笑，伸出手要跟凌槿煦握手。凌槿煦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伸手过去相握道：“佟先生经常来啊？” “黑暮在帝都赫赫有名，这种好地方一天不来就浑身不自在。这里的酒好，人更好。”佟皓说着，还笑呵呵的逗了逗怀里小萝莉的下巴，暧昧极了。 “能让四小天后陪着，看来佟先生也不是一般人。”凌槿煦道。 “哪里哪里，我就是人傻钱多。”佟皓哈哈笑道，随手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沓钞票。小萝莉眼睛尖，随便瞄一眼就能估摸出数目，立马笑的殷勤又诱人，直往佟皓身上贴。 “那你慢慢玩吧！”凌槿煦不再理会，绕开佟皓就走。 佟皓果断将钱塞给怀里不老实的小萝莉，笑道：“小乖乖，让我高兴了呢，再给你双倍。” 小萝莉忙不迭点头，佟皓的余光瞄去走远的凌槿煦和南宫勋，心中微动，手也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每次兴奋都会这样，每次行动之前也会这样。 佟皓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想着凌槿煦居然和南宫勋在一起，老天爷都帮忙。 “真是好运气，看来今晚可以一箭双雕了。” “一箭双雕？”小萝莉满腹疑惑，“那双雕都是谁啊？” 佟皓笑容神秘，“你猜猜看？” 小萝莉鼓着腮帮子，故作羞恼。和佟皓一起往楼下走，走着走着，就见下方楼梯上一行人正走上来。佟皓居高临下的看着，搂着小萝莉让开路，以便他们先行。 好家伙，南宫炜也来了。 “难道是我跟花花姐姐吗？你要一箭双雕我们俩？”小萝莉突然发问，佟皓笑了，“修正一下，现在是一箭三雕。” 文虎开门进入包厢，带领两个端啤酒的小姐进屋，同时也走到凌槿煦身旁，说，“大哥，南宫炜来了。” 文虎这边话落，南宫炜那边就闯了进来。房门“咣当”一声被撞开，而南宫炜则是趾气高扬，好像皇上驾到似的威风极了。 “找我来干啥？玩牌啊？”南宫炜迈着大步。瞧见坐在南宫勋对面的凌槿煦，南宫炜的脸色刷的一下就落了下去，“三个人？斗地主吗？” “炜哥这是不想见到我啊！”凌槿煦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柠檬水，瞥了南宫炜一眼道：“黑暮是我的场子，我在这里不是正常吗？” “合着罪魁祸首是你啊！”南宫炜看向南宫勋，道：“咱俩会面，你却跟凌槿煦在这儿吃喝，你要干啥？” “胳膊好了吗？”南宫勋不紧不慢的问道。 南宫炜愣了下，随后果断说道：“早好了。” “你身体底子好，当时被南宫奕掰骨折，看着挺严重，好的这么快啊！”南宫勋笑道。 南宫炜冷哼，坐下沙发的同时，上下扫视了几眼凌槿煦，“那是当然，我可不比某些人那样弱不禁风。凌槿煦，身体不好就别来黑暮镇守了，回家歇着多好？” “身在这个位子，却整天在家偷懒。这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还不得到处宣扬说我拿钱不做事，净会享清福。”凌槿煦靠上沙发椅背，南宫炜看着他，目露凶光，“要说你在国外待得好好地，干嘛回来找死呢？新华帮一次暗杀你不成，肯定还会下手。凌槿煦，你不怕吗？” “新华帮再下手无所谓，毕竟我早有准备。就怕……被自己人偷袭暗算，那才叫防不胜防。”凌槿煦眼底泛着阴冷的幽光，目光炯炯的盯着南宫炜，“炜哥身边的锅盖，怎么今天没来？” “他哪有文虎那么清闲，整天跟在你身边。”南宫炜道。 “是啊。锅盖太忙了，前阵子在火车站，你派他大老远的去接我真是辛苦了，只是当时我有其他事儿在身，所以……没法跟他走。”凌槿煦面不改色，提起火车站锅盖奉命刺杀自己的事情。 南宫炜的脸色果然变了，锅盖回来复命。说的却是凌槿煦跑了，他们失手了。南宫炜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手底下究竟养了一群什么人，全都是废物！ 南宫炜满肚子郁闷，他深吸口气，还是不由得端起桌上啤酒一饮而下。试图用冰啤酒降降火气，但只要瞧见凌槿煦的脸，他就气炸了。 第291章惊魂黑暮 想当年的凌槿煦，还是他手下的一个玩物，怎么十几年过去，人家摇身一变就反过来气自己了呢？ 南宫炜无意间的转眼一瞧，就看见窗户关着不说，窗帘居然也是拉着的。南宫炜有些奇怪，再看屋子里的人，除了龟头就是文虎。 他的消息也是灵通，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说是新华帮计划着再来一次暗杀，目标还是南宫勋。至于怎么杀，什么时候杀，谁来杀，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新华帮真的打算再杀南宫勋，那真是好极了。只要不威胁到他南宫炜，南宫勋死不死的都无所谓。 这一刻，南宫炜突然蠢蠢欲动，他真想跳过去把窗帘拉开。如果新华帮的人就在远方某处潜伏着一个百发百中的狙击手，那就坐等南宫勋被一枪爆头。 诶，等等。 南宫勋随时有可能被新华帮暗杀，那自己待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南宫勋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波及自身。南宫炜紧张起来，他比谁都要惜命，想南宫勋今晚上找他过来，难道是想拉他当垫背的啊！ 还是说……南宫勋忌惮他南宫炜落井下石？ 没错，如果南宫炜知道了这点，肯定会幸灾乐祸。不会隔岸观火，而是会火上浇油。必要的时候，跟新华帮合作，一起坑南宫勋都是有可能的。 南宫勋或许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把他扣下，不让他做出些出格的事情。 南宫炜有些坐立不安，心思忧虑以至于口干舌燥，他不禁又喝了一杯酒。随后，果断起身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要走了。” 南宫炜拉开房门，逃也似的走了出去，不料突然遇到一个推车的酒保，二人都显得慌忙，推车不偏不倚的撞在了南宫炜身上。 “炜哥。”手下人大惊失色，紧张兮兮的过去搀扶住南宫炜。那酒保吓得不轻，连连点头鞠躬，“对，对不起。” “妈的！你眼睛瞎了啊？”手下一巴掌狠狠朝那酒保脸上扇过去。“啪”的一声，酒保脸上顿时显现五个指头印。 “对不起对不起，炜哥，我是不小心的……对不起……” “错在你慌里慌张的，关人家什么事儿？”南宫勋坐在屋内，端着红酒杯惬意的说道。南宫炜听了这话，火气蹭蹭的往上冒，“小勋，你是向着凌槿煦，还是挤兑我啊？” “你是我堂哥，我挤兑你干嘛？”南宫勋似笑非笑。 “那就别胳膊肘往外拐，去向着外人。”南宫炜咬牙切齿，再看那畏畏缩缩的酒保，一想到这是黑暮的人，一想到这是凌槿煦的手下……南宫炜咽不下这口气，只想当着凌槿煦的面一枪崩了这家伙的脑袋，算是给凌槿煦一个警告。 南宫炜忍不住回头看凌槿煦的脸色，他真好奇此时此刻凌槿煦的反应。 却不料，凌槿煦既没有惊慌也没有得意，更没有其他的什么表情。反而是目光凝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酒保手中的推车看。 “凌经理。”酒保站在门口，弱弱的道：“您要的威士忌和朗姆来了。” 南宫勋大吃一惊，“你什么时候要酒水了？” 酒保一脸茫然，看看凌槿煦又看看南宫勋，手里推着车子也不知道是送进去还是推走的好。 南宫炜正要开口再骂上几句，突然听到隐约的声音，他刚要说话，文虎突然“嘘”了一声。包厢之内，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下一秒，就听到那弱小的声音徐徐传来…… 滴，滴，滴，滴，滴…… 所有人的脸色在瞬间大变，文虎震惊失色，一脚踹在推车上，回头大喊一声，“有炸弹！” 说时迟那时快，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瞬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推车之下暗藏的爆裂物炸开，炽热的浪朝四面八方扩散。包厢之内顿时涌出一阵红光，玻璃被震碎一地，浓黑的硝烟直往窗外蔓延，滚滚向着天空而去。 凌雨笙开着车，在抵达黑暮夜总会马路对面的当口，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一震。整个人都愣住了，望着那红光浓烟，凌雨笙的心下惊骇，紧忙下车冲进了黑暮大楼。 爆炸声之后，短暂的沉寂，紧接着取而代之的就是——慌乱的人群，惊慌失措的人们。黑暮夜总会上上下下，成百上千的客人，来来往往的酒保服务员，全都被这剧烈的震动吓到，纷纷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待到爆炸后数十秒，他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剩下的只有恐惧，逃也似的往门外冲。 爆炸在二楼，而且势力很猛，波及到了一楼好像遇到地震一样，地面跟着抖三抖不说，瓶瓶罐罐碎一地，连天花板上各种精致的水晶吊灯也碎的乱七八糟。 人群拥挤，疯狂的往外冲。楼梯走廊被塞得水泄不通，黑暮的人心惊肉跳，迎着人群往楼上跑，纷纷汇聚去二楼，生怕那三位爷爷出什么事儿。 文虎距离炸弹最近，要说半点波及不到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他机灵，及时找到掩体躲起来，但也是被炸的晕头转向，找不到东南西北。他艰难的爬起身，顾不得满身是血，朝那支离破碎，一片狼藉的包厢里喊道：“大哥！大哥！” “大少爷？咳咳……大，大少爷……”龟头离得远，他自己也算是身经百战，所以逃过一劫，也没有文虎那么惨。 包厢里乌烟瘴气，到处都是爆炸后的浓烟，直往人鼻子里钻，呛得文虎和龟头都喘不上来气，更别提在浓烟迷雾中找到人了。 “大哥，你在哪儿啊？”文虎扶着被熏得漆黑的墙面，龟头也在竭尽全力找人。结果看到的是趴在地上鲜血直流，当场死亡的那个推车酒保。 沙发底下，凌槿煦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搬倒沙发，作为自己的掩体。沙发表面被炸的稀巴烂，而躲在下面的凌槿煦安然无恙。 出乎意料的爆炸，谁能在关键时刻做出防御，谁就能活命。而那些临危就乱，反应慢的人注定是要死的。 第292章误伤 凌槿煦被震得脑子嗡嗡作响，他用力推开身上沙发，烟雾扑面而来，袭击着气管，呛得凌槿煦一阵咳嗽。但他在下一秒就警惕起来，强迫自己忍住不咳嗽出声。他听到文虎的呼喊，却并未回应。 凌槿煦撑着地面，半蹲在地上，将自己的动作放轻放慢。如果鬼脸是个谨慎的人，必然会在爆炸之后返来到现场，将没有死透的目标补刀。而自己出声的话，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很有可能鬼脸就在包厢里。 凌槿煦倒是很意外，鬼脸一连几天没有动静，今晚倒是突然出手，而且还选择这种人来人往，人流密集的黑暮夜总会。 “大哥，你在哪儿？你没事吧，大哥！” “勋少爷，咳咳……炜哥，你们都没事吧？” “勋少爷……” “炜哥？炜哥……炜……” 手下的声音突然停了，凌槿煦心中一颤，是被抹脖子了吗？ 正想着，突然从后方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迅速迅捷，声音微弱，被更加远的呼喊声所淹没隐藏。 手下们正从一楼往上赶来，“踢踢踏踏”的声音接连传来。凌槿煦竖起耳朵仔细听，那独特的脚步声距离自己很近，就因为那群手下的脚步太重，人太多，所以将周围其他微弱的声音都淹没了。 近在咫尺！ 凌槿煦猛地一个前翻，顺势半蹲在地并转身面对那浓雾之中的人。那人扑了个空，显然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凌槿煦看得清楚，面前之人，中等身材，是个男性。穿着黑夹克，脸上……戴着一张鬼脸面具。 鬼脸二话不说，一个健步上前，手中拿着尖刀，快准狠的直接朝凌槿煦咽喉划过去。 凌槿煦的反应也极快，后挺身躲过，那刀尖几乎是擦着肌肤过去的。 鬼脸一击不成，凌槿煦也立即反击，伸手试图抓住鬼脸持刀的手。然而，鬼脸动作迅速，使得凌槿煦抓了个空。就见鬼脸反手一拳袭击凌槿煦的面门，凌槿煦也很巧妙的躲了过去。 鬼脸见状，当即踢出一脚。凌槿煦一面防御鬼脸手中的匕首，猝不及防，使得胸前正中鬼脸一脚，被踢的朝后方退了数步。随着烟雾再次弥漫开来，鬼脸的身影变得模糊了。 凌槿煦晃了晃因为爆炸而变得眩晕的头，就见鬼脸将尖刀收起，反手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把戴着消音器的手枪。 凌槿煦大惊失色，紧忙迈步朝包厢门口跑去。 随着“噗噗”两声响，子弹击中凌槿煦身后的墙面。 “他ma的！”南宫炜从地面爬起来，四周乌烟瘴气，根本看不清前后左右。 那颗炸弹并不只是单纯的炸弹，里面显然放了其他的东西，类似于烟雾弹之类的。爆炸过后，那烟雾就会散发出来，把现场弄得模糊一片。以便万无一失，如果炸弹没有炸死目标，那就趁着烟雾弹挥发，亲自动手。 南宫炜被炸弹波及，骨头架子差点散了。此时不知东南西北，只能大声喊人，“小六子，人呢？都死哪儿去了？妈的，倒霉起来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凌槿煦本想直奔门口而去，突然听到南宫炜的声音，他脚下停顿，也不逃了。自动屏蔽南宫炜的声音后，他察觉鬼脸的动态。然后，凌槿煦果断朝南宫炜走去，并故意大声说道：“南宫炜，你没事吗？” “凌槿煦？”南宫炜立即听出凌槿煦的声音，正诧异的功夫。凌槿煦已然迈步站在了南宫炜身后。鬼脸听到凌槿煦的声音，在一瞬间就分辨出方向，拿着手枪，朝凌槿煦一枪射过去。 “凌槿煦？是你么？你居然还活着？你他ma……啊！！！”南宫炜正说着话，突然一声惨叫，引得文虎和龟头，包括外面陷入拥挤人群脱不了身的小六子俱是一愣。 “炜哥，炜哥你怎么了？”小六子震惊万分，扯着嗓子大喊。 凌槿煦距离南宫炜最近，他看的那叫一个清清楚楚，超清蓝光版啊！ 本以为可以打在南宫炜身上，无论某处，打中了就行。结果没想到，那颗子弹不偏不倚的打在南宫炜右眼上。子弹贯穿眼眶，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南宫炜疼的连连惨叫，他立即掏出配枪，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一通扫射，“狗杂zhong！老子杀了你，出来，给老子出来！放特么暗枪算什么本事，老子要把你大卸八块，把你碎尸万段丢去喂狗！” 凌槿煦趁此机会快步离开，随着烟雾逐渐散去，他依稀瞧见了门口的位置。 那些寻着声音急匆匆赶来的手下们，也因为客人们的拥挤出逃，而被困在楼梯口进退两难。 包厢之内，文虎和龟头的声音全部被南宫炜的叫骂声给掩盖了，南宫炜气急攻心，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睛，一手拿着枪疯狂扫视，对着一片烟雾弥漫的包厢里随便放枪。 “杂中！出来！给老子滚出来，老子不杀你誓不为人。只会躲在暗处的缩头乌龟，不敢跟老子面对面干一场吗？” “炜哥炜哥，你不能这样啊，你这样会误伤勋少爷的！”龟头吓得浑身哆嗦，想寻着骂声去找到南宫炜组阻止他。可又怕自己妄动会被南宫炜的流弹误伤，进也进不得，走也走不了，急的满头大汗，“勋少爷，勋少爷你在哪儿啊，勋少爷！” 小六子突出重围，好不容易跑到南宫炜身边。包厢的烟雾也散的差不多了，视野开阔起来。南宫炜瞪着宛如蛇兽的凶恶眼神环视四周。包厢里，除了躺在地上的南宫勋以外，再无一人。 “妈的！”南宫炜气急攻心，小六子瞧见他满脸鲜血的样子也是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搀扶着叫救护车。 龟头也总算松了口气，瞧见屋里的南宫勋又再度紧张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过去叫人，“勋少爷，勋少爷，勋……” 龟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南宫勋后背上，鲜红一片。 “勋少爷！”龟头震惊失色，颤抖着手摸去南宫勋衣服上的鲜血。突然，他看着南宫勋的伤口并非是爆炸造成的。居然是……枪伤！？ 第293章好开心 龟头惊愕骇然，猛地看向南宫炜，脑子差点没炸开，“南宫炜！你居然敢杀大少爷！” 南宫炜正被小六子扶着走出包厢，听到这话，怔鄂回头道：“你说什么？” “大少爷中枪了，子弹就是从你枪里射出来的！”龟头咬牙切齿道。 与此同时，黑暮的众多手下涌了进来，一个个惨白着脸望着眼前一切。 文虎早就随着凌槿煦出了包厢，而走廊里更是一团乱糟糟，他三两下就被人群挤的往后退了数十米。 文虎伸长脖子瞧见凌槿煦，那叫一个望眼欲穿，“大哥！” “别跟着我！”凌槿煦大喝一声，回头瞧了眼乱作一团的包厢，“你留在这里。” “什么？”文虎被人群淹没，即便他膀大腰圆，在气势如虹的人群之中，就好像一个被沼泽地吞噬的小猫。 凌槿煦逆着人群走，浩浩荡荡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连同救护车的笛声一起，外面哄闹惊慌的人群声音吵杂。如此混乱的场面，最适合鬼脸隐匿逃离。 只是，鬼脸一贯不失手，这回出了意外，他甘心就这么撤退吗？ 凌槿煦走着走着，突然有人从背后拉住他。凌槿煦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的以手肘袭击身后之人，速度快，力道足，稳准狠。 然而，击中的并非是身后人的面门，而是被一只更为有力的手挡了下来。凌槿煦一愣，抬眼一看，大吃一惊，“小雨？” 凌雨笙气喘吁吁，急的满头大汗不说，脸色也是一片苍白。他紧张的上下打量凌槿煦一番，才心有余悸的问道：“你没事吗？” “你怎么会来这里？”凌槿煦却是诧异道。 “刚才的爆炸是奔你去的吗？又是新华帮干的？” “你是正巧出现在这儿……还是……你能未卜先知吗？”凌槿煦说话间就甩开凌雨笙的束缚，穿越人群快步朝卫生间的方向而去。 “小煦你去哪儿？”凌雨笙紧跟其后，就见凌槿煦直接撞开卫生间大门。此时这里空无一人，凌槿煦也不客气，一个厕格一个厕格的找。果然，瞧见了其中一个垃圾箱里，放着那个属于鬼脸的黑夹克。 “这是谁的？”凌雨笙问道。 凌槿煦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拉开窗户，朝窗外瞭望，楼下已经是人山人海。警方的人，医护人员，围观群众，密密麻麻的将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 凌槿煦叹了口气，缩回身子，转身对凌雨笙道：“看来，我又要被请去警局喝茶了。” “只要你交代出事情经过，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凌雨笙道：“你知道是谁杀你吗？跟上次在夕阳海湾下手的是同一拨人？” “你觉得呢？”凌槿煦不答反问。 “看手法，这次下手的比上次的人专业的多。”凌雨笙目露寒光道：“除了你，包厢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有啊，可热闹了。”凌槿煦再次流露出那漫不经心的态度，这让凌雨笙很是无奈，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看见窗户外，竟然从上方垂钓下一个人。那人戴着恐怖的鬼脸面目，手里拿着装备消音器的手枪，正对准凌槿煦的身体。 凌雨笙脑子嗡的一声响，“小煦！小心身后！” 凌槿煦一怔，下意识回头去看，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御。 眼见着鬼脸扣下扳机，凌雨笙在同一时间整个朝凌槿煦扑过去，将凌槿煦牢牢护在怀里。 “噗”的一声响，子弹击中在凌雨笙后背上。 “小雨！”凌槿煦大惊。 凌雨笙咬牙忍住疼痛，反手拔出腰上配枪，朝窗外的鬼脸“砰”的一下发出一枪。 鬼脸一看失手，立即选择撤离，直接朝楼下跳下去，稳健的落在地面，他奔跑的速度极快，瞬间混入了茫茫人群。 “小雨。”凌槿煦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连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他紧忙扶住凌雨笙要检查他的枪伤，却不料在凌雨笙背上……并没有血液流出。 凌槿煦怔鄂，一脸诧异，却也顾不得那奇怪之处，焦急的问道：“你没事吧？你怎么样？” 凌雨笙微愣，这还是第一次……在雷打不动，处变不惊的凌槿煦脸上，瞧见了焦急紧张的一面。 他是那样高高在上，目空一切，高傲的好像一个女王。世间万物，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翡翠玉石都无法入他的眼。他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似乎谁生谁死都与他无关，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事物能影响到他的心情。 即便面临生死，他也是一副事不关己，无所谓的态度。或许是视死如归，或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他说留恋的，所以他可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坦然接受死亡。 他孤傲，尊贵，有些时候还有点顽劣，倔强，屡教不改。他好似一个王者，居高临下的俯视万物。任何悲欢离合在他眼中都显得很渺小，很轻微，微不足道。 所以，这种表情几乎从未在他脸上展现过。忧虑，紧张，害怕，从未在他身上释放过。 如今看到，凌雨笙竟有些难以置信。这种几乎从未有过的情绪，第一次散发是对着自己。 凌雨笙如获至宝，觉得无比珍惜，甚至有一丝欣喜在其中。他望着凌槿煦，忍不住将凌槿煦一把抱在怀里，生怕失去，生怕弄丢了的样子。 这种患得患失，牵肠挂肚的感觉，实在太煎熬了。 “小雨，你……” “你能这么担心我，真的……我真的好开心。”凌雨笙闭上眼帘，去享受那短暂的幸福时光。 凌槿煦一脸茫然，下意识要推开胡言乱语的凌雨笙，“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什么胡话？” “你可别想否认，刚才明明担心我了。”凌雨笙好像一个倔强的孩子。 就好像答对了题，盼望得到糖果奖励，结果老师说你答题有误，这种不服气硬是申辩的感觉，竟有那么一丝可爱。 凌槿煦心下触动，却在下一秒被紧张填满。他伸手摸去凌雨笙的背部，确实没有见到鲜血流出，疑惑的神色遍布脸上。 第294章同化 凌雨笙笑了一声，充满宠溺的眼神落在凌槿煦脸上，“别担心，我穿着防弹衣呢！” “防弹衣？”凌槿煦诧异。 “几个小时前我跟大队去执行任务，结束后就直接奔这儿来了，衣服也没来得及换。” 凌槿煦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凌雨笙抱他的时候，他觉得凌雨笙身上硬邦邦的。 就在这时，卫生间被人被人从外“咣当”一脚踹开。凌槿煦和凌雨笙二人回头一瞧，就见到防爆特警手拿防爆盾，有规有矩的冲了进来。而后方警察手举枪支对准凌槿煦和凌雨笙，大声命令道：“双手举高抱头，蹲下！” 二人自然乖乖照做，显然警方是听到刚才的枪响才过来的。鬼脸有消音器，但凌雨笙没有。 老老实实的被警方带出黑暮大楼，外面的围观群众也是喜欢看热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闹哄哄的吵得脑子都快炸了。 凌槿煦目睹两辆救护车相继离开，其中一个正有龟头跟随，可见带走的是南宫勋。 “你惦记他？”凌雨笙突然问道，望去了凌槿煦注意的方向。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道：“听说是被子弹击中后背了？” “那个戴鬼脸面具的男人干的？”凌雨笙答非所问，凌槿煦却是露出神秘的笑容。而与此同时，领队的秋晗走了过来，看见凌雨笙和凌槿煦确实吓了一跳。 “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秋晗几乎是大喊出来的。 凌槿煦恢复了以往那漫不经心，事不关己的态度。直接坐进带有空调的警车里，闭目养神享清福。 而凌雨笙可就没那么容易被放过了，秋晗也不是那么轻易被糊弄的，厉声问道：“你们队不是刚刚出勤抓毒贩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重点还是跟凌槿煦在一起？” 秋晗嫉恶如仇，尤其是当年的好哥们的家人受到黑社hui欺负迫害，所以秋晗极其怨恨嘉风社，顺便连带着岚朝也恨。对凌槿煦这个背叛警界，加入岚朝的无耻叛徒，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不管是好说好商量，还是冷言冷语说闲话，凌槿煦都不在乎。 秋晗三队的人进行现场勘查，在二楼卫生间窗台上，以及下方地面上发现少量血迹。 “你击中他了？”凌槿煦问道凌雨笙。 “不是你说的么？”凌雨笙理所当然道：“让我做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说着，还特意晃了晃脖子上挂着的银色子弹项链。自打凌槿煦送给他，他就没摘下来过。 凌槿煦给文虎发了条短信，文虎得令，另行坐出租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去了南宫勋和南宫炜二人的急救医院等消息。 ………… “大，大，大！” “小！小！” “妈的，谁怕谁啊，我跟你一百万。开吧！老子他ma的是一套顺子！” 地下赌场无论白天晚上，都是一样的热闹。麻将牌九掷骰子扑克牌，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田睿镇守场子，谁赢得太过分他就会出马去摆平，跟那人大赌一场，结果自然是对方输的屁滚尿流。 另外，放高利贷也是不含糊，因为有偌大的新华帮当背景，几乎没有收不到的利息。如果谁敢拖欠不还，那后果可不是断个胳膊断个腿那么简单。 今日场子里的人没有往日多，田睿也懒得再在这里耗下去了，交给手下人看着，自己开车回去别墅。 一路上，田睿的心里一团乱糟糟。 想起那个佟皓，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想到佟皓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就恨不得杀了佟皓全家来报复出气。 真是不知道触了什么眉头，居然惹上这么个恶魔。天天晚上来找自己，说些变态的话膈应自己，田睿只要回头一想起来，自己都能把自己气死的节奏。 禁不住怒火，一路飙车回到别墅。田睿怒气冲冲的打开房门，大步流云的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啤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了。 冰镇啤酒下肚，这肚子里的火气才算将打将的熄灭。 田睿深吸口气，打算去泡个热水澡放松身心。不过，田睿冷静下来之后，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那个佟皓禽兽，每天晚上都会去地下赌场找他，不把他气个半死都不算完。但是今天，佟皓居然没来。 田睿奇怪，心里七上八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田睿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这算什么啊！佟皓那禽兽不来，莫非自己还惦记上了不成？ “老子有这么贱吗？”田睿骂自己一句，愤愤然的脱了外套，狠狠摔在地上。他推开门走进卧室，关上房门的同时，伸手摸去墙上日光灯开关。 突然，田睿察觉到屋子里不对劲。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目露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身上手枪，正对准窗台下方，那靠墙坐着的男人。 “这回不直接去赌坊找我，改成暗夜偷袭了是吧？”田睿目光冷厉，并将手枪上膛，冷冷说道：“还敢来我这里，不怕我一枪崩了你？” “你如果想崩我，你早就崩我了。事实上，你还是挺喜欢我来的，不是么？”佟皓背对着月光，他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他靠墙坐在地上，显得十分惬意。 田睿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心底怒火蹭蹭往上窜。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察觉到佟皓在屋的瞬间，居然有那么一丝欣喜。 简直是疯了！ 佟皓是个死变态，难道他田睿也要被同化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田睿疯狂摇头，大步靠近佟皓道：“少在那里臭美了，自以为是的蠢货。我现在就崩了你，等你变成孤魂野鬼，看你还做不做那春秋大梦！” 佟皓唇角微扬，露出平淡一笑，眉宇间飘荡着几分不以为然。田睿皱眉怒喝，“你以为我不敢？” “不是不敢。”佟皓笑意更浓，“你是舍不得才对。” 田睿顿时炸毛，“他妈的，我会舍不得你这个死变态？” 佟皓瞄了眼他，不再言语。田睿只觉得羞辱至极，他会舍不得？别开玩笑了，他巴不得佟皓去死！ 第295章眼睛瞎了 田睿果断收起手枪，顺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老子才不会让你死的那么干脆呢！我要先阉割了你，然后再把你凌迟处死，切成一片一片的！” 田睿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抓住佟皓的衣领。让他诧异的是，都这样了，佟皓居然没做反应，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 田睿奇怪，就见佟皓邪魅一笑，目光炯炯的看着田睿道：“你瞧，你舍不得我吧？” “卧槽！蹬鼻子上脸了是吧！”田睿忍无可忍，再也不客气，手下用力扯开佟皓的衣服。下一秒，田睿被佟皓胸前那一片血红给震慑的愣住了。 佟皓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一起一伏。鲜红的血液浸湿了衣襟，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殷红，触目惊心。 田睿足足愣了半分钟，手中拿刀的力气瞬间全无，匕首差点掉在地上。他怔怔的看着，难以置信道：“你这怎么搞的？” 佟皓抬眼看他，笑着问，“心疼了？” 田睿皱眉，“尼玛……” 佟皓深吸一口气，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低落而下，他迷离的目光落在田睿脸上，视野变得模糊起来，他微弱的声音，带着一份苦涩，缓缓说道：“还能怎么搞得？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喂！你……”田睿正要再说，就见佟皓闭上眼帘，朝一侧栽倒，径直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田睿伸手拍了拍佟皓冰凉的脸，见佟皓毫无反应，田睿心下一沉，他忙将佟皓抬到了床上躺好。 然后用手机打电话给私人医生，电话挂断的瞬间，他就觉得万般无奈，这叫什么事儿啊？明明喊打喊杀的非要佟皓死无全尸不可，现在为什么又要特意叫医生给他治伤啊？ 田睿满肚子郁闷，最后，他得到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佟皓现在有伤在身，就算现在把他杀了，也太没有成就感了。先把佟皓治好，然后再慢慢把他折磨死，这样才够爽快啊！ 想到这点，田睿心底恍然开朗，笑呵呵的去给医生开门。 医生的家务事齐全，给佟皓做了初步检查，重新缝合伤口，最后注射消炎针。 “没有弹头，应该是他自己给自己做了个小手术，把弹头取出去了，还做了消毒和伤口缝合。”医生道。 “啥玩意？”田睿难以置信，“他自己给自己做……怎么可能啊！他一个做理财的商人，怎么会……” 说来也是奇怪，他一个做理财的商人，怎么会中枪的？ 匪夷所思，莫非这货陷入黑帮火拼了？ 就算真的是如此，那么干嘛受了伤不去医院，还要自己处理？难道是不方便去医院吗？不能去医院吗？难道，跟自己是同一个类型的人？ 中枪伤已经是非同寻常，想想佟皓还敢大大咧咧的出入地下赌场，那可是新华帮的地盘啊！而且，佟皓能接住来自他田睿的攻击，佟皓的身手很不一般，所以他…… 这个佟皓，到底是什么人？ ………… 凌槿煦被带去警局接受调查，南宫勋和南宫炜都是中枪送医。 三个人在黑暮夜总会遭遇爆炸，来自新华帮的暗杀报复，出手的人是大名鼎鼎的鬼脸，然而……鬼脸失手了。 这些事情，在一夜之间传的沸沸扬扬，道上的人都目瞪口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鬼脸失手下落不明，凌槿煦遭遇爆炸毫发无损，南宫勋被南宫炜枪击送医生死不明，南宫炜被鬼脸击中眼睛进行手术，情况未知。 这一系列的事情，无论在新华帮还是岚朝会，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南宫奕作为局外人，得知这些消息也是猝不及防。南宫勋咋样，对他没啥影响。他好奇的是南宫炜，南宫炜死不死，对他来说就是大事了。 按理说击中眼睛，顶多瞎一只眼睛罢了，生命无碍。南宫奕不禁觉得有些可惜，想着鬼脸怎么就那么笨，倒是一击必杀，朝心脏射啊！ 不过，后来听说，南宫炜还开枪打了南宫勋。这下子南宫奕可是幸灾乐祸了，敢特么击杀南宫泽然的亲儿子，敢击杀岚朝的大少爷，我滴个妈呀！ 光是想想南宫奕都激动起来，迫不及待的，立刻马上的，他就赶去了医院。 抵达中心医院，急诊室这儿可是热闹了。 岚朝的人，警方的人，包括南宫泽然，包括蓝芝，大大小小的人物把这里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南宫奕也只好在外围等消息。 他瞧见文虎，便赶紧过去问道：“怎么回事啊？” “是奕哥啊！”文虎毕恭毕敬的道：“大少爷还在手术，南宫炜的右眼瞎了。” “凌槿煦呢？”南宫奕问。 “我大哥人还在警局协助调查。” “所以这归根结底，都是新华帮的人干的？知道是谁吗？” “这个……”文虎弱弱的道：“当时场面乱糟糟的，所以实在……” 南宫奕没再言语，千南一站在他身旁，似乎是畏惧现场这种气氛，看着各色的大人物，有些惶恐的往南宫奕怀里缩了缩。南宫奕也很是贴心的安慰道：“别怕，跟你又没关系。遭殃的只有南宫炜那野种，别怕别怕。” 千南一笑着点头，随即看向走廊尽头，蓝芝坐在长椅上，一直闭着眼睛祷告。而南宫泽然也是脸色惨白，时不时望着手术室。 不一会儿，一行人走了过来，他们个个穿着白大褂。见到南宫泽然都毕恭毕敬的行礼，南宫泽然迫不及待，联系院长，将他的私人医生团送进了手术室。 漫长的等待过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出来说道：“没有击中内脏，而且送来的及时，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真的？”蓝芝喜出望外，见医生肯定的点头，她这才悻悻的松了口气。捂着心脏，好像要窒息一般。 南宫泽然也是心有余悸，待确定无碍之后，立即让秘书着手办理，转去私家医院。 而南宫勋目前处于麻醉昏睡状态，所以警方也问不了什么话。南宫泽然在处理完医院这方面的事情后，叫上秘书去了南宫炜病房。 第296章新华帮干的 蓝芝留在医院照看南宫勋，南宫奕走不走的无所谓，不过他倒是真想留下看看热闹。 “说说吧，怎么回事？”南宫泽然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直勾勾的盯着南宫炜看。 南宫炜半躺在病床上，身穿宽松的病号服。脸色土黄，右眼被包扎着，身上也是到处的纱布包裹。遭遇过爆炸，要说全身上下哪里都没事，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面对南宫泽然气势十足的逼问，南宫炜也不得不歇菜，屈服于人家的淫威之下。 “这是流弹，完全是不小心的，是个意外。”南宫炜紧忙解释道：“堂叔你看看，看看我的眼睛，就是被新华帮那个狗.日的给射的！我一来气，就拿出枪去反击，结果子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偏偏击中了南宫勋。” “你还说什么反击？根本就是扫射！”站在南宫泽然身旁的龟头突然发话，“我都提醒炜哥你了，你那样疯狂的开枪会误伤勋少爷的，结果你根本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你他妈……”南宫炜一怔，看到南宫泽然并不好看的脸色，悻悻的闭了嘴。这个龟头，仗着有南宫泽然撑腰，居然敢跟他叫板抬杠，反了天了！ “你别对龟头撒气。”南宫泽然看出南宫炜心里的怒火，道：“在场的人多了，不止龟头一人可以作证。” “是啊！”龟头也抢着道：“当时黑暮全体上下的人都涌入了二楼现场，凌槿煦那么多手下可以作证。” “靠！”南宫炜怒骂一声，都到了这个节骨眼，那个该死的凌槿煦居然也插进来一脚。说起来也是纳闷了，为什么新华帮的那个杀手能击中自己的眼睛，而凌槿煦那混蛋就完好无损？ “堂叔，我绝对是要杀新华帮的那个瘪.三！至于子弹误伤南宫勋，那真的是一个意外，我发誓！”南宫炜举起右手，南宫泽然冷冷看着，显然不相信这虚头巴脑的话。 “那可是咱们的堂弟啊！你倒是心狠手辣。”就在这时，南宫奕从外款款走了进来。落井下石的人来了，南宫炜差点没气炸锅。 “你这混蛋怎么来了？”南宫炜瞪大眼睛，恨不得活撕了南宫奕。 南宫奕此时的心情可是好极了，他一本正经的道：“你说你当时是为了杀新华帮的刺客。可我听手下人说，当时包厢里烟雾弥漫，根本看不清谁是谁。你对着模糊一片的视线里射击，就不怕伤及咱们自己人？你安的什么心啊？” “我！”南宫炜被气得一口怒怨堵在胸口，憋得他脸红脖子粗，呛得他一阵咳嗽，震得心肺都跟着疼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他妈眼睛都被射瞎了，换你你能忍？难道我还等着烟雾散去看清了敌人再开枪吗？” “冲动是魔鬼。”南宫奕冷笑着摇头，感慨良多。 南宫炜满肚子怨恨，南宫奕抿嘴一笑，“当时包厢里只有你，凌槿煦，南宫勋，文虎，龟头五个人。现场还浓烟密布，所以随你怎么说。是意外也好，是不小心也罢，怎么说都可以了。” “尼玛少在那里污蔑我！”南宫炜气的满面通红，朝南宫奕喷着口水道：“那就是个意外。再说了，当时还有个拿枪的新华帮杀手在包厢里，说不定南宫勋中枪，是那个新华帮杀手干的！” “每把枪都有属于自己的轨道，南宫勋体内子弹取出来一看便知。”南宫奕笑意更浓，“当然，如果你不服气，非要狡辩。那也得问问凌槿煦吧，他也是当事人，看他怎么说。” 说你妈！ 南宫炜险些从床上跳起来，直接朝南宫奕扑过去把他活活咬死。 别人还好，那个凌槿煦是什么人？别说帮他了，能实话实说就已经是万幸，只怕凌槿煦还会火上浇油，跟南宫奕一起落井下石。 要说他南宫炜跟南宫奕之间的恩怨仇恨值是百分之百，那凌槿煦跟他之间的仇恨度就是三倍，百分之三百的怨恨。想当初他对年少的凌槿煦所做的一切，凌槿煦肯定对他恨之入骨。 再说了，仔细想想的话，他南宫炜今天多无辜啊！细算起来，也是南宫勋邀请他前去黑暮喝酒聊天的，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绝对是意外。 千南一并没有跟着南宫奕进屋，南宫奕也不勉强，他知道千南一比较畏惧南宫泽然。南宫泽然看似和蔼可亲，实际上是名副其实的笑面虎。表面温和谦逊，实际上笑里藏刀，心狠手毒。 南宫奕让千南一在地下餐厅等着，千南一随便叫了杯牛奶，喝了一口，顺手拿了身旁架子上的报纸阅览。 就在这时，一个穿戴普通，手拿收音机的男人走了过来，正好坐下千南一桌对面，二人眼神交汇一瞬，来者正是老吴。 老吴戴上耳机，假装在听收音机的样子，嘴里却是问道：“黑暮是怎么回事？” 千南一面不改色，端起桌上牛奶喝着，一边道：“新华帮干的。” “新华帮？”老吴疑惑，“是要杀谁？南宫勋，南宫炜，凌槿煦，三个人都在只是个巧合吧？所以说，新华帮的目标是谁？” “新华帮要杀南宫勋，这个早在岚朝传开了。不过，看凌槿煦身边文虎的样子，似乎凌槿煦也是新华帮的目标。”千南一道。 “这样啊，我记得前阵子在夕阳海湾，凌槿煦不就遭遇过一次新华帮的暗杀吗？”老吴说。 “凌槿煦，南宫炜，南宫勋。他们三个聚在一起，被人一箭三雕，是故意的也好，是巧合也罢。南宫勋脱离生命危险，而南宫炜瞎了一只眼睛，凌槿煦完好无损，归根结底，新华帮这次是惨败了。”千南一说到这里，声音顿住，“不过……” “怎么了？”老吴问道。 “南宫炜是被动的。”千南一道：“我刚才闲话跟南宫炜的人聊了会儿，他们无意间提起南宫炜今晚是被南宫勋邀请去的黑暮。” 第297章高不可攀 “这又说明什么？”老吴不解。 “南宫勋明知道自己被新华帮杀手惦记着，随时会遭遇不测。他还邀请南宫炜一起喝酒聊天，他要么是防止南宫炜暗地里使绊子。要么就是……”千南一缓缓放下牛奶杯，露出一抹冷笑道：“想借着鬼脸的手，杀了南宫炜。” “什么？”老吴大惊失色，“南宫勋要杀南宫炜？他们俩不和吗？” “面和心不和，南宫勋一直很忌惮南宫炜，谁不想独掌大权啊？”千南一道。 “你说鬼脸？” “嗯，道上早就有传闻，说是新华帮派鬼脸出马，要取南宫勋的命。也有传闻说，鬼脸要杀的是凌槿煦，而南宫勋只是顺便的。”千南一道：“我问过文虎当时包厢里的情况，文虎说，他听到凌槿煦慰问南宫炜。” “慰问？”老吴诧异。 千南一目光凝重，落在晚报上，喃喃说道：“文虎说，当时包厢里很乱。他听到依稀的打斗声，然后就传来两声枪响。紧接着就是凌槿煦问南宫炜是否无事，然后就听到南宫炜的惨叫声，以及南宫炜开枪扫射。” “据我调查，凌槿煦应该对南宫炜恨之入骨吧？如果当时鬼脸也在包厢里，并且跟凌槿煦发生搏斗的话。凌槿煦还有心思去问南宫炜的情况吗？他巴不得南宫炜死吧？”老吴面露疑惑。 “谁知道？”千南一一口气喝光牛奶，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微笑，“我总觉得，大名鼎鼎的杀手鬼脸，是被凌槿煦当枪使了。” “你有发现？” “还需要慢慢了解，不急。现在只是……刚刚开始罢了。”千南一目光锐利，眉宇间英气十足。 老吴沉默了良久，似乎也是在思考此番事件的根本原由。最终，老吴选择慢慢想，也不急在一时。他看向千南一，道：“有线人来报，最近南宫奕在计划一起海洛因交易，你了解吗？” “很少。”千南一道：“我为了隐藏身份，都是给人一种只知道吃喝玩乐，不过问其他事情的形象。即便我在南宫奕身边，也不是很了解这次交易，南宫奕没有跟交易主要人员以外的人说起过。” “他对你有怀疑了？” “那倒没有。”千南一说，“我会尽力去深入了解的。” “量力而行，千万别暴露自己了。”老吴道。 千南一点头，合上报纸，顺势塞进身旁架子里，起身走远。 ………… 帝都市公安局，秋晗所在三队，凌槿煦被带入了三队办公室。本次他不是嫌疑人，而是协助调查。 所以不至于被关进审讯室，而是在办公室内，坐在长桌旁，品着并不算好喝的普洱茶，听着秋晗滔滔不绝的念叨。 “凌槿煦啊凌槿煦，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你来过警局这么多次，怎么就没人发现你还有这个背景。”秋晗将调查而来的资料往桌上一扔，“黑暮夜总会，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凌槿煦露出一抹惬意的笑，“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秋晗目露寒光，“你很爱玩是吧？问你东你偏偏答西。” 凌槿煦没言语，却是眼含笑意，心情十分好的模样。 “黑暮原本是严俪的生意，为什么现在会变成你的？”秋晗问。 “谁也不能保证谁一辈子干一个行业吧？”凌槿煦回答的理所当然，“在医科大学毕业的就一定要当医生吗？读法律的就不能上街卖鸡蛋灌饼吗？” “你！”秋晗自认为自己是个足够冷静的人，结果面对凌槿煦，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火大，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扁他。 “严俪失踪了这么久，你有什么想说的？” “失踪？”凌槿煦故作惊讶，“哦，对。好久没见过严俪了，如果你们找到她别忘了告诉我声。” “你能得到偌大的黑暮，是因为有南宫世家做后台吧！南宫勋帮你的？”秋晗道。 “卓圣集团的大少爷。”凌槿煦露出不以为然的笑意，望着天花板，语气淡漠，“高不可攀。” 东拉西扯，答非所问。最后的结果就是凌槿煦本人玩的不亦乐乎，而询问的秋晗被气个半死。 秋晗也不问那些有的没的了，直接问道主题，“那么，在你管辖的黑暮夜总会，发生了爆炸又是怎么回事？” “这我哪知道。”凌槿煦果断回答，一脸无辜道：“可能是服务员不慎，又或者是哪个客人把烟头掉到地上，再打翻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里面都是些高浓度的酒，所以就……砰的一声，你懂得。” “你是在玩儿我吗？”秋晗冷喝道：“现场的爆炸程度那么惨烈，你居然跟我说什么打翻了酒？” “那我就不知道了。”凌槿煦微微一笑，“什么爆炸，什么火灾的我都不了解，这些事儿该是你们警察糟心的才对。” “南宫勋和南宫炜中枪，你又怎么说？”秋晗问。 “这个啊，我不知道。”凌槿煦双手一摊，推得一干二净，“中枪的是他们俩，你去问他们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当时爆炸我劫后余生，当然是顾自己了，哪里管的了其他人的死活？” 秋晗闭上双眼，极力忍耐心里的不爽快。想当初的凌槿煦跟现在的比起来，那种气死人不偿命，高高在上的骄傲气息倒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当初的凌槿煦是警界的骄傲，而现在的凌槿煦，是警界的耻辱。 凌槿煦回头看了眼墙上时钟，恍然大悟已经是次日凌晨四点了。 他旁若无人的伸了个懒腰，一脸懒散和事不关己的模样，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累了，要回家睡觉去了。有事儿就去黑暮找我，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才不会像严俪那样，说失踪就失踪。” 凌槿煦说完，直接起身就走。 只是在走廊尽头，碰上了此时并不想见的人。 凌槿煦迟疑了下，还是迈出悠然的步伐，好像行走在山林水涧，带着点小惬意，呼吸着新鲜清澈的空气，好似郊游一样心情舒畅。 “小雨，等在这里是要请我吃饭吗？” 第298章为非作歹 凌雨笙靠墙站着，见凌槿煦越走越近，他才挺身迎了上去。却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上下打量凌槿煦一番，最后更是抓起凌槿煦的手，撸起衣袖仔细看，又抓去凌槿煦的衣领试图扯开。 凌槿煦起先还不以为然，任由凌雨笙摆弄，静观其变凌雨笙搞什么花样。可到了后来，凌雨笙那副样子显然是要扒开凌槿煦的衣服。 这下凌槿煦可不淡定了，几乎是本能的伸手抓住凌雨笙的手，面带嘲弄道：“这可是警局，凌警官好大的胆子，敢在这里非礼人家？” 凌雨笙皱眉，似是也想到什么，但他看着凌槿煦那一脸笑意，也是忍不住打趣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凌槿煦，现在也知道怕了？” 凌槿煦目光炯炯看着他，还不等凌槿煦说什么，凌雨笙已经一把抓起他的手，二话不说就往外带。 凌槿煦也不挣脱，他倒是要看看凌雨笙要带自己去哪儿。 结果就是，被塞进了车里。 凌雨笙绕到驾驶座上坐下，发动车子，一口气开出二里地外，最后靠路边停下，并拉上车窗。 凌槿煦漫不经心的看着，他单手拄在车窗框上，微微歪着头，以一种十分撩人的姿态望着凌雨笙，眼底划过一抹邪魅，“凌警官，要玩儿车震啊？” 凌雨笙面无表情的看着凌槿煦，果断开口道：“把衣服脱了。” 凌槿煦脸上的笑容刷的一下就消失了，凌雨笙面不改色，一脸“少年，玩儿脱了吧？”的表情。 凌槿煦侧过脸去，目视前方。 凌雨笙不依不饶道：“是要我亲自动手吗？” 凌槿煦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凌警官，这么饥渴难忍啊？” 凌雨笙不为所动，他深深望着凌槿煦，蓦然伸出手摸去凌槿煦的衣领。却一不小心，手指触碰到了凌槿煦洁白纤细的脖颈。接触的刹那，凌槿煦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的往后一缩。 凌雨笙怔鄂，有些难以置信，更是有些欣喜和意外，“我的小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 凌槿煦没言语，他的眼神似有若无的在逃避，目光躲闪不停。 凌雨笙越发感兴趣了，已经许久不见凌槿煦这种撩人的小眼神了。好在是夏季，穿的都少，凌雨笙干脆来简单粗暴的，直接伸手掀开凌槿煦的衣衫。 凌槿煦猝不及防，心中莫名一慌，急忙伸手将衣服按下去，好像一个要被非礼的少女似的直往后缩。 凌槿煦却不知道，他这副样子有多迷人，有多诱惑。本来凌雨笙没什么想法，都被他这副模样勾起那蠢蠢欲动的心思了。 凌雨笙无奈叹气，“你啊，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其实你什么都在乎，什么都怕，你外表坚强，好像刺猬一样。实际上内里都是软的，何必故作坚强？” 凌槿煦心中颤抖，他忙将自己慌乱的一面隐藏下去，故意露出那副无所谓，不当回事的表情道：“别自以为是了，真是笑话。” “哦？”凌雨笙听了这话，心底涌出一股不服气，“我看你刚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啊！” 凌雨笙眼含凌厉，带着一股气，手下也不客气了。再次掀开凌槿煦的衣服，快速扫视一通后，道：“后背。” “你要干什么？”凌槿煦的语气冷了下来，显然是认真起来了，不想跟凌雨笙胡闹了。凌雨笙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说话不如动手，直接扒拉开凌槿煦，掀开凌槿煦的衣服，凌雨笙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就知道你不可能完全安然无恙。”凌雨笙语气很重，带着浓浓的怒意和无奈，他瞪了眼凌槿煦道：“亏你能忍这么久。” 凌槿煦没说话，伤在他的身上，他当然感觉得到疼痛，只不过都是皮外伤，也不打紧。 经历爆炸，即便有掩体，但要说一点点都不伤，那是不可能的。凌槿煦背部有擦伤，轻重不一，只要消消毒，上点云南白药就行了。 凌雨笙叹气，“如果我现在要带你去医院，你是不是又要拒绝？” 凌槿煦看向他，“你说呢？” 凌雨笙才不要说，他现在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什么。凌槿煦总是这样，不在意自己身体。伤在他身，却是痛在他凌雨笙的心。 凌雨笙开车回到清幽水岸，在柜子里翻出医药箱。凌槿煦脱了上衣趴在床上，凌雨笙用镊子夹着医药棉花，沾碘伏轻轻擦拭凌槿煦的伤口。 “你的枪伤好了吗？”凌雨笙情不自禁的问道。 凌槿煦果断回答，“好了。” 凌雨笙才不信，“转过来我看看。” 凌槿煦迟疑了下，才乖乖翻身。凌雨笙一瞧，伤口已经结巴，确实在愈合之中。凌雨笙这才松了半口气，而另外半口气还在那里吊着。 “我拜托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行吗？”凌雨笙又气又心疼，让他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此次爆炸，没有引起凌槿煦枪伤复发。 凌雨笙的动作很轻，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凌槿煦。他打开云南白药，还是禁不住问道：“在法国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 “我不是闲人，不能一直偷闲。”凌槿煦道。 “又要回来为非作歹了？”凌雨笙语气不善，凌槿煦也顺杆上爬，“凌警官，抓我啊？” 这种“来啊~打我啊~”的欠揍表情，简直不要太嚣张。凌雨笙苦思冥想，怎么才能灭灭这货的威风，结果想来想去，打也打不得，骂也舍不得，到最后还是得缴械投降。 “小煦，你变得顽皮了。”凌雨笙忽然贴近凌槿煦的背，凌槿煦神经过敏，全身的汗毛立刻警惕。 “是缺少调教的关系吧！”凌雨笙越凑越近，以至于他的胸膛紧紧贴上了凌槿煦的背部。 温热的感觉，使得凌槿煦的汗毛渐渐放松警惕，可他的心率和呼吸却乱了起来。他深吸口气，强装镇定道：“凌警官要强jian民男吗？” 第299章有了新欢 “你怕了？”凌雨笙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凌槿煦的脸上，凌槿煦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说成强jian也太过分了吧？”凌雨笙的头往下压，轻轻贴在凌槿煦的脸上，“咱俩先订婚，后结婚，合情合理，名正言顺。恰如其分，你情我愿。” 凌槿煦听在耳里，正要说什么。凌雨笙已经从上而下，紧紧地抱住了他。 凌槿煦微愣，不解凌雨笙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是什么意思。凌雨笙越抱越紧，好像生怕凌槿煦会化作飞灰消失一般。 凌槿煦一阵乱跳的心脏，渐渐的平静了许多。凌雨笙与他是零距离接触，以至于凌槿煦能清楚的感觉到凌雨笙紊乱的气息。他犹豫了下，还是情不自禁的问道：“你怎么了？” 凌雨笙凑近凌槿煦的耳畔，心有余悸的道：“万幸，你没事。” 凌槿煦心下一颤，凌雨笙闭上双眼，温柔的吻落在凌槿煦的脑门上，“我开车到达黑暮，看见那爆炸的瞬间，真是吓得魂飞魄散了。” 凌槿煦沉默不语，任由凌雨笙温暖的怀抱包裹自己。 凌雨笙轻柔的声音，喃喃说道：“你总是突然消失，居无定所，这一秒你还在，下一秒你就消失了。我好怕失去你，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太煎熬了。小煦，求你……最起码在今天，你别离开我。即便，你有了新欢……” 凌槿煦：“……” 虾米！？ 新欢是个什么鬼！？ ………… 千南一从地下餐厅回到楼上，正好碰上从病房出来的南宫奕。他一改方才的沉着冷静，变得唯唯诺诺，又像小猫咪一样粘人，灰溜溜的跑到南宫奕身边，战战兢兢的道：“奕哥，老爷子说什么了？” “啥也没说。”南宫奕也有些纳闷，全程都是他跟南宫炜在撕逼。南宫泽然一直沉默不语，真搞不懂那老头子心里想的什么。 “算了，不管他。”南宫奕拉着千南一的手走出医院，笑道：“宝贝儿，我还有事儿要忙，你先自己回家吧！” 有事儿要忙……是老吴所说的海洛因交易吗？ 千南一心里猜测着，但是往日的他，表现的十分听话，根本不会过问这些。所以现在当口，就算再好奇也要乖乖点头听话。 “好，那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不一定，你别等我了，先睡。”南宫奕说着，还不忘亲一口千南一，“别太想我哦！” 南宫奕开其他车走了，千南一则从停车场开出保时捷，笔直回到了南宫奕所住的别墅。 因为岚朝发生了黑暮事件，所以内部都很忙很乱，原本转悠在别墅四处的南宫奕手下，也全被差遣出动，干别的事儿去了。 千南一将车子停好，开门进屋。走着走着，他的神色一变，脚下的步伐也缓慢下来，最终停住。目光瞭望四周，最终停顿在二楼楼梯口处，厉喝道：“是谁？” “It seems that you are not an ordinary person.”（看来你不是个普通人） 千南一定情一瞧，缓缓走下来的居然是汉弗莱。 “你怎么在这里？”千南一目露寒光，汉弗莱满面笑容，“You can find me.”（你能发现我） “Explain that you are not a weak person.”（说明你不是弱者）汉弗莱道。 “弱者在岚朝的下场只有死。”千南一面不改色。 汉弗莱耸耸肩，笑道：“I thought you were just a parasite.”（我以为你只是个寄生虫） “现在证明你有眼无珠了？”千南一语气冰冷，目视汉弗莱走下楼，“埋伏在这里，你想做什么？” “What do you think of me？”（你觉得我怎么样）汉弗莱张开双臂，眼睛里满是期待。 千南一上下打量他一番，面露不解，“什么怎么样？” 汉弗莱想了又想，最终缓缓说道：“沃，跟南宫奕必，入何？” 千南一愣了愣，转而，那种可笑之极的感触涌上心头。他面带嘲讽的微笑，瞥了一眼汉弗莱道：“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行吗？” “I like you.”（我喜欢你） “汉弗莱先生，说这话……可要小心啊！”千南一冷笑道：“奕哥是个多么善妒的人，你不知道吗？在人家眼皮底下勾引我，你知道后果吗？” 汉弗莱不以为然，“You are a man, not an object, not a private one.”（你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品，不是他私有的） “事实证明，你现在是仰仗奕哥的庇护，才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说话。得到奕哥的庇护，却要抢夺奕哥的人。你这人品……”千南一讥笑道：“不敢恭维。” 汉弗莱眼珠子一转，“You are refusing me？”（你拒绝我了） “一个屋檐下，孤男寡男的惹人误会。”千南一一指门外，“请吧！” 汉弗莱望着千南一，此时此刻的情绪只有一个——不甘心。 想他也是个财大气粗的老板，各种花样的小姑娘前仆后继的往上来，巴不得跟他传出点绯闻什么的，上新闻头条以此当他的情妇，将来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 结果现在反倒好，居然被一个……男人拒绝了。 汉弗莱皱眉，拿着拐杖的手攥得紧紧的。他深深看了一眼千南一，道：“No problem.”（没关系） “I＇ll come back again.”（我还会再来）汉弗莱靠近千南一，轻轻说道：“I want you to know that I＇m ten thousand times better than him.”（我要让你知道，我比他强一万倍。） 汉弗莱言罢，转身绕开千南一，快步走了。 千南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迈步走上楼。 ………… 田睿扪心自问，自己可能是疯了，或者是中毒了，再不然就是被下了降头。他居然……守在佟皓的床边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连田睿自己都难以置信，他这是干嘛啊，傻了吧？ 田睿端着一杯水，站在床边唉声叹气。这个佟皓绝对是病毒，传染给他莫名其妙的病。 田睿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床上佟皓的额头。这家伙身体倒是好，一晚上没发烧。当然，肯定是医生给注射了消炎针的功劳。 就在这时，有电话打来，正是田睿的手下。 “田哥不好了，新华帮里出大事了！” 第300章失手了 田睿震惊万分，听手下讲述的乱七八糟，他也听得一知半解。赶紧穿上衣服出门，开车前往江家大宅。 而此时院子里，已经停着大大小小，数十个高级轿车了。一看这排场，田睿都觉得胆战心惊。他吞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的走进大宅，就在客厅里瞧见了杜豹子的身影。 而杜豹子此时在客厅，显得格外渺小。 因为此时汇聚在这里的，都是新华帮的高层人员。 占正浩，新华帮的龙头之一，也是江涛尽的学生，说起地位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有的人揣测，或许占正浩就是新华帮的继承人，未来新华帮老大。 “鬼脸失手了？怎么可能？”占正浩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掐着香烟。他年过三十，外表看起来成熟稳重，只是穿着打扮有些痞子气。 “我也不相信，可失手了就是失手了。”一个高层道。 “我了解到，当时凌槿煦，南宫勋二人在黑暮的包厢里，后来南宫炜也去了。鬼脸索性送个炸弹进去，来个一箭三雕。谁晓得那三个人命大得很，居然逃过一劫。”另一个高层说。 “所以现在的结果呢？”占正浩问。 “南宫勋手术成功，脱离危险。南宫炜瞎了一只眼睛。”杜豹子弱弱的答道：“凌槿煦……安然无恙。” “呵呵，凌槿煦是本次暗杀的主要目标吧？他居然安然无恙？”占正浩冷笑起来，“鬼脸是太久没动手，生疏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我师父怎么说？”占正浩问道。 “这个……还没来得及告诉老板。”杜豹子战战兢兢，作为他的手下，田睿也只能缩在一旁不吭声。 “那现在鬼脸人呢？”占正浩又问。 其中一个高层道：“不知所踪，据说好像还受了伤。” “呵！”占正浩嗤之以鼻，冷哼出声，“新华帮大名鼎鼎的鬼脸失手了，只怕现在在道上，所有人都当笑话一样在传吧？” “那，鬼脸他……” “先找到他人再说。”占正浩用力掐断了香烟。 众人低着头不敢吱声，占正浩挥挥手，众人都心领意会，纷纷散去。 杜豹子被吓出一身冷汗，成了杜小猫了。走出别墅还是余惊未消，钻进车里闭目养神。 要说起来，鬼脸失手也不是杜豹子的错，他能吓成这样，还真是叫田睿大跌眼镜。 田睿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后座上的杜豹子，犹豫了下，道：“杜爷，大家刚刚说的鬼脸，就是那个提起来让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鬼脸吗？” “不然还有哪个鬼脸？”杜豹子心情不好，语气也是坚硬。 田睿悻悻的闭了嘴，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既然是那个鬼脸，那怎么可能失手啊？” “你问老子，老子问谁去啊？”杜豹子怒喝，叹气道：“凌槿煦还真是特么的命大，他有玉皇大帝护驾是不是？两次暗杀，居然都没死。” 田睿欲言又止，看杜豹子凶神恶煞的模样，也只得悻悻的闭了嘴。 鼎鼎大名的杀手鬼脸，居然能失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叫人不敢相信。 杜豹子此时还在气头上，田睿只能灰溜溜的跟着鞍前马后，碰上杜豹子心情不好，再被骂两句。到了傍晚时分，杜豹子因为凌槿煦的事情郁闷喝酒，喝多了被人伺候的睡下，田睿才总算有了自由。 “照看好杜爷。”田睿临走前吩咐道。 “诶，田哥您放心。” 田睿快步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有些心急。一想到佟皓一个人在别墅里，有事的话也没人在身边照料，田睿就未免有些着急。 看到前方足足九十秒的红灯，田睿不由得一阵心烦。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心急火燎的往家赶，跟着那红灯的秒数一个一个数。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在看电视剧，遇到一个超级精彩的片段，结果突然就插播广告。你等啊等啊，这个广告结束，以为下一幕就会开播，结果等来的是另一个广告，这种想骂娘的心情，真想打人。 红灯最后一秒，田睿几乎是狠踩油门，直接冲出去的。 风尘仆仆回到了别墅，田睿站在玄关大喘气，将自己紊乱的呼吸放平。随后，故意装作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的样子缓步进屋。 他自己都纳闷，自己是担心那个该死的佟皓吗？ 打开卧室门，田睿的目光朝床上看去，结果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床铺。 佟皓人呢？ 田睿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紧忙闯入卫生间去看，也是空无一人。楼上楼下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别人了。 搞什么啊！那混蛋受伤了还到处浪，找死呢吧！ 田睿气不打一处来，但下一秒他又担心起来。佟皓消失不见了，或许并不是佟皓自己走的，或许是被谁抓走的？佟皓说不定也跟黑社会有什么牵扯，比如他那么爱赌钱，说不定欠下巨额的高利贷，被道上的人追杀，所以才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哼，活该！自作孽不可活啊！ 只是……他一个重伤在身的人，这样乱跑……会不会出事啊？ 田睿想来想去，终究是坐立难安。他用手机打电话给自己身边的手下，道：“当弟兄们出动去给我找一个人，照片我待会儿发给你们。” ………… “江董，大小姐她……呃……”赵秘书站在江涛尽书房中央，怯弱的望着江涛尽，支支吾吾的不敢继续说了。 “她跑了？”江涛尽站在书柜前，手里捧着本新华字典，一边翻着书页一边问。 “是。”赵秘书道：“大小姐把窗帘和床单系在一起，当成绳子从窗户逃走了。” “让人去找。”江涛尽道。 “是。”赵秘书吞吞吐吐，犹豫再三，还是禁不住说道：“江董，鬼脸……失手了。” 江涛尽一怔，柔和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犀利逼人，“你说什么？” “鬼脸昨天夜里去黑暮行动，当时在黑暮的包厢里，正好凌槿煦、南宫勋两个目标都在。另外还有南宫炜那个意外收获，天时地利人和，这时候下手可以一箭三雕。本来已经得手了，他们三个所在的包厢也发生了爆炸，只是……不晓得是炸弹的威力太小还是如何，竟然都……”赵秘书住了嘴，紧张的看着江涛尽。 第301章手法生疏 结果，江涛尽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来喜怒哀乐，只是他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大大的不妙。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新华帮手下走了进来，站在赵秘书身旁，对江涛尽毕恭毕敬的说道：“老板，鬼脸回来了。” 江涛尽眸色渐深，摆了摆手，赵秘书立马心领意会，“快去叫。” “是。”那手下急忙出去了。 不一会儿，佟皓从外缓步走进。赵秘书看了眼他，知趣的后退几步，然后走出了书房。 “老板。”佟皓站在书桌前，目光炯炯的望着江涛尽。江涛尽将字典放回书柜里，转手又抽了一本外语词典来看。同时问道：“怎么回事？” “我失手了。”佟皓回答的老实干脆。 江涛尽转身看向他，“为什么会失手？” “他们命大。”佟皓回答的简单直白。 “他们命大？这只是借口，而你是鼎鼎大名的鬼脸，你居然也会用这种可笑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失败。”江涛尽语气冰冷，目不转睛的盯着佟皓道：“我想问问你，那么好的机会。三个人都在包厢里，你一颗炸弹送进去，怎么可能都完好无损？是你火药的计量放的太小的缘故吗？” “不是。”佟皓道：“我让酒保送酒去包厢，将炸弹偷放在了推车下层。只是，酒保并没有来得及将推车完全送进包厢。所以炸弹的波及范围，是一半走廊一半包厢。” “结果呢？”江涛尽问。 “波及无辜了。” “无辜？”江涛尽目露寒光，“在杀人如麻的鬼脸嘴里，居然能听到“无辜”二字。” 佟皓心下一颤，迟疑了片刻道：“此次爆炸，总共死了七个人，重伤三个，轻伤十二个人。” “可是主要目标，却根本无恙。”江涛尽道：“凌槿煦，南宫勋，他们俩个到现在可还是好端端的喘着气呢！” 佟皓没有再辩驳，静静等着江涛尽的责罚。江涛尽坐下老板椅，看着佟皓道：“详细经过说给我听。” “是。”佟皓毕恭毕敬，将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江涛尽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眉头紧锁的道：“爆炸之后，你还特意进了包厢去动手？你向来是一击必杀，既然都到了凌槿煦身后，怎么没把他杀死？” “凌槿煦不是一般人，他训练有素。” 江涛尽听了这话，似是有些明白了，略带感叹道：“那是当然，他曾经可是个超群出众的警察。” 佟皓一愣，显然是对“警察”这二字没有防备。他动手，从来不问原由，也不问目标是个什么样的人。总之就是，上面给他的任务，让他杀谁他就杀谁，活像个没有感情与思想的机器。 “你是去杀凌槿煦和南宫勋的，对于现在的这个局面，你有何感想？”江涛尽道。 佟皓回过神来，紧忙顺着江涛尽给的思路去设想，道：“我了解到，南宫勋中枪，现在被转去了私人医院。南宫炜被我击中，瞎了一只眼睛。而凌槿煦……似乎安然无恙。现在回想起来，我击中南宫炜眼睛，是个意外。” 佟皓仔细回想，说道：“当时我跟凌槿煦搏斗，凌槿煦挣脱后逃窜，我用枪射击他。因为包厢里都是烟雾，视线很差。我就听着声音去扫射，而我击中南宫炜的方向，正是凌槿煦发出声音的方向。而且，他好像生怕我听不见，故意很大声的……” “你被人家当枪使了。”江涛尽目光阴森，语气冰冷道：“凌槿煦要借你的手，除去南宫炜，是么？” 佟皓低下头，虽然没有言语，但是形同默认。江涛尽冷笑道：“然后，再借着南宫炜的手，除去南宫勋，是么？” 江涛尽将词典放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书面，“先是引诱你开枪击中南宫炜，致使南宫炜暴怒，人在被激怒的情况下会什么都顾不得，丧失理智。南宫炜用枪反击，随意射击。他击中了南宫勋最好，如果击不中也无所谓，没什么损失。然而，连老天爷都帮他，南宫炜的流弹射入了南宫勋的身体。现在处境最糟糕的，就是凌槿煦最恨之入骨的敌人——南宫炜。” 佟皓咬紧牙关，没有辩解。 江涛尽冷哼一声，“自己的亲儿子被堂侄的子弹击中，险些丧命。如果我是南宫泽然，也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南宫炜。此次风波，把岚朝和新华帮搅得天翻地覆，看似谁都没占到便宜。可结果呢？最终赢家不是岚朝也不是新华帮，不是南宫泽然也不是我，而是那个……” “凌槿煦。”佟皓念道。 “早就知道凌槿煦是个祸害。”江涛尽果断站起身，绕开书桌，缓步走向佟皓，“祸患不出，将来麻烦无穷。所以，这个凌槿煦必须死。” “是。”佟皓点头。 “倒是你，一向都不会失手，为什么这次会？”江涛尽走到佟皓跟前站住，双眼死死的盯着他道：“是太久没干活，手法生疏了？” 佟皓听到这话，也是不辩解的点头，“是。” “是么？”江涛尽脸色一变，神情严峻而冷酷，“难道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事儿？” 佟皓心头一紧，眉宇间的一丝慌乱被江涛尽看的个清清楚楚。 “你最近，好像经常去江南茶庄。你别告诉我，你是突然有了闲情逸致，跑去品茶的。” 佟皓的神情略显慌乱，他刚要说什么，江涛尽抢先开口道：“你跟杜豹子身边的人，那个叫田睿的小伙子走得很近啊！” 佟皓心里咯噔一下，“我……” “我也不是个古板刻薄的人，我也很通情达理。你是个人，不可能没有点自己的私生活。我允许你玩玩，但也只能玩玩而已。”江涛尽伸出手，轻轻落在佟皓的头顶。佟皓浑身一激灵，虽然只是个手掌，可感觉却有千斤重，好像能在瞬间把他压垮。 “你是新华帮的骄傲，在道上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你是一把利刃，你是一个杀手。一旦有了感情就等同于迈向死亡。一个杀伐果断的人，一旦有了顾虑就会变得婆婆妈妈。”江涛尽凑近佟皓，“我说的，你明白吗？” 第302章不再见 佟皓深吸口气，好像一座大山的手掌，无情的压着他。以前，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听命令做事，为新华帮铲除异己，这就是他的工作，这就是他活着的意义。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充满鲜血和黑暗的生活，早就适应了。 只是，突然遇到了他。佟皓很意外，很诧异，自己居然对这种生活产生了怀疑。面对江涛尽，也有了从未有过的压力和不适。 佟皓紧咬下唇，攥紧住双拳，“明，明白……” 江涛尽满意的点头，他目光朝下看，正好瞄到了佟皓单薄的衣衫里，那若隐若现的纱布。 江涛尽眸色一凝，“你受伤了？” 佟皓缓过神来，道：“没事，小伤。” “既然受伤了，那就回去好好休养吧！”江涛尽背过身去，道：“记住了，失败只许一次。以后，只许成功。” 佟皓挺胸抬头，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是。” ………… “找到没有？”田睿身在江南茶庄，急的团团转。手下看他如此，给递上新进的茶。田睿也没心思喝，瞧着手下人心烦，全部被打发走。 “没有，那个佟皓太神秘了，所以……” “废物，一群废物。都滚！” 田睿心烦意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这种闹心的感觉实在太煎熬了，田睿不禁想起以前的自己，两袖清风，活的自由自在。跟在杜豹子身旁狐假虎威也是不错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耀武扬威，趾高气扬。 现在倒好，出现了一个他恨不得亲手弄死的佟皓。说来也是，自己不是要杀佟皓的吗，现在铺天盖地的找人家是做什么？还担心他的安慰，神经病啊？ 田睿拍了自己一耳光，最终他得到一个答案。自己之所以这么疯狂的找佟皓，那是因为只有找到了佟皓的人，才能把佟皓阉割了！ 没错，他找佟皓，只是为了报仇，为了虐佟皓罢了。 田睿深呼吸缓解紧张和浮躁的情绪，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田睿愣了愣，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懒得去开门。 “谁啊？”田睿不耐烦的喝了声，“要么进来要么滚！”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田睿坐在木制椅子上，拄着腮帮子叹气。听到靠近过来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瞧，整个人一愣。 佟皓站在田睿身旁，朝他露出欣然一笑。“谁又惹你生气了？” 田睿目瞪口呆，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当即火冒三丈，“尼玛的混账东西，跑哪儿去了？” “我？”佟皓很是意外。田睿气不打一处来，“既然走了，你他.妈还回来干什么？怎么不死在外面？跑到这里来等着我给你收尸啊？” 佟皓的笑容淡了许多，露出无奈的表情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不然呢？还能喜欢你啊？”田睿怒气冲冲，“你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说自己做金融理财，我照着你给的名片去找，结果根本没你这人！你就是个骗子，不务正业的小混混。我看你受伤也是因为豪赌欠下高利贷，被人追债打的吧？” 佟皓后半段没听进去，只听得了前半段，有些难以置信道：“你……特意去找我了？” 田睿一怔，依稀觉得自己暴露了什么，很是难为情。他有些惊慌失措的避开佟皓的眼神，冷着声音道：“我当然得去找你，不然怎么弄死你？姓佟的，你别以为我说笑的。我能爬上今天这个位子，靠的可不是说大话。我杀过多少人，逼死过多少人，你都难以想象的。招惹了我，你就自求多福吧！” “别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怕。”佟皓不以为然。 “你以为我说笑？新华帮的人有一个是善茬吗？或者，你还不了解新华帮是个什么概念。”田睿嗤之以鼻，“杀人运货，贩毒走私，这特么都是家常便饭。知道吗？就在昨天晚上我还逼死了俩人。” “为什么？” “在我这里把全部身家都输了，借我的高利贷想再赌一把回本，结果又全输了。巨额赌债还不上，只有自杀一条路可走。” “那是他活该。”佟皓语气沉重道：“自己豪赌输钱丢命，怪不得别人。” “你倒是看得挺开啊！”田睿轻蔑，“那你受伤是不是也活该啊？” “是。”佟皓垂眸，面带一抹忧愁，“谁让我做这行，受伤死亡都是活该。” 田睿愣了愣，有些诧异的看向佟皓，不理解他突然说的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就见佟皓轻轻呼出口气，再次抬眼看向田睿，已然是一副风轻云淡，恢复以往那有些妖艳，有些魅惑的姿态来。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声，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田睿浑身一震，“什么？” “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田睿急了。 “咱俩那次的赌博，你也履行赌注了。按照约定，连续几晚陪我。现在赌注到期，你自由，我也自由了。” 田睿脑子嗡嗡作响，丝毫没有准备。他下意识看向佟皓的胸前，那隐隐晕出的血迹，极为刺眼，“你是要去躲仇家吗？你要躲哪儿去？” 佟皓诧异，忍不住看去田睿的眼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舍不得我吗？” 田睿心下一慌，紧忙改口道：“别逗了，我会舍不得你？我是怕你跑没影，我找谁报仇去？我要先把你阉割了，再把你凌迟处死！” “这样啊！”佟皓失笑，“只怕这辈子你是没机会了，争取下辈子吧！” 田睿心里堵得慌，有些惊慌的看向佟皓，正要说什么。不料佟皓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搂住他的腰，不由分说就抬起他的下巴，落下一吻。 田睿脑子嗡的一声响，好像一颗雷正好在头顶炸开，他七晕八素，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唇齿相交，辗转缠绵。 在田睿回过神来的瞬间，佟皓已然松开了他，并邪魅的笑道：“我又加了一条罪状，你是不是要割我的舌头了？” 田睿目瞪口呆。 “对不起。”佟皓深吸口气，笑道：“就当做是告别吻吧！以后……不再见。” 佟皓留下一笑，转身缓步离开。 田睿僵在原地，在佟皓开门要走的瞬间，他不由自主的想叫喊出声。却不料，一口气卡在嗓子眼，竟将他脱口而出的话堵住了。 眼见着佟皓离开，田睿的心里居然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很是空旷，很是难受。 第303章小煦自有我照顾 夕阳映照重峦，霞光倾斜万山。夕阳西下，霞光消退在暮色降临山野的茫茫中，峰巅却凝聚着一片彩霞，如梦似幻，美伦美央。 凌槿煦难得如此清闲，虽然外面翻天覆地。无论是岚朝还是新华帮都已经一团乱糟糟了，但是待在清幽水岸，永远是这样惬意轻松。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杂争夺，这里是一片新天地，安逸温馨。 他站在客厅里，瞧见墙上挂着的一些照片，几乎都是跟家人的合影，另外还有几张跟同事的合照。其中有个引起凌槿煦的注意，那就是凌雨笙的单独照片，身穿警服，受到勋章表率的时刻。 凌槿煦仔细一瞧，凌雨笙所穿警服的警衔，两杠两星，二级警司。 升级了啊！ 凌槿煦露出欣然的笑意，就听见那边鹦鹉小笙叽叽咕咕的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最后就“小煦小煦”的叫个没完。 凌槿煦给它往食盒里倒了点谷子，小笙有的吃了也就能安静一会儿了。 凌雨笙下班，可谓是心急火燎的往回赶，生怕自己外出耽误，家里的凌槿煦不老实又跑了。结果回到家里，就看见凌槿煦逗小笙玩的不亦乐乎，才总算松了口气。 夏日炎热，凌雨笙先是冲了个澡，然后就进去厨房做晚饭。时不时探出头来，看凌槿煦还在逗鹦鹉玩儿。这种仿佛回到从前，那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令凌雨笙一阵感动。 晚饭做好，凌雨笙炖了鱼汤，又做了几个炒菜端上桌。凌槿煦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行为习惯还跟以前一样。一口菜一口饭，不会乱了次序，且细嚼慢咽，吃饭的姿态倒是优雅的很。 或许是凌槿煦真饿了，或许是他心情好，或许是凌雨笙的手艺提高，或许是今晚的菜色顺口。凌槿煦的胃口大开，吃的很多。 饭后，凌雨笙就去刷碗了。而凌槿煦倒是有些意外，凌雨笙居然对黑暮的爆炸只字未提。好像他根本不好奇似的，也不多问，也不引导，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该干嘛干嘛。 既然凌雨笙不问，凌槿煦也不会主动说。他期间接了两个电话，都是文虎打来汇报医院事宜的电话。 “我要出去一趟。”凌槿煦果断对凌雨笙说道。 凌雨笙倒是吓了一跳，一向我行我素，一言不合就消失的凌槿煦，想出门居然也会跟他汇报了。 凌雨笙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是欣慰的很。他犹豫了下，问道：“私事？” “你跟着一起也可以。”凌槿煦道。 既然如此，凌雨笙就不客气了。他去卧室换了身衣服，果断跟着凌槿煦一起前往。 至于目的地，凌雨笙早就猜到了——南宫勋所住的私人医院。 “你是特意来看南宫勋的？”在上电梯的时候，凌雨笙问道。 凌槿煦伸手按下“3”楼按键，轻轻点头。看在凌雨笙眼里，却是心下刺痛。 私人医院条件好，消费高。整个三楼都被岚朝的人包围着，一般闲人根本就靠近不了南宫勋的病房。 凌槿煦和凌雨笙走过去，正巧遇上从病房出来的蓝芝。 蓝芝看见二人，显然是吓了一跳，尤其是对凌槿煦，以前见凌槿煦是警察，现在见凌槿煦已经是岚朝的一员，跟自己的丈夫儿子狼狈为奸，这种感觉真的太复杂了。 “你们来了？是来看小勋的？”蓝芝问道。 凌雨笙点头回答，“他怎么样？” “医生说没事了，没有伤在要害，而且小勋底子好，休养几天就好了。”蓝芝让开门口，“你们进去看看吧！” 凌雨笙先一步进屋，凌槿煦看了眼隔壁病房，在门上正好有着名牌——南宫炜。 南宫勋早就醒了，就说他击中的地方不是要害，而且伤口也不深，现在精神焕发，比凌雨笙想象的好多了。 南宫勋半坐在床上，身旁的龟头手里端着盆子，里面是削成小块的苹果。南宫勋正用竹签子吃着，看见凌雨笙和凌槿煦，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道：“雨笙哥是特意来看我的？” 目光朝后一看，南宫勋又是一笑，“槿煦也来了？” “大少爷福大命大，遭遇爆炸和枪击都能死里逃生。”凌槿煦坐下病床对面的沙发座椅。 南宫勋似笑非笑，“有人巴不得我死，不过这下，只怕那人要失望了。” 南宫勋眸光一冷，突然想到什么，抬眼看去凌雨笙，笑道：“雨笙哥，你是人民警察，你的人民现在生命受到威胁，是否应该加紧保护啊？” “加紧保护的前提，是人民愿意配合。”凌雨笙面容冷清道：“你配合吗？” “有问必答。”南宫勋笑眯眯的。 “那你说说看。”凌雨笙面不改色。 “这还不简单吗？我是堂堂卓圣的大少爷，未来继承人。卓圣是什么？华夏著名的产业，国家首富。肯定会有很多人嫉妒，树大招风嘛。我们的仇家多了，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小人一抓一大把，就麻烦雨笙哥去抓了。” 凌雨笙本就不抱着南宫勋能好好配合的希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就那样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别起幺蛾子，就不会惹祸上身。”凌雨笙告诫道。 南宫勋听在耳里，不以为意的笑着，“是，多谢雨笙哥的亲临指导。”又转头看向凌槿煦，“听到没有？雨笙哥说的，别起幺蛾子，就不会惹祸上身。”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南宫勋笑意更浓，无视了凌雨笙，只顾着眼也不眨的盯着凌槿煦看，“此番意外，槿煦吓着了吧？你没事吗？伤到哪里没有？” 不等凌槿煦开口，凌雨笙已经说道：“小煦很好，不劳你费心！” 凌槿煦站起身，拿着被调成振动的手机走了出去。 南宫勋笑了笑，抬眼看着凌雨笙道：“你对他还真是情深义重，小煦的身子骨弱，今天外面风大，他穿的少了些。” 凌雨笙目露寒光，“小煦自有我照顾，你就管好你自己吧！” “众女疾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南宫勋边说边摇头，突然鼓捣出这文绉绉的古诗词，让凌雨笙很是不屑。 第304章死无全尸 出自离骚，简单来说就是小人嫉妒自己的才华，然后各自污蔑陷害。 凌雨笙冷笑，当即还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缘到有时终须有，缘到无时莫强求。得放手时须放手，眼前无路早回头。” “回头？”南宫勋听了这话，轻蔑笑道：“我不觉得我眼前无路。反而，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得放手时须放手了。”南宫勋说着这话，也意有所指的看向了凌雨笙手指上的白金戒指。 凌雨笙心中一颤，脑海中历时出现凌槿煦和南宫勋在红叶谷别墅，那在落地窗前暧昧的一幕。他戴着戒指的左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 “您让兄弟们注意江南茶庄，兄弟们都看着呢！不过有一点啊大哥，就在两个小时前，弟兄们发现一个很眼熟的人去找过田睿。那人好像是……去过黑暮几次的年轻人，做金融理财的那个。” “佟皓？”凌槿煦瞬间就想了起来。文虎恍然大悟，一个劲儿的点头道：“对对对，就是那货。” “他去找田睿了？” “对。”文虎道：“而且，当时他给您的名片，我们也去查过了。身份倒是真的，那货确实是做金融理财的，而且能力出众。在他们公司挺有名望的。” “什么公司？”凌槿煦问。 “很清白的公司，我待会儿给您发地址。” “好。”凌槿煦挂断电话，回头看了眼写有“南宫炜”三个字的名牌。他果断推门进去了，而屋子里没有别人，只有正在输液消炎针，并且沉沉睡下的南宫炜一人。 凌槿煦神情平淡，双瞳依旧炯炯有神，只是在他的眼底，隐隐泛着一抹杀气。但是那杀气若隐若现，到最后一瞬间消失不见，好像从未有过似的，无波无澜。 他缓步走到南宫炜身旁，也不晓得是他的脚步太轻，还是南宫炜睡得太死。总之，南宫炜没有一点反应。 凌槿煦也没妄动，只是看着输液管出神。 人生在世，谁都有怨恨的人，只是怨恨的程度深浅不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炜睁开那朦胧睡眼，目光涣散，无神的望着四周。在注意到一个身影的瞬间，他明显楞了一下，仔细一瞧，看是凌槿煦。南宫炜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顿时睡意全无。 凌槿煦瞧着他的模样，冷笑一声道：“炜哥，这么激动做什么？我还能把你吃了？” 南宫炜目光警惕道：“咬人的狗不叫。” 凌槿煦不以为然，“炜哥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南宫炜怒不可遏，“你他妈当我傻B啊！真以为我想不过来吗？我瞎的是眼睛，脑子还不白痴！” 凌槿煦不慌不忙，“那你倒是说说看。” “你故意大声叫我暴露位置，就是想让隐藏在烟雾中的新华帮杀手朝这边开枪。而你早就躲了起来，你就是为了引那杀手朝我开枪！”南宫炜咬牙切齿道：“妈的，结果老子命大，老子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弄瞎你眼睛的是新华帮杀手，你朝我使什么劲？”凌槿煦露出气死人不偿命的笑意，拉过一把塑料椅坐下，“打伤勋少爷的人也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也是你的阴谋诡计！我开枪扫射，误伤南宫勋，都是你设计的！”南宫炜恨不得活撕了凌槿煦。 凌槿煦唇角微扬，露出嘲讽的冷笑，“呵呵呵……这话说出去，别说老爷子了，连龟头都不信啊！” “你！”南宫炜气得发疯，“好小子，我特么算你狠！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咱们走着瞧！你今天能要我一只眼睛，我明天要你一条命！” 凌槿煦好像听耳旁风似的，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笑容依旧，在外人来看是惊艳四座的迷人。可在南宫炜看来，简直是辣眼睛！真可恶，真可恨！ “别以为老爷子看重你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别以为南宫勋罩着你，你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老子威风岚朝的时候，你特么还在你妈怀里喝奶呢！”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凌槿煦缓缓起身，眸光闪动，竟是寒气逼人，“等我在岚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时候，您老已经入土为安了。” “尼玛！”南宫炜肺都要气炸了。而凌槿煦那个罪魁祸首始终面带微笑，能把人气吐血。 “炜哥，您老好好养着，以后路还长着呢！” 凌槿煦说完这话，转身就走。南宫炜气的浑身发抖，只要想到方才凌槿煦的样子，他的右眼就发出钻心的疼痛。 凌槿煦出门，正好碰上回来的锅盖。锅盖瞧见凌槿煦，脸色顿时白了一分，以为凌槿煦把南宫炜怎么地了，急忙冲了进去。一看南宫炜完好无损，才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炜哥，你怎么了？不要紧吧？要叫医生过来吗？”锅盖站在门口，胆战心惊的问道。 他跟了南宫炜这么久，自然了解老大的心性。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南宫炜是生气还是高兴。此番明显是气炸了，锅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言语冲撞了人家。 南宫炜看向他，直接问道：“凌槿煦人呢？” “刚走。”锅盖指着门外，“炜哥，您找他啊？” “那个混蛋……”南宫炜气急攻心，“老子要他死无全尸！” 锅盖听了这话，瞬间紧张起来。紧忙跑到南宫炜床边，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道：“炜哥，您就算心里有恨，嘴上可不能明说啊！现在风口浪尖上的，因为勋少爷的事情，您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我怕什么？”南宫炜咬牙，“大不了鱼死网破。” “同归于尽是下下策，是愚蠢的做法。”锅盖斗起胆子批评教育道：“伤敌一千，自损一百还说得通。只是，凌槿煦现在有南宫勋和老爷子撑腰，不好对付啊！” “还用得着你提醒我？”南宫炜愤愤不平，“来日方长，走着瞧吧！” 第305章还有感情 凌槿煦信步离开，一边用手机阅览文虎发送过来的地址，正是佟皓给的名片上，所写明的某处路段。 他没想告诉凌雨笙，自己一个人匆匆朝电梯走去。在路过卫生间门口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伸出来，一把将猝不及防的凌槿煦拽了进去。 速度之快，凌槿煦跟本来不及反应。被那人直接壁咚在了墙上，镇定下来之后，凌槿煦望着身前的人，啼笑皆非道：“哥，什么时候也喜欢玩儿突然袭击的把戏了？” 凌雨笙目露寒光，眉宇间游荡着一抹暴戾之色。他很少有这种态度，可以说，至今为止还是凌槿煦第一次见。 凌雨笙为人温和，待人谦卑有礼。搁在沐远遥的少女漫画中，那就是个温柔文雅的暖男。放在女人堆里也是个万人迷，翩翩贵公子的气质，也是叫人心花怒放。 凌雨笙也很会伪装，即便伤心难过，或者是生气愤怒，他都能微笑掩饰，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让人几乎察觉不出异样。这一点，倒是让凌雨笙蛮适合当特务的。 而此时此刻，凌雨笙并未掩饰，而是将自己的真是感觉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凌槿煦面前。凌槿煦察觉的清晰明朗，脸上的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容渐渐消散，变得稍微正经起来道：“谁又惹到你了？” 凌雨笙忍了很久了，此时此刻终于是忍无可忍了。他死死盯着凌槿煦，语气坚定的问道：“他比我好吗？” “什么？”这没头没脑的话，让凌槿煦听得一头雾水。 “我哪里比不上他南宫勋了？”凌雨笙一字一句，眼带锐利的说道：“难道，因为他能给你想要的吗？无穷无尽的财富，震动黑白两道的势力。你跟了他，就能仰仗他的钱财和权力，让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这些，都是我给不了你的。” 凌槿煦怔鄂，但在下一秒，他就知道凌雨笙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凌槿煦心中泛起一阵苦涩，脸上禁不住露出一抹冷笑，他抬眼看着凌雨笙，语气中带着嘲讽道：“南宫勋有财力，有权力，有地位。只要跟了他，被他包养，我就能一路横行，畅通无阻。” 凌槿煦暗自攥紧了双拳，“凌雨笙啊凌雨笙，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凌雨笙心中触动，他望着凌槿煦的眼神，心底莫名一慌，他正要再说什么，就见凌槿煦那嘲讽的笑意更加浓郁，“对。你想的太对了，合情合理。我一个新人，在偌大的岚朝和新华帮之间游荡，不找个强而有力的后盾当靠山，我这只麻雀，怎么在老鹰群里生存？” 凌雨笙心脏突跳，脑子嗡嗡作响。一字一句，听得清晰明白，他难以置信，强烈的震惊，甚至连目光都有些涣散。他低头看向凌槿煦的左手，冷冷道：“所以，连戒指都扔了？跟我恩断义绝，然后……” 凌雨笙紧咬牙关，脑海中乍现红叶谷落地窗前刺眼的一幕，“然后，爬上南宫勋的床？” 凌槿煦浑身一颤，好像一道闪电劈下，正中他头顶百会穴。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肌肤，经络，到处都被闪电鞭策，遍体鳞伤，伤痕累累。 凌槿煦垂眸，从唇角溢出的是一抹失望的笑意。凌雨笙居然会这么想他，居然会……这么看他。 待到凌槿煦重新抬起眼帘，已然是往日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他看着凌雨笙，眼中泛着无所谓的幽光，好像凌雨笙说了些什么，他根本完全的丝毫不在意。 “水性杨花，形容我是不是挺贴切的？”凌槿煦的语气轻松，带着一点挑逗的韵味。他那宛若黑水晶般明亮炫目的眼瞳炯炯有神，目不转睛的看着凌雨笙。“是不是还可以加两个词？趋炎附势，卖身求荣。” “卖身求荣？”这四个字听在凌雨笙耳朵里，仿佛被万箭穿心一般疼痛无比。他望着凌槿煦的双瞳，心中终究是不愿意相信。如果凌槿煦说自己是真喜欢上了南宫勋，那么还有几分可信。但如果凌槿煦说，是因为喜爱金钱和势力，为了攀高结贵才跟南宫勋在一起的话，那可信度就太低了 凌雨笙认识的凌槿煦，绝对不是贪恋权贵，抛弃一切的人。他看似放荡，看似轻佻，实际上，他很是洁身自好。他不是那种来者不拒，始乱终弃的人。 凌槿煦，表面上好像若无其事，漠不关心。实际上，他对于感情一类的看得很重，很认真。 “你跟南宫勋在一起，是为了权力和财富？别想骗我，你根本不是那种贪恋权贵，聚敛无厌的人！”凌雨笙怒喝道。 凌槿煦听在心里，却是冷笑一声道：“别以为自己有多了解我，根本是自作聪明，我能出乎你的意料加入岚朝，这还不够打脸吗？” 凌雨笙怔怔的听着，凌槿煦深吸口气道：“金钱，权势，人活在世上追求的不就是这俩样东西吗？” “错，还有感情。”凌雨笙喝道：“如果人没有感情，那跟木头有什么区别？” “木头……”凌槿煦苦笑，木头也挺好的，最起码木头不会心痛。 凌槿煦收整心情，将那份苦楚和心痛很巧妙的隐藏了下去，他笑着道：“凌警官很闲吗？警局不是有着永远忙不完的工作吗？跟我在这儿耗费时间，岂不是耽误你惩奸除恶了？” 凌槿煦伸手推开凌雨笙，果断朝门口走去，一边挥手道：“你恨死我了吧？那就……再也不见。” 凌槿煦的脚步加快，逃也似的进入电梯，赶紧按了一楼的键子。 再也不见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凌雨笙一直跟着他，一直看着他，他还真不好行动。再说……现在的局势，凌雨笙是警察，而他是跟岚朝狼狈为奸，无恶不作的黑社hui同党。在一起的话，只有受罪，哪里来的开心？ 如果被警方察觉，说不定，还会给凌雨笙带来麻烦。他刚刚升职了，他品学兼优，跟自己当年一起都是警界的明日之星，前途无可限量，以后步步高升，飞黄腾达，荣耀万丈。 第306章笨死算了你 而自己……深入敌后，能不能活到成功退出的那天都不知道。或许今晚上闭上眼睛，来不及看到明早太阳升起就被人暗杀了。 黑帮，哪里是那么好混的地方。与其让凌雨笙现在所有为难，与其让凌雨笙日后伤心欲绝。倒不如现在就开始，误会就误会吧，让凌雨笙恨自己……也挺好的。 凌槿煦苦笑着，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希望凌雨笙的怨恨。以前，明明是那么害怕。他不惧怕任何人的误会和怨恨，唯独怕凌雨笙的误解和咒怨。而如今，竟然甘愿被恨，或许连他凌槿煦自己都疯了。 帝都三环上的一家金融公司，正是佟皓名片上所写的地址。 凌槿煦乘坐地铁抵达，进入公司大楼，在一楼大堂的服务处跟前台小姐做咨询，那小姐也很专业，面对客人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道：“一定要找佟皓先生吗？他有私人的事情请假了。如果您想理财的话，我们公司还有其他非常优秀的人员，可以为您介绍。” “谢谢，不过，我只想找佟皓。”凌槿煦道。 “这样啊！那请您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等佟皓先生回来了，让他主动联系您。” 凌槿煦想了想，“好。” 服务小姐手脚麻利，记录完毕后，凌槿煦闲聊起来，“佟皓是你们公司最优秀的理财人吧？” “是的。”服务小姐文质彬彬的道：“佟皓先生见多识广，博学多闻。他手下的客户成百上千，每年都有高等不同的收益，几乎没有赔钱的。” “他在这儿干多久了？” “嗯，挺久的了……七八年了吧！”服务小姐道：“佟皓先生人脉很广，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二，所以做起生意来也是有模有样，什么项目赚钱，什么项目有前景，他都估算的很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服务人员拿着电话道：“佟皓的手机还是关机。” 服务小姐面露尴尬，经验十足的他忙安慰凌槿煦，可还没等说什么，凌槿煦已经先问道：“商业人士不是应该二十四小时开机吗？” “那是当然的，只不过佟皓先生这几天有事，请假了。好像是生病发烧，要在家修养几天。” 凌槿煦心领意会的点头。 警方在调查黑暮的案子，岚朝自己人也在调查。只不过黑暮是案发地点，多事之秋，而且二楼案发现场的包厢还布满了警戒线。这一段时间，黑暮这个场子是没法营业了。 凌槿煦也正好避避风头，就算没有新华帮爆炸的事故，他作为取保候审阶段，也不可有什么违法犯忌的事情。这段时间安分一点，才能避免出事。 凌槿煦回到红叶谷，文虎那边已经将当晚在黑暮的人员全部叫了去。文虎主要问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他跟当时推车在包厢外的酒保关系很好。 “我不知道啊！”矮个子急着辩解道：“当时他来吧台拿酒，说是煦哥要的。然后就上楼去了。” 文虎听着，想如果新华帮的杀手假传话，让酒保上楼送酒。现在酒保死了，跟那个杀手有联系的人也就没了。 凌槿煦当然知道，那个新华帮杀手就是鬼脸。只是鬼脸来得快，走得也快，而且戴着面具，完全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模样。 “认识这个人吗？”凌槿煦把佟皓的照片扔桌上，文虎拿起来，展现给大厅内众人看。 众人面面相觑，彼此抓耳挠腮的想，最后还是那个矮个子恍然大悟道：“是他啊！” “你认识？”文虎诧异。 “以前严姐在的时候，他曾经来过黑暮两次。” “都做过什么？”文虎问道。 “泡妞呗！”矮个子笑道：“想方设法，费尽心机的要拿下咱们黑暮的四小天后，费了多少金钱，我可是都看在眼里。不过，他似乎跟严姐有什么来往，好像是严姐投资了不少钱在这男的手下，做什么理财，收益还挺好的。” 文虎走到凌槿煦身旁，忐忑问道：“大哥，你怀疑他啊？” “不然佟皓出现在江南茶庄，你以为他真是去品茶的？”凌槿煦道。 文虎点头，“江南茶庄是新华帮的地盘，大哥，你怀疑佟皓是新华帮的人？你该不会觉得佟皓就是……大名鼎鼎的鬼脸吧？” “你觉得不是？” “啊……不不不，我就是有些难以置信。那个看起来轻浮，还吊儿郎当的家伙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杀手，真的有些接受无能。”文虎憨笑着摇头，“我以为会更加魁梧一点，更加酷一点的。” 几个手下不约而同的点头赞成。 与此同时，门外走进来一个手下，站在凌槿煦面前毕恭毕敬的道：“煦哥，南宫奕身边的那个老外死了。” 凌槿煦一怔，抬眼看他，“你是说汉弗莱？” “是。” 文虎大吃一惊，“咋死的？怎么这么突然？” “确实很突然，我探知到，好像是汉弗莱洗澡的时候触电，意外死了。” 文虎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对凌槿煦说道：“大哥，该不会是南宫炜……” 凌槿煦没言语，确实，有理由杀汉弗莱的人只有南宫炜。因为汉弗莱目睹了严俪死亡的真相，所以南宫炜有理由去灭口。 不过，南宫炜现在一大堆事儿呢，早就自顾不暇了。又是南宫勋又是南宫泽然，又是新华帮又是他凌槿煦的，哪有心思去管什么严俪和汉弗莱？ 但是这风口浪尖上的，汉弗莱到底是被谁…… “汉弗莱最近都去过哪儿？”凌槿煦问。 “没去过哪儿，就是吃喝玩乐，不务正业。您让兄弟们注意南宫世家的人，也注意汉弗莱的动静。兄弟们都眼也不眨的盯着呢！汉弗莱住在酒店，去过几次南宫奕的别墅。哦，今天下午订了西餐，约千南一去吃西餐。” “千南一？”凌槿煦心中一动，瞬间的恍然大悟。不禁冷笑了一声，“敢约千南一，真是自己作死。” 手下一脸懵逼，挠着脑瓜皮道：“煦哥，您是说……千南一杀的汉弗莱？” 凌槿煦瞥了眼他，文虎当即抓桌上一个苹果砸过去，“笨死算了你！” 第307章还会回来么 千南一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左手拿着草莓，右手拿着水果刀，将草莓精雕细琢，弄成花样摆在盘子上。离着老远一看，就像一朵朵盛开的玫瑰花。 “奕哥，你杀了汉弗莱吗？”千南一切到一半，问道客厅里看电视的南宫奕。 南宫奕回头，目光轻飘飘的落在千南一身上，“是。” 南宫奕回答的果断，千南一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他可是你的买家，是你的金主。” “如果这个金主敢窥伺我的东西……南一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南宫奕的眼底隐隐泛着幽光。千南一望着他，轻轻放下水果刀，转身缓步走过去道：“你都知道了？” “岚朝上下的动静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没有我不知道的。”南宫奕道：“尤其是你，我虽然人在外面，但是……我的心二十四小时都在你身上。谁敢跟我抢，谁敢偷你的心，那我就先要了他的命。” 千南一没再言语，南宫奕冷笑出声，“怎么了？汉弗莱死了，你不高兴了？” “当然没有。”千南一站在南宫奕跟前，“他死了才好，就不会纠缠我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南宫奕似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南一，你只能是我的，明白么？” 千南一不动声色，南宫奕伸手搭在千南一肩膀上，微微笑道：“任何想对你动花花心肠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没想到，你的占有欲这么强。”千南一似笑非笑，在南宫奕眼里却是极具诱惑。他禁不住凑到千南一身边，说道：“你不喜欢吗？” “就算你变成恶魔，我也喜欢你。”千南一露出妩媚的笑意，看的南宫奕心下触动。禁不住一把搂住千南一，顺势将千南一放倒在沙发上，“宝贝儿，你真的太好了。” “汉弗莱的事情不去管它，那……新华帮的事情呢？”千南一望着南宫奕的眼睛，温和笑道。 “新华帮？”南宫奕恍然，“你问鬼脸么？” “嗯。”千南一好像小猫一样乖巧的点头。这招在南宫奕身上那是百试百灵，南宫奕被迷得七晕八素，立马说道：“警方在查，岚朝上下也在查。不过当时黑暮里的人那么多，查起来有些费事儿。毕竟是人家凌槿煦的地盘，详细的还得去问他。” 千南一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南宫奕突然用手封住了他的嘴，笑道：“宝贝儿，这可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只顾着吃喝玩乐，过逍遥生活就行了。岚朝的事情很脏，我不希望他们污染了纯洁无瑕的你。” “我？”千南一啼笑皆非，“纯洁无瑕？” “是。”南宫奕垂眸，“你是干净的，你的双手还没有染上鲜血。要保持住哦！” 千南一心下触动，他望着南宫奕的眼神不仅变得忧愁起来。虽然他有着隐秘身份，虽然他卧底黑bang，虽然，他早就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小白花了。 但是不得不说，他这些年来安然无恙，一路顺风顺水，都多亏了南宫奕的庇护。或许，南宫奕是把他当成一件玩物，私有的物品，仅仅是喜欢，玩玩而已罢了。 或许，南宫奕是真的爱上他了？ 千南一望着他，一时间，心中无比复杂。 如果南宫奕对他是真心实意，那么他注定要辜负人家。使命在身，责任在身。只是悲哀，南宫奕一心一意为他付出，为他着想。而他自己呢？所想的却是如何给南宫奕捣乱。 千南一想着想着，鼻尖有些莫名的酸楚。他也不知道一直是铜墙铁骨，无坚不摧的内心，怎么也会涌出这种情绪？ 滴水穿石，绳锯木断，莫非，他钢铁一样坚固的内心，也被南宫奕消磨的柔软了，融化了不成？ 千南一紧忙将这些抛到脑后，人一旦动情就会失了方寸，感情这种东西是剧毒，一旦沾染上了就会毒发身亡。 “宝贝儿，你怎么了？”南宫奕看出千南一的异样，不由自主的在千南一额头上落下一吻，“想到黑暮的事情，害怕了吗？” “有点。”千南一别开眼神，放缓呼吸道：“新华帮喜欢玩儿暗杀，南宫勋，南宫炜，还有你都被他们惦记暗杀过。我是真的有点害怕，如果下次不是凌槿煦，而是换做你……” “我命大得很，福气也是多多的，怎么可能死？”南宫奕无奈笑了，望着千南一胆战心惊的模样，他心中暖暖的，涌出无限喜悦，“别露出这种表情了，好像我下一秒就要挂了似的。” 千南一听了这话，从唇角挤出一抹微笑。 南宫奕这才满意，将千南一抱得更紧了，并抬起他的下巴，对准他的唇，深情的亲吻上去。 千南一配合着南宫奕，时不时的回吻他。手下却是悄悄地将一个内部安装窃听器的打火机放入南宫奕的衣服口袋。 ………… 江南茶庄内，田睿一直望着窗外发呆，手下人把茶水换了一次又一次，看田睿失魂落魄的样子，都是一头雾水，不晓得他受了什么刺激。 其中一个手下想了又想，最终得到一个结论，笑呵呵的去开导道：“老大，来日方长嘛，这次没能成功灭掉凌槿煦，还有下次嘛。” 另一个手下得到提点，也是瞬间恍然大悟，屁颠屁颠跑到田睿身旁道：“对啊老大，鬼脸只是一时失手，下次绝对不会了。肯定割了凌槿煦的脑袋。” 手下人一个接着一个，七嘴八舌的嘀咕。田睿就好像没听见似的，依旧望着窗外出神。 “老大，你……怎么了啊？” “你们说，他真的走了吗？”田睿突然开口，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搞得手下人一个头两个大，全都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老大，您问谁啊？” “他去哪儿了？还会回来吗？”田睿依旧自说自话。 “谁会回来啊？” “妈的！”田睿突然脸色一变，大骂一句，手下人俱是一惊，“老大……” “那个死变态，爱走走，我才不稀罕呢！”田睿怒极骂道：“说不定他早被追债的砍死街头了，只是可惜了我不能把他阉割再凌迟处死，混账玩意儿！” 第308章茶养人 手下人都闭了嘴，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火上浇油，谁不知道田睿老大脾气冲，惹恼了可就惨了。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心急火燎的跑进屋，站在田睿面前气喘吁吁的道：“老大老大，岚朝的那帮人来了！” 一听这话，在场手下们都是为之一振，一个个的架势都是准备开撕的。田睿倒是镇定得很，“岚朝会的？谁啊？” “黑暮夜总会的凌槿煦。” “什么？”田睿整个从椅子上窜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道：“凌槿煦？他来干嘛？” 手下人茫然摇头。 田睿想了想，果断冲下楼。站在楼梯上就瞧见了一楼大厅内，站在四处大约十几号的黑暮手下。至于凌槿煦，则是靠窗边坐在桌子边，盘膝而坐。 店内的装修极具格调，因为是茶庄，所以古香古色，桌子板凳也偏向汉代时期。只不过，古人讲究跪坐，而现代人只能盘膝了。 红木桌上，放着齐全精致的茶具，茶杯、茶壶、茶碗、茶盏、茶碟、茶盘等饮茶用具。 四壁明式的花格窗，名人的真迹字画做装饰点缀，甚至还有翠竹假景作为绿化，平添一份清新优雅的格调。这里的环境，简直跟黑暮夜总会有着天壤之别，完全是两个世界的风格。 凌槿煦身着白色衬衫，望着窗外的风景。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户，轻盈的洒在凌槿煦白暂的脸上，落下淡淡的圆圆的光晕。阳光越发灿烂，将他的脸庞照耀的熠熠生辉。 田睿站在楼梯上看着，以往跟凌槿煦见面都在晚上，并且还是那乌烟瘴气，灯红酒绿的黑暮夜总会。光线忽明忽暗，声音又吵杂。和今天的环境着实不同，这突然这么一瞧，平静安俊的气质，其中还有点高贵傲骨的味道。就连田睿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凌槿煦的样貌真足够俘虏万千男女。 帅气是真帅气，但是田睿不犯花痴，他站在原地，也不下楼，而是目光炯炯的盯着凌槿煦看。心里泛着嘀咕，不晓得凌槿煦突然来到是要搞什么花样。 凌槿煦将注视窗外的眼神收回，不偏不倚的落在田睿身上，随即勾唇一笑，“这家店的服务态度不怎么样啊！” “呵！熟人光临，一时没反应过来。”田睿果断走下楼，去到凌槿煦身旁道：“别见怪啊！我以为你只喝酒，不喝茶。” “喝酒伤肝，我不怎么喜欢。”凌槿煦道。 田睿看着他，瞥了眼桌上茶具，“凌经理懂茶吗？” “不懂。”凌槿煦回答干脆，田睿好像被噎了一下，面露不爽，他去到桌对面坐下，道：“那我就亲自给你泡一杯，敢喝吗？” “有什么不敢的？”凌槿煦似笑非笑道：“难不成，田老板还敢在此明目张胆的毒死我？” 田睿冷哼一声，伸手拿了茶壶，并用开水烫壶。同时说教道：“在泡茶之前需用开水烫壶，一则可去除壶内异味，再则热壶有助挥发茶香。” “你这是在教我茶艺？”凌槿煦道。 “技多不压身。”田睿笑着，将烫壶的热水倒入茶盅内，温杯，“华夏的茶道源远流长，身为华夏儿女，了解了解茶道有什么不好？” 凌槿煦没言语，就听田睿一边操作一边道：“正确的泡茶方法需先将茶叶装入茶荷内，鉴赏茶叶外观，再用茶匙将茶荷内的茶叶拨入壶中，茶量以壶之三分之一为度。泡茶用水，一般都用天然水，天然水按来源要分为泉水，溪水，江水，湖水，井水，雨水，雪水等……” 凌槿煦聚精会神的听着，茶艺的工序繁琐。 “把泡好的茶斟入杯中，茶壶壶嘴与茶盅之距离，以低为佳，以免茶汤内之香气无效散发，这样不会起泡沫，也不会溅出。”田睿往凌槿煦身前推了推杯子，道：“品茶之前，需先观其色，闻其香，方可品其味。” 凌槿煦端起茶杯，茶的香气扑面而来。要说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新华帮是黑社hui，整天到晚都在干打打杀杀的勾当。然而，田睿倒是一股清流，打打杀杀不假，做起茶道来却是有模有样。 如果他将来不在新华帮了，自己经营一家真正的茶庄，也是挺好的。 “正确的泡茶方法先要举杯将茶汤送入鼻端闻香，接着用拇指和食指按住杯沿，中指托住杯底，举杯倾少许茶汤入口，含汤在舌尖回旋细品。”田睿再次亲临指导。 品茶是门艺术，茶汤入口，味道确实别有一番韵味，跟凌辰良随便抓把茶叶用热水泡开，那味道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沁人心脾，茶香四溢，也勾起了凌槿煦以往的记忆。 说起茶来，张局长可是当之不让的茶痴。 记得当时，张局长还一本正经的在那里说：“浓茶解烈酒，淡茶养精神，花茶和肠胃，清茶滤心尘，茶之德也；乌龙大红袍，黄山素毛峰，南生铁观音，北长齐山云，东有龙井绿，西多黄镶林，茶之生也；茗品呈六色，甘味任千评，牛饮可解燥，慢品能娱情，茶之趣也。” 而他自己尝过之后，只是觉得这所谓好茶喝起来，也就是比白开水有味道罢了，真不觉得如何如何高大上。如今，却跟以往的心境不一样了，品起茶来，也是别有一番感悟。 张局长还说过，“茶养人，可以让你烦躁的心神恢复平静，如果你心烦意乱的话，可以试着品品茶。” 喝酒伤肝，凌槿煦并不喜欢，只是碍于身份问题，交际人群，混在这个环境哪能做到滴酒不沾？ “面带愁容，有烦心事啊？”田睿注视着凌槿煦，突然问道。 凌槿煦回过神来，抬眼看他，笑道：“那是自然的，前几天我在黑暮可是差点被人暗杀了。” 田睿心下一颤，脸上却是波澜不惊，“谁这么大胆子，敢刺杀岚朝的红人啊？” “不管是谁，都是一些自以为是，自取其辱的人。”凌槿煦意有所指，高傲的眼神在田睿身上来回窜动，看的田睿五脏冒烟，差点炸锅。 第309章作死 “凌经理能死里逃生，福大命大。”田睿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凌槿煦看着他，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笑着，“我能完好无损的活到现在，只怕有些人要失望了。哦，不对，是快要气死了吧！” “你！”田睿为人冲动，只要稍微刺激一下，立马就会抓狂。听到凌槿煦这话哪里还忍得住，直接窜起身，两只眼睛狠狠瞪着凌槿煦，“这只是个意外，下次，就不会有着好运气了。” “这话我好像听过一次。”凌槿煦故作想不起来的模样，扶着脑袋道：“哦，对了。不就是前阵子某人特意去黑暮看我，还撂下一个模棱两可的狠话，以为能把我一击必杀吗？” 田睿脑子嗡的一声响，“卧槽！凌槿煦，你特么别欺人太甚！” “这话应该我说吧？”凌槿煦抬眼看气势汹汹的田睿，“两次让人暗杀我，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呵，谁让你那么碍眼。你活着就是一种罪！”田睿志气高昂的说道。 凌槿煦听着这话，嗤之以鼻，“哦，我也觉得你很碍眼。田老板，以后出门在外小心一点，千万……别遇到什么意外。” 田睿浑身一激灵，在对上凌槿煦那双锐利如刀的双眼之时，心中居然涌出一丝恐惧。他惊愕的后退一步，下一秒，当即火冒三丈道：“尼玛，你敢威胁我！” “哪有？”凌槿煦笑呵呵的两手一摊，一脸无辜道：“我这是好心提醒你注意安全罢了，别不知好歹。” “你别以为自己这次没死，就沾沾自喜得意忘形！告诉你吧，鬼脸早晚会把你弄死的！”田睿咬牙切齿道：“你现在能在这里喝茶说话，明天，你就只能吃元宝蜡烛香了！” “鬼脸？”凌槿煦轻蔑一笑，“都失败一次了，还敢再出来丢人现眼？” “你特么别太狂妄自大了，敢小瞧鬼脸？只怕你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哦？”凌槿煦一脸的不以为然。 “鬼脸是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的，反而，失败就是助燃剂，会让鬼脸更加疯狂。鬼脸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雄心胆魄的男人！本来只是想把你杀死就算完事，但是现在，只怕鬼脸要把你碎尸万段才能解恨吧！” “鬼脸是男人，他还打算重整旗鼓？”凌槿煦抓到了有力情报，田睿猛地一震，下意识闭了嘴，两只眼睛带着惊恐，无措的看着凌槿煦。“你……你他妈套我话！？” 外界传闻很多，说是鬼脸的真实身份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各说其词。 当时在黑暮的包厢里，凌槿煦看得清楚，鬼脸应该是个男人。但是也可能是爆炸之后，烟雾弥漫眼花了，产生的错觉，看错了什么的都有可能。 谨慎起见，当然是要从同伙口中得知才行。 “你妹的！居然把我当猴耍！”田睿气急攻心，想也不想，一把掏出手枪对准凌槿煦的身体。 跟随凌槿煦一起来的黑暮众人，顿时宛如惊弓之鸟，纷纷掏出枪对准田睿。而田睿的手下也是机灵，也拿出枪对准黑暮众人。 “你敢动我大哥，我特么崩了你脑袋！”文虎暴跳如雷，枪口对准了田睿的头。 气氛一瞬间冷却下来，紧张的气氛充填着每个人的内心。整个大厅里，数十个人，数十把手枪彼此相对。田睿满脸恼怒，牙齿“咯吱咯吱”的咬出声音。 凌槿煦一如既往的淡定表情，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他自行给自己倒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笑道：“又冤枉人了不是？鬼脸的事儿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怪得了谁？” “你娘的！”田睿肺子差点气炸了，转念一想，田睿冷笑起来，“知道了鬼脸的性别又如何？华夏有多少男人？少说七个亿吧？你能知道谁是鬼脸吗？” “连你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凌槿煦从容不迫，玩弄着茶碗。田睿怒火中烧，不过说真的，他真不知道谁是鬼脸。虽然在新华帮的地位也算高端，但是……上层都有心隐瞒鬼脸的身份，他哪里知晓。 而凌槿煦的手下人也不是饭桶，连续几日，也明察暗访的知道了不少情报。那就是，佟皓经常来江南茶庄的地下赌场去玩儿。而且有接触的还是田睿，俩人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后来，在黑暮爆炸发生之后的一天，佟皓也来过这里，只是待了少许片刻后就走了。 凌槿煦才不信佟皓只是来赌两把玩玩的。 “呵呵，凌槿煦，你是想知道谁是鬼脸吧？”田睿冷冷道：“你知道自己是在作死吗？” 凌槿煦没言语，田睿道：“新华帮上层都在尽力保护鬼脸的真实身份，你却想深挖。就不怕，新华帮把你列为第一暗杀目标吗？就算不是新华帮亲自动手，新华帮完全可以发布通缉令，让黑道上各路人士杀你。有钱能使鬼推磨，只怕到时候白道也会疯吧！” “多谢忠告，你说的很有道理。”凌槿煦漫不经心的说道。 田睿火气蹭蹭往上冒，“别以为有岚朝护着你，你就能肆意妄为。黑帮不是那么好混的，得罪人多了，有时候不需要外敌，自己人就把你往死里坑。黑暮上一代经理严俪是怎么死的？还不够警醒你吗？” “新华帮居然也会操心岚朝会的事儿。”凌槿煦轻松一笑，道：“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说什么？”田睿皱眉。 “你们杜爷的女人，那个叫薇薇的结局，还不足以警醒他吗？” “什么！？”田睿怔鄂，目瞪口呆。 没错，上次在夕阳海湾对凌槿煦下手，结果失败了。岚朝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任由竞争对手新华帮欺负自己人。所以，他们会报复。报复的对象就是策划这起暗杀的杜豹子。但是岚朝不会直接杀杜豹子，而是弄死杜豹子最重要的人——女朋友薇薇。 第310章好人 田睿反应的很快，凌槿煦这话的意思难道就是…… 此番鬼脸失手，新华帮肯定会再次报复。毕竟这次鬼脸的手都伸向南宫勋了。 等等等等，难道……田睿瞪目结舌。 凌槿煦抬眼，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眼底寒光乍现，“让鬼脸杀我的是杜豹子，让鬼脸杀南宫勋的……又是谁？” 田睿几乎是本能的说出口，“老板……” “江涛尽。”凌槿煦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对于江涛尽最重要的人，又是谁？” “江水暖大小姐！？”田睿震惊失色。 凌槿煦笑道：“你还不算太笨。” 田睿浑身发抖，难以置信，他紧忙放下枪，伸手抓起身旁一个手下道：“快去联系杜爷，快去！” 凌槿煦冷笑起来，他垂下眼眸，眼底流淌过一抹忧色。 没错，这一回南宫泽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新华帮的脑筋都动到自己儿子身上了。南宫泽然必然会报复江涛尽，而直接报复江涛尽有什么意思？ 夺走江涛尽最重要的人，那才痛快！ 江水暖，那个无辜的女孩，注定要因为父亲的社会关系，卷入这种危险的漩涡。 凌槿煦此次过来，除了询问鬼脸。也是变着法的提醒田睿，让田睿提醒杜豹子，让杜豹子提醒新华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的占正浩。继而，占正浩会把消息递给江涛尽。 江涛尽，就会采取措施，保护江水暖周全。 得知了此等大事，田睿哪里还有心思跟凌槿煦针锋相对？赶紧命令人去找杜豹子了，自己也是急的团团乱转。 凌槿煦继续保持自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品茶喝茶，乐不思蜀。 田睿忙活了一阵子后，才想起凌槿煦这事儿来。左思右想，心中疑惑不解，禁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凌槿煦没言语，田睿咄咄逼人的问道：“你不告诉我，南宫泽然不就可以出其不意的报复江水暖了吗？你可别告诉我，你说这些是为了故意挑衅我们新华帮，这个借口太烂！” 凌槿煦在心底一笑，这个田睿的脑袋瓜还是很灵光的，能想到这个。 “因为……”凌槿煦抬眼看田睿，蓦地笑道：“看来你们没有把我当成死敌，暗杀我两次之前都不调查我的吗？” “你？”田睿诧异，仔细一想，恍然大悟，“你……跟江水暖大小姐是高中同学？” “好歹是中学时期的学姐，这个理由充分吗？”凌槿煦道。 田睿心里盘算着小九九，暗自掂量凌槿煦所说话的真假，是真心实意，还是暗藏玄机？该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这家伙绝对不会做费力不讨好，对自己没有益处的事情。他会这么好心？只因为江水暖是学姐，就不管岚朝和新华帮的竞争，前来报备？ 可能吗？ 田睿不敢相信，这个凌槿煦心机深沉，绝对不是好对付的类型。 不过，倒是有些传闻说。江水暖大小姐喜欢凌槿煦，只不过爱而不得，被人拒绝的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茶喝够了。”凌槿煦说着，缓缓站起身，笑道：“多谢款待，后会有期。” 眼见着凌槿煦走了，田睿的心里可是一团乱糟糟。这货到底搞什么鬼啊？ 能特意过来为了个所谓的同学安危作出警告，这是否表示……凌槿煦还算个重情重义的好人？ ………… 凌雨笙负责协助三队秋晗，调查黑暮夜总会爆炸的事情。人人都知道，这是黑帮内部火拼，是岚朝会跟新华帮的恩怨。但是，调查还需调查。岚朝和新华帮都是顽劣分子，问东答西，故意东拉西扯。 因为，道上的事儿道上自己解决，他们都不喜欢警方参与其中。 凌雨笙去过黑暮夜总会，调取监控录像，倒是发现了一个意外的小插曲。那就是当时推车送酒的那个酒保，跟一个长相特妖娆的女人接触过。 凌雨笙立即跟顾景言一起，找到了那个女人。 黑暮夜总会四小天后之一——妖娆妩媚的花鸳。 “警官，你们这隔三差五的来，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花鸳很是不悦，她穿着一身艳红色的连身衣裙，勾勒出她火辣的完美身姿。她长得是真漂亮，处处透着妩媚妖娆，十分诱人。 浓密的睫毛、魅惑的眼神、略薄柔软的樱唇透出无限诱惑，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人沉醉。一头水一样柔美的乌亮长发，流瀑般倾斜下来，恰倒好处的披散在微削的香肩上。 顾景言也算是大开眼界了，只不过，这种类型的女人不对他的胃口。 凌雨笙更是没多看一眼。 想她花鸳可是风靡万千男人，只要是个男人，无一不臣服在她脚下。可面前这俩倒好，居然对她不理不睬。果然，跟新经理凌槿煦都是一个类型——弯的！ “好好交代问题，自然不会再来打扰你。”顾景言问道：“监控录像显示，你跟那个酒保有过接触，你们聊了大约十分钟左右，都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他快过生日了，我祝贺一下。”花鸳道。 顾景言不信，“像你这样的身份，会去理会一个小小的酒保是否过生日？” “我的身份？”花鸳笑道：“是没错，我在黑暮也算是个顶梁柱，不过嘛……小陈在这儿做事十多年了，大家也算是朋友了。这位警官，别把我想的太势力啊！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什么的，我是不会那样的。” 凌雨笙不语，当时的录像上显示。花鸳跟酒保小陈聊完天之后，酒保就走出了监控范围。等再出现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推车了。 “你们的推车都放在哪儿？”凌雨笙问道。 花鸳指了下远处关闭的房门，上面还写着“闲人免进”四个字。 凌雨笙果断走了进去看，里面就是杂货间，放着备用的啤酒杯，餐刀什么的，还有就是一排整齐的推车。 想想，如果鬼脸是在这里就放了炸弹呢？ 事先在最开头的推车底下放炸弹，然后假传命令让小陈去送酒。小陈进入杂货间，自然就推走最前面装有炸弹的推车。 第311章土被人翻过 凌雨笙正想着，突然有丁有义的电话打进来，他这边接听，丁有义那边就说道：“监控录像恢复的差不多了，当晚跟小陈有不同寻常接触的出了花鸳，还有一个女人。我传照片给你。” 凌雨笙等了一会儿，照片果然传了过来。他一看，果断拿出去给花鸳认人。 “甜馨啊！”花鸳拿了支烟叼在嘴里，“啪嗒”一声点燃打火机，道：“她跟我一样，是黑暮的招牌。四小天后之一。” 顾景言倒是有所耳闻，毕竟跟岚朝打交道多了，这个大名鼎鼎也是树大招风的黑暮夜总会，也是来了不下数十次。所以，所谓的四小天后也是或多或少了解的。 四小天后，一个甜美动人，一个高傲清冷，一个温柔体贴，一个妩媚妖娆。俘虏万千男人，没一个能抵抗住她们其中之一的诱惑。 而花鸳所说的甜馨，就是其中人气颇高，甜美动人的小天后之一。 “她人在哪儿？”凌雨笙问。 “不知道。”花鸳回答果断，然而这也是实话。她不慌不忙的吐出烟雾朵朵，道：“好几天没见她了。” “她住哪儿？” “对面街的对面街的对面街的公寓楼。”花鸳说话阴阳怪气，其中透着引诱和妩媚，依旧是风情万种。 凌槿煦和凌雨笙一前一后离开，花鸳慢条斯理的吸着烟，不一会儿，一个穿黑衣服的岚朝手下凑过来道：“花姐，有什么事吗？” “警察的行动能力倒是挺快的，也不晓得查到了哪一步，你去告诉煦哥一声吧！”花鸳道。 “是。” ………… 就如花鸳所说，真的是对面街的对面街的对面街，那里建立着一栋高档的公寓楼。在黑暮做事，钱什么的满天飞，尤其是像花鸳，甜馨这个地位。花钱如流水，钱包永远是鼓溜溜的。 只不过，甜馨并没有买房子，她是外地人，多年在帝都生活，却也只是租房子住。 凌雨笙敲门半天没人应，干脆找了房东咨询。房东就住在隔壁，穿着碎花衣服道：“不知道啊，那丫头好几天没回来了。” 就在这时，楼上邻居正巧倒垃圾，看模样应该是个家庭主妇。听到动静，也凑过来看看热闹，道：“你们是问住在这里的小姑娘吗？我前天还看见她了。” “在哪里？”顾景言急忙问道。 “就前天啊，我看见她兴高采烈的下楼，然后坐进了停在马路对面的车子里。” “你记得是什么样的车子吗？车牌号是多少？”顾景言问。 “这个怎么可能注意到啊，我就瞄了那么一眼。不过……是帝A开头的，至于车子的型号跟我家一样，是奇瑞，红色的奇瑞。” “谢谢啊！”顾景言赶紧打电话给队里的人，调取附近监控录像。 “雨笙，在碧波路发现目标车辆。”顾景言说着，将监控录像截图片段给凌雨笙看，“帝A1579，车牌号应该是假的。这辆车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碧波路。时间在前天晚上九点，也就是五月二十八号。” “黑暮发生爆炸的隔天？”凌雨笙诧异，立即跟着顾景言一起前往碧波路。 奇瑞出现在这里之后，各大路段的监控录像再也没有出现。而甜馨也是不知所踪，其后就没有回过公寓了。 凌雨笙打电话叫来队里支援，立即将碧波路附近的荒树林拉上警戒线。数十个警员在林子里游荡搜查，最终，梁晓芸大叫一声，引得众人纷纷看过去，就瞧见在林子深处，停着一辆被火烧的狼藉一片的报废车。 看车子型号和大致框架，正是那辆帝A1579的奇瑞。 车子里什么都没有，就算留有证据也都被大火烧的一干二净了。只不过有一点，放火烧车的人倒是环保的很，居然在火烧的差不多，没有蔓延开来祸及周围树木的时候，就用了灭火器之类的将火势熄灭。 梁晓芸叫来丁有义等鉴定科人员，围着车做出检查和搜证，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再看凌雨笙，好像是在漫无目的的到处走，低着头目光炯炯的盯着地面沙土，好像在捡钱似的。 顾景言正要问，就突然听凌雨笙大叫道：“这里的土被人翻过！” “什么？”梁晓芸怔鄂。 “拿锹，把这儿挖开。”凌雨笙说着就已经开动了，顾景言和梁晓芸急忙赶去帮忙。 沙土全部被翻开，挖着挖着，梁晓芸突然瞪大眼睛。一个属于人类的手掌，就被掩埋在土下。 梁晓芸浑身一激灵，果断加快了挖掘速度。顺着手开始，露出了胳膊，前胸，下肢，还有那张惨白的脸。 “是甜馨吗？”顾景言弯下腰，仔细看清这人的脸。没错，就是甜馨，她被人杀了！ 凌雨笙暗暗攥紧双拳，花样年华的少女，在黑暮是风光无限，谁能想到如今身首异处。他叹了口气，打电话给法医，通知他们来尸检。 而同时，岚朝黑暮的人可不是酒囊饭袋，几乎在同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传入了凌槿煦的耳朵。 “甜馨死了？”凌槿煦有些意外，手下人点头道：“是，千真万确，尸体是在碧波路后方的荒树林里发现的。死亡时间在前天晚上十点左右。花姐说，当时警方去黑暮调查，说是监控录像里有甜馨跟小陈接触的一幕。” “大哥，小陈应该是无辜的，他哪里知道推车里被人装了炸弹？”文虎道：“至于甜馨……也算是黑暮的老人了，应该不会……” “也许是被人指使的呢！”其中一个手下道：“甜馨每天接那么多客人，难保哪个客人就是鬼脸，然后让甜馨去跟小陈说，往煦哥所在的包厢里送酒。” “这倒也有可能。”文虎点头表示赞同，其他人也是如此。要说起来，甜馨很早就在黑暮了，要说她是鬼脸，那真不靠谱。而且，甜馨跟凌槿煦无冤无仇，在岚朝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场所，岚朝算是她的避风港，她没必要起幺蛾子。 唯一可能的是，鬼脸指使甜馨。所以甜馨现在死了，就是被灭口的。 第312章人傻钱多 甜馨跟鬼脸，有着直接的接触！ 凌槿煦瞬间想到了那天晚上，甜馨都跟谁在一起过，大致忽略一些身家清白的常客，凌槿煦第一时间想到了目前最值得怀疑的人——佟皓。 那天，就是在楼梯口遇见的佟皓，当时佟皓还跟甜馨在一起。 “警方那边调查甜馨的死因是什么？”凌槿煦问。 “窒息死亡，被掐死的。”文虎抢答道。 对于鬼脸来说，用刀片割人的咽喉像玩儿似的。而他却选择了掐死，或许杀死甜馨的并不是鬼脸动的手。再或许，鬼脸选择掐死，是不想暴露自己。 毕竟，展现出凌厉的刀法，就等同于告诉警方，杀死甜馨的是职业杀手了。 “有邻居目击，看见了甜馨当时上了一辆车，就是现场被烧毁的那辆奇瑞。”手下道：“所以警方推断，能让甜馨兴高采烈上车的人，肯定是熟人。类似于恋人之类的，所以他们正在往甜馨的人际关系方面调查。” “查来查去，总会查到新华帮身上吧！”文虎说。 凌槿煦没言语，他端着茶碗，若有所思的在想着什么。 ………… 远在帝都郊外的一栋别墅里，佟皓手中端着酒杯，目光炯炯的望着桌台之上的烟灰缸里，那被火焰燃烧着的照片。 照片之上，正是甜馨灿烂的笑容。 佟皓将杯中高等红酒洒在了地上，仰望天花板道：“对不起。” -2025年5月27日，黑暮爆炸当天- “哟，佟哥哥又来了？”甜馨身穿水粉色的连衣裙，打扮的十分洋气，天然樱粉色薄唇像涂过唇彩那般艳丽，梳着咖啡色波浪卷的头发，很自然的扎成一个马尾。身段娇小玲珑，看起来就是个十分可爱的小萝莉。 “不欢迎我吗？”佟皓站在吧台处，手里端着威士忌，笑呵呵的递给甜馨。 “我不要这个。”甜馨撅起小嘴，晶亮的眸子释放出迷人的光泽。她带着一点撒娇的韵味，指着柜台里面最贵的酒水道：“我要那个。” “不愧是小甜甜，要也是要最好的。”佟皓十分慷慨，打了个响指。里面的服务员立马心领意会的伸手去拿，毕恭毕敬的递到佟皓面前。 “你真阔气。”甜馨很是满意。 佟皓不以为然，“连这关都过不了，哪里还能约你啊？” 甜馨窃笑起来，那是当然的。想要黑暮堂堂四小天后陪伴，没有点金钱做后盾，那纯粹就是痴心妄想。有些人呢，没有钱还想要，打算来硬的。结果他们哪里知道，黑暮的后台可是岚朝会。下场，自然是断胳膊断腿，一个比一个惨。 甜馨跟着佟皓上了二楼，二人待在一个包厢里聊着天。甜馨有些奇怪，不禁道：“佟哥哥，我没有魅力吗？” “为什么这么说？”佟皓问。 “因为我感觉你……心里有别人。”甜馨道：“对不对啊？” 佟皓没想到甜馨说得这么准，不免心下一颤，脑海中顿时出现了田睿的身影。他有些无措，紧忙将那份念想掩藏身下，朝甜馨露出一个轻松淡然的笑意。 “我阅人无数，一个眼神，一个脸色，我都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甜馨端起桌上酒抿了口，“佟哥哥，你心里有人了。之所以来找我不是为了寻欢作乐，是为了聊天解闷吧？” 甜馨意有所指，想着一般男人能约到四小天后，那都是乐的不知东南西北，除了玩儿些前戏助兴，之后的正题永远离不开啪啪啪。 当然，四小天后和一般的小姐可不一样。她们可以拒绝客人的啪啪啪要求，谁让她们有黑暮做后台，有岚朝做后盾呢？ 甜馨爱钱，所以对于啪啪啪什么的也不在乎，毕竟完事了之后，大款们都会给一沓一沓的小费，足够她花上一个月的了。 要说起对钱不感冒，又任性又高冷，只是陪着喝酒聊天，根本不陪客人去开房的……也只有四小天后之一，高傲冷艳的雪舞了。 只是没想到，目前的男人并没有要对她做什么的意思。在包厢里待了俩小时，一直都是聊天，偶尔调调情也是不咸不淡的。 “瞧你这闷闷不乐的，应该去找雪舞姐。你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你们俩能大眼瞪小眼一整天。”甜馨故作嗔怒道：“我可不行，我嫌闷得慌。” “你啊，又使小性子了？”佟皓得见，忙伸手搂住甜馨的肩膀，笑道：“看你这么不老实，改天我一定跟你们凌经理告状。” “想告就去告啊，凌经理待会儿就过来，我才不怕你呢！” 佟皓听到这话，露出一抹冷笑，随即蹭了蹭甜馨的鼻子，“小东西，真磨人。” 时钟滴答作响，佟皓也在包厢待得很闷，便带着娇滴滴的甜馨一起到外面走走。从三楼一路下来，进入二楼走廊，迎面就碰上凌槿煦一行人。 “是凌经理啊！”甜馨笑道。 “凌经理，好久不见。”佟皓也笑着迎上前，跟凌槿煦握手。 “佟先生经常来啊？” “黑暮在帝都赫赫有名，这种好地方一天不来就浑身不自在。这里的酒好，人更好。” “能让四小天后陪着，看来佟先生也不是一般人。” “哪里哪里，我就是人傻钱多。” “那你慢慢玩吧！” 见凌槿煦走远，佟皓以余光看准了他们一行人进入的包厢，随即搂着甜馨，笑道：“小乖乖，让我高兴了呢，再给你双倍。” “真是好运气，看来今晚可以一箭双雕了。” “一箭双雕？那双雕都是谁啊？” 佟皓笑容神秘，“你猜猜看？” “难道是我跟花花姐姐吗？你要一箭双雕我们俩？”甜馨笑问。 “修正一下，现在是一箭三雕。”佟皓回眸，望着南宫炜走进凌槿煦所在包厢，邪魅一笑。回头注视着甜馨道：“听我的话，再给你三倍如何？” “真的么？”甜馨两只眼睛都在放光，佟皓果断拿出钞票在甜馨面前甩，甜馨的眼珠子差点没飞出去，忙不迭点头，“听话，当然听话，你说什么事啊？” “我跟凌经理也算是熟人，我请他喝酒。你去让酒保送两瓶威士忌进去。”佟皓道。 第313章老大气势 甜馨听了这话，当场笑出声，“佟哥哥，你是要花钱买凌经理的酒，请凌经理喝？” “酒是凌经理的，但是我花钱买了就是我的，我请他喝有什么不对？” 甜馨被绕了进去，点头道：“好像是没错，那我现在就去。” 甜馨一蹦一跳的跑下楼，看到一个空闲的酒保就走了过去道：“小陈，你去拿两瓶威士忌给凌经理。” “哦，凌经理要的哈？”小陈应声，紧忙跑进杂货间去推车。 佟皓在远处看着，眼底掠过一抹阴冷和狠毒。 爆炸的发生，他本以为可以将包厢里三人瞬间炸死。只可惜，他们伸手，反应都出乎常人。佟皓没办法，只能进去补刀。 或许……他真的手生了，或许，在准备炸弹的时候出现了失误。因为当时，莫名其妙的想到了田睿，以至于分心。在安装方面和火药剂量方面出现差池，以至于没有一击必杀目标。 而之后进去跟凌槿煦搏斗，也没想到凌槿煦的伸手了得，甚至还拿他当枪使。夺走南宫炜一只眼睛，让南宫炜险些杀了南宫勋。 暗杀失败，当然要处理善后。离开田睿家里之后，再去见过江涛尽之后，7月28日的当天晚上，他约了甜馨。甜馨兴高采烈的以为，他是要跟她约会。 佟皓开车到了碧波路，将甜馨迷晕，杀死。并且将车子烧毁，离开现场。 望着桌台之上，烟灰缸里烧毁的照片。佟皓心中一片空荡，做他这行的往往身不由己，明明人家没有得罪自己，但是为了自己的安危，不得不杀死对方。 以前，佟皓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又能全是无辜的？他们之所以被杀，那是因为太弱了。如果足够强大，足够聪明能干，就不会死了。 而如今，佟皓的观点有了新的。他不知为何，自己居然有些心慈手软。难道是因为田睿吗？ 江涛尽说了，一个杀手一旦有了感情，那就是等于在走向死亡。有了感情就会变得犹豫，变得吃顿，变得婆婆妈妈。 仔细想来，如果没有感情，没有田睿，没有犹豫的话，是否……他已然完成了江涛尽的嘱托。凌槿煦，南宫勋，南宫炜，一箭三雕，已经全死了呢！ 佟皓叹了口气，将手机开机。就见一连好几通的未接电话提示传来，他看了眼，原来是金融公司前台的电话。 佟皓想了想，还是回拨过去问道：“有什么事吗？” “佟皓先生啊，你可算开机了。有位姓凌的客人知名要找你做理财呢！” 佟皓大吃一惊，“姓凌的？他叫什么？” “只留了姓氏，不过有电话，你可以回给他。” “好。”佟皓按照服务人员所说的电话号码拨过去，他心中忐忑，这个姓凌的客人，还特意指名道姓要找他。佟皓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会是…… “喂？” 电话在一瞬间接听，佟皓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虽然只是一个声音，但他很是敏感的认了出来。除了他有着过人的耳力天赋以外，也是这个人的声音太过特殊了…… 凌槿煦！ 佟皓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机，就听电话里又传来一声，“哪位？” 佟皓深吸口气镇定下来，道：“是我，佟皓。” “是佟先生啊！”凌槿煦的声音清澈悦耳，富有磁性十分迷人。可在佟皓耳朵里听起来，却是宛如涂了剧毒的匕首，散发着杀气。 “听我公司里的人说，你找我？”佟皓道。 “是啊，我想来想去，钱在银行存着也是存着，不如拿出来理财。投资好了，还能大赚一笔。”凌槿煦说。 “凌经理总算开窍了。”佟皓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那就约好时间见一面吧！今天有空吗？” “面对客人，我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命。” “今晚八点，米罗阳光西餐厅。”凌槿煦说完就挂了电话，佟皓缓缓放下手机，情不自禁的按住了胸口隐隐作痛的枪伤。 ………… 米罗阳光西餐厅，算是帝都市中心范围内比较有名的餐厅了。就算是在网上，也是五星好评，排名靠前的餐厅。 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淡淡的光，使整个餐厅显得优雅而静谧。柔和的萨克斯曲充溢着整个餐厅，富有情调和浪漫风情。让人原本紧张浮躁的心情也得到舒缓，渐渐平静下来。 彬彬有礼的服务生，安静的客人，时不时地小声说笑，环境宁静而美好。 对于凌槿煦选择了这么个具有浪漫情调的地方，佟皓倒很是意外，寻到凌槿煦所在的餐桌，他身穿西装坐在了对面。 “佟先生的打扮还真是中规中矩啊！”凌槿煦笑道。 “没办法，做这行的都要正装。哪里比得上凌先生无拘无束，在西餐厅这样穿，倒也别有一番风味。”佟皓看着凌槿煦，而凌槿煦此时的打扮，确实不同以往。 凌槿煦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外套一件黑色皮夹克。上面有银饰做装饰，在胸口口袋的位置，也有一条金链子做点缀。 他的发型依旧，却是用了发蜡，看起来油汪瓦亮。他的耳朵上戴着耳钉，上面镶嵌的钻石闪烁着耀眼光芒。 他的左右手各有佩戴戒指，更甚的是，他画着浓郁的眼线，脸上画的是烟熏妆。给人一种妖艳，腹黑，邪恶，暴戾的感觉。不容侵犯的阴冷之气，仿佛一个眼神就可以秒杀一切。 乍一看，完全就是黑.帮老大的气派。 佟皓认识凌槿煦不久，还是第一次看他这副打扮。 也不得不赞叹一句，让那些花痴小姑娘看了，肯定疯狂。 “凌经理这副打扮还真是焕然一新。”佟皓说着这话，服务生已经推着餐车走了过来，将事先点好的餐点端上桌。 水果沙拉，红烩鱼片，水晶鸡，奶油蟹肉汤，德式牛肉扒，通心粉，以及甜点乳酪蛋奶酥。 “听你公司的人说，你最近生病了？”凌槿煦突然发问，佟皓拿着餐刀的手僵了僵，随即笑道：“是，流行感冒而已。” 第314章有点儿接触 “感冒好了吗？” “差不多了。”佟皓道：“多谢关心。” “你是我未来的合伙人，当然要关心你。” “那凌经理打算投多少钱？”佟皓问道：“最近有个项目前景很不错，投资这个项目，绝对稳赚不赔。” “你是优秀人才，你看好的东西准没错。”凌槿煦手拿汤匙，喝了口汤，道：“我看，佟先生不是因为感染病毒才感冒的。应该是被吓得生病的吧？” 佟皓吃了一惊，抬眼看凌槿煦道：“为什么这么说？” “佟先生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凌槿煦慢条斯理的说道：“前几天，也就是5月27日晚上，黑暮发生爆炸，你应该也在吧？” “你说黑暮爆炸么？我当然知道，那天晚上我也在黑暮，咱俩也还遇见了不是吗？”佟皓神态自若，说道：“这事儿新闻也报道了，网上的讨论也很激烈。至于根本原因是什么，那都是你们内部的事情，我这个外人可管不了。” “岚朝和新华帮的恩怨，佟先生好像清楚得很。” “毕竟，我也跟严俪没少打交道。”佟皓道：“想不知道都不行。” “那你知道吗？当时爆炸的地点，就是我所在的包厢。”凌槿煦说。 “啊？”佟皓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道：“那你没事吧？” “能坐在这里跟你吃饭，你说呢？”凌槿煦似笑非笑，佟皓望着他，点头道：“凌经理吉人天相，想必这次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警方很快就能查出来了吧！” “说的是。”凌槿煦语气停顿了半晌，又道：“佟先生，你跟我黑暮的甜馨走得很近啊！” “你说她啊？”佟皓放下餐刀，说，“有点儿接触，甜馨对我胃口，怎么了么？” “她有好几天没去黑暮了，家也没回。佟先生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佟皓面露困惑的表情，“我就那天在黑暮跟她见过，后来不是发生爆炸了吗。黑暮上下一团乱糟糟的，我也就跟甜馨走散了。” “是么？”凌槿煦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可看在佟皓眼里却是越发疑惑了，凌槿煦到底搞什么鬼，凌槿煦此时到底是怀疑还是闹着玩，是戏耍人还是…… 佟皓端起手边红酒抿了口，酒精入口，具有刺激性，使得伤口处隐隐传来刺痛。佟皓忍住了，在他脸上表现的一如既往，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 就在佟皓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远处突然走来一行人，吸引了其他桌的客人的目光。 那行人走到凌槿煦和佟皓桌子旁站住，佟皓抬眼一看，“有事吗？” “刑侦支队一大队警长凌雨笙，你是佟皓吗？”凌雨笙手持警官证，目光炯炯的盯着佟皓。佟皓心中赫然，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凌雨笙察觉桌对面还有人，回头一看，不由得一怔。 凌槿煦，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慢条斯理的吃着桌上水果沙拉，一口接着一口，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凌槿煦！？”顾景言怔鄂，“你怎么在这里？” “是顾警官啊？”凌槿煦勾唇微笑，“我在这里当然是吃饭了，难道还是上厕所吗？” 顾景言皱眉，凌槿煦旁若无人的惬意笑了。 佟皓放下手中碗碟，抬眼看着凌雨笙道：“我是佟皓，有何贵干？” “认识她吗？”凌雨笙拿出照片给佟皓看，正是甜馨的生活照。 “她？”佟皓眉宇间染上一抹邪气，落在了凌槿煦身上，“这应该问他吧，凌经理比较清楚。” 凌雨笙闻言，转头看向一旁凌槿煦。凌槿煦的这身打扮，着实震惊到了凌雨笙。他不由自主的上下扫视一眼，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凌槿煦那阴霾又腹黑，带着些许暴虐气息的烟熏妆的脸上。 不等凌雨笙问，凌槿煦已经抢先回答道：“我店里的人，我当然清楚。” 凌槿煦夹了口鱼片，清了清嗓子道：“蓝可馨，女，年龄24岁，身高1米65，体重45公斤。家住玉岗路15号东方公寓二楼202，电话1390011XXXX。” 凌雨笙心下突跳，目光冷了一分，“你了解的这么清楚？还知道她身高体重家住何方？” “我店里的人，我都知道。”凌槿煦抬眼一笑，“不可以吗？” 顾景言看看一身杀气的凌雨笙，再看一脸漫不经心模样的凌槿煦，有些无奈。 凌槿煦瞄了他一眼，道：“如果你们奇怪她名字的话，我可以解释一下。甜馨只是蓝可馨在工作上的化名，跟我店里其他人一样，比如花鸳，比如雪舞，比如水嫣。” 顾景言满脸不屑，说到底也是那些不正经生意。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然肯定将这些霍乱的不法分子擒拿归案，重整社会风气。 “为什么要问这个？”佟皓诧异道：“甜馨她怎么了吗？” “她死了。”凌雨笙直截了当道：“今日中午在碧波路附近荒树林里找到被掩埋的蓝可馨，法医证实她死于2025年5月28日，死因是窒息而亡。” “什么？”佟皓震惊万分，蹭的一下站起身，瞪大眼睛看着凌雨笙道：“她，她他……她死了？” “你没听错。”顾景言冷着声音道：“作为在死者生前跟死者有长时间接触的你，有很大的嫌疑。” “不是。”佟皓惊愕的后退两步，“你们该不会怀疑我吧？” 凌槿煦瞥了一眼佟皓，这家伙可真会演，国家欠他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每一个跟蓝可馨有关系的人都是嫌疑人。”凌雨笙问道：“5月28日晚上九点到凌晨十二点，你在哪儿，在做什么，谁能证明？” “九点到十二点……”佟皓惊慌失措的表情渐渐消失，转而镇定自若道：“谈生意。” “和谁，在哪儿？”顾景言问。 “好运来酒家，跟我的客户。”佟皓翻着手机电话本，将联系人展现给凌雨笙和顾景言看，“你们尽管去查。我们从八点就开始谈，一直到十一点，后来还一起去泡温泉了。” 顾景言听了这话，果断用本子将联系人抄录下来。 第315章结仇 虽然佟皓说的头头是道，一本正经的搬出来不在场证明的证明人。但是他还没有洗脱嫌疑，自然要跟着凌雨笙走一趟。 顾景言过去将佟皓拽走，凌雨笙站在凌槿煦身旁，语气冰冷的命令道：“你是蓝可馨的老板，也跟我走一趟。” “干嘛？”凌槿煦懒洋洋的道：“要我协助调查的话，能不能客气一点？什么态度啊？” 凌雨笙眸光阴冷，干脆不跟凌槿煦废话了，直接将人拉了起来，二话不说的拽走。 凌雨笙抓着凌槿煦的手腕，大步迈前，他手下不由自主的越来越用力。以至于凌槿煦能清楚的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疼痛，他冷笑一声道：“你这么拉着我，是怕我跑了还是怎么着？” 凌雨笙转眼看他，语气中充满强势，“你跑的了吗？” 凌槿煦不以为然的一笑，“拒捕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一行人前前后后走出大厅，顾景言和佟皓走在前面。在走廊里，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里面放着两道菜，一个是蔬菜沙拉，一个是冰镇水果拼盘。他的脚步很匆忙，心急火燎的往大厅里跑。猝不及防迎面走过来的顾景言和佟皓，一声惊呼，身子一歪，手中不稳，两盘菜外加一个托盘，连汤带料的整个朝佟皓身上砸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顾景言和佟皓都始料未及。只是，佟皓的反应极快，对于这种意外事故，他也能准确的做出判断和措施。向后撤一步，躲开了盘碗，但是里面的食物却溅了一身。 凌雨笙赶紧过去道：“没事吧？” 那个服务生脸色惨白，目瞪口呆，吓得连说话都结巴了，“对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 “没烫着吧？”顾景言看向佟皓。佟皓往后缩了缩身子，脸上有些白，紧皱的眉头暴露了他身体的伤痛。这一切都尽收凌槿煦眼底，他笑了一声道：“都是凉菜，能烫到哪儿去？” 顾景言这才恍然大悟，佟皓深吸口气，看了眼那服务生，一笑了之，“没事。” “谢，谢谢。”服务生惊慌失措，又是鞠躬又是赔礼。顾景言拉着佟皓绕开走了，凌雨笙返回拽着凌槿煦走，凌槿煦和那服务生擦肩而过的瞬间，服务生对他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并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凌槿煦满意点头，黑暮的手下办起事儿来还是很不错的，不愧是文虎推荐的小弟。 警局里，佟皓因为沾了一身的沙拉酱，特此批准他换身衣服。而佟皓的要求就是，不许有人监视，尊重他的个人隐私。所以警方也无权监视，把他关进一个安全屋，换好了衣服出来，再送进审讯室里待着。 另一边，顾景言带人去调查佟皓所说的几个时间证人。而项临和梁晓芸则专心对付在一队办公室坐着喝茶，一脸悠然自得表情的凌槿煦。 “混的挺好啊！现在前拥后簇，日子逍遥的很啊？”梁晓芸瞪着凌槿煦，凌槿煦气死人不偿命，笑的意味深长，“还行。” 凌槿煦眸光转动，不经意间瞄到了远处的办公桌。在凌雨笙的位子旁边，原本是他的位子，现在已经换成了别人，是个刚刚加入刑警队的新人。 “姓名！”梁晓芸突然说道。 凌槿煦回神，瞥了眼梁晓芸道：“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姓名！” “……”凌槿煦现在有点理解当年自己审讯嫌疑人，那些嫌疑人们的心情是有多么无语了。不过没办法，谁让这是必须进行的步骤呢！ “凌槿煦，2000年5月1日出生，今年25岁。身高1米82，体重65公斤，血型O型，家住红叶谷28号独栋别墅，工作单位：黑暮夜总会店老板，自由职业。”凌槿煦勾唇一笑，“行了吧？” 梁晓芸差点没被气死，咬牙切齿的将这些一字一字的敲入电脑，因为太过气愤，打字的时候手指都在抽筋。 一旁吃的项临，跟凌槿煦的接触时间也不长。他是在周源死后，从其他分局调到这里来的，当时凌槿煦去“国外进修”，回来之后也没接触多久，然后凌槿煦就叛离警队，加入了黑帮。 要说起来印象比较深刻的，那就是去年的时候，跟凌槿煦在街边撸串。碰巧遇到小混混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儿撕逼，引得凌槿煦跟中兴堂的八字胡打了一架。 不过现在想来，当时的凌槿煦还真是威风勇猛。而后来的发展更是戏剧化的，那个被凌槿煦揍过的八字胡，居然跟着凌槿煦去了嘉风社不说，还成了凌槿煦身边的红人，凌槿煦的心腹，这也太扯了吧！ 项临表示接受无能，他叹了一口气。梁晓芸那边已经“噼里啪啦”好像剁肉馅似的打完了字，咬牙切齿的问道凌槿煦，“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雇佣。”凌槿煦老实回答。 “真的？”梁晓芸表示不信。 凌槿煦嘲讽笑道：“在梁警官眼里，一男一女就非得搞出什么绯闻来不可吗？” 梁晓芸语塞，被狠狠的这么一噎，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嘴了。只好让项临代为出马，问道：“她的人际关系怎么样，跟谁结过仇？” “没有。”凌槿煦再次老实回答，然而在梁晓芸听来，那就是存心隐瞒，知情不报。 “说真的，我接手黑暮才两个月时间左右。对于黑暮的员工，真的没有严俪了解。”凌槿煦说道。 项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只可惜，严俪一直处于失踪状态，警方也在找，一直找不到人。 凌槿煦看项临的脸色就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严俪早被南宫炜秘密杀死了，对外来说可不就是突然失踪？ “佟皓是否经常跟死者有接触？”项临问。 “最近挺勤的。”凌槿煦道：“在5月27号，黑暮爆炸的那天晚上，我还见过他们俩在一起。佟皓出手阔绰，甜馨可喜欢他了。” 凌槿煦笑了笑，直接将话题拐弯，“我倒想问问二位警官了，黑暮爆炸案件调查的怎么样了？” 第316章男人 “放心。”梁晓芸恶狠狠说道：“即便你这个人罪大恶极，恶贯满盈。但你也是华夏人民的一员，我们会调查出那些要杀你的人到底是谁，还你一个合法公道的。” “是么？”凌槿煦一笑置之，“真是铁面无私。” “至于你的罪过，还要慢慢算呢！”梁晓芸道。 “哦，不急不急，随便随便。” 梁晓芸气呼呼的捧着电脑走了，凌槿煦坐在原位，端着纸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水。 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屋内的布置都没变。只是四周的墙壁上多了好几个锦旗，多了好几个奖状。队里每一个人，无论是外勤还是内勤都有自己的工作，都在忙碌着。 做起事来忘记时间，顾不得吃饭，顾不得喝水，顾不得上厕所，顾不得睡觉。这都是常有的事，虽然辛苦，但是心里踏实。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从前，凌槿煦心中澄净，坦然一片。所谓触景生情，说的就是这个吧！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凌雨笙的办公桌上，依旧是那两盆仙人球，早已经开花了，被呵护养育的很好。花朵是水粉色的，花蕊的颜色更深，嫣红的很是美丽鲜艳。 凌槿煦不由得走了过去，目不转睛的看着。情不自禁想起仙人球花的花语，好像是……坚强，将爱情进行到底。 仙人掌，外刚内柔之心。 在造物之初，仙人掌是世界上最柔弱的东西，它娇嫩如水，稍一触碰便失去了生命。上帝不忍，在它的心上加上了一套盔甲，坚硬如铁，上面还带有伤人的钢刺。 从此，再也没有人能看到仙人掌之心了，凡是接近它的生物都会鲜血淋漓。很久之后，有一位勇者要铲除这恶物，剑出刀落，仙人掌变成了两半，从中却是绿色的液体。原来，那是被封存的仙人掌之心，由于无人了解其中的寂寞，化成了滴滴泪珠。所以仙人掌的花语是——坚硬。 凌槿煦在心中苦笑，这……倒真的有点像他的翻版了。 凌雨笙说过，他是外刚内柔，外表很是强势很是坚固，其实内在柔软，不堪一击。他就像一只刺猬，以浑身的刺来伪装，来保护自己。看似强大，实际上很可怜，很需要人呵护。 凌槿煦出神想着，桌上总共两盆仙人球，当初一人一个，现在都由凌雨笙来养，而且养的生机勃勃。 “你的生命力顽强，比我活的都好。”凌槿煦抚摸仙人球上的刺，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 “你现在活得不好吗？”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引得凌槿煦蓦然回神，抬眼一看，正是凌雨笙。 凌槿煦果断收起那份感慨，将心中的柔软和脆弱一并隐藏，竖起那坚硬的外壳和刺，以无所畏惧的笑容面对凌雨笙，“非常以及极其的好。” “小煦，你最厌恶的就是鲜血和杀戮。而你现在的生活，每天都是鲜血和杀戮，你真的觉得好？” “没有鲜血和杀戮……可能吗？这个世界，表面上和平安宁，实际上暗藏汹涌。天一旦黑了，杀戮和血腥就会出现，也许在下一秒，你就会接到来自凶杀的报警电话。”凌槿煦目露寒光道：“你想要一个没有纷争，没有杀伐的和平世界，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凌槿煦笑了笑，“有人就有江湖，和尚庙还在竞争当主持，叫花子还在争夺当帮主，更何况是……” 凌槿煦语气一顿，背过身去道：“我的协助调查完事儿了吧？” “你也是案件嫌疑人之一。”凌雨笙突然说道。 凌槿煦不禁转身看向他，“你怀疑我杀了蓝可馨？” 凌雨笙没说话，凌槿煦双臂抱胸，笑道：“给我个杀人动机行吗？” 凌雨笙将背到身后的手伸出来，手里正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放着一个粉红色的笔记本，“这是蓝可馨的日记，里面隔三差五的提到你。” “日记？”凌槿煦冷笑起来，“那丫头还有这心思？她每天除了吃喝玩乐，还有兴趣去拿笔杆子？” “你果然很了解她。”凌雨笙这话说起来酸溜溜的，凌槿煦就当没听见，反而问道：“日记里说什么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还是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凌雨笙从兜里拿出一副白色胶皮手套递给凌槿煦，每每搜证都是戴着它，凌槿煦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凌槿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戴在手上，凌雨笙就把笔记本从证物袋里拿出来交给凌槿煦。凌槿煦翻开来看，日记记载的时间大约有一个月。每天的行程，不过大多都是吃了什么，玩了什么，买了什么新衣服，甚至还有点吐槽，比如跟雪舞的矛盾，说雪舞高傲瞧不起人什么的。 然而，其中还有“凌经理”三个字。语气中确实暧昧，把凌槿煦树立成一个玩弄女人，欺骗人家天真无邪蓝可馨的花花公子。 凌槿煦看着看着就嘲讽的笑了，抬眼对凌雨笙道：“你信吗？” “如果是以前的你，我绝对不信。” “哦？现在的就信了？”凌槿煦道。 “现在也照样不信。”凌雨笙在看到日记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些全都是天方夜谭。凌槿煦不是那种人。 “不信啊？”凌槿煦反倒来了兴致，“你为什么不信啊？” “如果蓝可馨是个男人，倒是有几分可信。”凌雨笙故意说出这话来怼凌槿煦，他上前一步，因为比凌槿煦高五公分，所以居高临下，气势十足。“谁让你是个弯的呢？” 此话一出，凌槿煦当即笑了，笑容中带着嘲讽，他抬眼看着凌雨笙道：“哥，咱俩彼此彼此吧？” “我是被你掰弯的。”凌雨笙直接澄清，他目光炯炯望着凌槿煦，又语气坚定的道：“重点是，我只为你而弯。” 凌槿煦心下颤抖，他有些无措的避开凌雨笙的眼神。这种突如其来的情话，让他猝不及防。搁在以前，他肯定能心平气和的应对，这是如今不知为何，每每听到都是心慌意乱。 第317章审讯 “或许我是男女通吃。”凌槿煦说道。 凌雨笙听了，不以为然道：“你的眼光那么高，蓝可馨这样的根本入不了你的眼。” 江水暖那样的千金大小姐，家世好，样貌出众，除了性格有点嚣张和任性，其他各方向都不错。这样的凌槿煦都看不上，更何况是蓝可馨！ “所以，日记本上这样写。第一，是蓝可馨追求你而不得，在日记上发泄，故意诋毁你。第二，是有人栽赃陷害你，日记全是伪造的。”凌雨笙道。 “哥哥的脑子果然灵光。”凌槿煦笑道：“看在你这么信任我的份儿上，给你提供一下情况。蓝可馨，从我接受黑暮开始，她就没有勾搭过我。不过，我既然是黑暮的店老板，她为了自己的地位讨好讨好我，倒是可以理解。” “真的？”凌雨笙半信半疑，“你这样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美男子，她会不心动？” “我这个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美男子身后，可是跟着一群凶神恶煞，如狼似虎的妖魔鬼怪。”凌槿煦似笑非笑，凌雨笙听了这话，也不再跟凌槿煦抬杠了。从凌槿煦手里拿过日记本翻看，道：“这笔迹是蓝可馨的没错，如果是伪造的，那人就得模仿蓝可馨的笔迹，模仿的这么真也是厉害了。” 凌雨笙说着，将日记本翻到其中一页，展现给凌槿煦看。 方面的字迹工整，凌槿煦看得清楚，写的是—— 【他居然嫌弃我，他居然在捉弄我，我就是个玩物，在他看来我就是个玩偶。任由他始乱终弃，喜欢就叫去，不喜欢就扔掉。凌槿煦，我恨死你了！既然你这样对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你走私贩毒，跟南宫世家的那些肮脏生意，其中的门路我清清楚楚。大不了同归于尽，反正我死之前，我会让你先下地狱！】 凌槿煦眸色渐深，他拿过日记本，看上面的日期标注是：2025年5月25日。 “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凌槿煦啼笑皆非，唇角溢出无限讽刺。他将本子合上递还给凌雨笙，笑道：“要将我刑事拘留吗？” “懂规矩就行。”凌雨笙犹豫了下，终是叹了口气选择放弃。凌槿煦却不以为然，将白手套摘下丢在桌子上，然后很自然的伸出双腕，“你不懂规矩？” 凌雨笙欲言又止，看凌槿煦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心中无奈，只好拿出手铐，一手将手铐锁梁打开，一手握着凌槿煦的手腕，由下而上将铐环在凌槿煦手腕铐上，而后扣紧，将保险关上。 冰凉的手铐铐在腕肌上，有些沉重。凌雨笙并未松开手，而是紧握着凌槿煦的双腕，这还是第一次他给凌槿煦戴手铐，这种感觉，好像全身的血液被抽走似的，好像灵魂都跟着颤抖似的。 凌雨笙柔声道：“相信我，我会找到日记伪造的证据，你会平安出来的。” 凌槿煦深吸口气，唇角含笑，他目光炯炯的望着凌雨笙，上前一步，凑近凌雨笙耳畔道：“哥，这个发现我只跟你说。我怀疑，佟皓就是鬼脸。” 凌雨笙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凌槿煦道：“你有证据？” 凌槿煦笑了，“证据不就在佟皓的身上吗？” 凌雨笙赫然，那天晚上他开枪回击，击中了鬼脸的背部。所以说，如果佟皓的身上也有枪伤的话，结合伤口的形状，位置，只要稍加检验就可以确定！ “走了。”凌槿煦轻松笑着，跟着后来进来的警员走远。 ………… 凌雨笙即刻连同程邵一起，检查佟皓身上的枪伤。提起检查身体，佟皓并没有过多担忧或者吃惊，似乎早就料到了，乖乖配合人检查。 可是结果却是差强人意，他的胸前鲜血淋漓的一片，虽然进行了伤口缝合，可是情况不乐观。可以看出，是最近几天造成的伤口。就这等伤势，他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命大，四方诸神庇护。 至于伤口，法医鉴定，并不能确定就是枪伤。与其说是枪伤，倒不如说是炸伤。 听到这个结果，凌雨笙脑子嗡的一声响。这个佟皓莫非是早有防备！？ “炸伤？那是肯定的，黑暮发生爆炸的当时我人也在黑暮，被爆炸波及受伤，不是很正常的吗？”佟皓对答如流，说的理所当然，跟真的一样。 程邵皱眉，“这么巧，他就被炸伤了？” “程队也觉得太巧了吗？”凌雨笙目光锐利，紧盯着审讯室里的佟皓，“如果是为了隐藏自己的枪伤，故意把自己炸伤一次，那他真的是勇气可嘉。” “如果他真是大名鼎鼎的杀手鬼脸，那么能做到这一步也就不难想象。”程邵道。 “给佟皓做不在场证明的那两个人呢？”凌雨笙问。 “景言带回来了，三号审讯室。” 凌雨笙转身出门，进了三号审讯室。顾景言正在那里问着，二个人分别审讯，回答的证词也是如出一辙。 “没错，我们是在谈生意，就在好运来酒家。喝了两瓶白的五瓶啤的，我酒量不好，先断片了。”证人一。 “佟皓是真能喝，我不得不服啊！”证人二。 “你先醉的？”顾景言问。 “不是，是佟皓先倒的。”证人二道：“不过后来我也倒了。” “也就是说，你们三个人都醉了。就算这个时候谁出去，你们也都彼此不知道？”顾景言道。 “呃……对。”证人一。 “不会吧，当时都喝的醉醺醺的，人都认不完全了，走路里倒歪斜的。”证人二。 顾景言沉思，佟皓很有可能是装醉，到时候出去行凶，杀了甜馨极有可能。随后再回来，叫醒两个证人，或许是等着两个证人自己醒。假装也醉的里倒歪斜的样子，这样就给俩证人一种从未离开的假象。 另一边的二号审讯室，梁晓芸审讯着凌槿煦。 “5月28号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时间证人？” “时间证人多了去了。”凌槿煦回答的轻松自得，“我身边那么多手下，那天晚上都在我身边。” 第318章我要他的命 “不好意思，任何跟嫌疑人有亲密关系人的证词都不作数，这点你不知道吗？”梁晓芸道。 凌槿煦耸耸肩，“好吧，我想想……那天下午我跟我哥去私家医院看望南宫勋，之后分道扬镳。至于晚上……诶，我在家睡觉。” “也就是没有时间证人了？”梁晓芸打开日记本道：“这上面的记载，致使你有重大嫌疑。” “比窦娥还冤。”凌槿煦道：“随便一写就有罪的话，那我写我处处受梁警官你威胁，等有一天我挂了，那是不是就是梁警官你干的？” “你！”梁晓芸暴跳如雷，差点捧起电脑朝凌槿煦头上砸。一旁项临紧忙安慰，“梁姐梁姐，别激动别激动。” 梁晓芸相信，如果此时坐在这里的不是凌槿煦，而是其他随便的什么犯人，她都绝对不会这么冲动，不会这么火大。 一想到以前的凌槿煦，她就心酸。一想到凌槿煦所做的事儿，她就愤怒。凌槿煦戏弄他们的信任，背叛了警界，残害了同僚。简直……罪大恶极了！ “你身上疑点重重，不在场证明又不清楚，你难辞其咎！”梁晓芸气冲冲的道：“别以为打死不招认就没事，等证据确凿，照样定你的罪！” “别冤枉人。”凌槿煦道：“梁警官的职业生涯中，清正廉明，大公无私，没有冤枉过一个人。千万别因为我的事儿，在你的生涯里记上肮脏的一笔。”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梁晓芸气急攻心，摔门就走了。 项临自然知道她是去找证据了，项临自己也要继续努力。 而此时此刻，乱作一团的还有新华帮。 佟皓，也就是鬼脸被抓进了警局，这件事第一时间传入了新华帮的耳朵。所有人都乱了，占正浩和江涛尽那儿都吵翻了天。 “鬼脸该不会暴露吧？” “鬼脸该不会折进去吧？” “鬼脸用不了了？” “鬼脸要完蛋？” 新华帮的各个高层叽叽咕咕，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嚷嚷。占正浩坐在首位，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最后干脆心烦的喊道：“鬼脸是什么人？身经百战，需要你们操心吗？” 众人这才静下来，大眼瞪小眼不知说什么好。 而岚朝会这边处于安逸状态，南宫泽然没心思管别的，就往医院跑了，去看望那个亲儿子。 而南宫炜也在医院住着，不过他伤在眼睛，不妨碍走路。心里压着一大堆事儿，也睡不安稳，干脆时不时的往外跑，也从锅盖那里得知了不少情况。 “凌槿煦那孙子又折进去了？”南宫炜难以置信，锅盖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在吃饭的时候被警方带走了。” “为啥？” “黑暮的四小天后，那个叫甜馨的丫头死了。” “死了？”南宫炜大吃一惊。 “嗯呐，死在碧波路的荒树林里，被人掐死给埋了。” 南宫炜捉摸不透，“凌槿煦干的？” “这个……不知道。”锅盖思前想后，摇头道：“凌槿煦没必要杀甜馨吧？除非……呃，甜馨发现了他什么秘密，被灭口了呗！” “灭口……”南宫炜听到这个字眼，冷冷的笑了。 锅盖一脸密云，站在南宫炜身旁问，“炜哥有什么计划？” “不管凌槿煦那小子到底杀没杀甜馨，反正他现在在局子里，而且还被怀疑是真凶。如果我不趁机帮他一把，那岂不是浪费了这个报仇的机会？” 锅盖心一颤，“炜哥，您难道是要……把甜馨的死，安在凌槿煦身上？” 南宫炜目光阴毒，他伸手缓缓摸了摸包裹纱布的右眼，恨恨说道：“他要我的眼睛，我要他的命！” …… 壶月弯公园，因为曾经发生过凶杀案，所以这里慕名而来的游客少了许多。月湖那里也不再拥挤，很少有人再扔硬币许愿了，反而，这里还被人说成是带有诅咒的血湖。 在这里不是许愿，而是招惹灾祸。以至于人越来越少，原本风景优美，每天都有工人维护的月湖，也变得荒废了，渐渐无人问津。 千南一坐在月湖湖畔的凉椅上，柳树树荫之下，遮挡着天空之上的毒日头，倒是有几分凉爽。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天空晴朗明媚，倒也令自己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千南一戴着耳机，听着来自芯片之中的录音。几天前，他把带有录音芯片的打火机放入南宫奕的口袋，这几天随着南宫奕的走动，芯片倒是录下了一大段行程。 千南一将内容大致过滤一遍，将那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略过，仔细听南宫奕和其他人交流运货的事情。 从这里，他听到了消息。 一大批海洛因，将走陆路。交易时间选择在2025年6月6日，交易地点另外决定。 走陆路就是火车汽车等，不过过安检比较麻烦，莫非他们要自行开车过来？ 千南一想着，继续听录音。南宫奕许是特意去南宫炜家里看他，一见面就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两三句怼一下，三四句呛一嘴。后来南宫奕也是累了，闲着没事去了楼上。而外套落在了楼下客厅，所以录音录下了大厅里的一切。 “南宫奕那狗niang养的畜生！”南宫炜气的头顶冒火，将手里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深吸一口气才算勉强的心平气和下来，问道：“凌槿煦那孙子又折进去了？” “是是是，在吃饭的时候被警方带走了。” “为啥？” “黑暮的四小天后，那个叫甜馨的丫头死了。” “凌槿煦干的？” “这个……不知道。凌槿煦没必要杀甜馨吧？除非……呃，甜馨发现了他什么秘密，被灭口了呗！” “灭口？不管凌槿煦那小子到底杀没杀甜馨，反正他现在在局子里，而且还被怀疑是真凶。如果我不趁机帮他一把，那岂不是浪费了这个报仇的机会？” “炜哥，您难道是要……把甜馨的死，安在凌槿煦身上？” “他要我的眼睛，我要他的命！” 第319章看我怎么坏你好事 千南一浑身一颤，黑暮现在是多事之秋，又是爆炸又是死人的。那个叫甜馨的女人被掐死埋在了荒树林，这个消息千南一当然知道。 至于凶手是谁，凭借他的第一直觉，他不认为是凌槿煦。再进一步思考的话，如果凌槿煦想杀人，也不会用这种办法。以对他的了解来看，他应该会把甜馨丢到深海里。这样一来，一般人寻不见的话，就会落得个失踪的结局。 就好比严俪，被南宫炜设计弄死了，岚朝上下谁都知道严俪死了，但是对于外界，他们只晓得严俪失踪了。 把甜馨掐死掩埋，肇事车辆还停在现场，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不了那里死了个人似的。 难道……凶手是故意的？ 千南一仔细掂量，当时黑暮爆炸，有传闻说，新华帮杀手鬼脸跟甜馨有过交流，甚至有可能指使甜馨做了什么事儿，所以才被灭口。 鬼脸一面杀死甜馨灭口，一面将甜馨的死栽赃给凌槿煦，又玩儿这种一箭双雕的把戏！ 而南宫炜这个窝里反的家伙，胳膊肘往外拐，因为跟凌槿煦结仇，所以打算帮那鬼脸一把，一鼓作气把凌槿煦整死。 千南一啼笑皆非，凌槿煦背叛警界，加入岚朝胡作非为，甚至还依照岚朝的要求，在警队做了一段时间的黑警。这种人，就算被人反设计了也是活该！ 只不过，当时被凌槿煦这个黑警揪出来的，所谓潜伏岚朝长达五年以上的警方卧底小马。千南一总感觉怪怪的。 要说起来，凌槿煦那人精得很，典型的笑面虎。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弱不禁风，实际上心狠手辣，明察秋毫。千南一在岚朝会这么多年了，那个跟在南宫炜身边的手下小马是个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要说小马是警界卧底……呵呵，那警界真是离覆灭不远了。 小马都能是卧底，那南宫泽然还是公安局长呢！ 虽然小马为人处世低调，看起来不太打眼。但是千南一习惯性的观察每一个人，所以对小马或多或少的了解点。凌槿煦能把小马揪出来，到底是凌槿煦真的推断错误，还是故意为之？拿小马出来挡枪口啊？ 如果是后者，那么凌槿煦为什么要这样？他不是真心帮着岚朝吗？他不是真的黑警吗？ 还有，双汇码头事件之前，凌槿煦在卫生间里对自己说的话…… “千南一，别做多余的事儿，知道吗？” 他承认，当时确实露出了杀气。想到凌槿煦弃明投暗，他就计划着趁着双汇码头的机会，将凌槿煦这个叛徒除掉，也算是为了警界和人民做出点贡献。 可是没想到，只是一瞬间的杀气外泄，居然就被凌槿煦那个敏感的人给察觉到了，反而，还说出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别做多余的事儿，是不让自己多管闲事？让自己按兵不动？让自己……别陷害他？ 等等，凌槿煦知道自己的目的了？他知道自己有可能在双汇码头的事件上对他动手脚？ 既然察觉到了，那为什么不告密？或者说，做些防御措施也好啊！ 千南一有些懵，凌槿煦不告密，是为了防止岚朝怀疑自己？ 凌槿煦不做防御措施，那是因为……在凌槿煦心里，莫非也希望双汇码头的交易失败？ 他疯了吧？交易失败，对他有什么好处？如果不是他当时运气好，肯定也会被警方抓获，甚至直接在枪战中死亡。要说他为了借刀杀人弄死严俪，从而得到黑暮这个场子，那是不可能的。当时南宫奕和南宫炜的风头正盛，就算严俪挂了，也轮不到他凌槿煦。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了吗？ 凌槿煦不告密，是为了保护自己。 凌槿煦不做防御措施，是默认想让双汇码头交易失败，想让严俪等人受到逮捕。 凌槿煦……不会吧…… 他良心未泯吗？ 千南一难以置信，百思不得其解，“这货搞神马！” 千南一被绕得晕头转向，但不管怎么说，这些疑点摆在这里，他必须得搞清楚，不然今后……不然今后都不知道怎么行动了。 目前比较急切的就是，那个南宫炜要对凌槿煦下手。他指不定弄些什么虚假证据摆在凌槿煦家里，然后等着警方过去查，坐实了凌槿煦谋杀甜馨的事实。 想到这里，千南一也不闲坐着了。即可出发，开车前往红叶谷别墅。 红叶谷二十八号，这里暂时没有动静。千南一将车停在路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别墅四周，静静等候南宫炜的人前来。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千南一在车里坐了四五个小时，人也还精神得很。 与此同时，就见一个穿着运动衫的男人缓步走到28号别墅门口，左顾右盼看无人发现，还特意避开外面的监控录像。翻身上墙，跳进了院子里。 千南一见此，也开门下车，紧随其后。悄悄的进入院子，在落地窗前，窥探屋子里的情况。 不出所料，那个运动衫男人就是南宫炜的心腹——锅盖。 锅盖蹑手蹑脚在客厅到处走，最终上了二楼。走到凌槿煦的卧室门前，因为门锁着，他只好用铁丝撬啊撬，那手法倒是精炼。门开了，他走进屋，寻到床头柜。拉开抽屉，将一包东西放了进去，又掏出一把枪，六颗子弹，一同放了进去。 锅盖看事成了，心情大好，拉开窗户。为了图省事儿，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好在是二楼，他身手矫健倒也干净利索，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 千南一随后进屋，拉开抽屉一看。里面除了一把枪以及六颗子弹，那个被纸包着的东西，千南一打开一瞧，果真是海.洛因。 瞧这海洛因的分量……被警方搜出来可不得了。另外，还夹着几张甜馨的照片。 千南一冷笑一声，“南宫炜那个变态，看我怎么坏你好事！” 千南一果断将这些东西全部拿走，离开了红叶谷。 ………… 凌雨笙那边也没停，日记本对于凌槿煦来说很不利。程邵那边也在细细研究，而凌雨笙始终镇定自若，最终，直接把日记本送到鉴定科。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第320章都是她招惹我 “雨笙，你一直说这日记本是伪造的，有什么证据吗？”程邵道。 “你说是凶手故意栽赃陷害凌槿煦，有证明吗？”顾景言也问。 凌雨笙拿着证物袋，直截了当道：“笔迹高仿蓝可馨，但是，如果这真是蓝可馨的日记本。那为什么上面没有蓝可馨的指纹？” 众人一愣，当即面面相觑。梁晓芸怔鄂道：“指纹？没有？” “没有。”凌雨笙道：“没有蓝可馨的指纹，也没有其他任何人的指纹。日记本上干干净净，我倒想说了，难道蓝可馨每次写日记都戴手套？” “这个嘛……”项临一脸尴尬，最终也是没话说了。 “如此一来，凌槿煦没有作案动机了？”梁晓芸半信半疑，随即起身道：“我再去黑暮走一趟。” 与此同时，三个警员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跟程邵等人汇报道：“程队，凌副队，我们刚从红叶谷回来，凌槿煦的住处都搜过了。” “怎么样？”程邵急忙问。 “啥都没有。”警员道：“无论是其他的还是跟蓝可馨有关的，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来他跟蓝可馨有什么牵扯。” 凌雨笙会心一笑，程邵“吧嗒吧嗒”按着圆珠笔，若有所思。 梁晓芸和项临一起行动，在晚上九点多到达黑暮。虽然经历过爆炸，但也只是封锁了二楼，预备重新装修。其他楼层都正常营业，依旧是生意兴隆，人来人往。 梁晓芸上了三楼其中一个包厢，在包厢里安静等着。项临和另外一个警员就带着花鸳和水嫣进来了。 两种风格不同的美女，看起来还真是赏心悦目。 花鸳，一瞥一笑透着风情万种，妖娆妩媚的看得人骨头都酥了。她穿着妖艳的大红色晚礼服，身上擦了很重的玫瑰香水，脸上的妆容也是艳丽，搭配完美火辣的身材，叫人欲罢不能。 而水嫣，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就是四小天后之中，温柔婉约，善解人意的那个类型。穿着鹅黄色的连身裙，淡雅却不失光彩，给人一种温和雅致，清新悠扬的感觉，十分舒爽。黑长直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看起来却完全不单调，反而有种自然美。 可以说，水嫣是那种淑女类型的，坐在沙发上也是两腿并拢，微微倾斜，两手在腿上放，抬头挺胸，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个还比较对项临的胃口，项临清了清嗓子，问道：“你跟蓝可馨的关系怎么样？” “你是说甜馨吗？”水嫣道：“还好吧！一起共事了这么久，算是姐妹吧！” 花鸳手里拿着香烟，也没有点燃，直接说道：“凑合吧！” “凑合？”梁晓芸道。 “我要说好的跟亲姐妹似的，你们也不信吧？”花鸳嘲弄道：“不管怎么说也是竞争对手，客人要她陪，那我赚谁钱去？不过，跟我比，甜馨的道行太浅。” 项临干咳一声，他是男人，所以懂。男人一般都喜欢花鸳这种妖娆妩媚的类型，所以花鸳身为四小天后之一，也是最为火热的一个。 “要问甜馨跟谁关系不好，那只有……”水嫣唯唯诺诺的朝门口看去。果然，那个姗姗来迟的雪舞到了。 雪舞穿着一身高贵冷艳的紫色晚礼服，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被长睫毛盖着的黑色双眼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光。高窄的鼻梁，秀气中带着冷漠。嘴唇轻抿着，一语不发。 项临可谓是大开眼界，如果甜馨也在的话，那四小天后就聚齐了，真是可惜啊！ 一个甜美动人——甜馨。 一个高傲清冷——雪舞。 一个温柔体贴——水嫣。 一个妩媚妖娆——花鸳。 “你跟甜馨的关系怎么样？”梁晓芸直接转枪头对准雪舞，“别想隐瞒，我都打听过了，你跟甜馨的关系不怎么样。” “知道还问？”雪舞冷着脸，好像人人都欠她一个亿似的。 “你跟她有什么过节？” “都是她招惹我。”雪舞不屑一顾。 花鸳在一旁窃笑起来，“雪妹妹说得对，都是小甜甜嫉妒她。要说男人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除了我这种妩媚的，当然就是水嫣那样温柔类型的。我们俩人气火爆，剩下的就是人气不相上下的小甜甜和雪妹妹了。” 雪舞冷哼一声，“我懒得理她。” 项临停顿了许久，然后问道：“那蓝可馨跟凌槿煦的关系怎么样？” 听了这话，雪舞，花鸳，水嫣三人都楞了一下。下一秒，花鸳直接笑了，雪舞依旧面无表情，水嫣一脸茫然道：“甜馨跟凌经理能有什么关系？” “他们俩之间没有暧昧吗？” “凌经理是个禁欲系的，连我跟水嫣都不理睬，更何况是甜馨了？”花鸳啼笑皆非，“说了你们可别不信，我们姐妹之间还有传言，凌经理说不定是个gay，所以才对黑暮这么多美女不感兴趣。” 项临目瞪口呆，梁晓芸真有点小尴尬，想当初她也随心所欲的YY过凌槿煦跟凌雨笙的兄弟cp…… 不过这样一来就可以确定，日记里所谓凌槿煦的始乱终弃，玩弄感情，全都是虚假的。 “眼熟他吗？”项临拿出佟皓的照片，三个女人一看，雪舞依旧不吱声，水嫣点头道：“还算眼熟，他挺喜欢甜馨的。” “甜馨也喜欢他。”花鸳接话道：“佟皓又帅又有钱，典型的高富帅，甜馨那小丫头动心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们俩私下里可不少约会呢！”水嫣说道：“就28号那天，甜馨还兴高采烈的跟我说，晚上有约会呢！” “什么？”梁晓芸抓到有利字眼，紧忙问道：“28号那天，蓝可馨有约？跟谁？” “能让甜馨那么兴奋的人……除了佟先生那个高富帅，还能有谁啊？”水嫣笑道：“她还给我炫耀佟先生给她买的口红呢！” “就是佟皓。”雪舞突然接话道：“她特意找到我显摆，说晚上要跟佟皓去约会。” 梁晓芸心脏狂跳，急着问，“有说几点吗？” 第321章岚朝的人才 “没有。”雪舞想了想，说，“但她说，自己要回家打扮打扮，然后佟皓会开车去接她。” 项临浑身一激灵，猛地看向梁晓芸道：“晓芸，所以说……是佟皓杀了……” 梁晓芸即可将调查结果汇报给程邵。 而顾景言那边，也带着人前往好运来酒家，去调取监控录像，证明佟皓在跟客户吃饭醉酒之后，他曾经出去过。只是佟皓乘坐电梯，有意避开了监控摄像头。 凌雨笙则是在法医处，看尸体上还有什么证据。 至于凌槿煦，在证明日记本是伪造的，家里也是干干净净的。再加上花鸳等人的证词，他跟甜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之后，也就因为证据不足被放了出来。 手铐解开，凌槿煦活动了下手腕。朝前走几步，路过一号审讯室的时候，他朝里探头，瞧见了趴在桌上好像在睡觉的佟皓。 凌槿煦轻笑一声，“佟先生，你还有机会做我的理财人了吗？” 佟皓听到了声音，抬起头，瞧见了门外的凌槿煦。他做出一个懒洋洋的表情道：“放心，我可是我们公司的王牌理财人。” 凌槿煦眼底泛起寒光，转身，快步离开。 他话里有话的吻：佟先生，你还有机会出来了吗？ 佟皓也话里有话的回答：放心，我可是新华帮的王牌杀手。 凌槿煦没去见凌雨笙，而是直接回了红叶谷。 动荡的别墅，到了夜间很是安静。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再过俩小时天就亮了。凌槿煦笔直上了二楼，却在卧室门前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门把手上，随即蹲下腰身，仔细去看门把手上的表面。 他在临走时，为了防止有人进去自己的卧室，都特意做了手脚。在门把手上洒下淡淡的粉尘，而此时，粉尘已经不见了。 凌槿煦眸光一凝，看地板上没有纸屑。他握住门把手，将门缓缓推开。果然，瞧见了掉落门附近，那微不可查的一点纸屑。 看来，不仅有人试图开门。而且还开开了门走进了卧室。 凌槿煦拿着迷你手电筒，仔细检查房门锁孔。重点是，开门进屋的不是警方搜证人员。 凌槿煦在卧室内瞧着，是谁进了自己卧室？ 手下人是不可能的，他们都被凌槿煦警告过，不可上二楼。莫非是小偷？ 不对，屋子里贵重物品都在，连现金也在。所以进来的是有目的的人，比如那些想落井下石，把他往死里弄得竞争对手，或者是南宫世家的，或许是新华帮的。 但是，既然来了，怎么什么都不做就走了？他们的目的，不就是让警方搜出来什么，然后把他凌槿煦弄死吗？ 凌槿煦左思右想，果断出门前往红叶谷管理处，这里彻夜有人值班。凌槿煦身为业主，提出自己丢了东西，要调取监控。管理员也就乖乖照做，看监控显示，果然有一辆车子靠近28号别墅停下。 凌槿煦看车子的型号和模样…… “千南一？”凌槿煦一眼认了出来。 只是千南一开车停下之后，也不下车，一直在车里待着，好像在等待什么，四五个小时过去才动。等十五分钟回来之后，他手里明显多了个袋子。 千南一训练有素，他如果不想被发现，可以尽量躲开监控摄像头。然而他没躲，也就是说，他不在乎被凌槿煦得知。 凌槿煦回到别墅，心中忽然忐忑起来。 千南一是特意过来将不知道谁放下的假证据带走的吗？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卖一个人情给自己？ 凌槿煦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天渐渐亮了。因为他在警局关着，所以黑暮的事情都由文虎在管。文虎二十四小时都在黑暮看着，以防有人闹事，出现其他问题等等。 文虎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经过历练，也渐渐能独当一面了。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起。凌槿煦以为是凌雨笙打来的，结果一看，居然是南宫奕。 “凌槿煦，怎么几天不见你人影？跑哪儿去了？” “黑暮发生意外，要忙的事儿很多。”凌槿煦回答。 “忙点儿好，但也要劳逸结合。一起吃个早饭吧，我有个超棒的餐厅推荐。” 凌槿煦笑道：“奕哥请客，我哪敢不从。” “那你准备好了，我让人去接你。” 正如南宫奕所言，二十分钟后，南宫奕的手下开车来了。凌槿煦换好衣服坐上车，被带到了一家规模不小的餐厅。 凌槿煦跟着那手下上二楼，在靠窗的位置见到了南宫奕。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餐，中式早餐，包括灌汤包，红枣莲子桂花粥，酱黄瓜，凉拌干豆腐丝，一笼水晶煎饺，两杯现磨豆浆。 “来得正是时候，坐吧。”南宫奕笑着，指着对面沙发座椅。 凌槿煦看了眼南宫奕，又看了眼坐在南宫奕身旁端着豆浆杯品尝的千南一。早就料到，有南宫奕的地方必有千南一，这俩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咱们岚朝跟新华帮一向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他们三翻四次计划暗杀，这次的手伸到了黑暮，你没事吧？”南宫奕问道。 凌槿煦如实回答，“能跑能跳，完好无损。” “那就行，你可是岚朝的人才。”南宫奕端起粥，“吃吧。” 凌槿煦也不客气，吃了一口桂花粥，味道确实香糯可口。而南宫奕也旁若无人似的跟千南一秀恩爱，夹了一个水晶煎饺递到千南一嘴边。千南一好像小猫一样乖乖的张口吃掉。 凌槿煦看在眼里，心中啼笑皆非。想到真正的千南一，真是不由自主的感叹世界也欠了一个奥斯卡小金人给千南一。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南宫奕笑眯眯的道：“新华帮得意忘形，对南宫勋下手。老爷子肯定会还给江涛尽那老家伙一个厚礼。” 凌槿煦当然知道——江水暖！ “那厚礼什么时候送去？”凌槿煦问。 “当然是越快越好，就这两天吧！”南宫奕也是意味深长的回答。 第322章不好对付 也就是说，就这两天的功夫，岚朝要做出针对江涛尽的报复。 南宫奕举起豆浆杯，笑道：“一起期待吧！” 凌槿煦见状，也端起豆浆跟南宫奕碰杯。不等他喝上一口，南宫奕又道：“也谢谢你，夺走了南宫炜的一只眼睛。” 凌槿煦的手僵了僵，看向南宫奕，蓦地一笑，“奕哥说什么？我听不懂。” “哈哈，不懂就不懂吧！”南宫奕畅快一笑，和凌槿煦各自喝了口豆浆。 南宫奕当然不是酒囊饭袋，能推断出他凌槿煦借鬼脸之手杀南宫炜，也是挺厉害的。 “南宫炜眼睛瞎了，但是心没有瞎。”南宫奕意有所指，“你以后可得小心一点。” “他是瑕疵必报的性格，我知道。”凌槿煦道。 “哦，对对对。我差点忘了，你跟他接触的时间太长了。”南宫奕刻意提起凌槿煦小时候被南宫炜囚禁虐待的事情，目的就是以此激发凌槿煦的怨恨。只是看凌槿煦那依旧平淡无奇，漫不经心的脸色。南宫奕有些小失望，只好闷头吃饭。 千南一吃的很少，只是喝了杯豆浆，吃了一个煎饺。南宫奕虽然在跟凌槿煦对话，但注意力却始终在宝贝儿千南一身上，立马关切道：“怎么了，没胃口吗？” “不是。”千南一道。 “那是东西不好吃？”南宫奕紧张道：“不和胃口？那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嗯……”千南一端着下巴想道：“新街口的那家烧饼。” “烧饼？好，我这就去给你买。”南宫奕说着，起身抓起外套就走。 凌槿煦有些感慨，有些无奈。表面上好像南宫奕是大爷，千南一只是他心爱的宠物。而现在看来，正好反了过来。千南一一句话，就能把南宫奕使唤的不知东南西北。 南宫奕走远，只剩下凌槿煦和千南一两个人，凌槿煦喝了口粥，慢条斯理的道：“故意把南宫奕支开，你想说什么？” 千南一听了这话，会心一笑，“被看出来了？不愧是你。原本奕哥跟我说过，我还不信。” “说过什么？”凌槿煦好奇。 “奕哥说：记得，离凌槿煦那小子远点。”千南一道：“我问为什么，奕哥又说：那个人很危险。” “我很危险？”凌槿煦露出一抹人畜无害，天真无邪的笑容。 “原本我不理解，然而现在……”千南一拿着餐叉，一下子插入盘子上的灌汤包里，里面的汤汁顿时涌了出来。“深藏不露的人最可怕。” “大家彼此彼此。”凌槿煦依旧从容不迫。 “你是谜一样的存在。”千南一目光炯炯盯着凌槿煦，凌槿煦也似笑非笑的回望着他，“你想说什么？” “还记得小马吗？”千南一步入正题，“当时你投靠岚朝，跟严俪里应外合在警局当黑警，揪出了潜伏在岚朝的卧底小马。” “当然记得。”凌槿煦道：“如果没有小马的事儿，我哪有那么容易在岚朝立足？” “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发现小马就是警方卧底的？”千南一道。 “你一向不参与岚朝内部事宜，怎么好奇这个？”凌槿煦故意拐弯，千南一顺势作答，“这个跟岚朝生意又没有关系，我很好奇。” “这还用我说？岚朝上下不都知道吗？”凌槿煦慢条斯理的道：“当时南宫奕和南宫炜一起，预备进行两场交货。首先是南宫炜的，你们定下的交易地点是面对面的两座酒店。南宫奕和南宫炜所在酒店的楼层，正好是监控对面交易现场最好的位置。先让南宫炜交易，等顺利完事儿后，南宫奕再进行下一场交易。” “说起来，交易前后所有人都在现场未曾离开过。只有那个存在感最低，低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他存不存在的小马，期间出去过两次。也正是因为他出去过两次，所以，南宫炜的交易暴露了。并且，在你们发现暴露打算撤退的时候，他还暴露了你们的逃跑路线。以至于，南宫奕手里的现货也被警方缴获了。”凌槿煦冷笑，“小马玩儿一箭双雕，只可惜，自己暴露了。” “可是，在被严俪和南宫炜关起来审讯的时候，小马说自己是拉肚子去厕所了。”千南一道。 凌槿煦冷笑，“不过是为了逃避罪名而瞎编的借口罢了。” “其实……”千南一犹豫了一下，再看凌槿煦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其中，更是隐隐带着一抹杀气，“我也出去过。” “是么？”凌槿煦听了这话，好像并不意外似的，依旧神定自若。千南一心下一颤，难道凌槿煦早知道不成？ “那你怎么不怀疑我？”千南一索性问道。 “因为你没有打电话。”凌槿煦理所当然的说道：“小马借口去上厕所，实际上是开机之后，给警方通风报信。而通话时间就在交易前半个小时。你说可疑不可疑？”凌槿煦眼底划过肆虐一笑。 却在千南一心中生出波涛汹涌，宛若惊涛骇浪。 这家伙！！！ 真不好对付。 凌槿煦的笑意更浓，然而，那抹肆虐稍纵即逝。转而取代的是一如既往，那有点懒惰，有点散漫，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事不关己的态度。眉宇间依旧英气十足，唇角含笑，好像是在嘲讽谁。目空一切，有些骄傲的神态，却出奇的透出一股迷人的味道。 谁又知道呢！他凌槿煦为了拉小马替千南一背黑锅，特意黑客了小马的手机，让他的手机往外拨电话。 凌槿煦轻轻放下碗筷，笑着看千南一道：“我得谢谢你替我解围，昨天晚上在我家门口耗了那么久，辛苦了。” 千南一一听这话，就知道凌槿煦指的是昨夜红叶谷，他特意去拿走伪证的事情。 “我最讨厌欠人情，然而如今却不得不欠下一个人情。”凌槿煦道：“但是我很好奇，这是你主动去的，还是听某人的命令去的？” “有区别吗？”千南一说。 第323章为什么帮我 “当然有，如果是前者，那我欠下的人情就是你的。如果是后者，那我欠下的人情就是……”凌槿煦看向窗外，正好瞧见匆匆走入大厅的南宫奕，“他的。” 千南一轻笑一下，不等他开口，凌槿煦就道：“应该不是后者吧！我又不是南宫奕的亲戚，他凭什么帮我。” “凭你跟南宫炜有仇啊！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千南一说的无可怀疑。 凌槿煦不以为然的一笑，“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千南一心下一颤，他不理解凌槿煦说这话的意思。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没错，朋友和敌人都不是永远的，永远的只有利益。 别看南宫奕现在跟南宫炜撕的死去活来，如果哪天到了逼不得已的程度，他们俩也是会联手对抗外敌的。 比如，现在跟南宫奕合作的很好的凌槿煦，如果凌槿煦越来越发达，地位和势力越来越高。南宫奕可也是会忌惮他的，到时候跟死敌南宫炜短暂合作一下排除凌槿煦。之后俩人再一对一的撕逼。 凌槿煦能想到这点，该说他心思多呢，还是老谋深算，城府颇深。 是啊，在利益面前，永远没有推心置腹的交情。 千南一想到这点，突然有点小失落。他孤身一人在岚朝这么久了，身边没有同伴，没有一个可以诉说苦楚的人。行事，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半点不敢吐露自己的心声。外人来看，他跟南宫奕的关系好到爆炸，可对于他来说，南宫奕反而是最大的威胁，最大的危险。 想着想着，就闻到了一阵芝麻烧饼的味道。千南一下意识回头一瞧，就见南宫奕手里提着烧饼，笑眯眯的递给千南一道：“快趁热吃，刚出锅的。” 千南一接过烧饼，吹口气吹凉，然后咬了一口又一口。脸上绽放起幸福的笑容，丝毫没有了刚才的睿智果断，语气中带着讨好和撒娇的韵味，“谢谢奕哥，真好吃。” “慢点。”南宫奕满脸宠溺，“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说，不想吃什么也跟我说，别逼着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 千南一好像鸡啄米一样点头，有些正太般的脸孔透出稚嫩与可爱。引得南宫奕不由得掐了掐他的小脸蛋，“快吃吧，我先去趟卫生间。” 南宫奕起身走了，千南一那副好像乖乖宠物的模样瞬间消失。如若不是凌槿煦亲眼所见，真的有些不敢相信一个人的演技，能炉火纯青到这个地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双重人格呢！ “为什么帮我？”这回是凌槿煦先开口。 千南一抬眼看他，“我乐意，我没事闲的。” “这种解释也太没有说服力了吧？”凌槿煦似笑非笑。千南一不以为然，“被人欠人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我有事儿的时候，你就可以拼死的还我了。给自己的未来留条生路，有问题吗？” “没问题。”凌槿煦笑意更浓，“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有人会在昨天晚上去我家里栽赃我？” 千南一的手僵了僵，他迟疑了半秒，道：“凑巧听到了。” 凌槿煦没再言语，而是镇定自若的在喝粥。 千南一凑巧听到？哪来的凑巧？ 凑巧跟着南宫奕去拜访南宫炜？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_w_._t_x_t_8_0_._c_o_m 凑巧听到南宫炜跟手下人商量大计？拜托，南宫炜防备南宫奕都来不及，怎么会在南宫奕包括千南一在的时候商量这些？ 千南一是偷听到的还差不多。 凌槿煦的心中若有所思，朝心里犯嘀咕的千南一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顿时将千南一看的心生怀疑，自我反省是不是哪里做的过头，引得对方怀疑。 看千南一略有惊慌失措的模样，凌槿煦有些幸灾乐祸。他这只腹黑小恶魔，在闲暇时期玩弄一下“同僚”，也是不错的享受啊！ 南宫奕回来后，彼此就都散场了。 凌槿煦坐车回到红叶谷，正好碰上等在别墅的文虎，文虎紧忙迎过去道：“大哥，急着叫我有啥事啊？” “我不在的这期间，南宫奕去见过南宫炜吗？”凌槿煦问。 文虎点头，“去过一次。” “那千南一呢？也一起跟着？” “他没有。”文虎道：“这几天千南一都不怎么陪在南宫奕身边，好像是南宫奕在计划一场交易，不便带着千南一。您要是问千南一的情况，他就是吃喝玩乐，无所事事。” “那千南一跟南宫炜的人有过接触吗？” “没有。”文虎笑了，“他整天游手好闲，外出玩乐也是自己一个人，要不然就是待在南宫奕家里不出门。” 凌槿煦心下一动，这么说，千南一根本不可能得知南宫炜要对自己落井下石的情况。 千南一从哪儿偷听的？难道，是从南宫奕那儿偷听的？怎么偷听的？在南宫奕身上装了窃听器一类的？ 凌槿煦在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如果千南一真的在南宫奕身上装了窃听器之类的东西，那么他想探查什么？凌槿煦身在岚朝，对岚朝内部动态还是知道一些的，例如，最近就有传闻说，南宫奕在策划一笔海洛因交易。 莫非，千南一要知道的就是这批海洛因的交易详情？ 凌槿煦沉思，千南一跟南宫奕关系亲密，放窃听器自然容易。但是，也要避免被发现，如果露出马脚，南宫奕第一个怀疑的绝对是千南一。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惊慌失措的跑进来，心急火燎的大喘气道：“煦哥煦哥，出大事儿了。那个杀害甜馨的凶手定了。” 凌槿煦愣了下，“谁？” “就是现在关在局子里的那个金融理财人，佟皓。” 文虎大吃一惊，“他杀了甜馨？真的假的？为啥啊？” 凌槿煦却是问，“怎么发现的？” “好像是在甜馨的尸体衣服上找到了少量血迹，甜馨是被活活掐死的，哪来的血液？所以那血必然是凶手的，他们检验过后，跟佟皓血液的DNA完全吻合。所以杀了甜馨的人，就是佟皓！” 凌槿煦听着，因为早就有过怀疑，所以并没有多么震惊。既然已经确定，是佟皓杀了甜馨。那么，新华帮的杀手鬼脸的真实身份也就可以确定了，就是佟皓无疑。 第324章我的女人 该怎么说呢！ 大名鼎鼎，那让人闻风丧胆的佟皓，算是栽在凌雨笙手里了。 行动的当晚，被枪法如神的凌雨笙击中，负伤逃走。为了不叫自己暴露，他只好在次日去杀掉甜馨，结果因为伤势过重的原因，在下手的时候不慎有鲜血滴落在甜馨的衣服上。夜黑风高，佟皓也没注意到，快速掩埋尸体，清理现场就走了。 佟皓就是鬼脸的身份还未曝光，但是他杀了甜馨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再加上黑暮雪舞，花鸳，水嫣三人的作证。表示甜馨当晚约见的就是佟皓，铁证如山，已经没有辩驳的余地了。 这个时候，最抓心挠肝的就是新华帮了吧！ 自己的一把利剑折了，就看新华帮怎么闹心吧！ 而在警局里，作为发现血液证据的凌雨笙，可谓是大功一件。他连同程邵，顾景言三人审问佟皓。佟皓面对这种局面，也没有惊慌失措，依旧是神态自若。 “为什么杀蓝可馨？”顾景言问。 佟皓不回答。 “蓝可馨家里的日记本，是你伪造的吗？”凌雨笙问。 佟皓依旧不回答。 “你跟黑暮夜总会的爆炸案有没有关系？”程邵问。 佟皓还是不回答。 连续十几个小时，佟皓一直装哑巴，问什么都不回答，死扛到底。 不过，证据摆在眼前，就算佟皓打死不承认也没用。 黑暮上下，对于甜馨的死亡，佟皓的谋杀。他们似乎都麻木了，毕竟，身在岚朝。每天这种打打杀杀，鲜血淋漓的生活都已经习惯了。偶尔死个人什么的，刚开始自然会害怕，会震惊。但是时间长了也就不以为然了，全当成家常便饭。 四小天后变成三小天后，依旧是一复一日的生活。黑暮的繁华，让人眼花缭乱，纸醉金迷的生活让人醉生梦死。 凌槿煦坐在一楼吧台前，调酒师递上他新研制的酒品，获得凌槿煦竖起一根大拇指，调酒师立马兴高采烈的再去调配一杯。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响指。凌槿煦侧眼一看，居然是南宫炜。 瞧见这个人，凌槿煦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紧接着散发出微不可查的杀气，“炜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是我不请自来。”南宫炜伸手过去，将调酒师打算给客人送去的新品抢了过来，轻轻抿了口，笑道：“厉害啊，这味道真新鲜。” 凌槿煦不予理会，南宫炜朝后招招手。立即就有个身材妖娆，穿着青蓝色旗袍的女人走了过来。 凌槿煦只是随便瞄了眼，瞬间就想了起来。这个女人是经常跟在南宫炜身边，超级喜欢穿旗袍的……方琴！ “介绍一下。”南宫炜笑呵呵的道：“这是方琴，你应该见过的。” “见过不见过都无所谓，反正跟我没关系。”凌槿煦眉眼间透出一股慵懒之气。南宫炜大笑一声，将方琴往凌槿煦身旁推了推，“送你了。” “女人？”凌槿煦不屑一顾，“还是留着炜哥自己慢慢享用吧！” “你居然看不上眼？”南宫炜并未生气，好似恍然大悟般，“哦，对了，你喜欢男人嘛！你还有南宫勋呢，怎么会搭理方琴？”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说话。 南宫炜冷笑道：“再说了，方琴怎么说也是我用过的二手货，把她推给你还真有些委屈你了。这样吧，干脆让她帮你赚钱好了。” 凌槿煦勾唇一笑，“这话有意思了。” “哈哈哈，你也觉得好极了吧？”南宫炜回头，看到了在男人堆里妩媚勾搭的花鸳，道：“甜馨死了太可惜了，你黑暮这四小天后也变成仨了。这对生意可以有影响，我呢有点强迫症，黑暮的天后必须是四个。所以啊，我就挑了个最好的送给你，让她跟花鸳，水嫣，雪舞她们并列。代替甜馨成为四小天后之一。” 凌槿煦听在耳里，回头看那方琴。方琴的气场跟花鸳很是相似，都是明摆着妩媚勾搭人那种。但是方琴的形象很好，长的甜美，看似文静乖巧。倒是跟甜馨有几分相似，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南宫炜的目的。 凌槿煦在心里冷笑。 南宫炜啊南宫炜，你这是明目张胆的在我这里放奸细啊！ “怎么？”南宫炜上下扫视凌槿煦几眼，“不满意？” “炜哥给的人，当然满意。”凌槿煦眸光冷了几度，“就不知道客人满不满意。” “哈哈哈哈，多余了吧？”南宫炜朝那方琴使了个眼色，方琴即可心领意会。小碎步的走到男人堆里，随便露出一个笑容之后，三个男人就看直了眼，直接跟方琴有说有笑的调戏起来。 “瞧见没？”南宫炜得意洋洋的道。 凌槿煦不以为然，反而露出一抹讥笑，“这么受欢迎啊？那我就放心了，只不过炜哥，方琴怎么说也是你的女人，你让自己的女人干这行，真阔气，让我大开眼界。” “我的女人？”南宫炜大笑起来，“她不过是我的一个玩物罢了，玩物你懂吗？就是那种可以随时扔，随时欺负，根本不在乎的东西。她只是一个玩具……”南宫炜语气阴森起来，充满压迫力，他死死盯着凌槿煦，一字一句的道：“一个被我管制多年的玩具，这方面我不需要多说，你也应该懂得吧？” 凌槿煦心里咯噔一下，南宫炜笑容阴险起来，“因为凌槿煦你啊，根本就是感同身受嘛！” 凌槿煦的脸色大变，手下不禁用力的握紧酒杯。那段噩梦，仿佛地狱一般的时光，无论何时想起来，都是历历在目。 冷热交替，刀砍鞭打，永无止境的折磨，暗无天日的囚笼。 【叫啊，为什么不叫？叫，快给我叫！】 【乖，你只要叫出来我就不打你了，听明白了吗？我会给你好吃的好喝的，让你舒舒服服睡一觉。】 【不叫是不是？好啊！你知道用针刺在指甲缝里是什么感觉吗？要不要试一下啊？】 第325章同病相怜 南宫炜阴险的冷笑着，他看着凌槿煦变得苍白的脸色，心中大感快活，他伸手朝凌槿煦的肩膀上试探过去。 凌槿煦浑身一激灵，整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宛如惊弓之鸟。瞬间迷茫与惊恐相融在一起的眼神，朝南宫炜看了过去。 南宫炜愣了愣，紧接着露出了疯狂的兴奋笑容。这个眼神……简直太迷人了！ 不愧是他年轻时候相中的玩具，当初在文龙那里听到了来自这孩子的惨叫声，就已经足够扣人心弦，太美妙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再听一次，可是这孩子好像故意跟自己作对一样，他虽然因为疼痛的折磨而哭泣，可是他就是不哭出声，也不叫喊。 后来，他逃走了。南宫炜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怪可惜的，但也就无所谓了。毕竟他喜欢的是年纪在十四岁以下的孩童，过了年龄之后他就会把孩子丢弃，如果有意外的话，直接杀掉，然后找个坑埋了了事。 只是往后的日子，也或多或少有些惦记，毕竟没有一个玩具能比得上这个孩子，叫他痴迷，叫他想念。 而如今，再次见到。孩子已然长大，成为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他本以为自己对成年玩具不会动心思，更不会喜欢。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孩子长大成人，居然也会露出这么迷人的眼神。 不愧是他最最最最喜欢的玩具啊！ 凌槿煦心神一颤，好像瞬间跌入了万丈深渊。此时此刻，南宫炜脸上的表情，就跟当年囚禁折磨他时展露出的表情如出一辙！ 心好慌！南宫炜给他造成的童年心理阴影将会是一辈子的，刻骨铭心的。即便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但在回想起以往，面对南宫炜脸的时候。还是会有那本能的恐惧和害怕。 凌槿煦避开南宫炜的眼神，努力使自己的心率平复。或许，他只是外表坚强，内心柔弱，像仙人掌一样。 凌槿煦深呼吸着，脑海中尽量去想凌雨笙的模样，去想凌雨笙的声音，渐渐地，凌槿煦的呼吸从紊乱变得舒缓下来。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南宫炜似笑非笑的看着凌槿煦。 凌槿煦将酒杯放在吧台桌面上，没有说话。 远处方琴扭着杨柳细腰走了过来，笑道：“琴湘，这是我的艺名，我都起好了。以后，就请凌经理多多指教了。” “哪敢有什么指教？”凌槿煦呼出口气道：“你可是炜哥的人。” “诶，别因为我的关系而不敢教训她。琴湘已经是你黑暮的人了，今后是打是骂都随你便。”南宫炜道。 “打骂？”凌槿煦失笑，“我哪有那闲工夫，不过倒是可以提点几句。在黑暮做事可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有了甜馨那个前车之鉴，我劝琴湘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千万别交了类似于佟皓那样的冷血狂徒。免得你琴湘也……突然暴尸荒野，之类的。” 凌槿煦话里有话，充满了威胁。南宫炜和方琴都是见过世面的，所以并没有被震慑住，只是一笑了之。 “凌经理尽管放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安全，绝对不给您添麻烦。”方琴笑呵呵的道。 凌槿煦瞥了她一眼，这女人也不是善茬。 有了琴湘这个来自南宫炜明目张胆的奸细，以后黑暮有什么动态，只怕南宫炜都能掌握了。所以，南宫炜也就有机会使绊子，下坏手。 ………… 江水暖在27号那天选择跳窗逃走，后来被赵秘书带人给逮住了，直接打包带走送回了家。然后就是长达一周的囚禁，无论怎么喊叫闹腾都无人理会，气的江水暖选择绝食。赵秘书一看这可不行，饿个好歹就是他的责任了。所以没办法，只好把刁蛮大小姐放了出来。 “原来凌槿煦没事啊！”江水暖得知这点，窃喜起来。 江涛尽可笑不出来，他是又急又气，拿这个败家闺女没辙。 是不是因为江水暖的通风报信，所以凌槿煦他们早有防备，才致使鬼脸失败的？ 真是被气个半死！ 江水暖一路嘻嘻哈哈，根本不在乎江涛尽的暴跳如雷。换了身新衣服，画了一脸淡妆，心情大好的出门了。 开着车一路抵达警局附近的快餐店，在那里见到了约好的凌雨笙。她笑呵呵的迎过去，并买了俩蛋挞吃，急着道：“所以说，谁都没事吗？” “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凌雨笙问，“有人要杀小煦，你怎么会知道？” “啊？”江水暖懵逼了，是啊，她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是从她老爹那里偷听到的？ “我……这个嘛……嗯……”江水暖思前想后，她实在不擅长撒谎，只好道：“无可奉告。” 凌雨笙看着她，也不再追问，因为追问也没用。他也有自己的怀疑，江水暖的家世庞大，伯爵金饰的大小姐。父亲江涛尽是富豪榜第二名，仅次于卓圣董事长南宫泽然。 而伯爵金饰的生意是清清白白的，但是江涛尽这个人可并未光明正大。一早就有传闻，江涛尽的生意涉黑，江涛尽有自己的黑道势力，似乎跟新华帮有什么关系。 凌雨笙不禁有些啼笑皆非，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跟江水暖也真是同病相怜，都有个混黑.道，且势力不小的亲爸。 江水暖深知自己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如果人家无心去查，自然查不到。会以为她只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主而已。 但如果凌雨笙有心去调查的话，那就显而易见了。她的父亲是江涛尽，江涛尽是跟卓圣集团南宫泽然并驾齐驱的富商。而且，江涛尽的身份坐拥黑白两道，也有着很浓厚的黑道势力，更有传说，他跟新华帮有什么关系。 在外人看来，江涛尽身家清白。不过他的档案可是留在警队，有着详细的存档。凌雨笙只要调出来看一看就清楚了。 江水暖两三口将手中蛋挞吃光，道：“你心里都有答案了，还问我做什么？”江水暖抬起眼眉，不以为然的一笑，“现代社会可不存在株连。” 第326章是保护 凌雨笙一笑了之，要说株连的话，他自己也只怕被株了。 “我爸是江涛尽，因为他的关系，你们都会戴着有色眼镜来看我。”江水暖高傲的眼神在凌雨笙身上来回盘旋，处处透着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态度。 “你很在意？”凌雨笙道。 “我看起来像是很在意的样子嘛？”江水暖冷哼道：“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现在活的很好，我过得也很好。” “能这么想就行。”凌雨笙轻笑道：“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呵，咱俩倒是挺投缘的。”江水暖甩了甩长发，“你这么深明大义啊，叫我刮目相看。我以为你跟我工作上的那群贱人们一样，因为我家庭的关系，就把我当成小魔头一样避之唯恐不及。谁丢了东西，谁被打了。居然都怀疑到我身上。老娘是什么身份，会稀罕他们那破烂玩意儿？” “做好自己就行了，何必在意别人看法？”凌雨笙感同身受般的说道。 江水暖面露诧异，看着凌雨笙的模样有些迟疑。渐渐地她的心情平复下来，道：“我根本不在意。” 江水暖说完，一把抓起手提包，转身就走。 她嘴里说着不在意，心里可未必真的觉得无所谓。 毕竟，以前的她是人人追捧恭敬，轮番献殷勤的千金大小姐。而如今，是个人人害怕，避之唯恐不及的黑帮老大女儿。 工作上，朋友之间，处处的指指点点，处处说闲话。江水暖都是听在耳里的，而这些，凌雨笙真的感同身受，很能理解。毕竟，纸永远包不住火，南宫泽然的牵扯也是传的断断续续，真真假假。 所受到的影响，风雨，指点，白眼，都是拜南宫泽然所赐。 从快餐店出来，江水暖越想越气，原本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爆炸。她怒气冲冲的打开车门坐上车，狠狠关上车门，“砰”的一声巨响，引得周围人都情不自禁的回头看她。 结果瞧见的是，脚下狠踩油门的江水暖，跑车嗖的一下飞驰而出，宛如一头发了狂的母豹子。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江水暖猛打方向盘，一个急拐弯进了岔路。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的飙车，车笛声连成一片。 正巧江水暖闯入的还是一片闹事儿去，周围马路牙子上都有摆摊儿卖货的。这下子，瓜果梨桃散落的到处都是，新鲜的鲤鱼在地上扑腾，鸡蛋白菜弄得满天飞。 场面乱成一团，你碰了我家狗，你踩了我家猫尾巴的。两三堆聚在一起破口大骂，泼妇骂街，爷们儿干架，这条街从头到尾被江水暖搅和的一团乱糟糟。 最终，江水暖杀出重围，上了主车道。心底的怒火根本没歇，反而越来越盛。她咬牙切齿，将油门踩到底的同时，熟练的转动方向盘避开前方行车。 她无意间看了眼后视镜，突然瞧见里面的一辆小白车，这一路上都跟着自己不说。车技也是很老练，能追的上她江水暖的车速，实在不赖。 江水暖心生狐疑，但更多的是怒气。这货也不知道是干嘛的，居然在这个时候跟自己较真。很好，那就甩了他！ 江水暖使出浑身解数，上演各种刁钻的飙车技巧。三两下窜出去好几米，再看那小白车，也是不甘落后的跟了上来。 “尼玛！”江水暖怒火冲天，如果不是车速太快，再加上马路上车马如龙，她肯定跳下车将那人揪出来暴揍一顿。人在生气的时候，没有什么比打架更解气的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冲过来一辆逆行车，越过数十辆车子之后，笔直奔着江水暖而去。 江水暖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做出躲闪。与此同时，跟在江水暖身旁并列的一辆丰田，突然以车身猛地撞击江水暖的车子，使得江水暖的车子往一旁重重移动。而那辆丰田取代了江水暖车子的位置，以至于那辆逆行车不偏不倚撞在丰田车头上。 可见逆行车的驾驶员也是反应极快，在关键时刻狠打方向盘。撞了丰田车头的同时，也顺势转弯，直接撞上了道路护栏。 连续几声“吱——”的刹车声，几道轮胎印清楚的显现在地面上，周遭其他车子也因为突遭变故而停了下来。车主拉下车窗，纷纷张望看怎么回事。 江水暖也紧急刹车，车子靠在路边稳稳停下，她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搞得她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之后，才禁不住暴跳如雷。解下安全带，开门下车，直接朝那远处的逆行车骂道：“出门没带眼睛还是没带脑子，你会不会开车啊？想死自己赶紧去死，别连累别人！” 同一时间，那辆小红车也停下，后来赶上的小白车也靠路边停好，从两辆车里分别走出来四五个人，共计十个人，围到了江水暖身边。 “大小姐，您没事吧？”杜豹子吓得脸都白了，急忙问道。 田睿驾驶小红车，算是在危急关头救下了江水暖，但人本身也是心有余悸，吓出一身冷汗，“大小姐，您没伤着吧？” “你们是谁啊？”江水暖横眉怒目瞪着众人，杜豹子紧忙自我介绍，“我姓杜，他叫田睿，我们是……” “是我爸的手下？”江水暖满脸不屑，眉宇间更是怒气冲冲，“你们跟踪我？” 杜豹子连连摆手，“不是跟踪，是保护。” “保护什么？我又没杀人放火，谁能找我寻仇还是怎么的？干嘛要保护我？”江水暖气不打一处来。 田睿有些为难，“大小姐，小心驶得万年船。” “又是我爸欠的业障？”江水暖语气冰冷，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只要稍微想一想立马就能明白。她是很无辜，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爸爸可不无辜，江涛尽犯下的事儿，需要她来承担。 江涛尽在外横行霸道，肯定会有不少仇家，而他结下的仇家，根本就无惧法律。而且为了给江涛尽造成最大痛击，只会报复江涛尽最亲的人，也就是无辜躺枪的江水暖。 第327章东施效颦 江水暖一想到这里就满肚子委屈，她真是招谁惹谁了，本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如同江涛尽所说，只管吃喝玩乐去享受生活，不管其他的。可是如今怎么说？想安稳过日子都不行！ 江水暖回头去看那逆行车辆，气急道：“他谁啊？” “没谁，就是……”杜豹子思前想后找解释。 江水暖冷哼一声道：“岚朝会的人吗？” 杜豹子和田睿俱是一愣，他们没想到一直不过问家族生意的江水暖，居然一点就透，不用说就知道了。 “卓圣跟伯爵金饰势同水火，商业界的人都知道俩家不和，是竞争对手。卓圣的背后是岚朝会，我伯爵金饰的背后是新华帮。难道明面生意是死敌，暗地里生意会是朋友？”江水暖冷笑起来，“你们别特么的侮辱我智商！” “呃……大小姐。”杜豹子低着头不知说什么好。 江水暖越想越气，拉开车门要走。杜豹子赶紧过去拦着，“大小姐，您要去哪里啊？” “怎么？你还要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啊？”江水暖暴跳如雷。 “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啊，您要是有个万一，小的真是……”杜豹子都快哭了，江水暖看他的模样就火大，但想了想，还是转身钻进了小白车。 杜豹子这才笑起来，“大小姐您去哪儿，我这就带您去。” “回家！”江水暖厉喝一声。 杜豹子不敢怠慢，赶紧开车带着江水暖前往江家大宅。 到了地方，杜豹子在外等着不敢进，江水暖一路闯入别墅里头。佣人们都毕恭毕敬的迎接，江水暖一身火气的冲进二楼江涛尽书房。 也不敲门，直接闯了进去。而江涛尽也果然在书房，正和赵秘书聊着什么。江水暖瞄了眼二人，冷笑道：“又在密谋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啊？” “小暖，一点规矩都没有！”江涛尽怒喝一声，反倒给赵秘书吓得一哆嗦。他每次都夹在这父女二人之间，简直是……苦哈哈。 “我人都差点死了，还讲什么规矩？”江水暖无所畏惧，将手提包往沙发上一扔，怒视江涛尽。 江涛尽原本的怒火消除了三分之二，有些诧异看着江水暖道：“你说什么，什么差点死了？” “你不知道？”江水暖冷笑，“是啊，你不知道。我被人谋杀死在外面你都不知道！” 江涛尽眸色一凝，赵秘书心里咯噔一下，惊慌失措的望着江涛尽道：“江董，难道是岚朝……” “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快。”江涛尽握紧了双拳，早两天他就得到消息和报备，来自杜豹子的口信。说是此番鬼脸失手，那个瑕疵必报的南宫泽然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肯定会选择报复，而报复的对象，必然是对于江涛尽最重要的人。 江涛尽也是早有准备，为了保护江水暖，将江水暖关在家里一周不让出门。结果那丫头被囚禁的发疯，硬是要出逃。想着总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儿，只好命令不同的人二十四小时跟在江水暖身边。 结果，第一天出门就险些出事儿。 江涛尽脸色白了，顿时心生后怕，“小暖，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 “你在乎？”江水暖面容冷清，“如果你真在乎，就不会做那些招人怨恨的事情，也就不会有人为了报复你，而对我下杀手了！” 江涛尽正要开口，突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赵秘书看了看苦衷无奈的江涛尽，又看了看虽然生气，实则是委屈的江水暖。赶紧打圆场道：“大小姐，江董有自己的苦衷，所以您……” “苦衷？能有什么苦衷？”江水暖深吸口气，红着眼圈道：“又要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吧？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不心狠手辣就无法抗衡岚朝。都是这个世界的错，你没有一点错。” “行了。”江涛尽厉喝，看着江水暖道：“我给你安排出国。” “呵呵，又是要我躲出去吗？”江水暖轻蔑笑道：“没有多余的解释，连安慰也没有。只是大手一挥，给我一句冷冰冰的话。把我送到国外去就真的安全了？难道他们不能在国外暗杀我？难道他们不能在飞机上把我杀了？” “咱家有私人飞机。”江涛尽道。 “早就计划好了哈？”江水暖深呼吸，抹了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我在国内有工作，我不出国！” 江水暖说完就走，江涛尽一下子急了，“你胡闹！留在国内想死吗？” “不用你管。”江水暖用力关上房门，愤然离开。 ………… 黑暮夜总会，文虎将白天的消息原原本本说给凌槿煦听，“大哥，上头今天去刺杀江涛尽的女儿，但是失败了。” 凌槿煦听在耳里，并未做出什么表示。文虎说完就开门出去了，只不过没出半分钟，他就又折了回来，“大哥，南宫奕来了。” 凌槿煦听这名字，总算有了点兴趣。他起身随着文虎出包厢，下楼的途中，正好瞧见工作愉快，对男人们手到擒来的方琴。 “东施效颦，真以为自己能代替甜馨了？”站在楼梯拐角处的花鸳冷笑着，语气的味道有些酸。 凌槿煦只是看了个热闹，没说什么，直接下到三楼，进入其中一个包厢。南宫奕正等在那里，手中还摆弄着扑克牌。 “来玩儿两把？”南宫奕笑着邀请，凌槿煦坐下他对面沙发，直截了当道：“不会。” “不会玩儿牌？”南宫奕好像听见了笑话似的，“只怕寻遍整个岚朝，不会赌的只有你一个人吧？” 凌槿煦不以为然，“每个人的兴趣爱好不一样，有的人喜欢吃，有的人喜欢收藏古董，有的人嗜赌如命。” “那你的兴趣爱好是什么？”南宫奕很是好奇，跟凌槿煦相处也算不短的时间，但是对凌槿煦的了解总觉得差了很多。凌槿煦的习性，凌槿煦的喜好，一连串的都是未知数。自以为自己很了解，实际上根本是一知半解。 第328章奥斯卡小金人 凌槿煦看只有南宫奕一个人，那个走到哪儿几乎都带在身边的千南一却不见踪影。可见南宫奕不是来玩儿的，莫非是来谈正经事的？ 果然，南宫奕“哗啦啦”的洗牌，一边说道：“最近黑暮在风口浪尖之上，所以你也没办法好好做生意了对吧？” 南宫奕口中的生意，当然不是黑暮夜总会表面上喝酒跳舞玩乐消遣的生意。而是暗地里的岚朝生意，弄点药丸，运点货。再来点类似于严俪双汇码头那次，交易军火的大型买卖，这样收益的才能更多。 “连奕哥都说在风口浪尖之上了，所以迫不得已，最近我只能低调行事了。”凌槿煦道。 “咱俩怎么说也算是盟友，应该互相帮助的。昨天晚上，那个南宫炜来你这儿了吧？” 凌槿煦抬眼，“奕哥的消息真灵通。” “咱俩彼此彼此，我的事儿，你不是也都知道吗？”南宫奕笑道：“南宫炜明目张胆在你这里安插眼线，你今后的生意可不好做啊！” “奕哥有高招？”凌槿煦道。 “说了要互相帮助，所以，我应该帮助你。”南宫奕道：“我最近在鼓捣一批海洛因，凌槿煦，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凌槿煦眸色渐深，余光瞄了眼南宫奕的身上。千南一不在，但如果千南一在南宫奕身上装了什么窃听装置，那在包厢里的一切，千南一就都能掌握了。 “奕哥的防护措施做的那么全套，我能知道什么？”凌槿煦笑说。 南宫奕听着，缓缓点头，“那我今天就好好跟你说到说到。” “跟我？”凌槿煦会心微笑，眼中透出一抹怀疑的光，“奕哥这么信任我啊？” “信任是绝对的，不过其中也有其他的原因。”南宫奕道：“咱俩是盟友，有好处当然要一起赚。所以，这次海洛因的交易，咱俩一起干，到时候分你三成，怎么样？” “三成？”凌槿煦笑了起来，“奕哥真看得起我，你这么大手笔的分我三成，叫其他人知道了，只怕要嫉妒我。” “狂拽酷炫吊炸天的凌槿煦凌经理，还怕被人嫉妒？再说了，有我罩着你。” “那就……”凌槿煦接过文虎手里端着的一杯红酒，朝南宫奕比划了下，“谢谢奕哥关照了。” “客气。”南宫奕也拿过文虎手中另一杯红酒，轻抿了一口。 “我能问问，这次的货有多少吗？”凌槿煦道。 “怎么？怕赚的少啊？”南宫奕笑着比划了一根手指头，“这个数，怎么样啊？” 凌槿煦心中一动，一百公斤…… 那就是两百斤，十万克，按照标价，南宫奕卖出去的价位是九百块钱一克。算起来也就是……九千万块！ 庞大的数目，怪不得可以让人神魂颠倒，即便是害人害己的东西，也会叫人为之疯狂，前仆后继，铤而走险的往上冲。 “可还满意？”南宫奕笑着道。 九千万的十分之三，南宫奕也是豁得出去，真舍得。 “这么多钱，何必分我一份？奕哥自己去享受不是更好？”凌槿煦漫不经心。 “都说了，咱俩要互相帮助。现在你处于事业低谷，因为多事之秋，你的路线都被警方盯着。所以这个时候，我得帮帮你啊！”南宫奕道：“当然，这也是帮我自己。只有我一个人弄这批货，确实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我是想找个帮手。南宫炜绝对不行，南宫勋也不跟我一条心，所以，只有你了。” “决定好交货时间和地点了？”凌槿煦问。 “当然。”南宫奕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道：“今年6月6日，他们走火车过来。” “谁去接？” “你去接怎么样？”南宫奕目光炯炯看着凌槿煦道：“我再让我家宝贝儿也跟你一起。” “千南一？”凌槿煦有些诧异，“你也让他参与生意了？” “这哪算参与生意？就是去接个人罢了，别人我信不过，就你俩去。”南宫奕一脸轻松的靠上沙发背，“K1234号列车，从湘楚过来的。下午三点到，别误了点儿。” “6月6号，不就是后天么？” “嗯，接到人就送去龙家酒店，我已经订好了套房。到时候好好招待着就行，他们也算老客户了。” 凌槿煦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6月6日当天，凌槿煦在下午一点的时候跟千南一汇合，一起坐车前往帝都火车站。 千南一今日的打扮很小清新，乍一看，就像阳光活力的大学生。跟生活在黑暗阴霾处，到处都是血腥和杀戮的黑社hui扯不上一点关系。 千南一手里拿着杂志，里面是一些当季流行的时装。价格也是十分好看，完全没有五位数以下的。 凌槿煦目视前方，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专心致志的架势车辆。 突然，就听到耳边传来千南一的声音，“你今年二十几？” 凌槿煦回眸看他，没多想就回答道：“25，怎么了？” “我比你大了一岁。” 凌槿煦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想跟我结拜啊？” “我可不想要你这种锋芒不露，韬光养晦的义弟。” “彼此彼此。”凌槿煦笑道：“我也不想要你这种大智若愚，深藏不露的义兄。” 千南一轻笑，“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我不觉得言过其实。”凌槿煦看着千南一道：“我反而觉得，国家欠你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奥斯卡小金人？能吃吗？”千南一不以为意。 凌槿煦将车速放慢，最后直接停下了。千南一看向车窗外会心一笑，“这么快就到了？你车技真不一般啊！” 凌槿煦先一步下车，千南一紧跟其后。二人走到火车站的出站口等着，千南一手里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二字：豆芽。 三点已到，火车还是不负众望的晚点了。到了三点十八分，才从出站口走出K1234车次的乘客。凌槿煦和千南一等了很久，直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才瞧见远处那款款走来的二人，一胖一瘦，个头差不多。 瘦的那个人是真的很瘦，不愧是豆芽。胖的人腰有些肥，但臂膀有力，身体壮实。只是脸上胡子拉碴，看起来很邋遢，吊儿郎当的很。 第329章同行 胖的走到凌槿煦二人身旁，转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伸手抢走千南一手中的牌子，笑呵呵的道：“天雷勾地火。” 千南一上下打量他几眼，也说出暗号，“宝塔镇河妖。” 那个瘦的听罢，快步走过来道：“我是豆芽，二位就是千先生和凌先生吗？” “对，我就是千南……”千南一看向豆芽，整个人一愣。 这家伙—— 他不是豆芽，他不是本次交易的中间人，他是……分局刑警队的同事！ 千南一脑子嗡的一声响，为什么刑警队的人会伪装成豆芽？自己并没有给老吴传递车站接人的消息啊，莫非，是分局其他的人从线人那里得到相关信息，所以才做出这个行动？ 面前伪装成豆芽的同事显然不认识自己，但是自己曾经被带去警局问话的时候，这人因为办理交接手续，曾经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等等，当时一面之缘的地点…… 千南一脑海中顿时闪过那几个片段，南宫炜和南宫奕打算同时进行两场交易那次。被警方布控，顺势逮捕。也正是小马落网，被说成是警方卧底，替自己背黑锅那次。 那一次，也正好是他被凌槿煦在后门逮捕，抓进警局问话，在走廊里跟这个假豆芽碰了面！ 也就是说，不禁自己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凌槿煦也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千南一下意识看向身旁凌槿煦，而凌槿煦的目光也落到了豆芽身上。千南一心里咯噔一跳，凭凌槿煦的洞察力和记忆力，他过目不忘，一定记得面前这个刑警队同事！ 完了！ 千南一的心脏一沉，紧张的神情落在豆芽脸上。却见身旁凌槿煦一笑，平淡的语气说道：“我是凌槿煦，他是千南一，二位就是豆芽和……橄榄菜？” 千南一怔鄂，凌槿煦难道……没发现？ 凌槿煦笑容依旧，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千南一心里犯起了嘀咕，不过转念一想。或许当时凌槿煦根本没注意到这个豆芽，一切都是自己太过于紧张和担心。 “就你们俩？”橄榄菜眼神高挑，显得很不满意。凌槿煦很自然的回答道：“人多了不好，人少才安全。” 橄榄菜点头，“这倒也是。” “奕哥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酒店，请吧！”凌槿煦让开路，橄榄菜和豆芽相视一眼，一前一后走了。 一行人坐上车，千南一跟豆芽坐在后座，凌槿煦坐架势，橄榄菜坐副驾驶。他给人的感觉很是粗狂，不比豆芽看起来沉默寡言，精小干练。 “二位是湘楚本地人？”凌槿煦突然开口问道，不仅是豆芽，也惹得千南一心中突跳。那个橄榄菜随机应变的能力倒也有，直接说道：“是本地人。” “那听二位这普通话说的不错啊！” “那是当然的，生意人嘛。多门语言多条路，我们哥俩虽说是湘楚本地人，但是在老家待得时间不长。这大半辈子走南闯北的，家乡话都不扎实了。”橄榄菜说道。 “这倒是。”凌槿煦说，“总是在外地，家乡语言的尾音也会有改变。就像您说的，多门语言多条路，改天有时间，我还想请二位教教我湘楚话。” “好啊，有时间的。”橄榄菜阔气道。 车子开入龙家酒店大院，里面的服务生规规矩矩穿着燕尾服，手上戴着白色手套，毕恭毕敬的帮着开车门，搬运行李。 豆芽和橄榄菜的东西只有两个双肩背包，里面尽是些换洗衣物。他们俩只是本次交易的中间人，任务就是促成这次交易的成功，从中拿点好处费。等同于省力气的活，前期只管吃喝玩乐。 南宫奕订好的房间是位于顶楼的总统套房，房间奢华叫人瞪目结舌。明明只是酒店的房间，但看起来就跟私人别墅一样。家具一应俱全，装修的风格华丽，还有一面可以全方位无死角欣赏大片帝都夜景的落地窗。 凌槿煦和千南一将二人安顿下来，在晚上七点的时候，待着俩人按照先前预约好的，前往“三位真火”。 三位真火，正是帝都城最大的一家火锅店的名字，总共三座楼，每座楼有十八层，全都是火锅。而且，这也是岚朝的生意。重点是，这个生意目前归南宫奕管理。换句话说，这火锅城就是他的。 上到十八楼，坐进了最高大上的一个雅间，桌上的鸳鸯锅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正“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热气。服务员端着各种食材进来，新鲜的蔬菜，冷冻的鱼丸虾丸，还有各种牛羊肉片，螃蟹龙虾，十分丰盛。 南宫奕早就在雅间里等着了，见到回来的凌槿煦一行人，目光落在了后面的豆芽和橄榄菜身上。 这当然不会是他们的真名，混道上的都会起个化名，安全。 对于这两幅生面孔，南宫奕也早就料到了。这次交易的对象是个年满七十的大爷，也算是老客户了，与这个大爷的交易大大小小有过三次了。但是每一次都是谨慎再谨慎，不会直接交易，而是派个什么中间人过来。 一般的双方交易，第一次会选择中间人，谨慎行事。但是后来两次也就没必要了。 只是这大爷不同，每次都要中间人先来探探风。而且每次叫的中间人都不一样，生怕有什么阴谋诡计把自己折进去。而且，他还躲在幕后不露面。他请的中间人，却连他的面都没见着。 谨慎点是没错，但是越发谨慎下来，南宫奕心里有些不舒服，这种好像被怀疑，不信任的感觉太糟糕。 “二位请坐。”不管心里多么不爽，这单生意必须做成。南宫奕客气的比划了个手势，豆芽和橄榄菜笑着入座。 凌槿煦和千南一身为陪衬，也只是陪着坐下吃吃喝喝罢了。 酒足饭饱之后，一桌人也渐渐地聊起了正题。豆芽先开口问道：“我们老板说了，时间，地点，人物，都您定。” “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快交易。”橄榄菜补充道。 第330章不说破 “别急别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工出细活。”这回改成南宫奕不慌不忙了。那个七十岁老大爷防着他，他也得防着老大爷搞鬼。先看看再说，免得贸然交易，出现什么差错。 “我们当然不急，但是我们老板急啊！”橄榄菜道。 “欲速则不达。”南宫奕慢条斯理，“二位先在帝都好好玩上两天，也欣赏欣赏华夏首都的好风光。我这兄弟会陪着你们去你们任何想去的地方，吃各色美食，放松下身心嘛！” 南宫奕指着凌槿煦，引得豆芽跟橄榄菜都朝凌槿煦看了过去。 橄榄菜点头，豆芽的眼神却在一瞬间染上一抹茫然，其后又闪过一分诧异。 南宫奕唇角含笑，端着杯子问道：“二位，先前都在哪里发财啊？” 豆芽跟橄榄菜对视一眼，立即知道南宫奕是在试探，想探探彼此的底细。豆芽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做四方生意呗。早些年，我跟我兄弟年轻的时候在海上倒腾点货，赚了第一桶金，之后的生活倒也是顺风顺水。像现在这样赚点外快，钱多还不累。” “那是那是，二位是怎么跟钱大爷认识的？”南宫奕又问。 “认识可谈不上，我们俩连人家面都没见着。”橄榄菜道：“要说咋搭上线的，那可多亏了李哥。” 橄榄菜所说的李哥，就是跟钱大爷上一次交易所指派而来的中间人。南宫奕恍然点头，“你们还认识李哥呢？” “是啊，我们同乡。有好处当然是给自己人了，李哥罩着我们，我们感激涕零。钱老板要找中间人，都是李哥介绍我们的。”橄榄菜说。 南宫奕有些怀疑，“他有钱自己不赚，反而介绍给你们？” “您有所不知，李哥去年被人寻仇，把腿打断了。现在成了瘸子，干脆金盆洗手，拿着年轻时候拼来的钱，回老家种地抱孩子去了。”豆芽道。 “这样啊！”南宫奕笑了一声，“那小子挺机灵的，可惜了。” 彼此试探不停，凌槿煦只当一个背景。吃自己的饭，喝自己的汽水。 他这个人，闪亮的时候就宛如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太阳。叫人想注意不到都难。但是，他一旦安静下来，想要隐藏自己的时候。就好像在星河之中，躲在耀眼月亮之下，毫不起眼的一颗星星。能让人理所当然的将他忽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一直都在。 豆芽跟南宫奕说话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的用余光打量凌槿煦。被身旁橄榄菜察觉到，递给豆芽一个询问的目光。豆芽轻轻摇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散场的也要散场了，南宫奕派人将豆芽和橄榄菜送回龙家酒店，而凌槿煦跟千南一也各回各家。 总统套房的大床睡起来就是舒服，橄榄菜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就躺床上享受着，也是情不自禁的感叹一番。 “要不是因为任务，借着这假身份享受一遭。只怕我这辈子都睡不了这么大的床，住这么豪华的屋子。” 橄榄菜拽过棉被，蓬松而柔软，盖在身上十分暖和舒服。他等着豆芽的回话，结果半天没听着，他坐起身一看，就见豆芽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在想着什么。 “队长，你想啥呢？”橄榄菜走了过去道。 豆芽反应过来，说道：“今天见得那个凌槿煦，就是总局里那个大名鼎鼎的警界新星？” “凌槿煦！？”橄榄菜恍然大悟，“妈呀，真是他？我就说听这名字眼熟，他还真是加入岚朝了？” 豆芽目露寒光，橄榄菜心里咯噔一下，“喂喂喂，队长你想干啥？咱们是带着任务来的，可不是锄奸队。” “那不是重点。”豆芽道：“我总觉得不对劲，我似乎跟那个凌槿煦在哪里见过……” “不会吧？”橄榄菜张大嘴巴，之后又难以置信，“不可能。他还是警察那会儿，根本没来咱们分局过，咱们也没去过总局。还有啊，联合任务没有，其余场合也没有机会遇上。你俩怎么可能见过？” “总局……”豆芽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几乎是跳起来的，“对！他见过我！” “真的吗？”橄榄菜脸色一白，豆芽神情紧张道：“去年的时候，在咱们分局管辖区有一场谋杀案。后来调查发现，跟总局的连环杀人案很像，所以上头就派我去总局交接手续。完事儿我要走的时候，在走廊里跟凌槿煦见过一面。” “见过一面？”橄榄菜好像被五雷轰顶，“那你们是不是……” “只是擦肩而过，没有交流，没有停留。” “这个……”橄榄菜听到这里，犹豫了下，摸着下巴道：“只是擦肩而过的话，彼此都没留意也可能。难道你走在大街上，每个跟你擦肩而过的路人你都记得吗？是不是你太紧张了？说不定凌槿煦根本就没注意到你。” “他是确确实实的看见我了。”豆芽强调。 “那又如何？看见你的时间超过三秒吗？”橄榄菜不以为然，“说不定根本没往心里去，而且今天咱们跟他相处，他也一副完全不认识你的模样。或许他早就忘记你了，或许他根本不记得你。” “或许？可能？大概应该？”豆芽摇头，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在偌大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最终心头一紧，回头对橄榄菜说道：“不能轻敌，你难道忘了凌槿煦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橄榄菜回想，也是心头担忧，“他那个人精得很，而且据传他的记忆力很好，看过就不会忘记。” “咱俩不是真的中间人。支队长的线人提供情报，说岚朝会的南宫奕最近有大动静，在策划一批两百斤的海洛因交易。也是这个线人提供的线索，说钱富会指派两个中间人过去谈，并且提供了6月6号坐火车的时间和车次。所以，咱们才想到在半路截杀换人，让咱俩冒名顶替过来的。”豆芽道。 “目的就是一举缴获，歼灭这批海洛.因和南宫奕。”橄榄菜说。 第331章心照不宣 “但是这只是刚刚开始，就遇到可能暴露自己的凌槿煦。如果凌槿煦真的记得，或者突然想起来的话，咱们就全完了。”豆芽咬牙切齿。 橄榄菜心脏狂跳，眼中放出寒光，“要怎么做？除掉凌槿煦吗？” 豆芽走到落地窗前站住，放眼望去，大片的帝都市尽在自己脚下。人喜欢站在高处，俯视万物的感觉让人心胸开阔，神清气爽。 豆芽深吸口气，眼底霎时掠过一抹杀气。 ………… “大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文虎给凌槿煦开门，又赶紧递了拖鞋过去。 “陪那俩人吃喝玩乐，明天还得去。”凌槿煦伸了个懒腰，径直上了二楼，对下方的文虎以及另外五个手下道：“你们也早些睡觉吧！” 凌槿煦回到房间，看了眼腕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了，他前去浴室冲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躺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索。 没想到，这一整天的意外倒是不少。 在火车站接人的瞬间，就给了凌槿煦一个措手不及。本以为接的会是本次交易的中间人，结果来的却是俩警察。其中那个叫豆芽的熟面孔，是凌槿煦在看见第一眼就瞬间想起来的人。 当年在警局里见过，走廊之中的擦肩而过。他见过，千南一也见过。 先前推测千南一在打南宫奕这次交易海洛因的主意，或许在南宫奕身上安装了窃听装置。现在看来，如果是的话，那么千南一是采取行动了？这俩假冒的豆芽和橄榄菜，其实是千南一的人？ 凌槿煦辗转反侧，苦思冥想。夜深了，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夏日蝉鸣清晰入耳，连蛐蛐儿也不甘寂寞，属于夜晚的清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掀起窗帘微微波动。 凌槿煦轻柔的呼吸声蔓延在卧室里的四面八方，突然，呼吸声蓦然而止。凌槿煦猛地睁开双眼，目似剑光，凌厉彻骨。 有人！！ 千南一现在无比想跟老吴见面，亲口问问老吴这是搞什么鬼。另外，他本以为是6月6日交易。现在看来，计划没有变化快，6月6日变成了接待中间人。至于什么时候交易，还要继续等。 现如今，让千南一坐立不安，胆战心惊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豆芽和橄榄菜的身份，会不会被凌槿煦察觉发现？ 当时在警局，凌槿煦可是跟他一起见过豆芽的，凌槿煦到底记不记得？ 千南一心里不确定，所以才忐忑不安。凭他对凌槿煦的了解，洞察秋毫，过目不忘，他睿智，他深藏不露。给人一种散漫的感觉，其实就是个千年狐妖。 要说凌槿煦不记得豆芽，千南一这心里都不信。只是现在，他唯有祈求老天爷让凌槿煦失忆，希望凌槿煦不记得豆芽。 千南一开车抵达红叶谷，他本想在街上溜达溜达，结果还是鬼使神差的来到这里。他坐在车内，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去了凌槿煦所住的28栋别墅。 凌槿煦不记得，那一切都好说。 但如果凌槿煦一开始就记得，那么他一直假装自己全然不知，也不告密，也不戳穿。这就奇了怪了，凌槿煦难道…… 千南一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方向盘，他不经意间的扭头一瞧。就见对面松树林里走出来两个身穿黑衣的人，行动迅速，三下五除二就翻过栅栏进了凌槿煦的院子。 千南一浑身一颤，那俩人……该不会是豆芽和橄榄菜吧？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莫非是豆芽想起凌槿煦见过自己的事情，害怕暴露身份，所以过来灭口的？ 笨蛋啊！凌槿煦是什么人，居然跑到他家里来行刺，找死啊！ 千南一急不可耐，赶紧转动方向盘开到28栋别墅院外。 再微弱的脚步声，对于凌槿煦来说就跟不锈钢盆掉在地面砖上，那刺耳的“咣当”一声没有区别。 凌槿煦径直坐起身，目光落在了那半开着的窗户上。他果断掀开被子下床，顺势拿出枕头下的手枪。他的枪，从来都是上膛的，而且子弹满匣，随时准备抵抗外来威胁。 他缓步走到窗边，不等他扒拉开阻碍视线的窗帘。突然从外刺进来一把刀，凌槿煦反应极快，后退两步避开刀锋。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将人猛地往里拉。 对方也是顺势跳进卧室，同凌槿煦展开电光火石间的近身搏斗。凌槿煦的耳朵很灵光，只听见远处传来“咔擦”一声。卧室锁着的门被人打开了！ 凌槿煦冷笑一声，这溜门撬锁的本事还挺高。 果不其然，从门外闯进来的跟面前这人一样，都是一身黑衣，戴着黑口罩和鸭舌帽，把脸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匕首，招招下死手。 不过，就算他们包裹的再严实，凌槿煦也能推测出他们是谁。 一个是豆芽，一个是橄榄菜。 橄榄菜看似身强体壮，但是论搏击和体术，真赶不上豆芽。最起码豆芽厉害起来，可以将凌槿煦手里的手枪踢掉。 而凌槿煦也不含糊，抓住豆芽的右臂，顺势往后一掰，胳膊倒是没有脱臼，但是手里匕首掉在地上。 快准狠辣，这等体术叫豆芽和橄榄菜都措手不及，大为震惊。 橄榄菜上前帮忙，使得豆芽挣脱了凌槿煦的束缚。二人气喘吁吁，相视一眼，突然从窗外传来灯光。豆芽大吃一惊的朝外一看。竟是一楼的灯全亮了起来，住在楼下的五个手下包括文虎被惊动，全都聚集起来了。 豆芽一看不妙，“撤！” 豆芽上前帮助橄榄菜摆脱凌槿煦的纠缠，橄榄菜忙从窗户跳了出去。而豆芽跟凌槿煦过了三招，被凌槿煦踢中的当口，利用反作用力朝后方撤去，也不知道凌槿煦是故意的还是什么，豆芽正好撞在了窗沿上。这下子，只要一个翻身就能跳出去走人。 豆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凌槿煦看着他跳窗离开，不以为然的一笑。慢条斯理的弯腰捡起地上手枪，举枪站在窗台前。望着翻越栅栏跑远的二人，枪法如神的他，只要一枪便可让这二人去品尝万年老字号的孟婆汤。 第332章怀疑 然而，凌槿煦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好像小孩子玩游戏一样瞄来瞄去，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啊！直到那二人消失在黑暗中，他才笑着作罢。 却是瞧见在自家楼下院外，停着一辆车，而站在车旁的人正是千南一。此时的千南一正兴高采烈的吆喝着文虎和那五个手下。 “我给你们带了好东西，赶紧搬下车。还有我给你们带的那盒雪糕，再不快点放冰箱就成雪花膏了。” 千南一如此吆五喝六，吸引了文虎等人的注意力。也是帮助豆芽和橄榄菜能避开这些人的视线，顺利撤离。 文虎觉得不对劲，生怕有事儿，还是站在二楼楼梯口喊道：“大哥，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事。”凌槿煦关上窗户，开门下楼。就见到手下人捧着两个箱子走了进来，千南一拿着一盒融化成膏状的冰激凌走进来，递给凌槿煦道：“英国品牌，特意运过来的。” 凌槿煦笑了声，“这深更半夜的，千先生还来送礼？” “好东西要趁新鲜吃。”千南一指着那两箱子道：“进口热带水果，其中有一包是新疆的葡萄，还有两个哈密瓜。运送过程中耽误了两天，你得趁早吃，不然会烂掉。” 文虎着手打开纸箱，凌槿煦看了眼，里面果然是哈密瓜和葡萄，还用冰镇着，尽全力保持新鲜度。 “谢谢千先生千里送葡萄，礼轻情意重。”凌槿煦坐下沙发道：“小虎，去把葡萄洗了，一起尝尝吧！” “是。”文虎应声，跟手下人一起进了厨房。 “我本来就欠你一个不小的人情，现在还给我送礼。你是根本不想让我还清啊！”凌槿煦看着千南一道。 “一点水果罢了，这都当成人情，你把我想的也太小气了吧？”千南一笑着道：“不过，这都两点多了，凌先生还没睡？” “你不也是如此？”凌槿煦道：“两点多还给我送礼物。” “晚上的火锅太辣，刺激的胃疼。” “那你可得多保养保养，今天一整天你都得陪那俩人吃辣。”凌槿煦意味深长，“别忘了，他们俩可是湘楚人，最能吃辣了。” 千南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联想到了晚上那顿火锅。豆芽和橄榄菜并没有在麻辣锅里涮菜，而是一直吃清汤的。他们受不了辣，因为他们不是无辣不欢的湘楚人！ 这么说，凌槿煦他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察觉到二人是假的中间人了？ 千南一心中忐忑，脸上却镇定自如。凌槿煦观察敏锐，洞察秋毫。只是不晓得，南宫奕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还有，刚才豆芽和橄榄菜跑这儿刺杀凌槿煦，看凌槿煦现在的模样，显然是安然无事，那俩人没有得手。 不成功便失败，反而还会露出马脚。凌槿煦那种精明的人，会不会立即联想到了不对的地方，譬如豆芽和橄榄菜的身份……推断出今夜刺杀的人就是他们两个。 完了！ 千南一越想越担忧。本来就担心凌槿煦会记得豆芽的模样，现在加上吃辣的问题，危险更近一分，再加上这俩人的贸然行刺失败。凌槿煦知晓二人假身份的几率是……百分之九十五。 千南一攥紧了衣角，深吸口气道：“我看那俩人没我想象中能吃辣，他们虽然是湘楚人，但是常年四处奔走，口味一改再改，已经不是地道的湘楚舌头了。” “说的也是。”凌槿煦勾唇一笑。 千南一却没松口气，如果凌槿煦将怀疑告诉南宫奕，那豆芽和橄榄菜必死无疑。 但如果，凌槿煦不说呢？ 如果凌槿煦不说，那么大家就都相安无事。只不过，到时候遭殃的就会是岚朝的生意，以及交易的主谋南宫奕，还有这笔生意所带来的双方利益。 这么看来，凌槿煦没有理由不说，既然都怀疑豆芽和橄榄菜了，肯定要告密的。 只是不知为何，千南一注视着凌槿煦。总觉得凌槿煦不会说，如果凌槿煦真的不说，那么他包庇这一切，选择睁只眼闭只眼的根本原因…… 不会吧！？ 千南一心中颤抖，紧忙将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答案消除。 凌槿煦怎么可能跟自己一样是警方卧底啊！？ 他千南一怎么会想到这个？他脑子秀逗了吧！ 凌槿煦听命岚朝，在警局当黑警，出卖了潜伏在岚朝五年以上的同僚小马。背叛警界，加入岚朝，跟他们一起同流合污，杀人运货。 可是……那个潜伏在岚朝五年以上的警方卧底其实是自己，根本不是小马。而且他可以肯定，小马绝对不是警方的人，小马是躺枪的。 凌槿煦那么睿智的一个人，真的是被蒙骗，所以误以为小马是警方的人？ 不会的，总觉得太勉强。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表面现象的话。难道凌槿煦是故意的？故意将一切责任都推给小马，故意让小马替自己背黑锅？ 千南一浑身一激灵，难以置信。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凌槿煦岂不是跟自己一样？他突然性情大变，做出一系列违法犯忌的事情。私自让家属跟嫌疑人见面，还打架斗殴，短短几个月，又是记大过又是停职处分的。最后，甚至被开除公职。 假如这一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呢？ 千南一觉得自己这个推测太大胆，太荒唐。 文虎端着葡萄和切好的哈密瓜过来，千南一一粒一粒的吃着，却因为心里一大堆谜团。酸甜的葡萄入口也是索然无味，他好奇，十分迫切的想证实自己的推测。 而且想起以往，如果凌槿煦拿小马出来当替死鬼，是否可以说明，凌槿煦知晓了他千南一才是警方卧底的身份？ 介于跟凌槿煦的相处，凌槿煦对自己的态度，千南一越来越怀疑。 “千南一，别做多余的事儿，知道吗？”——这是凌槿煦突然对他说的，意味深长的话。 “还有两个小时天亮，千先生要在我这儿睡一觉吗？”凌槿煦拿着牙签，插了块哈密瓜吃。 “凌先生不是一项都不接待外人留宿的吗？” 第333章急切 “拿你当外人，奕哥那护犊子的，不得炸了我这屋子？”凌槿煦仰头看屋内四处，一脸可惜的表情，又道：“你在这里小歇一会儿等天亮是没关系。就怕奕哥知道了，那个醋缸子误会我什么，把我淹死就糟了。” “凌先生天不怕地不怕，还怕这个？” “毕竟有了前车之鉴。”凌槿煦意有所指，千南一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被南宫奕弄死的汉弗莱。 “合着我是个定时炸弹啊！”千南一自嘲的笑了笑，“我在哪儿，哪儿的人就遭遇。” 凌槿煦失笑，“你才知道？” “留我在这儿，我可以随意走动？”千南一抬眼望去楼上，“听说上面是禁区。” “越是不许进就越是惹的人好奇。”凌槿煦不以为然，“随便走。” “真的？”千南一的语气冷了一分，“你就不怕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秘密？” 凌槿煦两手一摊，漫不经心道：“我又没有金屋藏娇，有什么秘密怕被你看？” 千南一听了这话，果断起身上楼，“那我不客气了。” 二楼的空间跟一楼一样大，总共三个房间。一个是凌槿煦的卧室，一个是书房，还有一个是客房。 千南一并没有抱着能发现什么线索的期望，毕竟凌槿煦能应允他上楼参观，必然是毫无破绽，不怕被他看。 千南一转悠了一圈，在凌槿煦卧室看见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有屏幕密码保护。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千南一站在楼梯口，望了眼楼下，就瞧见文虎对着吃葡萄的凌槿煦道：“大哥，兄弟们在四周查过，东侧的铁栅栏上有脚印。栅栏上是兄弟们新刷的油漆，所以……有人翻栅栏进来过。” 凌槿煦听到这话，将从豆芽手里打掉并且遗落在卧室的匕首拿出，扔在桌上。 文虎脸色大变，“大哥，这……真有人刺杀您？是谁啊？” “还能是谁？”凌槿煦冷冷道：“新华帮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我的命，第一次是在外面，第二次上黑暮，这回干脆杀到我家里来了。” “这帮畜生！”文虎咬牙切齿，“大哥，要不要将这事儿告诉南宫奕？” “跟他说做什么？我自己的事儿不需要别人插手。” “是。”文虎点头。 千南一在楼上听着，凌槿煦这是要新华帮替豆芽和橄榄菜背黑锅么？ 天色大亮，在清晨七点钟，凌槿煦和千南一出去外面吃了早饭后，直接前往了龙家酒店。而这回不仅是凌槿煦和千南一二人，还跟了两个打下手的小弟。 凌槿煦不认识，但千南一比较眼熟，是跟在南宫奕身边的手下。一个叫王安，一个叫孙五。 午夜的惊心动魄，再相见，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凌槿煦跟豆芽和橄榄菜二人有说有笑，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千南一真是感叹双方演技，能做到心不慌眼不跳，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国家欠他们一人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二位是第一次来帝都吗？”孙五同众人一起逛着故宫博物院，豆芽笑着回答道：“当然不是，来过好多次了，还在帝都住过好些年呢！” “怪不得听你们的口音，帝都话挺溜的。”孙五笑道。 这一天逛了很多地方，中午去美食一条街消遣。下午前往八达岭长城转悠，一路上拍照不停，每个人都在伪装。 “来来来，面茶。”王安买来特色传统风味小吃，递给每个人品尝。 豆芽一边吃着，一边用余光打量凌槿煦。早就听闻凌槿煦身手了得，昨晚见识了一下果然名不虚传。 也难怪啊！ 凌雨笙和凌槿煦都是帝都公安大学毕业的，凌雨笙是上一届毕业生，全方面优秀的第一名。而凌槿煦，也是下一届毕业生状元。 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弟，却是同样的优秀，而如今，两个人却走了完全不同的路子，让人感慨不已。 凌槿煦感觉到手机震动，接听来自文虎的电话。 “大哥，有个坏消息。”文虎道：“那个佟皓在今天中午被警方押送检察院，可是在途中有人劫囚。杀死驾驶员，打伤护送的三个警察。佟皓和他的同伙都跑了。” 凌槿煦一怔，“佟皓逃了？” “是。”文虎道：“所以警方正在通缉他，现场一死三伤，好像其中……其中还有大哥哥。” 凌槿煦浑身一颤，“你说谁？” “就是大哥的哥哥，凌雨笙。” 凌槿煦一阵惊悸，茫然不知所措的脑子像一张白纸，他的脸孔由于心脏的痉挛而变得苍白。他难以置信道：“你说凌雨笙？” “是，是凌雨笙。” 凌槿煦急喊道：“他在哪儿？” “应该是中心医院。大哥，他……”不等文虎说完，凌槿煦已然挂了电话。快步穿越人群，连招呼都不跟千南一等人打一下，急匆匆的离开景区，去取了车就直奔中心医院。 凌槿煦闯进急诊部，惊慌失措的跑到分诊台前问，“有没有一个叫凌雨笙的病人在这儿？” “凌雨笙？没有。”护士摇头道：“这里是急诊，可能还在救治当中，没有办理手续，所以我这里没有他的名字。” 凌槿煦心急如焚，“那……今天中午有没有受了枪伤进来的？” “枪伤？”护士大惊，紧忙点头道：“有啊！你是病人家属吗？” “他人在哪儿？”凌槿煦急道。 “二号手术室。” 凌槿煦听罢，宛如一把利箭飞射了出去。耳边时不时传来哭声，那是家属撕心裂肺的呼喊。忙碌的医护人员，争分夺秒的抢救。此时听在耳里，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凌槿煦快跑到走廊深处左转，尽头正是亮着红灯的二号手术室。 不知为何，看到那扇紧闭的大门，以及等候在手术室外团团转的程邵等人，凌槿煦突然不敢往前走了。他的双腿一瞬间软了下来，迫使他不得不扶住一旁墙面。 就在这时，手术灯灭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戴着口袋的护士，对焦急的程邵等人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第334章心有余悸 所有人都傻眼了，程邵惊愕的倒退几步，梁晓芸捂着脸痛哭起来。 凌槿煦目瞪口呆的看着，听着。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他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僵硬的下一秒，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凌雨笙，死了…… 小雨死了……小雨……死了！？ 凌槿煦机械般的转过身去，好像失音了一般，好像傻掉了一般，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他扶着墙面，艰难的往前迈着步子，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转到了墙后。 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 “程队，老高怎么样了？” 凌槿煦心里咯噔一跳，这熟悉的声音是……凌槿煦茫然的抬头，迷离的目光望去前方。前方的灯光好刺眼，那急匆匆跑过来的人很眼熟。 好像是……凌雨笙？ “小煦？”凌雨笙站住脚步，大吃一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槿煦怔怔的看着他，他还是那副样子，只是看起来似乎瘦了许多。他的脑门包裹着纱布，他的左臂包扎着，被绷带吊着。其余的地方似乎……并没什么问题。他有手有脚，能站也能跑，他是人，真真实实的活着。 “小煦？”凌雨笙下意识再叫一声，看凌槿煦的模样很不对劲。脸色惨白的吓人，身子发抖，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凌雨笙正紧张的要慰问他，不料，凌槿煦突然扑上前，一把将凌雨笙抱住，眼泪骤然而下。 “小煦？”凌雨笙被凌槿煦的反应吓到了，他推开凌槿煦，正打算问清楚怎么回事。却见凌槿煦通红的双眼，以及那被泪水浸湿的眼眶。 凌雨笙当场傻住了，这还是第一次……他见到凌槿煦哭的样子！ 凌槿煦居然哭了！！！ 一个无论死亡还是受伤，再大的折磨他都不会哭喊不会服软，此时此刻居然哭的像个泪人似的。 凌雨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这副样子的凌槿煦，他突然害怕了，“小煦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即便是在哭，凌槿煦也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哽咽着摇头，努力将自己心中的情绪压抑下去。 这副模样对于凌雨笙来说，犹如万箭穿心。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凌槿煦明明心痛难过，却只会一味的隐忍。在他的面前，在他凌雨笙的面前还需要隐忍吗？ 凌槿煦哭泣，痛在凌雨笙心里。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为凌槿煦拭去眼泪，他紧张害怕，连安慰的声音都发抖起来，“小煦别哭，怎么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凌雨笙不懂，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是去医院看南宫勋那次，跟凌槿煦在卫生间说的话太重了？ 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他此时此刻只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对不起，小煦，对不起。都怪我，错都在我，你别哭，别哭行么？”凌雨笙怜惜的擦掉凌槿煦的眼泪，那每一颗泪珠在凌雨笙眼里都泥足珍贵。每一颗流出都是一阵心疼，他就像个傻子，看凌槿煦流泪，把自己心疼个半死。 凌槿煦吸了吸鼻子，低着头，即便他极力去掩饰，却还是带着浓浓的哭腔道：“佟皓被同伙劫走了，你没事么？” 凌雨笙一愣，他简直不敢相信，难道……难道凌槿煦是为了担心他的安危而落泪吗？ 这这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了。 凌雨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忙道：“我，我很好，没事，一点事儿都没有。” 凌槿煦看向凌雨笙的手臂，凌雨笙忙道：“小伤，几天就好了。” “被子弹打中了？”凌槿煦一秒攻破谎言，凌雨笙只好道：“贯穿伤，但是很快就能好。我命大，只伤了胳膊。不知道老高他……” “你问二号手术室里的人吗？”凌槿煦道：“他死了。” “什么？”凌雨笙浑身一震，顿时就听见从走廊那边传来的阵阵哭声。有属于同事的，有属于老高妻子的。 “你去吧。”凌槿煦往后退了一步，继而绕开凌雨笙，缓步走远。 凌槿煦并未离开医院，而是在急诊部院子里，坐在柳树的凉椅之下吹风。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脚步声是明显朝自己而来的。凌槿煦下意识回头一看，走过来的正是凌雨笙。 凌雨笙眼圈红着，神情有些憔悴，显然是刚刚哭过。他走到凌槿煦身旁坐下，望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叹出口气，又猛地攥紧了双拳。 凌槿煦看向他，道：“是佟皓干的？” “有区别吗？”凌雨笙语气冰冷。凌槿煦道：“是谁开的枪？是谁枪里的子弹击中了老高？” “他们都是一伙人。”凌雨笙一本正经，不管开枪杀死老高的是佟皓还是佟皓的同伙，反正他们都是一伙人，都逃离不了罪行。 “说的也是。”凌槿煦轻轻呼出口气。人民百姓，遇到恩怨纠葛会互相谩骂，如果谩骂不解气就会选择动手打人，如果打人还不解气就会选择杀人。但是，杀人是杀人，杀警察就不是一回事了。 袭警，妨碍公务，挑战国家权威。 “算上佟皓在内，总共四个人，已经被列为A级通缉犯。”凌雨笙道：“提供有利线索并抓获者，赏金十万。” “老高的女儿今年多大了？”凌槿煦突然提起这个，凌雨笙想了一下才道：“刚上幼儿园。” “他还有个七十岁的老母亲吧！”凌槿煦感叹道：“剩下他们孤儿寡母的……” “队里的大家会照顾的，只是他老母亲突来噩耗，深受刺激住院了。”凌雨笙道。 此次护送佟皓去检察院的一共四个人。三个是一队的队员，剩下一个是开车司机，也是检察院的人。 如今，死了检察院的一个人，死了一队的一个同僚。凌雨笙和另外一个都是轻伤，二死二伤，在警队上下也是特别轰动。 “你这阵子都在做什么？”凌雨笙忽然问道，也不知道是当真好奇，还是无意识的随口问问。他仿佛很累，身心俱疲，以至于不由自主的朝凌槿煦肩膀上靠去。 第335章老实承认 凌槿煦感觉到重量，肩膀歪了歪。他侧过脸看着凌雨笙，“我还能做什么？吃饭睡觉打游戏。” “骗人。”凌雨笙闭上双眼，双唇轻启道：“又在做那些违法犯忌的事儿？你这是助纣为虐。” 凌槿煦不予理会，并未说什么。就听见凌雨笙声音轻微，语气带着一份酸涩道：“如果今天去劫囚的人有你一个，你会不会朝我开枪？” 凌槿煦心头一紧，回头一看凌雨笙，他已然闭上眼睛不动了。 是……睡着了。 他已经是疲惫不堪，筋疲力尽。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一瞬间，凌槿煦的心底涌出一份心疼。他情不自禁的抚了抚凌雨笙的头发，还是那样的柔软。 凌槿煦就保持这样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吵醒了凌雨笙。哪怕只是短暂的依偎相靠，也希望这份短暂能再持久一点，哪怕多一秒钟也好。 凌槿煦拿出调为震动模式的手机，只是有些意外。打来的不是他的手下，而是千南一。 “喂？” “怎么不见你人影？去哪儿了？”千南一道。 “我这边有点私事儿，晚些时候回去。”凌槿煦说完就挂了电话。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去，天空无比晴朗，没有一丝一毫的乌云，致使夜空之中那一片灿烂的风景尽收眼底。幽蓝如墨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的小星星，迷人，耀眼。却也有着一份寂静安谧之美。 不知不觉，就在心底产生一句词：岁月静好。 凌槿煦望着夜空，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压力变轻了不少。他知道凌雨笙睡醒了，便微笑一声道：“快八点了，各回各家吧！” 刚刚醒来，凌雨笙还有些茫然，“你一直没走？” 凌槿煦果断起身，邪魅一笑，“如果把你扔在这里不管，只怕被人发现了还以为你死了，把你送进急诊室去电击。” 凌雨笙听了这话，也是见怪不怪了。任何好话在凌槿煦嘴里说出来永远都不会感觉温暖，他好像一天不怼人就浑身难受似的，非得说出跟自己心里想法完全相反的话来。 明明关心，却总是说的很绝情。明明心里不乐意，却表现的很欣然，很喜欢接受一样。 表里不一的家伙！ 眼见着凌槿煦要走，凌雨笙起身，一个健步冲过去道：“等等。” “干什么？” 凌雨笙一把抓起凌槿煦的手腕，“跟我回家。” “啊？”凌槿煦正吃惊着呢，凌雨笙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拽着他就走。 一路出了急诊部大院，招手拦住一辆出粗车，凌雨笙粗鲁的把凌槿煦塞了进去，自己也关门上车，对司机师傅说道：“去清幽水岸。” 凌槿煦瞥了眼凌雨笙，下一秒，他整个朝前座扑去，对那里开车的司机大叫道：“师傅师傅，我被他绑架了，你快帮帮我啊！” 那司机大惊失色，“啥！？”猛地看向了凌雨笙。 凌槿煦一脸奸计得逞，幸灾乐祸的表情。凌雨笙淡定十足，直接从兜里掏出证件给那司机看。司机瞪大眼睛琢磨半天，随后皱眉，以一种“mmp”的眼光看着凌槿煦。 凌雨笙勾唇一笑，眼中带着点得意的光彩，看着凌槿煦的模样仿佛是在说：小样儿，跟我斗！ 凌槿煦冷哼，你有警察证你牛掰。 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凌槿煦的手游走在车窗周围，最后摸去了门把手。凌雨笙心中一沉，紧忙抓住凌槿煦的胳膊道：“你可别想跳车逃跑！” “在环形公路上跳车？我作死啊！”凌槿煦甩开凌雨笙，懒散的面容望向窗外，丝毫没有要跳车逃走的意思。凌雨笙这才松了口气，他望着凌槿煦，心中涌出无尽酸涩。 等到了清幽水岸，凌雨笙又好像赶羊回羊圈似的，将凌槿煦硬是赶回了家。 “你这是绑架和囚禁，加在一起足够判你二十年。”凌槿煦面带笑意，“如果我雇个好律师的话，判你无期徒刑都有可能。” 凌雨笙瞥了他一眼，转身进厨房提了一个蛋糕盒出来，直接递到凌槿煦面前，“哪个肉票有你这么好的待遇？” 凌槿煦看了看蛋糕，正是西式甜点——提拉米苏。 “先垫垫肚子吧！”凌雨笙说完要再去厨房，凌槿煦拿着塑料餐叉，不由得叫住他，“剩一只手还要瞎折腾？” 凌雨笙听这话，正要回头跟凌槿煦说什么。不料凌槿煦已经走了过来，抢先一步进了厨房。这让凌雨笙有些猝不及防，难以置信道：“你要干什么？” “到这儿还能做什么？我说上厕所你信吗？”凌槿煦打开橱柜，从里面翻出一包挂面，并问道：“要鸡蛋不？” 凌雨笙目瞪口呆的看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凌槿煦这是……八百年不进一次厨房，这回是要……亲自下厨给自己做吃的吗？ 凌槿煦回头看他，“不反对就是要了？” 切葱花，洗青菜，煮荷包蛋，最后挂面出锅。只是很简单的一碗挂面而已，却差点把凌雨笙感动哭。 他一口一口吃着，最后连汤都喝了，一滴不剩全部包圆。 凌槿煦手拿塑料餐叉，舔了舔上面沾染到的奶油，轻笑一声道：“哥，你也是另结新欢了吧？” 这话惹得凌雨笙猛地一怔，诧异的眼神看去凌槿煦，“什么意思？” “有了新人就老实承认，别扭扭捏捏的。”凌槿煦将餐叉放在一旁，望着这份提拉米苏道：“你最讨厌吃甜食，家里却正好有这种甜腻腻的西式糕点。嫂子买的？还是你买给嫂子的？” 凌雨笙眸光一凝，凌槿煦不以为然的笑着，起身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你猜对了。”凌雨笙一边说着，一边紧随其后进厨房，望着凌槿煦的背影道：“是我买给你“嫂子”的。” 凌槿煦心中一颤，表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他无所谓的笑一声，道：“是么？她长什么模样，改天带来给我见识见识。” 凌雨笙上前一步，走到凌槿煦身后站住。他凑近凌槿煦的耳后道：“他的模样对于我来说，那是天下无双。” “情人眼里出西施。”凌槿煦道：“你 第336章永远是我的 凌雨笙没再言语，而是突然伸出手，一把搂住凌槿煦的腰身。凌槿煦怔了怔，他左手拿着筷子，右手拿着满是泡沫的清洁海绵。试图挣脱开凌雨笙，可是凌雨笙抱的很紧，凌槿煦又腾不开双手，只好说道：“哥，你都有嫂子了还这样跟我暧昧，小心嫂子知道了让你跪搓衣板。” “你要让我跪搓衣板？”凌雨笙一脸认真的表情道，将凌槿煦搂得更紧了，“你就是嫂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凌槿煦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他勉强定神才道：“你没喝酒吧，怎么说些醉话？” “人如果想醉的话，不需要酒精的帮衬也会醉。”凌雨笙说道：“这盒蛋糕是我买来打算去给你的，没想到你今天自己送上门来。” “自己送上门？明明是被你绑架来的。”凌槿煦不服气。 凌雨笙笑了，“是你半推半就才对吧？” “小心我甩你一脸泡沫。” “看在我受伤需要照顾的份儿上，你留在这里行吗？” “你猜呢？” 凌雨笙随后站在凌槿煦的身后，但能清楚的感觉到凌槿煦的一颦一笑，包括凌槿煦的内心波动。他眸光暗淡，苦笑一声，“一定要离开，是我这里不好么？还是说，有个更好的地方，还有个更好的人，在一并等着你？” 凌槿煦的语气冷了几度，“我讨厌拐弯抹角。” 凌雨笙直截了当，“不许去南宫勋那！” 凌槿煦一愣，腰上被束缚的力道更大了，这也就意味着凌雨笙说这话的坚决和认真。 不等凌槿煦回话，凌雨笙已经先说道：“小煦，今天的意外让我醒悟。人的生命太脆弱了，就好像一捧沙。只要风一吹就散了，人类太渺小了，生命不堪一击。也许今天还健在，明天就宣布死亡。我要珍惜每分每秒，我很怕这一分钟你我相安无事，但是下一秒，你会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出事。” 这最后一句话触及了凌槿煦的内心深处，以至于他心神颤抖，脸色瞬间白了。想起自己白天的时候，接到文虎的电话。说凌雨笙可能遭难的当时，他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好像五雷轰顶，好像五脏被人碾压揉碎，好像灵魂被硬生生扯裂一般。 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真是不敢再尝试第二次。 “小煦，你是我的人。那个南宫勋不配拥有你，我也绝对不会让他染指你。”凌雨笙咬牙切齿。 凌槿煦听在耳里，来了一点兴致道：“你想怎么做？” “把你，从南宫勋身边抢回来！” 凌槿煦啼笑皆非，根本就没被抢走过，何来抢回来一说？ 凌雨笙越凑越近，滑过凌槿煦的耳轮，温热的双唇落在凌槿煦白暂的脖颈上。 宛如触电一般，凌槿煦敏感的身体颤抖起来。被吻过的地方酥酥麻麻，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凌雨笙一愣，继而笑了，小煦一直都是这么敏感。 凌槿煦侧脸看向凌雨笙，轻蔑的眼神落在凌雨笙的左臂上，“只剩下一只手了，还想跟我斗？” “斗你，一只手就够了。”凌雨笙露出充满诱惑的笑意，一手环住凌槿煦腰身的同时，吻上了凌槿煦的嘴唇。 二人的呼吸，顿时交替相融，变得急促，错乱了起来。 凌雨笙的手探入凌槿煦的衣服里，轻轻抚摸那细腻光滑的肌肤。凌槿煦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以至于清洁海绵里挤出一大堆的泡沫。 凌雨笙操弄凌槿煦转过身来面向自己，热情的亲吻着他。好像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迫不及待的拆开，惊喜若狂的把玩。好像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欣喜的将他牢牢抱在怀里，再也舍不得松开。 突然，凌雨笙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他愣了下，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将那东西从凌槿煦的领口掏出。被银质的链子拴着，是项链吗？ 凌雨笙掏出来一看，整个人顿时傻眼了。 是凌槿煦的戒指！！ 这……这……凌雨笙难以置信，他仔细看来，真的是凌槿煦的戒指，上面还刻着“yusheng”的字符呢！ 戒指没有丢，凌槿煦并没有把戒指扔了。而是从手指上取下来，他怕戒指戴在手指上弄丢了，所以特意用链子拴起来挂在脖子上。 凌雨笙看着看着，险些喜极而泣。他不由的一把抱住凌槿煦，“小煦，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 ………… “江董放心，鬼脸已经救出来了。”赵秘书跟在江涛尽身后汇报道。 江涛尽回到办公室，审阅各部门经理汇报过来的业务报表。佟皓是鬼脸的事情暂时没有曝光，只是他杀了甜馨的事实证据确凿，所以以后得换个身份在社会上行走了。 “假身份让他自己去搞定。”江涛尽道。 “您放心，鬼脸都搞定了。他以后的身份则是，华瑞集团的销售代表，吕健。”赵秘书道。 佟皓一直以真名和真正职业在社会上生存，他的档案都是真实的，包括姓名年龄出生年月，家庭住址，工作单位，毕业文凭。只是无人得知，他背后的隐秘身份，是新华帮的杀手而已。 如今犯罪被擒，所以他势必要弄个假身份才能继续生存。 “小暖呢？”江涛尽问。 “大小姐已经到了。为了安全起见，也派人在国外保护她了。” “嗯。”江涛尽满意点头。 幽静的别墅区内，佟皓照着镜子，对自己做了些简单的伪装。在脸上贴了假伤疤，又戴上假头套。最后，看了眼桌上的假护照和身份证。 此时正风口浪尖上，警方发布了A级通缉令，正等着逮捕他以及另外新华帮三人。所以这时候，他需要去国外躲一阵子。最好多个几年，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他是孤儿，从小就被江涛尽收养培训，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了无牵挂。然而此时此刻，心中唯一的记挂居然是…… “田睿。”佟皓攥紧双拳，无奈的叹出口气。 第337章东拉西扯 “看在我受伤需要照顾的份儿上，你留在这里行吗？” 凌槿煦苦笑一声，如果是前阵子自己没事闲着的时候，当然可以。但是现在，他比谁都要忙。 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起床，凌槿煦就选择了偷溜走人。刚坐上地铁就接到来自南宫奕的电话，约他在一处早餐铺子见面。 像南宫奕那种会享受，喜欢奢华的人来说，根本不会吃路边摊。这种低能的东西他嫌弃，而且路边摊不卫生，也没有档次。 凌槿煦来见他的时候确实挺意外的，桌上放着豆浆和油条。南宫奕没吃几口，毕竟他是高档人，从出生开始就娇生惯养，好吃好喝当然不习惯这些。 而身旁的千南一是普通人，吃起来倒也顺口多了。他在南宫奕面前就表现的很蔫儿，纯属一个吃货，也不说话，也不参与评价。 南宫奕直接问道凌槿煦，“昨天下午两点钟，你本来应该陪着豆芽和橄榄菜游览八达岭长城。可是你突然跑了，一夜未归，干嘛去了？” “有点私事。”凌槿煦道。 “哦，私事就是不能跟别人说的事儿。”南宫奕倒是很理解的样子，笑道：“你，可是知道我跟钱富交易的极少数人和之一。这期间你突然消失，一晚上没影子，现在的解释还这么含糊。交易成功也就罢了，如果交易出现点岔子……谁怀疑你就不好了，对吧？” “谢谢奕哥提醒。”凌槿煦镇定自若。 千南一心里疑惑，他不晓得凌槿煦当时心急火燎的离开是干嘛去了。不过，如果凌槿煦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样，也是警方卧底的话。他突然离开，是去给警方送信的？ 不会，凌槿煦才不会在这种时候，冒着明知道会暴露的危险还去送信。 “钱富等不及了，所以我就计划着，就最近两天进行交易，选个良辰吉日。”南宫奕说着，掏出一个日历本，翻着翻着就道：“就大后天，6月11日，怎么样？” “奕哥决定。”凌槿煦没意见，千南一就尽管吃吃吃，不发表任何言论。 南宫奕看了眼腕表道：“那俩货也该起床了，凌槿煦，你这就去吧！” “好。”凌槿煦起身离开，前往龙家酒店。 南宫奕回头看向千南一，伸手轻轻爱抚着千南一的脑袋瓜，笑道：“宝贝儿，你可得替我盯紧了凌槿煦。” “为什么？”千南一吃的嘴巴圆鼓鼓的，十分可爱。 南宫奕怜惜的很，道：“凌槿煦失踪一晚上找不见人，实在太可疑了。” “他会泄露秘密吗？”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 这一整天，依旧是陪着豆芽和橄榄菜玩儿。王安和孙五依旧是鞍前马后，跟着打下手，等候吩咐。 在野生动物园玩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去看了音乐喷泉，确实赏心悦目。天黑了之后前往夜市，逛了许久，也吃了不少古老传统的小吃。晚些时候肚子也撑得很，根本没必要再去吃晚饭了。 “既然定在了11号，那我明天就可以通知钱老板了，钱老板也趁早搭飞机过来。”豆芽道。 千南一笑嘻嘻的道：“合作愉快。” “愉快愉快。”橄榄菜笑道。 凌槿煦开车同一行人回到龙家酒店，豆芽和橄榄菜先下车，王安和孙五提着逛街买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随着豆芽二人一起上楼。 “哎呀哎呀，谢谢二位兄弟了。”橄榄菜笑呵呵的道谢，“有空就来湘楚，俺们哥俩做东。” “行，有机会一定去。”王安说着，和孙五一起离开。 橄榄菜关上房门，回头对豆芽说道：“先休息吧，明后两天得忙了。” “是啊，在这儿耗了这么久，总算到了决战的时候。” “都说玩物丧志，在这么玩儿下去，连任务都要忽略了。”橄榄菜自嘲笑道。 豆芽无奈，“你可机灵着点，别掉链子。” 王安按下一楼电梯，孙五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拦住电梯门的关闭，道：“我肚子疼上趟厕所，你先下楼，我稍后就到。” “好啊！”王安关闭电梯走人。 六月份的天气并不热，到了夜间倒也凉快。凌槿煦并没急着走，他靠车门站着，似是饶有兴趣的在欣赏夜空美景。 “昨天晚上也是去赏月了？”千南一突然走过来说道。 凌槿煦看了眼他，笑道：“你是自己好奇，还是来代替南宫奕问我的？” “有区别吗？”千南一道：“我知道了后，难道就不会告诉奕哥？” “你觉得我会跟你说实话吗？” “喜欢东拉西扯的你，我根本不抱能听到实话的希望。”千南一对答如流，早有防备。 凌槿煦只笑不语，千南一看着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奕哥性格多疑，看起来不着调，实际上精得很。你昨天到底去哪儿了，就算你不说，奕哥也会自己去调查的。” “多谢提醒。”凌槿煦神态自若。 千南一耸耸肩，也不再说什么了，他望了眼高楼大厦。转身打开车门要走，突然瞧见放在后座上的方便袋，千南一无奈道：“怎么还落了一个？我拿上去给他。” 千南一提着方便袋进入大楼，乘坐电梯上顶楼。 凌槿煦想了想，也跟着走进大楼。 ………… “我肚子疼上趟厕所，你先下楼，我稍后就到。” “好啊！”王安乘电梯先一步离开，孙五看了之后才笑起来，他拿着手机，群里正讨论的激烈。 湘楚有一种石雕，价值连城，十分稀少。如果能倒腾几件出去，肯定发财，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孙五想着那豆芽和橄榄菜不是湘楚本地人吗？不如一起倒腾点这个，大家有钱一起赚，大不了五五分成，孙五觉得，那俩人没有拒绝的道理。 孙五收起手机，越想越兴奋，快步走到了套房门前，正要敲门，突然听到从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尽快联系支队长，让他带着钱富过来。”豆芽道。 “行，钱富是被分局的老吴查到的，这家伙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打算戴罪立功，帮助我们一举歼灭卖家。”橄榄菜道：“反正到时候计划好时间，安排好地点，万事俱备了。” 孙五听着听着，脸色瞬间大变。 第338章回头要怎么解释 这俩人是警察！？ 孙五惊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着双眼连退两大步。突然听到脚步声，他浑身一颤，下意识朝走廊一侧看去。 千南一手里提着塑料袋款款走来，看见孙五的当口有些意外，他的脚步放缓，叫了那一脸惊慌失措的孙五一声，“孙五，你干嘛呢？” 孙五脑子嗡的一声响，他看了眼套房大门，又回头看了眼千南一。嘴巴张的老大，却欲言又止。 千南一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大感不妙。他依旧缓步朝孙五走去，另一只手却悄悄地背到了身后。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牢牢地握在手心，“孙五，你怎么了？” 孙五惊恐的眼睛看着千南一，本能的往后退，他不知为何，突然不敢上前，也不敢跟千南一说话。此时此刻的千南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气场，一种可怕的杀气！ 孙五浑身一激灵，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千南一也宛如惊弓之鸟，快步追了上去。 孙五吓得三魂不见七魄，狼狈逃跑。冲出楼梯口，在楼道里顺势往楼下跑，一边跑着一边回头看。一口气跑下十楼，孙五脚发软，腿发酸。他扶着楼梯气喘吁吁，赶紧转身跑进了走廊。 突然，他看见前方走过去一人，那人正好拐入了一旁卫生间。 孙五满头大汗，惊慌失措，定睛一瞧，那不是…… “煦哥，煦哥！”孙五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整个朝凌槿煦扑了过去，心急如焚的叫道：“煦哥，不好了。豆芽和橄榄菜是条子，他们不是钱老板派来的中间人！” 凌槿煦心中一沉，眸光一冷，“是么？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见了，我站在门外亲耳听见了！”孙五上气不接下气，生怕凌槿煦不信，抓着凌槿煦的双手反复强调。 “好，我相信你。那这事儿你跟其他人说了吗？”凌槿煦问。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我刚才碰上千哥了，他好可怕的眼神，他好像要杀我！”孙五脸色惨白，急不可耐道：“我得去告诉其他人，我得去告诉奕哥！” 孙五转身就要跑，凌槿煦原本温暖柔和的双瞳刹那间变得凌厉无比，浑身杀气暴增。他猛地上前一步，以手肘从后方勒住孙五的脖子，力道十足。他眼神坚决，眼底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孙五当即喘不上来气，脸被憋得通红。 孙五几度窒息，眼皮上翻，震惊的望着凌槿煦。然而在凌槿煦强大的力道之下，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脚下一阵乱蹬乱抛，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凌槿煦深吸口气，松开了孙五。任由孙五重重的跌倒在地，他半蹲下身，伸手试去孙五的颈动脉，看他是不是彻底死透了。 突然，从门外传来脚步声。凌槿煦眼神一变，立即起身试图去关上卫生间大门。不想对方速度极快，一个健步就冲了进来。 千南一，手持匕首。凌槿煦目露寒光，二人面对面站着，四目相视，足足僵持了五秒钟。 最终，千南一目光下移，落在了地上死掉的孙五身上。他伸手按住门把手，缓缓将门关上，自己则靠上房门，看着凌槿煦道：“你杀了他？” “谁让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儿。”凌槿煦注视着千南一，千南一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果然，这个凌槿煦跟自己一样，都是警方的卧底！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千南一一边问着，一边着手将孙五抬起来。凌槿煦推来塑料垃圾桶，趁着还没尸僵，联手将孙五塞了进去。 凌槿煦看了千南一一眼，“知道还问？” 千南一自嘲的摇摇头，确实如此，只不过就是想听凌槿煦亲口说说而已。要说自己什么时候被凌槿煦发现的……当然是凌槿煦拿小马当自己替死鬼的时候。 当时，千南一和小马都出去过，小马事后解释自己是拉肚子，事实证明他真的是拉肚子。交易前，千南一为了以防万一，也需要拉一个垫背的。如果东窗事发有意外，那就让这个垫背的替自己背黑锅。所以，在小马吃食里面放了泻药。 千南一外出，是去通风报信。而凌槿煦深知这点，也就顺水推舟，黑客了小马的电话，让小马往外拨号并且通话。坐实了小马通风报信的罪证。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凌槿煦从隔壁置物柜里拿出两套清洁工人的衣服，扔给了千南一一套，自己快速换上。 千南一如实回答，“一点一点，慢慢知道的。” 千南一看着凌槿煦推着垃圾桶出去，有些啼笑皆非，道：“以前都是看着别人毁尸灭迹，现在自己亲自动手，感觉如何？” “还行。”凌槿煦先一步走了出去。 千南一笑了笑，紧跟其后。 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他也隐隐的松了口气，另外，心底还有点小安慰，小庆幸。 安慰的是，有了凌槿煦这个同病相怜的人，这个同有一个秘密的人。算是在深入敌后的龙潭虎穴中有个亲密的同伴了。不再是孤军奋战，在孤单的时候可以有个人诉说，有个人依靠。 庆幸的是，这个深藏不露，城府颇深的凌槿煦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开车将尸体运到荒山野岭，挖个坑埋了。 千南一就着小溪洗了洗手，道：“回头要怎么解释？” “失踪了，什么也不知道。”凌槿煦回答的简单直白，千南一真是无奈。 二人乘车返回市中心，千南一望着车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边尽头，快要天亮了，真是忙活了一晚上。 “所以说，你昨天……你前天晚上去哪儿了？”千南一问道。 凌槿煦转动方向盘，上了立交桥。桥上有着红橙黄绿青蓝紫的七彩灯装饰，各种各样的灯勾画立交桥雄伟的轮廓变得灯火辉煌，流光溢彩，华丽璀璨，美丽及至。 随着车子的行驶，光线忽明忽暗，时而粉红，时而蓝紫。在凌槿煦的脸上映照出不同颜色的光辉，平添了几分神秘之色，又隐隐闪烁着一道阴魅和阴诡之气。 第339章五十步笑百步 过了许久，凌槿煦才面带笑意，目光清高，一如往日那般眼底流淌着孤傲高冷的光芒，很自然的说道：“我在我哥那儿。” “你哥？”千南一诧异，紧忙搬动脑思维去想凌槿煦的哥哥是谁。 想着想着，千南一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是警察。” “也是我家人‘”凌槿煦漫不经心。 千南一无语了，“重点他是警察，这个身份很敏感。如果是一般人，你去见他当然无所谓。但他偏偏是岚朝的敌对势力。你跟他待了一晚上，不怕南宫奕怀疑你么？” 凌槿煦没说话，事实上他在自我反省。这种紧急时刻，他确实不应该私自离开，并且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外出。毕竟此时是交易的关键时刻，稍微出一点差错都会惹祸上身。 只是，当他听文虎说，凌雨笙可能遇险的消息时，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什么危险不危险，应该不应该。他全部身心都在凌雨笙是否平安之上，哪管得了其他事儿，不经大脑思考，身体已经先行动了。 好吧，去都去了，人已经到医院了。再想结果也来不及了，反正都私自离开了，也不在乎晚点回去。 “最好想想怎么说，不然你就……”千南一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旁凌槿煦来了那么一句，“实话实说呗！” 千南一差点吐血三升，“你脑子秀逗了？还实话实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跟凌雨笙的……” “他们早就知道了，我的家世不是秘密。”凌槿煦不以为然，千南一无言以对。 “再说了，我去找我哥的事儿，除了小虎，肯定也有很多人知道。说谎的话，更值得怀疑。” 千南一瞥了他一眼，“随便你吧！” 二人回到了“三位真火”，南宫奕就在休息室待着。大清早的火锅店自然没人，服务人员也收拾桌椅板凳，准备迎接来自中午的客人们。 俩人刚一上楼，就在走廊里遇上王安，王安瞧见凌槿煦，还屁颠屁颠的上前来问道：“煦哥，千哥，你们看见孙五了吗？我一晚上都没瞧见他人。” “没有，他没跟你在一块吗？”千南一道。 “没啊，当时本来要一起走的，结果他说肚子疼要去厕所，然后就不见人了。”王安急的团团转，“我里里外外都找过了，打他电话也无法接通。” 千南一说，“你带着人去龙家酒店附近找找吧！” “好。”王安忙不迭走了。 凌槿煦和千南一一前一后进休息室，正好瞧见坐在沙发上的南宫奕，以及豆芽，橄榄菜三人。 “二位来的这么早啊？”凌槿煦看了眼时钟，才早晨六点。 “我俩今天去接钱老板，宁可早了也不敢晚了。”橄榄菜说道。 “他什么时候来？”凌槿煦问。 “十点零五的飞机，准时抵达首都机场。”豆芽道。 凌槿煦看着南宫奕，也是一身的名牌西装，头发上打了蜡，油汪瓦亮。 凌槿煦索性问道：“奕哥也去接机吗？” “怎么说也是买家，我这个卖家得亲自去接，聊表诚意。”南宫奕笑着，朝千南一招招手，“宝贝儿，过来。” 千南一立马谄媚的笑了，跟几个小时前有着天壤之别。他迈着愉快的小碎步走到南宫奕身旁，坐下沙发，顺势往南宫奕身上一靠。动作娴熟连贯，丝毫不拖泥带水。 千南一盈盈笑道：“奕哥，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如果你舍不得我，那就跟我一起去。”南宫奕挑逗着千南一的鼻子，满眼宠溺。 “真的吗？”千南一仿佛受宠若惊似的。南宫奕却看向了凌槿煦，“如果不把你哄高兴了，改天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凌槿煦心中暗自嘲讽，千南一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奕哥，你怀疑我啊？” “我的宝贝儿我绝对不怀疑，要有错也是别人的错。”南宫奕意有所指，他当然知道最近几天千南一跟凌槿煦走得近。他知道千南一对自己绝对忠心，但是免不了其他人狼子野心，就像那个汉弗莱一样，勾引他的宝贝南一。 凌槿煦冷笑一声，顺杆上爬，“奕哥说得对，都怪那个让千先生跟我一起负责招待二位中间人的人。” 南宫奕眸光一冷，眼神锐利无比，好像刀子一样刺向凌槿煦。 凌槿煦一脸的不以为然，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似的。 南宫奕目露寒光，“凌槿煦，你在挑衅我？” 凌槿煦漫不经心，“哪敢啊！” 南宫奕微微眯眼，“你都有勋少爷了，还来打我宝贝儿的主意？” “欲加之罪。”凌槿煦白了他一眼，“何患无辞。” “呵呵呵……”南宫奕冷笑起来。 “对，你可得好好守身如玉，等着勋少爷宠幸你。”南宫奕语气中带着讽刺。 凌槿煦听在耳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奕哥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南宫奕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原本嘲讽的笑容僵在脸上，凌槿煦这是反过来怼自己吗？是在说千南一也要守身如玉，等着自己的宠幸吗？ 豆芽和橄榄菜全程看戏，但就目前的形势来说很不妙，气氛僵僵的，一触即发的感觉。 “凌槿煦，说到底你也只是个刚刚加入岚朝不到一年的新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结果只会死的很惨。别给点阳光就灿烂，本分一点的好，别挑战你触不可及的权威。”南宫奕出言威胁，凌槿煦依旧面不改色，仅仅是轻笑一声，没有言语。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南宫奕理了理衣领，顺势起身走出门外。豆芽和橄榄菜紧跟其后，凌槿煦是最后一个出去的。 一行人坐车前往首都机场，在机场等了半个小时，飞机倒是没有晚点。那个上了年纪的钱富也准时出现在了出站口，身旁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秘书打扮，一个身穿黑衣戴墨镜，好似保镖。 “钱老板，好久不见了。”南宫奕笑着上前打招呼。这个钱富看起来也是龙马精神，但瞧见豆芽和橄榄菜的瞬间，就本能的紧张了一下。 第340章真是个小笨蛋 毕竟，他被警方擒获，证据确凿，坐大牢是免不得的了。但是为了少判几年，也是争取戴罪立功。所以听警方的话，配合警方拿下岚朝的南宫奕。 所以，他钱富知道豆芽和橄榄菜都是警方的人，而身后一个秘书一个保镖也都是警方的人。这种四面楚歌的感觉，真有些惊心动魄。 “好久不见。”钱富尽量让自己回归自然，别看他年纪大，腿脚倒是方便。戴着一副老花眼镜，鬓角有着几缕白发，倒是平添了几分沧桑感。 “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最近都挺好的吧？”南宫奕展开闲聊，钱富也点头微笑的应和着。 坐上车，依旧前往了龙家酒店，在总统套房让钱富安顿下来。 “我也不想再磨蹭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都准备好了。汇款还是现金？”钱富问。 “别急，都说了6月11日，就明天。”南宫奕道。 “又不是第一次了，至于吗？”钱富有些不悦，南宫奕陪着笑脸，“小心驶得万年船。” “好好好。”钱富心烦，胡乱挥着手道：“明天就明天，时间是什么时候？地点在哪儿啊？” “傍晚六点，南山北树林。”南宫奕将上好的香烟放桌上，顺势推给钱富，“钱老板，不见不散。” 南宫奕和千南一离开酒店，就在大院里，瞧见急匆匆赶回来的王安。南宫奕就随口问了句，“心急火燎的，怎么了？” “奥，奕哥。就是……孙五还没找到。” “他失踪了？”南宫奕诧异。 “是，电话接不通，人也找不到。”王安说。 南宫奕回头看向千南一，“宝贝儿，你们昨天在一起吗？” “嗯。”千南一乖巧的点头道：“不过后来送豆芽跟橄榄菜回来，孙五就和王安一起送货上门，然后就不见他人影了。” “躲债去了吧？”突然从后方手下里传来一声，千南一回头看去。也是一个跟孙五关系还算不错的小弟，挤出人群道：“孙五爱赌，欠了不少债，一直打算跑路来着。” “不务正业。”南宫奕冷哼一声，拉着千南一就走。二人一起挤上了车，千南一正要系上安全带，突然被南宫奕整个拽进怀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千南一看，“宝贝儿，这些天忙着陪豆芽和橄榄菜那俩家伙，都没时间搭理我了。” 千南一听了这话，娇嗔笑道：“自作自受。” “是啊，都是我让你去陪的，我真是后悔莫及。”南宫奕叹气，他的目光有些诡异，在千南一身上来回徘徊，笑道：“宝贝儿，我让你注意凌槿煦那小子，你注意到什么没有？” “什么？”千南一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笑道：“他的一举一动吗？嗯，他比较爱吃甜食。昨晚上去夜市他就吃了两个蛋挞，一个泡芙。” “真是个小笨蛋，你的关注点都在吃上面吗？”南宫奕虽然无奈，却是满脸的宠溺。 千南一故作无辜的表情，又惹得南宫奕一阵怜惜，轻轻蹭了蹭千南一的鼻子，道：“算了。南一，以后要离凌槿煦远点。那家伙太危险了，我怕他伤害到你。” “他又不是狼，还能把我吃了？”千南一不以为然，“再说了，你刚才还吓唬他。让他本分一点，不要挑战触不可及的权威。” “别小看他的野心。”南宫奕道：“我跟他结盟也只是暂时的，或许有一天在解决了南宫炜之后，他会突然反咬我一口。” “会吗？”千南一嘟嘟嘴，表示不信。南宫奕无可奈何，“你啊！什么时候能机灵点儿？” “我不傻啊！”千南一眨巴着眼睛，让南宫奕想发火都舍不得。他爱抚着千南一的脑袋瓜，心中却忐忑不安。 凌槿煦那家伙很危险，如果他的宝贝儿南一不小心碍着他的事儿，他必然会除掉千南一。他看似人畜无害，心慈人善。实际上心狠手毒，穷凶极恶。 南宫奕不由自主的抱住千南一，他是真的担心害怕。 千南一任由自己被南宫奕抱在怀里，脑中却停不下来了。南宫奕还在怀疑凌槿煦，那是肯定的。毕竟凌槿煦外出一夜未归，还跟身份敏感的凌雨笙在一起。任谁都会不放心。 重点是，明明怀疑凌槿煦，却还让凌槿煦参与这次计划。又是去机场接机，还当面告知凌槿煦交易时间和地点。 该不会是一个陷阱吧？如果到时候出事，那么凌槿煦就首当其冲！ 不过，知道本次交易的人虽然少，但中途有机会单独行动的可不止凌槿煦一个人。 这些是一回事，千南一现在也要想想自己了。最近一段时间被限制活动，跟老吴的联系也受阻了。现在关键时刻，警方那边的动态他不知道，他这边的情况老吴也不知道。 回到别墅，千南一看南宫奕先睡着了。便跟手下人打个招呼，说是出去逛街，然后自己一个人出门。为防止有人跟踪监视，他绕了一圈又一圈，光是地铁就换乘了个七八次。 最终，千南一舍近求远，绕了一大圈才抵达目的地——百货商城其中一家卖表的店铺。 “到底搞什么？那个假豆芽和假橄榄菜是怎么回事？”千南一站在柜台前，直接问道身旁伪装成客人的老吴。 老吴手里拿着两块名表假装欣赏，同时一脸为难的道：“那是清林分局的锅，我不背。” “清林分局？”千南一诧异。 “他们的支队长有个线人，这批海洛因交易就是那个线人透露出来的。同时，咱们分局也正好擒获了买家，也就是钱富那个财主。所以上级的意思就是，咱们两个分局练手，捣毁这次的毒品交易。”老吴道：“清林那边先派两个同志过去冒充中间人，然后咱们这边再让钱富过去戴罪立功。” “到时候双方交易，给他们抓个现行。”老吴道。 “想的挺好。”千南一不屑。老吴怔鄂，“怎么？难道有变故？” “我总觉得南宫奕在怀疑什么，而且……岚朝其他人也很关注这次交易。”千南一说。 第341章我同情你 “谁啊？”老吴不解，“现在岚朝处于多事之秋，南宫勋住院，南宫炜瞎了眼睛，南宫泽然忙着报复新华帮给儿子出气。上下乱七八糟的，谁还能顾得来你这边？” “南宫炜只是瞎眼睛，又不是植物人。”千南一说道：“前阵子他在调查我，也不知道查到了什么。不过我的身份资料绝对保密，想他也是无功而返。” “嗨，不管怎么说。都多亏了你提供情报，所以我们才能掌握买家，抓获钱富那条大鱼。让钱富去戴罪立功，引诱南宫奕上钩。可信度提高了，成功率也增大了。就算到时候出问题，岚朝只会怪罪钱富，不会牵连到你身上。”老吴笑道。 千南一没言语，手里拿着一本名表杂志，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 老吴看他的模样，笑了笑，安慰道：“别担心，这次的计划万无一失。就算真的出点什么差错，南宫炜揪着你不放，南宫奕怀疑你的话，那也不要紧。还有个凌槿煦顶包呢！” 千南一一怔，老吴笑意更浓，“要说你有嫌疑，那个凌槿煦嫌疑也是同等的吧，到时候你不妨设计一下他，保全自己。让他替你背黑锅，做个替死鬼。” 千南一双唇轻启，几乎脱口而出。却在关键时刻止住了。没错，卧底的身份不能轻易泄露出去，就算是自己的上级也不行。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明天时间一到，把所有人都包圆，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老吴劝慰道。 ………… “南宫奕那边的交货时间定在明天傍晚。”锅盖对南宫炜汇报道：“一切都正常，还有就是，您让我调查千南一的背景。我里里外外都查过了，没啥问题。” 南宫炜漫不经心的听着，左手摆弄俩核桃，右手把玩着玉扳指。起先他关注千南一，确实是为了打击一下南宫奕。毕竟南宫奕护食，也是个亚洲醋王。稍微跟千南一亲密一点的人，他都免不了要嫉妒。 本想以此气一气南宫奕的，但是后来南宫炜发现。这个千南一有点怪怪的，就比如说早几个月的双汇码头交易事件。与其说当时的凌槿煦可疑，倒不如说千南一也可疑。 最后搞着搞着就成悬案了，到底是如何暴露的，也随着严俪的死亡销声匿迹。不过他南宫炜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他总觉得那次失败，跟凌槿煦和千南一，包括南宫奕逃离不了干系。 “引蛇出洞。”南宫炜突然将玉扳指抛出去，扳指落地，“啪”的一声摔个粉碎。 锅盖心里咯噔一跳，“炜哥，您要怎么办？” 南宫炜冷笑起来，“你说，如果凌槿煦和千南一都是警方的卧底呢？” “啊？”锅盖张大嘴巴，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就算凌槿煦是清白的，但是……可以引蛇出洞，你懂不懂？” “不懂。”锅盖摇头。 南宫炜也不恼火，反而笑道：“如果千南一真的是警方卧底，如果咱们抛出鱼饵。让千南一误以为凌槿煦是同伴，而凌槿煦这个同伴深陷危机面临暴露的危险。你说，千南一会不会急着去解救？” “如果真是这样……那千南一这条鱼肯定上钩啊！”锅盖兴奋起来，“而且，而且……” “而且，不仅坐实了千南一的身份，还能拉着凌槿煦一起下马，这叫一箭双雕。”南宫炜用力捏着手中核桃。就听“咔擦”一声，其中一个核桃裂了纹，“错了，还有南宫奕。应该是一箭三雕。” 锅盖猛点头，但突然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炜哥，可如果千南一不是警方卧底的话，他就不会去管凌槿煦，也就不会按照您所想的去行动了。咱们的计划不就……” “见招拆招嘛！不过我有预感，千南一……会按照我所设想的去做的。”南宫炜瞥了眼锅盖，“再不然反过来也可以。让凌槿煦以为千南一身陷险境，让凌槿煦主动去解救。如果凌槿煦也是卧底的话，肯定不会不管。” 锅盖恍然大悟，“那就双管齐下。” “走吧，先去看看南宫奕。”南宫炜心情大好的起身，同锅盖一起出门。 ………… 千南一在晚些时候回别墅，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里面有各种品牌衣服，还有百年老店的酥饼和点心。 南宫奕醒得早，见千南一从外回来便问道：“去哪儿？” “逛街啊，我走的时候跟鱼头说了。”千南一看向在那里扫地的手下鱼头，鱼头立马点头道：“是去逛街了，说晚点回来。” “奕哥，我还给你买了礼物呢！”千南一说着，拿出名表递给南宫奕看。南宫奕满眼惊喜，喜上眉梢，“这表真好！” “肯定没有奕哥平时戴的金表好，奕哥不嫌弃吧？” “我的宝贝儿送的，就算是塑料表我也喜欢。”南宫奕兴奋至极，赶紧拆开包装戴上了，怎么看怎么顺眼。 就在这时，鱼头从外急匆匆跑来道：“奕哥，南宫炜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南宫奕就变了脸色，他满脸嫌弃的道：“不见不见，让他滚！” 鱼头一脸为难，就听见从外传来的声音道：“一来就看见你们秀恩爱，简直辣眼睛！” 南宫奕瞪了一眼声音的来源——南宫炜。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同情你。” “哈哈，这种烂葡萄，白给我都不要。”南宫炜气死人不偿命，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往沙发上一坐，笑道：“你在计划一笔大买卖，明天就出手了。近亿元的收益要到手，哎呀呀，真叫人眼红。” “某些人又要使绊子了？”南宫奕语气不悦，南宫炜耸耸肩，“你怎么说也是我亲兄弟，我给谁使绊子也不敢给自家人使绊子啊！” “有话快说，没屁滚蛋！”南宫奕咬牙切齿。 “我是好心好意的来给你提个醒。”南宫炜似笑非笑，目光落在了千南一身上，“这笔交易不会太平，你可得小心一点。千万别被最亲的人给害了，自己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不用你假好心，某些人自己吃了个哑巴亏都无处申诉，你说悲催不？自己的事儿都顾不过来，还有心思去掺和人家的事儿。”南宫奕意有所指，以黑暮的事件气南宫炜。 果然，南宫炜只觉得右眼伤口隐隐刺痛，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好心当做驴肝肺，你就等着瞧吧！” 第342章走一步看一步 凌槿煦还是被南宫奕安排负责交易的买家，也就是钱富，以及豆芽和橄榄菜的生活起居。换句话来说，也是看着他们，避免这三个人藏什么心眼儿。 一行人都在酒店外，有的在酒店院内，有的在外面马路上闲逛。 “饮料来了。”千南一提着口袋，里面有果汁，可乐，茶味饮料等等。 “哎呦，千哥亲自来送饮料，这怎么敢当？”文虎笑呵呵的接到手，分给手下弟兄们。 “大哥，喝奶茶吧！”文虎递给凌槿煦奶茶，还是冰的。又把其余两瓶可乐丢给远处手下。 “大哥，嘿嘿……”文虎捂着肚子，在凌槿煦面前卖了个萌。凌槿煦立即心领意会，接过文虎手里喝了一半的橙汁，“去吧！” “谢谢大哥。”文虎一溜烟跑走了，远处一个小弟看了就偷笑，禁不住调侃几句，“虎哥这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众人听闻，一阵哄堂大笑。 千南一站在凌槿煦身旁，有些懒惰的靠上身后栏杆，“你对他们还真好。” “再好又有什么用。”凌槿煦不以为然的道。千南一倒是很能理解，想尽一切办法获取信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最后却又要决绝的出卖信任，因为这就是任务。 永远不能推心置腹，永远都要戴着一张假面具。 时刻都要伪装，喜欢的要装作不喜欢，讨厌的要装作不讨厌，情感不能真实流露，要压抑在心里。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不理解你，误会你，甚至对你恨之入骨。你不能也无法找一个人来宣泄内心的感受。时间久了，要么憋坏了，要么你自己都不认识真正的自己了，因为伪装成了习惯。 “不过，对他们好是有道理的。在我哪天暴露的时候，如果他们想起我对他们有多好，他们在杀我的时候就会犹豫。而那一秒的犹豫，足够我杀死他们。”凌槿煦的语气平淡，一脸的云淡风轻，这些话说起来淡然而轻松，根本不及语句本身那沉重压抑。 千南一听着，好像感同身受似的点头道：“说的也是，这行……真是没有一刻能放松下来。” 凌槿煦心中触动，情不自禁的看向了千南一。这家伙，可是在岚朝卧底了……八年之久！ 十八岁到二十六岁。 从精神层面来讲，一个人若长期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那么，他会失眠、焦虑、抑郁、记忆力下降…… 千南一能长久保持这样清晰的头脑，真是不容易。 一时间，凌槿煦有些懵。人性的多面，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面具带久了，就真的成了你的脸。 所以，到底是此时此刻这个冷静睿智，大智若愚的千南一是真的他。还是那个嬉皮笑脸，好像乖宝宝，喜欢撒娇喜欢粘人的小猫是真实的他呢？ “后悔吗？”凌槿煦问道，他指的是当卧底后不后悔。千南一愣了愣，停顿了半分钟才道：“有什么后不后悔的，这叫身不由己。” 凌槿煦苦笑，也对。谁会想做这行？看电视里演的那么拉风那么酷炫，实际上这种生活，真的好累。 “明天就要交易了。”千南一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凌槿煦，凌槿煦笑道：“不去不行吧，明知道是龙潭虎穴，也非去不可。” 千南一无奈，确实是这样。明天警方也会行动，将参与这起事件的人抓个现行，人赃并获。但是凌槿煦和千南一身为卧底，实在不适合去。但是不去又不行，等同于直接暴露给南宫奕身份。 到时候只能随机应变了，尽自己全力躲在后方，然后撒丫子就跑。 “我……”千南一欲言又止，凌槿煦看出他有话要说，便问道：“怎么了？” “我明天或许不用去。”千南一道。 凌槿煦面露诧异，“为什么？” “你不知道。南山北树林上生长着一种黄色花瓣，白色和红色掺杂花蕊的花。我对那种花过敏，沾上就会咳嗽不停。所以……” “南宫奕是故意的吗？”凌槿煦瞬间想到了这点，让千南一不禁心生敬佩，他点头道：“或许是吧！南宫奕故意选择了南山北树林，就是不想让我去。” “我说。”凌槿煦眸光一冷，“南宫奕该不会察觉到你……”从很久之前凌槿煦就有点小怀疑，南宫奕对千南一维护是出于爱。但是有些时候维护的有点过分，莫非南宫奕早就怀疑千南一的身份，但是一直装聋作哑假装自己不知道？ 南宫奕是想深入看看，引诱千南一暴露。还是说……他故意装傻，是因为太喜欢千南一，即便千南一身上有疑点，他也假装不知道？ “不知道。”千南一摇头，“但是要说他百分百相信我，那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样，你明天不用去，那就少了份危险。”凌槿煦双臂抱胸，显得十分轻松。 “那你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凌槿煦不以为意，根本没有要面临危局的紧张感。 晚上，凌槿煦陪着钱富等人吃吃喝喝，又去KTV厅疯了一把。然后各回各家。 次日，因为花粉过敏的关系，千南一留在家里。南宫奕做了诸多嘱咐之后，带人离开。 交易时间在傍晚六点，南宫奕的人，以及警方的人都采取行动进行布控。 “散出去了吗？”凌槿煦问道文虎，文虎有些紧张，但还是点头道：“散出去了，可是大哥，你这样也太冒险了吧？” 凌槿煦不为所动，文虎干着急。他不懂，为什么凌槿煦要他去把江南茶庄的事儿泄露出去。这要是传到南宫泽然的耳里，岂不是…… “凌经理，老爷子要见你，请走吧！”南宫泽然的人，准时出现在了黑暮夜总会，明显就是要将凌槿煦架走。 凌槿煦轻笑，也不急躁。果断起身跟着走，临走前还故意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晚上六点的时候我得跟奕哥去南山北树林。” “去什么北树林？南宫奕的生意用不着你操心，老爷子要见你，赶紧跟我们走。”黑衣保镖直接拽着凌槿煦走。 第343章留不得 坐着豪车一路行驶到那超豪华的别墅大院，凌槿煦远远看了一眼，心生感慨，这有钱人住的地方就是奢华。 一砖一瓦，彰显着贵族人的生活气派和格调。凌槿煦被带到了客厅，看见了那坐在价值千万沙发椅上的南宫泽然。 南宫泽然闭着双眼，可他的脸上有明显的怒意。在他张开那双如老鹰般锐利双目的瞬间，屋内众人俱是一惊。挟持着凌槿煦的那个手下，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差点跪倒在地。 唯有凌槿煦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好像一切都跟自己无关似的。 “是你干的吗？”南宫泽然咬牙切齿道：“是你去跟新华帮的人通风报信，让他们提早有了准备，所以我的人才没杀得了江水暖那丫头，对不对？” 凌槿煦一脸无辜，“老爷子，您的手下没能杀成江水暖，那是他们的失误，怎么怪到我头上了？” 凌槿煦这话一落，只听四面八方响起“嘁哩喀喳”的几声。霎时，数十个手枪举起，齐刷刷的枪口对准他的全身上下。凌槿煦眸光一凝，看向了南宫泽然。 南宫泽然厉声喝道：“你是新华帮的人，对不对？” “老爷子，为什么怀疑我是新华帮的人？”凌槿煦镇定自若。 “这还不简单？”南宫泽然身边的亲信王爵说道：“不然，你为什么会特意去江南茶庄，将刺杀江水暖的秘密告诉田睿他们？还有，为什么黑暮发生爆炸，勋少爷和炜少爷都有伤在身，就你完好无损？” 凌槿煦听了这话，更是觉得可笑之极，“王叔，冤枉啊！勋少爷受伤，那是炜哥伤的。炜哥受伤，那是鬼脸的流弹误伤。鬼脸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我，我能死里逃生绝对是阎王爷睡着了，忘记收我了。” “满口胡言乱语！”王爵怒喝。 凌槿煦冷笑，“如果我是新华帮的人，那我三番两次被新华帮暗杀算怎么回事？当时在夕阳海湾，如果不是我命大，早就连人带车葬身海底了。” 王爵被噎住，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这下子还真没法还嘴。 “去给田睿通风报信，这个没冤枉你吧？”南宫泽然道。 “我的身世经历简单直白，想必老爷子再叫我来之前都查过了。”凌槿煦道。 “我知道，江水暖那死丫头是你高中同学。”南宫泽然目光阴冷，“你是顾念跟她的同学情分，所以跑去救她？” “一半一半吧！”凌槿煦笑道：“一方面是顾及情分，另一方面……我是为了气一气杜豹子他们。再说了，当时老爷子也没有下令要杀江水暖报复江涛尽。我又何来通风报信一说？” 众人怔鄂，连南宫泽然都被怼了一下。 确实，当时他还没下令手下人去刺杀。下令刺杀那都是两天之后的事儿了。准确来说，是凌槿煦先一步猜到他南宫泽然的心思，提前去对新华帮做出……警告？ 南宫泽然顿时窝火，“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敢揣测我的心思？” 文虎在外等的焦头烂额，生怕凌槿煦被杀。而另一边，南宫奕那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备车前往南山北树林进行交易。 “凌槿煦呢？怎么没来？”南宫奕皱眉，心里的怀疑值飙升。 那个叫鱼头的手下跑来汇报道：“凌槿煦被老爷子的人带走了。” “什么？”南宫奕怔鄂。 “好像是因为新华帮的事儿，被叫去问话。恐怕凌槿煦参与不了这次交易了。”鱼头道。 “他妈的！”南宫奕咒骂，但想了想也是没办法。不是凌槿煦不想来，是老爷子不让他来。 傍晚六点准时，钱富先到了北树林，南宫奕也在后三分钟抵达。 “现金我都准备好了。”钱富指了下身后的面包车，“货呢？” 南宫奕笑着摆摆手，身后鱼头赶着去验钱，却被钱富拦住，“诶，货呢？看钱之前得给我看看货吧？” 南宫奕听了这话，也点头同意了。手下人让开位置，钱富身后那个假装是保镖模样的警察上前，看到了塞满车子的货。上面写的是高筋面粉，而里面则是海洛因。 保镖朝身后钱富和一旁秘书点头，然后高喊一声，“是真的！” 与此同时，鱼头翻开皮箱里的钱，大惊失色，“奕哥，全是白纸！” 南宫奕脑子嗡的一声响，“什么？” 几乎是电闪雷鸣之间，保镖和秘书已经掏枪指着南宫奕等人，而周围的树林子里窜出数十名武警，紧接着，浩浩荡荡的警笛声传来。 “妈的，是条子！” “干！”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钱富吓得跪倒在地。 南宫奕二话不说，直接给了钱富脑门一枪。 “砰！砰！砰！” “轰隆……” 霎时间，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响彻整座南山…… ………… “老爷子的心思我哪敢揣摩。”凌槿煦神态自若道：“只是被新华帮连续两次暗杀，多亏我命大才死里逃生。勋少爷也差点丧命，还误伤了炜哥。我咽不下这口气，才跑去气一气新华帮的人。” “气一气他们？你当我三岁小孩吗？”南宫泽然怒不可遏，“你这个人阴险狡诈，心性不定，留不得！” 南宫泽然正打算下令把凌槿煦乱枪打死，突然响起电话声。南宫泽然愣了下，就听身旁王爵道：“是大少爷来的电话。” 一听是南宫勋，南宫泽然急忙放下凌槿煦不管，赶着去接听道：“儿子，有事儿吗？” 南宫勋人还在医院，但是精神很好，说话的声音也不沙哑，反而明朗极了。“爸，凌槿煦是不是在你那？” 南宫泽然脸色一冷，“你找他干什么？” “哎呀，好久没见他了，有点想他。”南宫勋笑道：“爸，您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就让凌槿煦赶紧来医院陪我。” 南宫泽然皱眉，如刀子一样的眼神刺在凌槿煦身上，“你是故意打电话来解救他的吗？” 第344章身份怀疑 “我家槿煦是无辜的，他无心的，您别拿他出气啊！”南宫勋道：“那些人没能杀了江水暖，只能怪他们没本事，跟槿煦有啥关系？” “你就这么喜欢他？”南宫泽然语气不悦，一直都听说南宫勋跟凌槿煦之间有些暧昧，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爸，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南宫勋撒起娇来，南宫泽然哪里承受得了？从小到大就把南宫勋捧在手心里，要啥给啥，更何况现在区区一条人命？ 南宫泽然无奈，只好叹气道：“你啊，知不知道凌槿煦是什么人？” “如果凌槿煦太弱了，我还觉得没趣呢！”南宫勋笑道。 “玩归玩，你可千万小心，别被凌槿煦玩坏了。这家伙……阴毒的很。”南宫泽然不放心。 “知道了知道了，我很厉害的，只能是我玩死他。” 南宫泽然没办法，只好作罢。 凌槿煦完好无损的走出豪宅，头发都没少一根。文虎可算松了口气，都被吓得三魂不见七魄了。 “大哥，你没事吧？可吓死我了。” “多亏你派人去给南宫勋送信儿及时，稍微晚点我就归西了。”凌槿煦呼出口气，看了眼腕表，已经七点多了。这个时候…… “大哥，要去医院吗？”文虎问道。 “去吧。”凌槿煦开门上车，文虎充当司机，将凌槿煦带到了私家医院。 病房里，南宫勋很有兴致的在玩儿多米诺骨牌。将一个个骨牌一一排好，见到凌槿煦进屋也不转头看他，直接说道：“来的这么晚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凌槿煦没吱声，南宫勋抬眼看他道：“对你的救命恩人，有什么话想说的？” 凌槿煦好像没听见，依旧不搭理。南宫勋也不着急，笑道：“我救你的命，你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啊？” “我有求你救我吗？”凌槿煦露出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笑意，顿时怼了南宫勋一下。 没错，那个来自凌槿煦的手下，只是跑进病房里说了个大概。什么凌槿煦被老爷子叫走了，什么凌槿煦告诉新华帮江水暖的事儿。 然后……他南宫勋知道南宫泽然肯定会杀了凌槿煦，所以屁颠屁颠的打电话过去救人。 都是他自作多情，是他上赶着的，人家凌槿煦根本没求他。 南宫勋哼了哼，不以为然的一笑，“好吧，如果这么说能让你觉得有面子的话，随便说。” “大少爷功夫见涨啊，已经会怼人了。”凌槿煦道。 南宫勋抬眼微笑，伸手将摆好的骨牌推倒，“跟你学的，近朱者赤。” 凌槿煦面露嘲讽，“是近墨者黑才对。” 南宫勋似笑非笑起来，“用得着这么损自己么？” 凌槿煦不言语了，就在这时，南宫勋的亲信龟头惊慌失措的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勋少爷，出大事儿了！” “怎么了？”南宫勋问。 “就一个小时前，南山北树林发生枪战，南宫奕的生意黄了。” “什么？”南宫勋震惊失色。 “南宫奕跟警方发生枪战，死伤无数，货全被缴获了。” “那南宫奕呢？”凌槿煦问。 “哦，他没事，在鱼头等人的护送下逃了。” 南宫勋听了这话，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人没事就行，钱财身外物。他人在哪儿？” “应该是回家了。”龟头道。 “给我安排车，我去瞧瞧。”南宫勋站起身，龟头立马给递了外套过去。南宫勋回头瞄了眼凌槿煦，“你也一起走吧？” 凌槿煦一语不发的跟上，南宫奕能在警方的重重包围下逃走，也是命大。 乘车一路抵达南宫奕的别墅，刚一进大厅，迎面扑来一股血腥味。凌槿煦下意识掩住鼻子，跟着南宫勋走进屋一瞧。 客厅之中，横七竖八躺着四五个人，那都是南宫奕的手下。从体内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砖，顺着砖地的纹路往门口蔓延。 屋内所有人都低着头，有的跪在地上，有的缩在墙角，都吓得瑟瑟发抖。 南宫奕坐在沙发上，右腿搭在茶几上，上面用木板固定着。身旁围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为南宫奕进行伤口处理和包扎。他的脸上有擦伤，左臂中枪，右肩中枪，鲜血染红了衣裤。千南一正坐在旁边，一脸担忧的看着。 南宫奕满头大汗，嘴唇干涩又苍白，看见凌槿煦的瞬间，他二话不说，抓起茶几上的手枪，对着凌槿煦就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响，所有人都是心魂惧颤。南宫勋眼疾手快，猛地拽了凌槿煦一把，子弹擦着凌槿煦的头发过去，击中在身后墙壁上，造成一个黑洞。 被子弹击落的几根碎发飘飘悠悠，正好落在南宫勋伸出的手掌心上，他暧昧的朝凌槿煦一笑，“亲爱的，我又救了你一命。” 南宫勋说完，转眼看向了南宫奕，眸光锐利难挡，“堂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杀了这个奸细！”南宫奕暴跳如雷，指着凌槿煦吼道：“你是警察对不对，这次交易失败就是你从中作梗对不对？” 凌槿煦不慌不忙，道：“奕哥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你还问证据？”南宫奕怒不可遏，“6月7号你一夜未归，你就是去见你那个警察哥哥了是不是？” “是。”凌槿煦直截了当的承认，“不过，当时我可不知道交易时间和地点，我又怎么通风报信？” “当时不行，那之后呢？” “之后我就没有擅自离开过，我去了哪儿就一直在多疑的奕哥你，的掌握之中。”凌槿煦道：“至于其他人，擅自离开的就多了。” “所以他们全死了！”南宫奕怒喝，用枪口指着地上死掉的四五个手下。 凌槿煦冷笑，“杀伐果断，够狠的。” “我的宗旨，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南宫奕道：“你就是因为知道交易会失败，所以你使计策不去南山交易现场，对不对？” “使计策？难道我还敢利用老爷子不成？”凌槿煦嘲讽的紧，南宫奕气的浑身哆嗦。千南一见状，急忙安慰道：“奕哥奕哥，小心身体啊！” 第345章我就会给你一个惊喜 “我还小心个屁身体啊！”南宫奕怒火中烧，气急败坏，狠狠瞪着南宫勋道：“那家伙就是个卧底，不把岚朝搅和的乌烟瘴气都不算完。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护着他？” 南宫勋心中半信半疑，对凌槿煦道：“你怎么说？” “我不是卧底。”凌槿煦回答的简单直白，南宫勋若有所思，南宫奕气的肺子都要炸了，“小勋，你是被他下了降头了么？得了失心疯了？居然去相信一个卧底！” 南宫勋托着下巴沉思，不以为然道：“槿煦说的也没错，他七号那天外出是事实，但当时你还没有订下交易时间和地点也是事实。就算槿煦有心通风报信，难道还能未卜先知吗？” “你！”南宫奕气急，但又无言以对。 “反之，你的宝贝儿千南一就不一样了。”南宫勋冷笑道：“他在昨天白天可是出去溜达了，重点是，在你确定了交易时间和地点之后出去的。无人陪伴左右不说，还出去了好久。对吧？” 千南一一怔，南宫奕脑子嗡的一声响，要不是腿脚不方便，他就蹭的一下站起来了。“南宫勋！你派人监视我？” “岚朝的动静我最清楚不过，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你说什么跟踪监视也未免太难听。你的这批交易是受到岚朝上下所有人瞩目的。毕竟现在岚朝事儿多，只有你这里能继续做生意，所以大家对你抱以厚望，自然多关注你一些。”南宫勋笑意更浓，“结果，就关注到了你身边的宝贝儿南一，他这只小猫很不老实啊！” 千南一脸色一变，猛地看向了眼神凶恶的南宫奕，弱弱的叫了声，“奕哥，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南宫奕轻轻拍着千南一有些冰凉的小手，等着南宫勋道：“你别乱说话，吓着我宝贝儿了。” “色迷心窍。”南宫勋冷哼，不理会南宫奕，直接问道千南一，“昨天白天，你干嘛去了？” 千南一紧攥着南宫奕的衣角，好像很害怕的样子道：“逛街。” “去哪儿逛？买了什么？” “新世界广场，新世界商城，环球商城，国贸，华联购物中心。”千南一道：“我就随便买了点东西，全是衣服裤子之类的。” “都是你穿的？”南宫勋意有所指，“就没有一个是给我堂哥的？譬如，往里面安装点儿窃听器之类的？” “我干嘛要安装那些东西？”千南一皱眉。 南宫奕也不乐意了，“你别乱怀疑人，怀疑人都行，就是不许怀疑我的宝贝儿。”南宫奕说着，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凌槿煦身上，把他定为第一怀疑目标。 然而，凌槿煦好像事不关己似的笑了起来，眉宇间充满不屑和轻蔑，“岚朝，果然只会怀疑自己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南宫奕怒气冲冲，凌槿煦笑容依旧，“出了事儿，就怀疑自己身边又内鬼。为什么奕哥不能怀疑怀疑别人？如果问题不出在我们这边，而是出在对方那边呢？” “对方？”南宫奕赫然，“你说钱富吗？” 千南一看向了凌槿煦，想不到凌槿煦会在这个时候把矛头推向对方，把所有的错都推给钱富。 南宫勋冷笑起来，“堂哥，钱富是你老客户了吧？槿煦说的有道理，如果是钱富那边出了内鬼呢？如果，钱富本身就有问题呢？” 南宫奕欲言又止，一时间对答不上来。 南宫勋哼了声，“我劝你还是赶紧去调查调查钱富吧，别没事儿怼我的槿煦。” “彼此彼此，你也别吓唬我的南一。”南宫奕语气不善，南宫勋一笑置之。 本来，南宫勋和南宫奕的关系还算不错，只不过现在南宫奕正在气头上，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南宫勋没待多久就带着凌槿煦走了，之后在半路上分道扬镳。南宫勋直接回了医院，不久之后却受到来自南宫炜的视频通话。 “你应该打给南宫奕吧？”南宫勋道。 “晚些时候我会去看他的。”南宫炜笑着回答，南宫勋半信半疑，“你会那么好心？” “还是你最了解我了。”南宫炜似笑非笑，“南山北树林的动静那么大，我那野种兄弟也算是栽了个大跟头。只不过，笨蛋就是笨蛋，白痴就是白痴。他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被人卖了？你想说什么？”南宫勋好奇起来。 南宫炜道：“出卖自己的，往往是自己最亲的人。南宫奕也是那个味儿，色迷心窍，是非不分。” “对于南山北树林的失败，你有见解？”南宫勋问。 “老弟啊，你就等着看好戏吧！用不了两天，我就会给你一个惊喜。” “真的？”南宫勋满意的笑道：“那我拭目以待。” 南宫炜挂断电话后，锅盖急着询问道：“炜哥，您接下来要怎么办？” “南宫奕和凌槿煦是一伙的，三番两次设计我。这回可好了，总算轮到我设计他们了。这回一箭三雕，看我不弄死他们。”南宫炜起身，立即吩咐人去备车，前往南宫奕的别墅。 看人不能空手去，南宫炜自然买足了鲜花水果。南山的事情不算小，现如今已经在岚朝上下传的沸沸扬扬的了。人们各执一词，有的说是钱富那边有内奸，有的说钱富本身就是个叛徒，更有的说，是岚朝内部潜伏着卧底。 总之，争论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而南宫奕这边也不是酒囊饭袋，立即去调查南山事件的根本，尤其是钱富这个人。结果当然是叫人震惊万分，钱富果然早在之前一个星期就被警方逮住了。为了少判几年减轻刑罚，转为污点证人不说，还帮着警方坑队友！ 南宫奕差点气吐血，在家里闷了一天不出门。 千南一陪伴在左右，从昨日凌槿煦走后他就隐约觉得。南宫奕是要吃死了凌槿煦。或许他真的怀疑凌槿煦，或许他还不确定。但是不管凌槿煦是不是卧底，他都一门心思要把凌槿煦弄死。 第346章引蛇出洞 这根本目的是什么，千南一不敢肯定。但是有一方面就是，南宫奕虽然跟凌槿煦联盟，一起对抗死敌南宫炜。但是凌槿煦太过精明，现在不除，将来势必要取代南宫炜，成为新的劲敌。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恶狼长大之前，还是幼崽的时候就灭掉！ 凌槿煦当初说过，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利益相冲，没准南宫奕就会反咬他一口。 现在看来，南宫奕是真的开始咬人了。 “千哥，奕哥，南宫炜来了。”鱼头站在门口汇报道，不等南宫奕说什么，南宫炜已经大步的走了进来。 “老弟，身体咋样啊，挂没挂啊？”南宫炜的心情很好的样子，一进来就是面带笑容，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南宫奕一看见他就生气，奈何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半倚靠在沙发上，目光凶恶的盯着南宫炜看，“黄鼠狼又来给鸡拜年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是真心实意的过来关心你的。”南宫炜笑呵呵的挥挥手，身后锅盖立即递上鲜花水果。南宫奕冷哼，都懒得伸手去接。 “怎么，怕我下毒啊？”南宫炜故意气他，从果篮里拿出个苹果。接过锅盖递的水果刀，一点一点削皮，然后切一块自己吃了。“告诉你个坏消息啊！凌槿煦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家里没出过门。” 南宫奕目露寒光，“你说这个干什么？” “凌槿煦啥动静没有，你就抓不到他的把柄了，这难道不是坏消息吗？”南宫炜一脸的幸灾乐祸，看的南宫奕差点吐血。 “我知道，你现在能就是想让凌槿煦落马。当初你们合作的热火朝天，一门心思想把我弄死。现在倒好，反目成仇，真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南宫炜又切了一块苹果“咔擦咔擦”的咀嚼，“不过嘛，可以理解。凌槿煦的野心多大？凌槿煦的能力多强？才加入岚朝多久啊，就有现在的地位了，未来无可限量，你防着点也是应该的。” 南宫奕不吱声，南宫炜又道：“所谓先下手为强，趁着凌槿煦还没日益壮大之前，先把他搞死。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有些时候，敌人也可能暂时成为朋友嘛！” 南宫奕微微眯眼，冷冷道：“你要跟我合作？” “开门见山，我就喜欢你这样直来直去的。”南宫炜笑道：“好歹咱俩也是亲兄弟，有外敌的时候应该暂停休战。枪口一致对外，合力抵抗外敌才对。” “你这种人，毒蝎心肠，跟你合作划不来。”南宫奕不吃他那套，道：“说是跟我一起合作对付凌槿煦，到最后，指不定你也把我算计进去。我跟你的仇恨不共戴天，有些敌人可以暂时合作，跟你？呵呵，免了吧！” “别说的这么绝。”南宫炜不慌不忙，道：“凌槿煦很记仇的，你这回这么搞他，以为他会善罢甘休，跟你握手言和吗？” 南宫奕眉头紧锁，南宫炜轻松的呼出口气，“其实说真的，我一开始就不信凌槿煦。你想想，双汇码头的事件，还有这次南山北树林的事件。为什么有他凌槿煦参与的两次大笔交易，都会横生枝节，都会出事？” 南宫奕怔了怔，南宫炜又道：“而且，两次交易的主事人，严俪是什么遭遇，现在的你又是什么遭遇？过不了几天，你的通缉令就会发下来，散布在互联网上。而你的照片就会贴满大街小巷。” 南宫奕浑身一颤。 “凌槿煦说不定真的是警方卧底，你的怀疑是正确的。”南宫炜手拿匕首，狠狠插在苹果上，“搞定凌槿煦，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南宫奕不言语，但他没有反对，就表示有些赞成了。南宫炜乘胜追击，一边，瞄了眼开放式厨房里一直闷声不吭做奶油蛋糕的千南一。 虽然离着远，虽然千南一表面上好像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客厅里的谈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南宫炜越来越兴奋，对南宫奕说道：“凌槿煦百分之百是警方卧底，所以现在要引蛇出洞！” “怎么引？”南宫奕果然好奇了。 南宫炜急忙道：“很简单，我相信岚朝不可能只有凌槿煦一个卧底，肯定还有别人。幸亏你昨天那么逼凌槿煦，他现在肯定焦头烂额，急着跟自己人会面。毕竟南山北树林的事情那么乱，只要假冒他的同伙，引诱他前去接头即可。” 千南一拿餐刀的手僵了僵，他的余光落去南宫炜身上。 南宫炜喜不自胜，让千南一误以为凌槿煦是同伴，而凌槿煦这个同伴深陷危机面临暴露的危险……千南一如果真的也是警察，那么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南宫奕若有所思，最后冷笑起来，“如果凌槿煦不去呢？” “他肯定会去的。除非……”南宫炜目露寒光，“他不是警察。” 千南一攥紧餐刀，用力切下了蛋糕。 ………… 凌槿煦从南宫奕策划这起海洛因交易开始，就没有跟张局长见过面。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知道自己贸然去见面肯定不妥。所以随着事情越来越乱，场面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豆芽，橄榄菜，都是警方的人。后来的钱富也必然是跟警方有联系的人，看一开始在火车站接人的时候，千南一的态度，也不像是千南一策划知情的。 难道掺和在一起的有好多分局的人？ 凌槿煦身在黑暮顶楼的休息室里，这里的东西一应俱全，不输给高档酒店的房间。凌槿煦有生活品味，还让人特意装修了一下，换了个新风格。这里已然没有当初严俪布置的影子了。 突然，传来敲门声。凌槿煦以为是文虎，就让人进来。结果走进来的居然是花鸳和琴湘。 琴湘，也就是方琴，南宫炜送来的旗袍控。每天穿的都是旗袍，因为她身材很好，气质也高雅端庄，长相甜美动人，穿起旗袍来倒也亭亭玉立。比起昔日甜馨的人气也是不相上下，新四小天后很受客人 第347章步步惊心 琴湘手里端着酒杯，笑盈盈的递给凌槿煦道：“凌经理，这是新来的调酒师弄得，您尝尝？” 凌槿煦伸手接过，高脚杯里的酒水是绿颜色的。晶莹剔透，好像绿宝石一样。看起来很是诱人，但凌槿煦没喝。 琴湘笑了起来，“凌经理，这么不给面子啊？怕我下毒吗？” 不等凌槿煦说什么，花鸳拿出一支香烟点上，道：“琴湘妹妹怎么明知故问？你是谁的人，自己不知道么？没事儿显得献什么殷勤？多此一举，惺惺作态。” “花鸳姐姐的一张嘴果然毒的很。”琴湘目光中透出一阵冰冷，花鸳不以为然，艳红色的大波浪长发披散在双肩上，散发出阵阵洗发香波的清香味。她果断拿起那被绿色的鸡尾酒，递给琴湘道：“凌经理不好酒，自己喝吧！” 琴湘冷笑，“我是新人，只有被姐姐们排挤的份儿了。” “少在那里装可怜，是你自己要来的。”花鸳吐出烟雾，妩媚笑道：“活该啊！” “我是炜哥的人没错，但那只是曾经。我现在是黑暮的人了，姐姐怎么还针对我？”琴湘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难道是嫉妒我抢了你的客人？” “真是伶牙俐齿。”花鸳也不生气，保持心平气和的态度。“奕哥的生意黄了，现在岚朝上下乱着呢，又是卧底，又是叛徒的。” “这个不用担心，再复杂也牵连不到黑暮。”琴湘瞄了眼花鸳，又看向凌槿煦，“谁是卧底已经基本调查清楚了。” 凌槿煦听到这话，脸上才总算多出点表情。 花鸳倒是好奇了，“谁啊？” “就是奕哥最亲的人呗。”琴湘凑近花鸳道：“千南一。” “什么？”花鸳大吃一惊，“怎么可能？你可别道听途说，在这里以讹传讹。” “我说的都是真的，姐姐不信我有什么办法？”琴湘一脸无辜，道：“南山北树林的失败都是千南一一手造成的，现在千南一肯定急着跟他上级联系。炜哥和勋少爷早就发现了，现在就等着千南一去接头，抓个现行。” 花鸳怔鄂，凌槿煦却是忽然笑了，他双臂抱胸，以一种极其危险的眼神看向花鸳，好像一只毒蛇吐出蛇信，随时要扑向猎物。 看的琴湘浑身汗毛直竖，“凌经理，干嘛这样看着我？” 凌槿煦面不改色，语气平和却透着震慑力，“你只是黑暮的一个小小服务员，对岚朝内部的事情还真了解。” “我身份低微，但是我接触的人身份高端。”琴湘镇定自若的回答道：“昨天晚上，我伺候的是岚朝的秦九爷。他跟我说的。” 花鸳吓了一跳，凌槿煦若有所思。 这个秦九爷可是岚朝的元老级人物了，跟王爵的身份等级差不多，是南宫泽然的左膀右臂。一般岚朝有重大会议的话，这个秦九爷都在场，而且有发言权。 “你真厉害啊，能被秦九爷看上。”花鸳不屑，语气中带着股酸味。 琴湘有些小得意，“对不起啊姐姐，抢了你的生意。秦九爷跟我闲聊告诉我的，还说，勋少爷和炜哥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千南一今天晚上去东港度假村跟上线接头呢！” “哼，少在那里自鸣得意。”花鸳用力掐掉香烟，“显摆什么？也不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真以为能效仿千南一爬上有权有势的南宫奕的床，然后狐假虎威吗？” 琴湘也不甘示弱，“总比有些人没床可爬要好得多。” “你！”花鸳气急攻心，“贱人！” “大家彼此彼此。”琴湘站起身，朝花鸳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踩着高跟鞋出门了。 “哼，贱货一个，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花鸳愤愤不平，紧跟着出门了。 凌槿煦至始至终没说几句话，他在思考，他在犹豫。 千南一和自己都很值得人怀疑，不论是谁被怀疑都很危险。如果他们真的认定了是千南一，那千南一岂不是…… 今天晚上的……东港度假村。 凌槿煦拿手机拨打千南一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凌槿煦的心中咯噔一跳，他看了眼时钟，正好是晚上七点整。 凌槿煦果断拿起外套穿上，夺门而出。 站在门外的文虎吓了一跳，“诶？大哥你去哪儿啊？” 凌槿煦没回答，径直出门坐上了车，转动方向盘，踩下油门，直奔东港度假村。 “喂，是炜哥吗？对，鱼上钩了。”琴湘面带冷笑，远远的看着那行驶而去的车辆，挂断了跟南宫炜通讯的电话。身后，顿时传来花鸳的叫骂声，“贱人就是贱人，送你一副对联： 上联：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下联：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横批：人之贱无敌！” ………… 黑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湿气，好似下雾一般。今日的天气异常炎热，到了夜间才稍微好一点。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总是感觉闷闷的。 千南一上身是黑色短袖，没有多余的花样和挂饰，尽量把持低调和不显眼。下身也是普通的牛仔裤，运动鞋。他走在东港度假村的马路上，一步一步，走到了目标所在的7号度假屋门前。 南宫炜和南宫奕合起伙来要坑害凌槿煦，他们将自己树立成警察卧底，骗取凌槿煦在此处接头。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偏他们错有错招，自己真的是卧底。他们以自己的名义去引诱凌槿煦，凌槿煦肯定上当。 到时候坐实凌槿煦的身份，凌槿煦就完了。 千南一叹了口气，之前试图联系凌槿煦，但是失败了。又打给黑暮的人，却说凌槿煦出门了。 如今，也只好来到现场，在他们那群人行动之前告诉凌槿煦真相。 千南一轻轻推开度假屋房门，门果然是开着的。他信步走进去，屋内一片漆黑。 ………… 车子行驶进东港度假村地界，凌槿煦将车靠边停下，自己下车以步行往前走。 只是走着走着，凌槿煦觉得不太对劲。 第348章中计暴露 这度假村种植着很多美艳绝伦的花花草草，其中就有一片艳丽娇美的鲜花。 凌槿煦仔细一瞧，花瓣是黄色的，花蕊是白色和红色掺杂着的。 等等，这种花！ “你不知道。南山北树林上生长着一种黄色花瓣，白色和红色掺杂花蕊的花。我对那种花过敏，沾上就会咳嗽不停。” 对，千南一说过，他对这种花过敏！ 所以，千南一怎么可能跟人选择在这种地方接头！？ 凌槿煦猛地停下脚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千南一确实是急着要跟上级见面不假。但是，这种风口浪尖上的，千南一肯定会选择避险，这个时候接头太冒险了。在岚朝生活了八年之久，千南一肯定会避免这些错误！ 秦九爷昨天确实去了黑暮，也确实跟琴湘勾勾搭搭的。而且，秦九爷属于中立，是岚朝的元老。不属于南宫勋，南宫奕，南宫炜三人的任何一人势力。所以第一时间，他没有怀疑琴湘搞什么鬼。 可是现在想想，琴湘是南宫炜的人，她如果只是个传话的，那么现在有可能就是南宫炜的阴谋！ 凌槿煦拿出手机，四面八方实在太过安静，安静的有些非同寻常，有些诡异。 凌槿煦刚要打电话出去，突然发现手机上的图标显示——没有信号！？ 糟糕，是陷阱！！！ 这周围肯定被安装了信号干扰器。 南宫炜故意散播假消息来引诱自己到这里，为的目的就是……坐实自己是警方卧底的事实！？ 凌槿煦震惊失色，转身就要走。 突然，从四面八方的草铺中窜出来数十个人，其中领头的凌槿煦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南宫炜的亲信：锅盖。 锅盖冷笑起来，“你好啊，卧底！” 霎时间，所有人举枪，数十个枪口对着凌槿煦的身体。凌槿煦目似剑光，脸色阴沉下去。几乎是与此同时，远处来自7号度假屋，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凌槿煦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看向那栋度假屋。 千南一……真的来了！？ 等等，不对！难道千南一跟自己一样，也是被骗到这里来的？一切都是南宫炜的阴谋诡计？ 凌槿煦在刹那间将事情猜了个大概，南宫炜这是要……一箭双雕啊！ 不对，从南宫炜前几个月盯上千南一就开始了，他的目标也是南宫奕。所以这是一箭三雕！ ………… “奕哥，吃药吧！”鱼头留在别墅，伺候在南宫奕身边。一手端着水，一手拿着消炎药。 南宫奕却在出神，他总觉得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是想弄死凌槿煦，首先是忌惮凌槿煦的成长。早晚有一天凌槿煦会超越自己，为防止凌槿煦反咬一口，还是自己先反咬他一口，先下手为强。 但是，这只是百分之五十的原因。另外百分之五十想弄死凌槿煦的理由是……为了保护千南一。 坐实了凌槿煦是卧底的罪证，那他的千南一就安全了，就没人怀疑千南一了。 南宫奕紧攥双拳，但是……总觉得南宫炜来说那些话不安好心，有目的。 南宫炜当着千南一的面，说出对付凌槿煦的一系列计划…… 靠！ 那根本就是说给千南一听的，本以为南宫炜的目标是凌槿煦，实际上，南宫炜的目标是凌槿煦和千南一，他在设计千南一，他在陷害千南一！ 南宫奕宛如惊弓之鸟，整个从床上窜了起来，伸手拿出抽屉里的手枪就跑了出去。 ………… “砰——” “砰！砰！” 枪声不断响起，凌槿煦远在百米之外，听得清晰震耳。他远远望着，心脏仿佛被那枪声震动刺穿一般，一瞬间跌入谷底。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走吧！”锅盖直接将凌槿煦拽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他心神具颤。 完了…… 彻底完了…… 千南一…… “砰！砰！”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一轮接着一轮。 千南一半蹲在二楼楼梯口，以楼梯作为掩体躲避子弹。他叹了口气，冷笑一声。无视了左肩上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自己今晚算是栽了，或许……就要丧命于此吧！ “我是该说你深藏不露，还是大智若愚？”南宫炜的声音款款传来，千南一听在耳里，目光在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全无往日那份怯弱和柔软。 “你可真厉害，把我们全骗了。演的那叫一个淋淋尽致，大家都以为你是个依附在南宫奕身后的寄生虫，软弱无能。谁能想到你的真面目是这样？”南宫炜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手下，鲜血弄得满地都是。 “兔子一样的人，也会变成大灰狼咬人。”南宫炜冷笑，“要是南宫奕看到你这副模样，肯定会吓一跳。” 千南一咬牙，反手就给了南宫炜一枪。只是南宫炜眼疾手快，立即撤到墙后躲闪。 千南一也缩回了楼梯掩体后，却禁不住一阵咳嗽。那种花栽种在度假村四处，无奈他过敏，一咳嗽起来就险些背过气去。 “比起凌槿煦，还是你的演技高超啊！”南宫炜又好似感叹似的说道。 千南一却大吃一惊，凌槿煦难道也…… “我劝你还是别垂死挣扎了，看在南宫奕的面子上，我们只抓活的。如果你想念你的同伴，放心，凌槿煦随后就到。会在地下室里跟你重逢的。” 千南一怔鄂，原来，这是一个陷阱！ 南宫奕和南宫炜合起伙来设计的陷阱！ 为的就是引诱自己过来，坐实自己卧底的身份。另一边，又给凌槿煦设计了什么阴谋，引诱凌槿煦过来。一箭双雕了他们俩。 呵呵，一山更比一山高，是他察觉的太晚，上了当！ 自己无法脱身，那凌槿煦呢？ 千南一捂住胸口，咳嗽的越来越厉害了，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该死，如果没有过敏症状的话，或许可以拼死出逃，虽然希望渺茫，但是也比现在希望是零要好得多。 “千警官，还不出来啊？”南宫炜又喊了声。 第349章保护你 千南一愣了愣，这个称呼……多久没听过了？好陌生，又好让人无奈。 “算你厉害。”千南一忍着咳嗽道：“虽然成王败寇，但我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有意义吗？” “能杀死几个是几个。”千南一看了眼手枪中的子弹，还剩下两发。 “我没时间陪你玩了！”南宫炜目露凶光，朝身后挥了挥手。那些手下立即心领意会，举着枪往楼上冲。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千南一打算拼尽最后两个子弹的刹那。突然，上方窗户“啪”的一声整个碎了。随即，从外飞进来两颗手雷，正好落在楼下客厅的人堆里。 众人大惊失色，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楼大厅一片狼藉，地板被炸了个大深坑。周遭老不及躲避的手下死的死伤的伤，鲜血直流。 千南一亏得有掩体，避开了爆炸的冲击波。 与此同时，一个人从窗户外跳了进来，直接跑到千南一身旁。 千南一一看，惊讶道：“怎么是你？” 南宫奕一把抓起千南一的手，“快跑！” 不等千南一反应过来，南宫奕已经拉着他跳窗而逃。 楼下南宫炜胡乱扫开烟灰，瞧见逃走的二人，顿时气急败坏道：“南宫奕，你丫吃里扒外的东西！” 南宫奕带着千南一一路狂奔，前后都有南宫炜的人追上来，南宫奕下手也是果断狠毒，二话不说，迎面就是几枪过去，直接撂倒五个人。 而后方的人也是穷追不舍，“砰砰砰”的一阵开枪，南宫奕推千南一到墙后面，二人以墙壁作为掩体躲着。 千南一气喘吁吁，他掩住口鼻一阵急促的咳嗽。南宫奕一阵心悸，担忧的慰问道：“你没事吧？” “你来干什么？”千南一呼吸紊乱，看着南宫奕，充满戒备道：“来亲自抓我的？” “抓你？”南宫奕只觉得讽刺极了，“我保护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来抓你？” 千南一不信，“这一切，不都是你跟南宫炜计划的吗？” 南宫奕急忙解释道：“我上了他的当，以为他只是对付凌槿煦，没想到连你也算计进去了。” “你……”千南一正想再说什么，突然从远处传来南宫炜的喊声，“南宫奕！你他妈脑子被门挤了是不是？你给我出来！” 南宫奕探出头去一看，果然是南宫炜及其手下人逼近了。他想也不想，拿枪直接朝其中一个手下射击。 那手下应声而倒，南宫炜吓了一跳，顿时暴跳如雷，“尼玛鬼迷心窍了是不是？” 南宫奕不为所动，就在这时，前方跑过来一群人，南宫奕大吃一惊，而领头的正是龟头，也就是南宫勋的亲信。 前后夹击，跑不掉了。 事实上，千南一也没想过可以全身而退。只有南宫奕，不甘心的咬住了牙。 “堂哥，你发什么疯？”南宫勋走了过来，站在人群中央，瞪着南宫奕道。 南宫奕冷笑一声，毫无畏惧的将千南一拉到自己身后。 南宫勋一看就火了，“堂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千南一是警察，他是卧底！” “我才不管他是谁！”南宫奕毅然决然的说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人！”南宫奕缓缓转头，极尽柔情的目光落在千南一脸上，“他是我媳妇儿。” “你！”南宫勋气的心肝脾肺疼，“你是得了失心疯了吗？” “我看他就是被下了降头。说不定，他早就被千南一策反了！”南宫炜巴不得弄死南宫奕，最好现在就一枪毙了南宫奕才好。 “你别瞎说！”南宫勋喝了南宫炜一声，朝南宫奕喊道：“你别做糊涂事儿！” “哼，废话少说。想杀南一，先杀了我！”南宫奕目光坚定，语气斩钉截铁。 “这里这么多人，千南一跑得掉吗？”南宫勋威胁。 南宫奕丝毫不惧，“我说过，谁敢伤害他，我就弄死谁！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的！” 南宫奕浑身杀气腾腾，当即举枪对着南宫勋身旁手下就是一枪射过去。 众人大惊，看那手下应声而倒，所有人举枪对着南宫奕，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开枪，可不可以开枪，毕竟人家是南宫泽然的堂侄啊！ “妈的，你找死！”南宫炜气急败坏，怒不可遏。枪口对准南宫奕，几乎就要扣动扳机。 南宫勋一愣，还未等他开口阻止，南宫炜猛地调转枪头，直接朝千南一开出一枪。 “砰！” “南一！”南宫奕脑子嗡的一声响，头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的朝千南一扑了过去。 只觉得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子弹射入身体，南宫奕直接扑倒在千南一怀里。 “南宫奕。”千南一震惊万分，伸手接住倒地的南宫奕，难以置信道：“你，你为什么要……” 所有人都傻眼了，纷纷看去南宫勋和南宫炜。 千南一反手朝南宫炜开去一枪，身旁手下猝不及防，被南宫炜拉着挡在身前，子弹正中眉心。 千南一一愣，赶紧要开下一枪，却不想……没有了子弹。 “我……”南宫奕躺在千南一怀里，胸口鲜血直流，“我说过，要保护你的……” 千南一怔怔的看着，下意识伸手摸去南宫奕的伤口。鲜血源源不断的往出流，他甚至想用双手去堵住伤口。 “对不起。”南宫奕却突然道歉，他目光炯炯的望着脸色惨白的千南一，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警察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同千南一一起，目瞪口呆的望着南宫奕。 南宫奕笑了笑，“你欺骗我，我也隐瞒了你，扯平了。” 千南一脑子嗡嗡作响，“为，为什么……你为什么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马那次，我就知道了。咱俩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我了解你很多很多，我对你的关注又岂止是一星半点？你去哪儿了，去做了什么，我都掌握着。虽然你很会躲，很会隐藏，每次都避开了我的监视。但是也正因为你去隐藏去躲避，所以才证明你有问题。” 第350章真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揭穿我？”千南一道。 “你是我的命。”南宫奕道：“揭穿了你，你就会死，你死了，我还能活吗？” “你真傻。”千南一紧咬下唇，“我是警察，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一切都是伪装的，都是假的。我对你的笑是假的，对你的哭也是假的，我跟你朝夕相处，每时每刻所想的就是怎么算计你！明知道是这样，你还傻乎乎的谈什么真爱？” “我说了。”南宫奕抓住千南一的手，语气坚定的道：“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唯一！” 千南一身心一颤，鼻尖顿时涌上无限酸楚，眼圈瞬间红了。 “我不得不承认。八年前，你为了进入岚朝去勾引南宫炜的女人，被南宫炜发现之后要杀了你。我当时救下你，是为了气南宫炜。他要杀的人，我偏偏要救！我就是要给他添堵，就是要跟他唱反调。只是，没想到后来我居然……”南宫奕抬眼，柔情的目光望着千南一，“我居然被你俘虏了。或许我一开始就错了，不应该救下你，也就没有了这后来八年的牵肠挂肚。” 千南一流出眼泪，抽泣道：“你后悔了？” 南宫奕笑着摇头，“当时救下你，是我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对的事情。” “救了个口蜜腹剑，虚情假意的人，还是做对了事情？你对我真心实意，我却在算计怎么毁你生意，怎么捣毁你的家族，怎么亲手把你送进监狱！”千南一冷笑起来，眼底却流淌着让人心碎的光芒。“像我这种惺惺作态，笑里藏刀的人，值得救吗？” “你这样贬低自己，不就是证明……你是真心爱我的吗？”南宫奕凝望着千南一。 千南一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骤然而下，一滴一滴，洒在南宫奕苍白的脸上。 “别哭……我最怕你哭了……”南宫奕紧张道，胸口的大量失血，再加上刚才大幅度运动，以至于前两天受伤伤口一起撕裂。失血过多，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他试图看清楚，哪怕再多看千南一的脸一秒钟也好。 “凌槿煦是个危险人物，我曾经提醒你远离他。因为我真的怕有一天，凌槿煦会威胁到你。他那么老谋深算的，如果发现了你是警察的身份，肯定会杀了你。”南宫奕喃喃道。 千南一心里疼痛不已，紧紧抱着南宫奕。 “而南宫炜昨天来家里跟我说，要设计凌槿煦，将凌槿煦弄死。我一边是怕凌槿煦日益壮大，势力越来越强，会超越我，成为心腹大患。但最主要的是，杀了他，陷害他是卧底的话。就能保住你，排除你的嫌疑。还能帮你永绝后患，我再也不用担心凌槿煦会威胁到你了。” 千南一没想到，南宫奕会为他想这么多，做这么多。 “只是……我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南宫奕苦笑起来，“赔了夫人又折兵，把你给……害了。”南宫奕流着眼泪，望着千南一，悲痛欲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千南一深吸口气，抹了把眼泪道：“应该是我说对不起，算计来算计去，最终把你害了。南宫奕，你恨我吧！” 南宫奕无奈的笑了，闭上双眼道：“对不起，我恨不起来，我舍不得恨你。” 千南一咬牙隐忍心中悲痛，“笨蛋！” “还是真实的你好。”南宫奕伸手抚摸千南一的脸颊，“聪明睿智，临危不惧。你是个好人，对于你来说，我是个坏人。谁让我是南宫世家的子孙，谁让我是岚朝的一员……” 千南一抱着南宫奕，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南宫奕的身体渐渐变冷，鲜血染红了全身，沾满千南一双手的殷红血液，是那样触目惊心。 南宫奕轻笑着，“如果有下辈子，我不再走私贩毒，不再杀人运货，也不再混黑社hui了，当个普通人的话，是不是就有资格跟你在一起了……” 千南一哭着，轻轻点头。 南宫奕笑得更深了，他眼巴巴的望着千南一，干涩的嘴唇颤抖着道：“能，能不能再对我笑一笑？” 千南一攥紧双拳，望着南宫奕的眼睑，风吹拂着他的碎发，潇洒而又憔悴，让人耳目一新又让人心碎难忍。他眼中带泪，露出迷人的一笑。 恍如初见那天，他被南宫炜五花大绑要凌迟处死，却对前来看热闹的南宫奕露出一个无所畏惧，又带着勾引的笑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只是隐约觉得，南宫奕会出手救下自己。 千南一抱着南宫奕，唇角微扬，声音温柔，“奕哥。” 触及心灵深处的柔软，南宫奕暖暖的笑了，此生无悔，死而无憾。 “宝贝儿……”南宫奕轻轻闭上双眸，“你真好。” “你真傻。”千南一心疼得早已经麻木，可是这一次仍让他痛彻心肺。他的身体颤抖不停，他怀中紧抱着再无知觉的南宫奕。下一秒，他轻轻呼出口气，低头，在南宫奕的唇上落下一吻。 他是警察，他带着任务和摧毁岚朝的目的混黑道，为了接近岚朝，他去勾引了南宫炜的女人。结果被发现，南宫炜恼羞成怒的要把他折磨致死。这些，他早就料到了。 所以提前就做了准备，那就是跟他一起出道，溜门撬锁的同行，也是他的结拜兄弟。结拜兄弟跟的老大和南宫奕有些交情，兄弟就在老大那里帮说话。而这个老大爱玩，就去找了南宫奕，说南宫炜的女人被人勾搭走了，南宫炜被人戴了绿帽子。 南宫奕听到这个，自然是幸灾乐祸，忍不住就要去南宫炜的地盘看热闹，看南宫炜怎么出糗。 千南一知道，南宫奕会故意气南宫炜。南宫炜被人戴绿帽，肯定是恼羞成怒，要杀千南一解气，但他南宫奕偏偏不让杀，把南宫炜气死才好！ 南宫奕救下他，他早就猜到了。只是有一个意外，他始料未及。 第351章把这个卧底给拿下 他本来想着，自己可以在南宫奕手下某个差事，哪怕只是个小弟，一点点混着日子，慢慢往上爬。毕竟南宫奕也是岚朝的中梳砥柱，在南宫奕身边，情报绝对少不了。 谁想到，南宫奕却把他留在枕边。又怎能想到，南宫奕会爱上自己。 意外，真是一个接着一个。他千南一的目的是摧毁岚朝，将他们所谋划的生意一个一个搅黄，将南宫奕，南宫炜，南宫勋，南宫泽然这种祸国殃民，罪行滔天的黑bang老大挨个逮捕，送进法院枪毙。 可是，又一个措手不及的意外来临了。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沦陷，明明该假装，但往往身不由己，或许装着装着就变成真的了。 千南一苦笑起来，他仰望夜空，情不自禁的喃喃说道：“爱上你，是我最美丽的意外。” 众人呆呆看着，南宫世家的子孙后裔，南宫泽然的堂侄南宫奕，就这么突然的……死了？ 南宫勋难以置信，完全是措手不及。他下意识看了眼罪魁祸首南宫炜，现场这么多人，只有一个南宫炜是幸灾乐祸。止不住的笑容挂在脸上，这个心腹大患，这个多年来的死敌，最终还是落到自己手里了！ 南宫奕，尼玛的输了吧？被老子一枪打死了吧！哈哈哈哈…… 南宫炜兴奋的不能自己，今天晚上简直是扬眉吐气，是他活了近四十年，第一次这么快活！ 拿下了千南一，拿下了凌槿煦，还拿下了一直以来恨之入骨的南宫奕，天哪，走运了，走运了，这以后可发达了。 南宫奕暂且不说，那千南一和凌槿煦可都是警方卧底，他一连揪出来俩人，可就是岚朝的大功臣了，就连南宫泽然也不得不对他说一声好。 至于南宫奕的死亡，那是他自己作死。谁让他没事去挡子弹的，反正到时候说清楚讲明白，南宫奕为了一个警察跟自己人火拼，南宫奕就是个色迷心窍的叛徒！ “还愣着干什么？”南宫炜吩咐众人道：“把这个卧底给拿下！”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上前，将几度窒息的千南一擒住。 惊心动魄的夜晚，四周却仿佛隔着一层屏障，将里面的厮杀，枪战，爆炸，哭喊，全部都隔绝在内。以至于外界听不到任何声音，察觉不到任何变化。 杀戮和血腥，阴谋诡计和居心叵测的人，都悄然无息的消失了，落幕了，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 唯有那从天而降的暴雨，抽打着地面，雨飞水溅，大海怒涛翻滚，咆哮奔腾。好似都在为这一切悲哀哭泣，久久不能停歇。 “事情就是这样的。”南宫炜站在秦九爷面前，毕恭毕敬的汇报道。 秦九爷已经上了年纪，年近六十，看似无精打采，实际上脑瓜清晰的很。眼神和听力都很好，只是身子骨差了些，出门需要轮椅代步。 秦九爷的外表看起来很是严肃，如果他静坐着不吱声，那屋内的气氛足可以被他冻成冰窖。任何喜爱嬉皮笑脸的人在他面前都像兔子一样温顺，生怕惹怒了秦九爷。 “泽然去国外谈生意了，家里面这些事儿，你们小辈儿的应该能处理的来吧？”秦九爷看着南宫炜和南宫勋道。 “是。”南宫炜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九爷，我那弟弟南宫奕怎么办？” “他的事儿等你堂叔回来再说。”秦九爷挥挥手，身后手下立马递上一块洁白的手帕。秦九爷洁癖严重，一言不合就擦手。他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最后道：“千南一是卧底，那个凌槿煦也是卧底吗？” “肯定是了。”南宫炜说的斩钉截铁，“这次引蛇出洞的计划，您老是知道的。如果那个凌槿煦是无辜的，为什么在得知千南一有难的时候，就忙不迭的去了东港度假村营救？” 秦九爷点头，南宫炜又道：“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千南一是冤枉的，为何在得知凌槿煦有难的时候也赶着去营救？再说了，千南一自己都承认了，千南一是警察卧底，绝对是铁板钉钉的。他刚被医生治好，现在关在密室里，就等着他把凌槿煦的身份确认了，俩人一块死就行了。” “嗯，你们处理吧，注意点分寸。”秦九爷再次挥手，身后的人心领意会的推着轮椅走。“官保留下协助他们俩。” “是。”秦九爷的得力助手官保点头。 南宫炜和南宫勋立马起身去相送秦九爷，与此同时，医生从密室里出来，道：“病人是过敏症，已经打了抗过敏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南宫炜冷哼一声，“休息？哪有那么便宜，在岚朝混了这么多年，不把他千刀万剐都不算完。” 南宫炜对千南一当然是要多狠有多狠，无论是将对南宫奕的愤怒转移到千南一身上，还是报昔日戴绿帽之仇。总之，肯定能把千南一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宫勋深知这点，毕竟在南宫炜年轻的时候就有过折磨人的经验——他是个喜欢十四岁以下孩童凄惨叫声的心理变态。 “你可悠着点，别还没问出什么来，就把人折腾死了。”南宫勋警告道，南宫炜早就兴奋至极的等着下手了，根本没听到南宫勋说什么。 这里是流曲湾，是高档的别墅区，住在这里的都是身价上亿的富豪们。每一栋房子的隔音效果都是极好的，只要房门一关，里头吵翻了天对外面来说也是鸦雀无声。 凌槿煦就被关在二楼的某个房间，房间的面积很大，总共有两面窗户，其中一面是半开着的。以至于窗外的漂泊大雨清晰可见，连同时不时响起的雷声，在天空炸裂的闪电，将整个屋子晃得亮如白昼。 风大，雨大，透过窗户洒进屋里，将靠窗的地面打湿。窗帘被风吹起，飞飞扬扬，凌槿煦就站在窗帘后，随着窗帘舞动，他的身影若隐若现。伴随着闪电交替，远远望去，灵异惊悚，好像鬼屋一般。 第352章审问 确实，是个鬼屋！ 因为在杂乱的雨声之中，惊雷和闪电交替的空荡，几乎没有间断的从屋内传来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不用亲眼所见，只是这样听着，凌槿煦就能想象的出来，此时此刻千南一在面临着什么，在遭受着什么。 他们是故意的，将凌槿煦安排在这间卧室。因为这卧室的隔壁就是关押千南一的密室。 整栋别墅隔音效果一流，偏偏紧挨着的这两间房间隔音效果很差，稍微大声一点就能听见。 所以，那鞭打的声音，连同千南一的惨叫声，全都清晰的传递到了凌槿煦的耳朵里。他们杀鸡儆猴，故意这样做就是为了刺激他，试图攻击他的弱点，他的软肋，他的梦魇，试图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凌槿煦紧紧攥住双拳，他隐忍，自我安慰。试图去自我催眠和麻痹，不想在听到这样的声音。就算他没有相对应的童年阴影，光是听到昔日朋友的如此遭遇，光是听到同伴的这等惨叫折磨，也是一种撕心裂肺，千刀万剐的痛处。 他们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如果凌槿煦是卧底，如果凌槿煦跟千南一是一伙儿的话。必然会承受不住同伴被折磨摧残，继而丧失理智，精神崩溃。 凌槿煦反复叮嘱自己要忍耐，虽然他前去东港度假村就是个错误，但是现在要想的不是破罐破摔，不是跟他们同归于尽。而是要想想怎么弥补，虽然希望渺茫，但是比起彻底暴露的千南一，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切都要以任务为重，这是神圣而又艰难的使命。毕竟……警方能安插一个卧底在岚朝不容易。那是需要千辛万苦，需要呕心沥血的。而且，就算成功安插进去了，能博取对方信任，在岚朝有一定地位的话更加不易。 这是废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完成的…… 凌槿煦紧咬牙关，哪怕将牙齿咬碎，他也努力使自己冷静，叫自己沉下心神。 突然，房门被人从外打开。凌槿煦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看过去。竟然是南宫勋，而身后还跟着官保，以及两个手下。 凌槿煦上下打量来者一番，没有说话。 南宫勋站在门口，看着乌漆墨黑的房间叹气，“怎么不开灯？黑灯瞎火的，还以为闹鬼了呢！” 南宫勋伸手按下日光灯，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南宫勋定情一瞧，桌上放着的食物是一动未动，而凌槿煦站在窗前，任由风吹雨打，就好像是在发泄什么。亦或者，是用自虐的方式转移注意力。 “你站在那儿吹风，不怕淋感冒了？”南宫勋走向桌边，拿起一块绿豆糕道：“怎么一口都没吃？难道是因为同伴被抓，没心情吃了吗？” 凌槿煦松开双手，故作轻松的插入裤子口袋，“你这话说反了。” “怎么？” “应该是被同伴怀疑，没心情吃。” “哈哈。”南宫勋突然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怀疑你，我们冤枉你了？”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南宫勋缓步朝他走去，诡异的眼神在凌槿煦身上来回乱瞄，“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什么要去东港度假村？” “找佟皓。”凌槿煦神态自若道。 南宫勋一愣，“你说谁？佟皓？” “他前两天逃了，勋少爷不知道吗？” “一个小小的佟皓，我当然不去关注了。”南宫勋道：“你关注他，因为他杀了你黑暮的人吗？” “那只是百分之十的理由。” “剩下百分之九十呢？” “勋少爷，黑暮的爆炸事件，你也险些遭殃啊！”凌槿煦似笑非笑，南宫勋心中一颤，“佟皓跟那次爆炸有关系？” “如果我说，佟皓就是那次爆炸的始作俑者，你信吗？”凌槿煦面容清冷道：“如果我还说，佟皓有可能是新华帮的杀手鬼脸，你信吗？” 南宫勋怔鄂，他当然不信。不对，是难以置信！官保等人也是目瞪口呆，猝不及防。 “你凭什么说佟皓就是鬼脸？”南宫勋脸色大变，这个太突然了。 “因为爆炸当天，佟皓人就在黑暮，还跟甜馨在一起，之后第二天，甜馨就被他杀了灭口。” “呵呵……”南宫勋听到这里，蓦地就冷笑起来，道：“就因为佟皓在事发当时出现在黑暮，就说他是鬼脸，这推断也未免太可笑了吧？” 凌槿煦听了这话，回眸看向南宫勋，“那我就因为事发当时出现在东港度假村，就说我是千南一的同伙，难道这个不可笑？” “你！”南宫勋被噎了一下，顿时气结。 官保冷笑一声，道：“凌槿煦果然能言善辩，伶牙俐齿。” 凌槿煦看向他，到底是秦九爷的得力助手，在道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还是恭敬的叫了一声，“保叔。” 南宫勋本是来逼问凌槿煦身份的，但是一想到鬼脸，就把这个话题插过去了，急着问这个让道上之人都头疼的杀手。 “佟皓是买通了甜馨吗？”南宫勋问。 “谁知道。”凌槿煦语气平淡，“既然甜馨被灭口，那肯定八九不离十。警方那边也在调查，不过，监控录像上可有一段证明。甜馨在爆炸前十分钟，跟那个推车进包厢的酒保有过交流。交流完之后，酒保就去杂货间拿推车了，而且笔直上了二楼，笔直的到了你我所在包厢门口。接下来就是炜哥被推车闯到膝盖，上演的一出闹剧。” 南宫勋看了官保一眼，官保不动声色。 “如果还不信的话，可以想一想。”凌槿煦道：“佟皓是被押送检察院的途中被人劫走的，不是他自己逃的。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为了私人恩怨杀了甜馨，那么他的同伙算怎么回事？而且，人人都知道黑暮的后台是岚朝，谁敢轻易动黑暮的人？不怕被杀全家么！” “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官保道：“如果佟皓是鬼脸，那劫走他的就是新华帮的人了？” 第353章心狠手辣 南宫勋托着下巴沉思，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凌槿煦，露出阴险的一抹笑意道：“凌槿煦啊凌槿煦，真有你的。你可真会转移注意力啊！这边说着东港度假村的话题，你一下子就拐去新华帮鬼脸身上了。” 官保也是后知后觉，他咳了一声，有些无奈。自己仿佛被当猴耍，心底有些不快，道：“你刚才说你去东港度假村找佟皓，你怎么知道佟皓在那儿？” “我也有自己的情报探子，而且我一直关注佟皓的动静。我去东港度假村，准确来说是去见一个线人。” “线人？谁？”南宫勋问道。 “只知道一个外号，叫地雷。至于人的模样，我还没见着就被炜哥的人逮了。现在只怕是……以为我骗他，早跑了吧！” “呵呵，你可真会编啊！”南宫勋冷笑，“随口编造出个线人，在随口把线人编消失了，这样就想洗脱嫌疑？” 凌槿煦不以为然，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翻到了短信栏给南宫勋看。上面是一个来自国外的号码，发送的一通信息：东港度假村，21:30。 南宫勋看着，越发觉得奇怪，“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么巧的，你们约定在东港度假村见面，你们约定的时间也这么巧。” 凌槿煦面不改色，“我也觉得纳闷，这么巧的，你和炜哥出现在那里，还发生枪战。” “你的解释也太勉强了。”南宫勋不信，目光落在凌槿煦的手机上，“这封短信，有可能是你线人跟你约定的短信，但也有可能，是千南一要跟你见面的短信啊！” 凌槿煦听了这话，果断将手机扔出窗外，回头看了眼南宫勋，“如果是勋少爷你说的那样，这种光明正大的约定方式，不就等着暴露吗？而且我还不删除短信，留在手机里等着被你们看？” 南宫勋哑然，确实如此，卧底见面还写这种明目张胆的短信，应该来点隐晦的，比如摩斯密码什么的。 凌槿煦看了眼窗外，暴雨倾盆，手机又不是防水的，被雨水泡着就自然毁掉了。 他趁短暂的时间，临时伪造的短信。如果被人拿走手机去研究，总会发现端倪的。 官保呼出口气，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整个人轻松起来。他缓步走到凌槿煦跟前，忽然从身后掏出手枪，对准了凌槿煦的心脏道：“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说着，回头看向南宫勋，“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都一并杀了了事，你觉得呢？” 南宫勋攥上拳头，盯紧凌槿煦的眼睛。死亡的危机面临着，枪口对准心脏的感觉，没有真实身临其境的人是无法感觉到的。那种恐惧是打从心底来的，只要对方稍微弯曲手指，扣下扳机，他的生命就会在瞬间消失。 一般人，都会害怕。可是为什么，凌槿煦那个人依旧是镇定自若，不见一丝一毫的恐惧在脸上呢？ 凌槿煦低头看着那冷冰冰的手枪，好像那并不是可以要人命的凶器，只是一把喷水玩具枪，毫无杀伤力。 “你不怕死？”南宫勋越发搞不懂凌槿煦了，他见过很多被抢指着的人，无论大小，无论男女老少。即便是在外威风八面，傲睨万物的大哥大，在生命即将受到威胁，被人拿枪指着随时要命的时候，也会吓得浑身哆嗦，双腿瘫软跪地求饶。 可是凌槿煦不同，他并不恐惧，并不怯弱。 是无惧死亡，视死如归？还是看淡了生死，了无牵挂？ 凌槿煦看着南宫勋，看着官保，蓦地一笑，“怕死，你们就不杀我吗？” 这个回答，让南宫勋无言以对。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凌槿煦，到处都找不到服软认输的影子，一时间，仿佛受到了藐视，受到了屈辱一般。在南宫勋心底涌出一股不服气，还是第一次有个人毫无惧色的站在自己面前，好像叫嚣一样！ 南宫勋恼羞成怒，他历时掏出枪，照着凌槿煦的肩膀“砰”的开出一枪—— 官保吓了一跳，本能的将枪收回。就见凌槿煦的左肩上被子弹穿了个洞，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将白色的衣衫上染了一片血红。 凌槿煦下意识按住伤口，因为冲力而跌坐在地，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出，滴落在地上。南宫勋拿着枪，几个箭步走到凌槿煦跟前，将枪口对准了凌槿煦的头，“说！你是不是卧底！” 凌槿煦深吸口气，缓缓抬头看他，道：“不是。” “不说是吧？”南宫勋调转枪口对准凌槿煦的眼睛，“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辛苦，你要是再不说，我就射瞎你一只眼睛！” “勋少爷，果然心狠手辣。”凌槿煦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不愧是堂兄弟啊，跟南宫炜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把我跟那心理变态相提并论！”南宫勋仿佛受到羞辱般，咬牙切齿道：“岚朝有多痛恨卧底，你知不知道？” “知道。”凌槿煦冷笑，“一旦发现谁是卧底，不仅要把他折磨致死，还要杀他全家以示报复和警告，对吧？” “对，非常对。”南宫勋道：“所以你别以为自己死了就没事了。你的爸妈，你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你那个哥哥，任何跟你有亲戚关系的人，岚朝一个都不会放过。” “诛九族啊？”凌槿煦啼笑皆非，“我哥的妈妈算不算啊？” 南宫勋愣了愣，凌槿煦笑了，“我忘了，蓝芝阿姨也是你妈妈，老爷子也是我哥的爸爸，你是我哥同父异母的弟弟。诶，贵圈真乱，这九族牵扯的有点广。”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嬉皮笑脸。”南宫勋直起身子，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吧？” 凌槿煦看着他，面露嘲讽的笑容，“怎么会呢，你从小就跟南宫炜在一起，可是得到他的亲传。” “哼！”南宫勋转身，招呼身后那俩手下，“把吐真剂拿来。” “是。”二人出门，没两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提着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三个针管。 第354章八年 吐真剂，注射之后，当事人会进入一种特殊的镇静状态，会在无意识状态下准确地回答问题。是逼供的常用药物。 凌槿煦瞥了一眼，官保亲自动手，他拿着针管走到凌槿煦面前，“再问一遍，你是不是卧底？” 凌槿煦果断回答，“不是。” 官保想也不想，照着凌槿煦的脖子刺下去，快速推动针管，药物注射进去。 南宫勋坐在床上，看墙上时钟过了半分钟，朝官保点了点头。 官保一把抓起凌槿煦的头发，“你是不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凌槿煦眼皮沉重的垂着，轻轻说道：“不是。” “你撒谎！你是个警察！你考进警校，是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你2019年加入警校，是2023届全科毕业第一名！你是警界的明日之星，受到万众瞩目，扬名立万。你的领导很看重你，他们很欣赏你，对你抱以厚望，所以派你打入岚朝内部当卧底对不对？” ＂不，我不是卧底。＂ 官保皱眉，想着是不是药物的剂量不够，赶紧又注射一针。看着目光迷离的凌槿煦，官保赶紧说道：“槿煦，槿煦，我是千南一。槿煦，你没事吧？” 凌槿煦目光涣散的望着官保，没言语。 官保乘胜追击，拿着纸巾擦拭凌槿煦额头上的冷汗，“槿煦，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咱们暴露了，咱们得赶紧撤退。” “暴露？” “是啊，南宫勋他们发现咱俩了。咱俩得赶紧跟上级联系，立即撤退。”官保将凌槿煦搀扶坐起来，急道：“槿煦，先跟我走吧，咱俩一块回警局。” 凌槿煦看着他，目光在瞬间变得凌厉非常，杀气十足。“你是警察？” “对啊，我是警察，你也是警察，咱俩是来岚朝卧底的，你忘了？” 凌槿煦猛地伸手抓起桌上的一把餐叉，照着官保的脖子插过去，“你是卧底？那你就去死吧！” 官保大惊失色，身后众人更是猝不及防，好在凌槿煦身体虚弱力道和速度都不够，官保又反应敏捷，这才逃过一死。 官保吓得直往后退，心有余悸的摸摸脖子。再一看凌槿煦，已然晕死了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官保瞥了眼南宫勋，南宫勋托着下巴道：“这药是专门研制的，比以前那批货的药劲儿更大。一般人半支就见效，精神意志力稍微强一点的要一支。保叔您刚才给凌槿煦打了两支，难道他真的不是卧底？” “也许他意志力太强，必须要三支见效呢！”官保不服气。 “三支？那他就挂了。”南宫勋皱眉，听对面密室里的惨叫声还在响，只觉得刺耳心烦，便朝外喊道：“龟头，让南宫炜换个方式，别在子哇乱叫的了。” “诶。”龟头应声，不一会儿，果然没动静了。 南宫勋耳根子清净，也就能沉下心来想事情了。 “我去隔壁看看。”官保出门去了密室，南宫勋也起身随着去，并对屋里看守的两个手下道：“给他止止血，别流死了。” “是。” 南宫勋跟着官保进隔壁密室，血腥味扑鼻而来，刺激着鼻粘膜十分不舒服。 在踏入密室的瞬间，南宫勋心生一计。回头对外面龟头道：“去把凌槿煦弄醒，然后带过来。” 龟头领命，进去卧室给凌槿煦注射了清醒的药剂。 其实凌槿煦本身也没有多晕，为了任务，秘密训练了半年。其中就有针对药物的训练，一般麻醉剂对他都不管用。这个吐真剂药劲儿确实强，但凌槿煦训练过，药劲儿可以打个折扣。 他坐在原地缓了会儿神，就被龟头硬拽着去了隔壁密室。 密室永远是昏暗无光的，没有窗户，没有阳光。四面都是铁墙，中心的天花板上吊着一个瓦数并不高的灯泡，打起来也是昏昏暗暗的，给人一种压抑沉重的感觉。 血腥气味和发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十分刺鼻。药物的味道，消毒药水的挥发掺杂其中，给人一种身处解剖室的阴森感觉。 而桌台上，更是放着一系列逼供的刑具，其中的一个鞭子上染满了鲜血，那鲜血正是属于千南一的。 这种工具上鲜血淋漓的画面，凌槿煦看过无数次了。每次那鲜血都是属于自己的，这种场面无法吓到他。 只是，在看见被捆绑在木桩上，浑身鲜血，凄惨不堪的千南一之时。凌槿煦还是禁不住心下一沉，身子一颤。 “呀，你还能走呢？”南宫炜嘴里叼着根雪茄，惬意的看着凌槿煦道：“你的同伙都不能走了。” 凌槿煦看向千南一，千南一强打着精神，也看了眼凌槿煦。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还有一丝担忧。 “你这边怎么样啊？”南宫勋问道。 “还能怎么样？”南宫炜有些不悦，“啥都没说。问啥啥不说，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哑巴。” 南宫炜说着，走到千南一面前，伸手狠狠揪起千南一的头发，指着凌槿煦道：“他，是不是你的同伙？你们两个都是卧底，对不对？” 千南一连看都不看南宫炜一眼，一语不发。 “妈的！”南宫炜反手就是一耳光扇过去。 官保坐在远处的椅子上，看着眼前一切若有所思，最后说道：“重点不是这些。” “什么？”南宫勋和南宫炜异口同声。 “重点是，千南一是什么时候跟岚朝有牵扯的？”官保道。 南宫炜调查千南一很久，当然知道，“2016年3月，当时千南一十七岁。不过，正式加入岚朝是2017年。” “这么说来，千南一在岚朝足足待了8年？” 南宫勋和南宫炜相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我们都知道，岚朝之中有个潜伏了至少五年以上的警方卧底，后来被这位凌槿煦给揪出来了。”官保看着凌槿煦道。 “是，那人是我手下的小马。”南宫炜道。 “小马，跟你多久了？” “有……六七年了吧！” “他表现怎么样？为人处世呢？” “很低调，不起眼，没啥出息，遇到事情就往后躲。”南宫炜很不屑。 第355章死亡 “凌槿煦认定小马就是那个卧底，那如今的这位潜伏八年之久的千南一，又算怎么回事？” 官保此话一出，所有人俱是一怔。南宫勋和南宫炜猛地看向凌槿煦，连千南一都慌了一下。 南宫勋震惊失色，“保叔，您的意思是说……” “凌槿煦如果真的是假意投靠岚朝，实际是卧底的话。那么拿小马当千南一的替死鬼，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好家伙，真有心机啊你！”南宫炜指着凌槿煦骂道。 南宫勋镇定下来想了想，“是有这个可能，不过，岚朝潜伏的警察也不止一个两个。千南一是卧底没错，但小马也不一定就是清白的。或许他们俩都是卧底。” “不管怎么说，都杀了是没错的。”南宫炜拿着雪茄，将烟灰弹落在地。 南宫勋灵光一闪，觉得好玩极了。他慢悠悠的站起身，缓步走到凌槿煦身旁，目光在他身上来回跳跃，最终，注视在了凌槿煦的双眼之上。“槿煦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没杀过警察啊！” 凌槿煦心里咯噔一下，就见南宫勋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道：“虽然你跟警方火拼过，但是经你手打出去的子弹，可是没有一个要了他们的命。还有，如果小马是卧底，虽然是你揪出来的，但你没有亲手杀他。” 凌槿煦暗自攥拳，“你想说什么？” 南宫勋冷笑一声，果断掏出身后手枪，“咔擦”一声上膛，递到凌槿煦面前。眸光却是看向了千南一，“杀了他，我们就相信你不是卧底。” 如同雷轰电掣一般，凌槿煦呆住了。 千南一也是浑身一激灵，怔鄂的望着凌槿煦和南宫勋，但在下一秒，他就释然一笑。是啊，只有这样才能让岚朝相信。 众人不吭声，全都拭目以待。南宫勋笑着拿枪在凌槿煦眼前晃晃，南宫炜一脸可惜的叹了口气，“本来我还想把千南一千刀万剐的呢，诶，便宜他了。” 南宫勋看着凌槿煦惨白的脸色，道：“你舍不得？” 凌槿煦的心脏颤抖不停，他机械般的伸出右手，颤抖的拿住那把沉甸甸的手枪，仿佛有千斤重，让他的手好几次险些脱力。 “快点吧！”官保不耐烦的催促道。 凌槿煦缓步走近千南一，惊惧的目光落在千南一的脸上。倒是让千南一吃了一惊，他还是第一次见临危不乱的凌槿煦，露出这种恐惧和无奈的表情。 他无惧任何，无惧死亡，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就算被抢指着头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他总是保持那副自信，甚至有点骄傲，目空一切的态度看人。 如今，还真是前所未见啊！ “好歹，也是朋友一场，虽然……还不到一年。”凌槿煦望着千南一，欲言又止。 千南一勾唇一笑，道：“如果按朋友的相处来算，确实不到一年。但如果按照初次见面就开始算，那早就过了。” “谁又能想到，你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凌槿煦缓缓举起枪，对准千南一的心脏道：“你会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死亡吗？被我一枪击爆心脏……” “哼！”千南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以一种极其锐利的眼神盯着凌槿煦道：“你以为你现在很好吗？等着吧，你的下场会比我惨千倍万倍的。谁让你是个叛徒，弃明投暗跟他们在一起胡作非为。自古邪不胜正，你早晚会自食恶果。你会被抓的，被送上法庭，被拉入刑场，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而终有一天，那颗子弹会击爆你的心脏！” 凌槿煦听在耳里，微微笑了。 没错——在场的这些岚朝会人员，他们以为他们现在很好吗？等着吧，他们的下场会比千南一惨千倍万倍的。自古邪不胜正，他们早晚会自食恶果。他们会被抓的，被送上法庭，被拉入刑场，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而终有一天，那颗子弹会击爆他们的心脏！ 凌槿煦深吸口气，那抹微笑等同于回应千南一——你说的话，我明白。 “放心，我们会好好的。”凌槿煦道。 放心，他们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千南一表面上轻蔑不屑，心底却很是欣慰。 “有什么遗言吗？”凌槿煦问。 千南一看了眼他，闭上双眼，蓦地缓缓睁开，说道：“黄色的花瓣，层次分明，白色和红色掺杂的花蕊，这种花玲珑剔透，外型很像昙花，只可惜我不知道它是什么花。虽然我对它过敏，但其实……我很喜欢这种花，成片的它真的很美。” “千南花。”凌槿煦道。 “什么？”千南一一愣。 “我起的名。”凌槿煦笑了笑，“怎么样？” “真好。”千南一险些喜极而泣，他轻轻呼吸，望着昏暗的天花板道：“到时候，记得带着千南花来给我上坟。” 凌槿煦攥紧左手，只见千南一闭上双眼，一脸安详的等待死亡。 凌槿煦紧咬牙关，从未觉得一把手枪拿在手里，会是这般沉重不安。杀死同伴，这种事情，早在接受卧底这个身份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只是……未曾料想，来的这么快，来的这么突然，来的猝手不及…… “砰——” 子弹笔直而准确的射穿千南一的心脏，连同飞射而出的子弹，凌槿煦的灵魂好像都跟着飞了出去。 鲜血涌出的前一秒，就见千南一薄唇轻启，微微颤抖着。 凌槿煦浑身一震，那道唇语是…… 加油！？ 凌槿煦怔怔的望着，随着心脏的爆裂骤停，千南一没有了生气。他直到最后，还给予这个看似坚强，实则内心柔软的凌槿煦一道鼓励。 加油吗？ 凌槿煦苦笑起来，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面具带久了，就真的成了你的脸。 他的双手染上了同伴的鲜血，或许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叛徒”了。 南宫炜兴奋至极的去试千南一的颈动脉，看彻底没了动静才松了口气。南宫勋也是满意的笑了，上前拍拍凌槿煦的肩膀道：“不错不错，杀伐果断，毫不犹豫。” 第356章煎熬 官保也“呱唧呱唧”的鼓起掌来，道：“东港度假村的事儿慢慢调查，暂时各回各家，都散了吧！” 南宫炜阴险的笑着，他越发觉得南宫勋思维的吊炸天了。不管凌槿煦是不是卧底，反正他这一枪下去杀死了千南一。不是的话也就罢了，那当然是万事大吉。但如果他是卧底的话，千南一被他杀死的消息传到警方耳朵里。 哈哈哈哈，那还了得！！！ 唉呀妈呀，今天真是大丰收，好事儿连番的来，只可惜自己不能手刃千南一，不过看凌槿煦开枪打死，也算挺爽的。 南宫炜心情大好的走了出去，南宫勋拉过凌槿煦随后出门，“让龟头带你去老怪那里看看伤势吧！” 凌槿煦反复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看向南宫勋，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容，“勋少爷，给一巴掌赏个甜枣？您开的枪，再疼我也得受着。” 凌槿煦甩开南宫勋，快步下楼离开。 雨声连成一片轰鸣，暴雨倾盆，无情的浇灌着一切。 凌槿煦失魂落魄的走在雨中，他浑身被大雨淋了个透，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分不清身上是冰冷还是伤痛。湿透了的衣裤紧紧贴在身上，他的身影孤独，凄凉萧瑟，瑟瑟发抖，发丝滴着雨点，好像无家可归的孩童，看起来让人怜悯心疼。 红叶谷别墅，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毫无生机。 凌槿煦拉开落地窗，走进了屋子，在窗户关上的瞬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他的双手还在颤抖，止不住的颤抖。他无力的靠上落地窗，顺势跌坐在地。 凌槿煦的身子颤抖不停，他用牙咬着自己的拳头，想竭力制止抽泣。 他不能哭，如果现在还有岚朝的人监视在周围，那他就不能哭，要忍着，拼命的忍着！ 额前的几缕头发荡在眉前，雨水顺着他颀长的脖颈流进衣服里，更晕红了胸前的鲜血，使得衣衫血迹斑斑。 “小煦？”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凌槿煦浑身一颤，他猛地转头去看窗外。 那个身影撑着伞，一步一步的朝这边走来，定睛一瞧，居然是……凌雨笙！？ 凌槿煦傻眼了。 “小煦，是你么？”凌雨笙站在回廊下，一边收起伞一边看向落地窗里，随着一道闪电劈下，晃出窗前之人的脸庞。凌雨笙大吃一惊，赶紧拉开窗子走了进去，“小煦，真是你啊？你去哪儿了？文虎说一直不见你人，问谁都不知道，只好打电话给我。我打你手机怎么接不通？” 凌雨笙疑惑凌槿煦的不回答，他下意识伸手过去，却突然发现凌槿煦浑身湿透了，“小煦，你这怎么回事？” 凌雨笙赶紧起身去打客厅灯，灯光一亮，他再看凌槿煦的瞬间，整个人目瞪口呆。 他浑身湿透，衣服上却并不都是雨水，还混杂着晕染开来的鲜血。他头发贴在额头上，他低着头，将上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碎发末梢还滴滴答答的下着水珠，脸上的水滴形成一条条小水线，从额角沿到下颌，滴落在衣服上。 凌雨笙震惊失色，整个朝凌槿煦扑过去，“小煦，你这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凌槿煦脑子嗡的一声响，神智瞬间回来。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用力抓着凌雨笙的肩膀，宛如受了刺激，癫狂惶恐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为什么在这里？快走，快离开！那些人还在，他们肯定还在监视我，你赶紧走，赶紧……” 凌槿煦的声音猛然一停，只觉得一阵眩晕袭上头顶，毫无征兆的眼前一黑，顿时不省人事。 “小煦！”凌雨笙急忙抱住凌槿煦，看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精神涣散，顿时一阵钻心的疼。他紧紧抱着凌槿煦，将凌槿煦送回了二楼卧室。 他颤抖着手解开凌槿煦的上衣一看，眼圈瞬间红了。 他又受伤了！！！ 左肩上的这一枪，到底是哪个禽兽打的？ 看凌槿煦如此虚弱憔悴的模样，凌雨笙就心疼得像刀子在割一样。 凌雨笙正要带着凌槿煦去医院，文虎的电话突然打开，问凌雨笙有没有凌槿煦的消息。凌雨笙便将这里的情况告诉文虎，文虎急忙道：“你看着大哥，我去找老怪！” 外面的风雨渐渐停了，文虎独自前往老怪的诊所找他。一阵软磨硬泡，老怪才答应上门问诊，至于收费那就另说。文虎脾气好，就算老怪再刁难也不会发火。这要是搁到一般人身上，早就一枪毙了老怪了。当然，到那时，老怪也不会害怕。 在老怪抵达前，凌雨笙将凌槿煦的湿衣服脱了，给他盖上棉被，却见他瑟瑟发抖起来。试了下脑门，居然是发了高烧。 凌槿煦忽冷忽热，凌雨笙就抱着他，寸步不离的守在左右。最后用物理降温，反复用温水擦身，但是没有明显效果。 老怪姗姗来迟，见到眼前一切也是不慌不忙，将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留在卧室给凌槿煦手术，毕竟是伤在肩膀，不是要害。而且混江湖的，没有那么矫情。上门服务仪器不多，也就将就着治疗吧！ 折腾了一个小时，老怪戴着沾满鲜血的无菌手套出来，胡乱摘下丢进身旁垃圾桶。 凌雨笙始终等在门外，见到老怪，几乎是饿狼扑羊般的跳过去问道：“小煦怎么样？怎么样啊？” “我出马，你担心什么？”老怪脾气古怪，吹胡子瞪眼，“这明显就是小看我的样子。” “老怪，难道大哥没事了？”文虎急道。 “我有说他没事吗？我有说他有事吗？”老怪推门进隔壁卫生间，拿着一整瓶的消毒药水洗手，一边道：“不好不坏吧！枪伤是没啥问题了，不过他淋了一身雨，受了凉。以前的伤势还没好利索，这回又牵扯出来了。该打的药我都打了，静观其变吧！” “那，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凌雨笙问。 老怪皱眉，“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 “……”文虎以一种不靠谱的脸色看老怪，老怪顿时急了，“他自己不想醒还怪我？” 第357章做些什么 “这话什么意思？”凌雨笙道。 “我能治身，治不了心。看他的样子，失恋了？”老怪瞄着凌雨笙和文虎的眼神，“如果不是，那就是受了什么其他的刺激，诶，你们自己搞定吧！我走了。” 老怪提起医药箱就走，还不忘说一句，“回头打八万块到我账上，别忘了啊！” 凌雨笙正要推门进屋，突然想到什么，迟疑了下，回头对文虎说道：“小煦对你很重要吗？” “啊？”文虎一愣，而后紧忙点头道：“当然重要了，他是我大哥！” “那为了你大哥，你可以保密么？不要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任何人。”凌雨笙道。 “哦，我懂。”文虎道：“大哥变成这样，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在搞明白之前，我不会乱说话的。” 凌雨笙欣然一笑，伸手推开卧室门，屋内，消毒药水的味道扑鼻而来。凌雨笙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床上。 凌槿煦身上盖着被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床头高处挂着吊瓶，里面是老怪配的消炎药。 走近床边，因为窗户开着，倒是没有了那刺鼻的消毒水味，反而多了一份雨后青草与泥土的味道，清新而湿润。 凌雨笙坐下床边，眼也不眨的望着凌槿煦。心中酸楚难受，对于他来说，生死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小煦受苦受难的时候，他没能陪在身边。 ………… 乌云散尽，只是天空还有些灰蒙蒙的。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空气变得潮湿凉爽起来。清早的太阳冉冉升起，洒下一片象征希望的光辉，路面半干半湿，世界焕然一新。 劳斯莱斯品牌的豪车恒驰在街道上，正赶上人们上班下班的时间，大小马路依旧不负众望的堵车了。看前方塞得满满的车龙，南宫勋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去做地铁，再不行，走路的也比这个要快。 他看了眼后座上的官保，道：“保叔，到地方还要好久呢！” “不急。”官保闭着眼睛，好像是在养神，又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最终，他睁开眼睛看向南宫勋，问道：“凌槿煦在做些什么？” “我手下龟头说他离开流曲湾之后就回红叶谷了。”南宫勋目光炯炯望着官保，“保叔，您还不信他？” “南宫炜制定的这个一箭双雕的计划很完美，那么巧的，凌槿煦就跟所谓的线人约在那里见面？” “无巧不成书，或许真是巧合呢！”南宫勋道：“这个还要一点点调查嘛，毕竟凌槿煦是个人才，如果冤杀了也是咱们岚朝的损失。再者说，他都枪杀千南一了，您还不信？” “我信。”官保托着下巴估摸着，道：“诶，无论如何，也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将隐藏在岚朝八年的祸患除掉了。没白折腾一回，南宫炜还是挺有脑瓜的。” 南宫勋听着这话，心里觉得讽刺的很，什么一箭双雕，根本就是一箭三雕。学当初的佟皓么？买人家版权了吗？这叫抄袭！ “是有脑瓜，把自己亲弟都搭进去了。”南宫勋不屑一顾。 官保却是说道：“那是南宫奕咎由自取，被千南一那个奸细迷了心窍。居然跑去帮外人，简直不知所谓。” 南宫勋双臂抱胸，欲言又止。虽然他也忌惮这些兄弟姐妹，怕他们那天架空了自己，势力超越了自己。但是竞争归竞争，使点儿阴谋诡计也是正常。但也没必要要人性命吧！ 南宫炜毅然决然的除掉了南宫奕，他根本就是想杀死南宫奕，这做的有点太过分了。 好歹也是堂兄弟，有那么一点血缘关系，南宫勋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这一晚上的事情太多了，又是死人又是卧底的。对了，还有个！ “保叔，那个佟皓的事儿，不知道他是不是鬼脸。”南宫勋道。 听到这个，官保也是恍然大悟，“对，对对对，光想着凌槿煦了，把鬼脸给忘了。” “我去查。”南宫勋道。 “千南一你怎么处理的？”官保道。 “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南宫勋说，“过不了几天，警方那边就该有消息了。” ………… 有句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道上，无论好事坏事，用不了三天，那准保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岚朝会在14号有了大动静，东港度假村那儿发生激战，原来是设下的诡计，为的就是调出潜伏在内部的卧底。 结果是大获成功，揪出了卧底千南一，还死了一个痴情种南宫奕。这一系列，也不知道从哪儿传出去的，总之，是人人都知道了。 “千南一，我见过他几次。”田睿跟在杜豹子身后道：“真没想到他是个警察，还隐藏了八年那么久。” “是啊，谁能想到，诶！”另一个新华帮手下道。 “最难以置信的是，那个南宫奕居然为了救千南一死了，简直是疯了。他那样的人，要什么样的情儿没有啊，怎么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就是就是，难以理解。” “想不到的事情就多了，这个千南一是神通广大，知道吗？南山北树林的失败，就是千南一这个卧底一手造成的。据说，几个月前的双汇码头也有他的份儿。” “哼，可惜了。”杜豹子却是如此说道：“如果千南一能在岚朝再多几年就好了。把岚朝摧残的不成样子，咱们新华帮就越是得力。” “可惜，前天晚上挂了。”一个手下无奈的摇头。 田睿道：“又是被南宫炜那个变态折磨死的？” “不对不对。”另一个手下乐颠颠的汇报道：“是被凌槿煦杀死的。” “谁！？”田睿和杜豹子都吓了一跳，这手下解释说，“就是凌槿煦。当时在东港度假村的可不止千南一一个人，凌槿煦也去了。所以凌槿煦的嫌疑也很大，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就亲手枪杀了千南一。” “这样啊！”杜豹子靠上沙发椅，“所以凌槿煦不是卧底了？” 第358章找死 “嗯。” “无论如何，最近岚朝的事情多。南山北树林损失一大笔，南宫奕还死了，又揪出个警察千南一。我看他们最近都不会有什么动静了，元气大伤啊！”杜豹子道。 “是啊杜爷。”田睿笑道。 不过说起来，新华帮也不是相安无事啊。 鬼脸失手，现在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江水暖大小姐在国外避难，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岚朝暗杀。 ………… 凌槿煦足足昏睡了三天，当他醒来的时候，仿佛过去了两年。望着天花板，中央的日光灯格外刺眼。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挡在眼前，头脑还算清醒，就是浑身上下没有力气。 他用短暂的时间，将事情连贯起来，一点一点回想自己失去知觉前的事情。 暴雨，东港度假村，陷阱，南宫炜，南宫勋，秦九爷，官保，密室，吐真剂，鲜血，刑具，手枪，死亡，千南一！ 凌槿煦心一颤，整个从床上坐了起来，顿时从左肩上传来钻心一阵疼。他倒吸一口冷气，又躺回了床上。 杀戮血腥，永无止境的争斗。岚朝会，就是这种尔虞我诈的地方，今天活着，或许明天就死了。 不仅是岚朝，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社会上充满昏暗，表面上阳光积极向上，暗地里的争凶斗狠，总是源源不断。 凌槿煦转头看了眼时钟，这回儿已经是深夜两点半了。 凌槿煦叹了口气，他小心翼翼的坐起身，左右四下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就在他右侧床底下，凌雨笙盖着一条薄毛毯，就躺在那里睡着。 凌槿煦怔鄂，他记得自己在晕倒之前似乎看见了凌雨笙的身影，但后来迷迷糊糊的，以为那只是幻觉。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凌雨笙真的在这儿。 凌槿煦足足呆了十多秒，他掀开被子下床，见凌雨笙没反应，显然是许久没有歇息太累了。凌槿煦看了他一眼，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 手机被他丢了，现在手头没有可用的通话设备。 凌槿煦换了身衣服，快速离开别墅，坐出租车兜了一个小时的风，最后随意停在一处马路边。 凌槿煦见彻底无人跟踪之后，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拿起话筒，拨打了一串电话号码。 “嘟嘟嘟……”三声忙音后，电话接通了，从对面传来张局长的声音，“喂？天天快餐，要点点儿什么？” 凌槿煦果断将电话挂了，过了三秒后，他又打过去。张局长再次接听，“天天快餐，今日打八折。” 凌槿煦再次挂断，又过了三秒，第三次打过去，还是张局长的声音，“天天快餐，满五十八元免送餐费。” 凌槿煦这回才开口说道：“今天五点之前，给我送到中央大桥。” 凌槿煦话落，二话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他游荡在大街小巷，看时间差不多了，才直奔中央大桥而去。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中央大桥，也是帝都赫赫有名的景点之一，横跨于海面上，壮观宏伟。 张局长早就等在那里了，黎明的空气清新，带着点清凉的感觉，尤其是站在海边，扑面而来的凉爽空气，叫人神清气爽，心胸开阔。 但是一想到凌槿煦，张局长就放心不下来了。以前联系，都是用游戏账号的方式交流，而如今，凌槿煦居然动用了这个紧急号码。 这个号码，如果不是非见面不可，万不得已的事情是不会打的。张局长用这个号码扮演快餐店老板，而且跟凌槿煦的接头暗号也有规矩，打三遍电话后，告知见面地点。 凌槿煦姗姗来迟，张局长瞧见了他，就禁不住问道：“这么急着叫我见面，有什么事啊？” 凌槿煦看了眼张局长，他倒是会伪装。也不知道从哪儿搞得清洁工服装，手里拿着扫把，乍一看就是环卫工人。 “你怎么了，脸色不好啊！”张局长慰问。 “千南一暴露了。”凌槿煦直接进入正题。 “暴露了？”张局长大吃一惊，“那他……” “他死了。”凌槿煦回答果断，冰冷的眼神落在张局长诧异的脸上，“我杀的他。” “什么！？”张局长瞪目结舌，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呃……等等等等，慢慢来，从头开始说。从……南山北树林之前的动静开始说。” 凌槿煦看着他，干脆简单扼要的说明一番，张局长认真的听着，点头道：“原来如此，你和千南一都中计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凌槿煦望着湛蓝的海面，独自苦笑道：“我应该救他是吗？” “救他？”张局长无奈摇头，“你那不是救，是找死。千南一根本救不了，你能死里逃生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替我找借口？” “不是找借口，是事实如此。”张局长道：“你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凌槿煦不言语了，只是望着深沉的海面，心中压抑，眼底流出无尽哀伤。 “做卧底的，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暴露死亡，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我问你，如果当时被绑住，已经暴露了的人是你。你是会选择让千南一杀死你，保护千南一继续隐藏。还是将千南一招供出来，或者叫千南一救你，你们俩一起死？” 凌槿煦怔了怔，下意识看向张局长。 张局长拍拍他肩膀道：“这不就得了。没办法的事情，你何必怪自己？” 凌槿煦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自嘲般的笑道：“我亲手杀了同僚，从今往后，我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叛徒了。” “你忍辱负重，你会变得越来越强大的。”张局长露出长辈的慈祥笑容，伸手爱抚了一下凌槿煦的脑袋瓜，“你是一个真正的警察！” 这个词听起来太哭笑不得，太沉重了。凌槿煦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海风吹过，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上。好累，好闷，疲倦了的身心，总想卸下一切负担，好好的休息一下。 第359章报仇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歇息，歇息就意味着死亡。他还得拖着这疲惫的身子和心灵，继续争斗，强打精神在狼窝里生存，继续孤军奋战。 太阳离开了海平线，红艳似火，宛如一块光焰夺目的玛瑙盘。红日周围，霞光尽染无余。许久过后，红日从海里冒出，悬挂在云层之中，光彩四射，层层云海被染得橙红鲜亮。海水也被染红了，金光流彩，波光粼粼。 朝阳初升，照亮了世界大地，新的一天来临了。 只有经历过黑夜与死亡的人才会明白，再一次看见旭日东升，太阳升起的感觉，是多么美丽，多么珍贵，多么叫人感动。 凌槿煦的双手扶在桥梁护栏上，出神的望着眼前一切。 明媚的阳光，总是能让人感到希望。凌槿煦回到红叶谷，望着万里无云，碧空如洗的天空，心里的压抑似乎减轻了许多。 他推开房门，刚迈步进屋，凌雨笙突然迎面走来，怒气冲冲的道：“你去哪儿了？” 凌槿煦怔了怔，下意识关上房门，随便找了个借口道：“出去溜达溜达。” “出去溜达？”凌雨笙怒极反笑，“你身上大伤小伤，大病小病，好不容易醒过来突然不见了，你现在跟我说出去溜达溜达？” 凌槿煦没言语，绕开凌雨笙进了客厅。 凌雨笙气个半死，但是看如此模样的凌槿煦，他又舍不得气。带着复杂的情绪跟上凌槿煦道：“你为什么又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凌槿煦回答简单，显然根本说服不了凌雨笙。 凌雨笙忍无可忍，大声喝道：“凌槿煦！三天前我来这儿找你，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你满身是血，又被雨浇透了。脸色惨白的吓人，你的精神状态我现在想起来都不寒而栗。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有多害怕吗？” 凌槿煦心头一紧，更多的却是无奈，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可能跟凌雨笙说！ 见凌槿煦选择沉默，凌雨笙心里又急又气。但是主要一想到凌槿煦这三天的情况，他就心疼的舍不得气他。 第一天最为凶险，凌槿煦梦魇不断，一晚上折腾不停，最让凌雨笙痛彻心扉的是，凌槿煦一边流着泪，一边叫他的名字。 可无论他凌雨笙怎么呼唤，凌槿煦就是醒不过来。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加痛恨自己不能帮凌槿煦分担。 凌槿煦看凌雨笙的模样，好像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似的，他只好说道：“我的事情很复杂，你还是别问了。” “能有多复杂？”凌雨笙冷冷道：“又是黑社会火拼吗？” “可以这么理解。”凌槿煦不以为然。 凌雨笙目露凶光，一个健步窜到凌槿煦面前，抓住凌槿煦的衣领道：“你存心折磨我是不是？” 被牵扯到伤口，凌槿煦吃痛，他咬牙忍住，露出得意的微微一笑，“抱歉，你自找的。” 没错，是他凌雨笙自找的。明明凌槿煦背叛了一切，背叛了年少之时的誓言，他还是这样惦记着他，凌槿煦的伤痛，他不仅感同身受，还加倍疼痛。人家伤了手，他却好像被挖心割肺一样疼。他根本就是个受虐狂！ “谁让我上辈子欠你的！”凌雨笙好像在气自己，他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松开了凌槿煦。紧张兮兮的看向他往外渗血的肩膀。 顿时，凌雨笙将那些疑问全部抛到脑后，搀扶着凌槿煦坐下沙发，惊慌失措的去找医药箱。 凌雨笙手脚很轻，也很是麻利，生怕弄疼了凌槿煦。他一边做出伤口消毒，一边问道：“是新华帮的人伤的？” 凌槿煦似笑非笑，“怎么，哥哥要替我报仇啊？” “那也得原告人配合才行。”凌雨笙瞥了眼凌槿煦，心中无奈得很。他根本不指望凌槿煦能说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毕竟他们这种人，就是抱着一股江湖事江湖了的气力，不准外人插手。 ………… 清早的树林，被晨雾包围着，空气清新，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平添了几分生气。 梁晓芸和顾景言，连同一队的其他几人接到报警，准时来到了目的地。 报案人是对儿年轻的小情侣，女的从未见过死人，而且死得这么惨，弓着背一个劲儿的吐。男的也被吓得不轻，但比起女的倒还好。他惨白着脸道：“我跟女朋友来这儿晨练，没想到草丛里居然躺着一具尸体……” 顾景言一边戴上手套一边走过去，定睛一瞧，整个一怔，“诶，这人我咋看着那么眼熟勒？” “谁啊？”梁晓芸听闻，也好奇的凑过去一看，“谁啊？” “斯……总觉得在哪儿……诶！对对对，流曲湾流曲湾。当时因为一个案子去了流曲湾，在南宫勋别墅里见过这家伙。”顾景言敲打着脑门，一个劲儿的想，“后来还被带到队里接受调查来着，他叫……千南一。” “岚朝会的千南一？”梁晓芸怔鄂，既然牵扯到岚朝会，那就有必要跟支队长汇报了。 顾景言双手叉腰，站在尸体前感叹道：“诶，要么说混黑帮的人下场没几个好的呢！想他千南一跟着南宫奕多威风啊，谁想到他能死的这么惨。” “看样子，死了有三天了。致命伤在心脏，被子弹打爆了。”法医站起身，摘了口罩道：“他死前显然被人折磨过，所以身上到处都是虐打留下的伤痕。” “虐打？”梁晓芸难以置信，先不说千南一因为南宫奕的关系，在岚朝也算是耀武扬威横着走。谁敢打他？莫非是……千南一发现了什么秘密，被人刑讯逼供啊！ 顾景言若有所思的摇头，做了现场取证后，跟随众人将尸体搬运回去。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顾景言和程邵对于千南一的死也展开调查，法医那边也在努力检验，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但可以确定的是，千南一死前被人逼供了。 程邵正打算带人连夜出去调查，张局长突然来到一队办公室，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男人身旁跟着两个穿警服的同僚。 第360章愧 张局长指着男人，对程邵说道：“这位是昭阳分局的刑警支队长老吴，小程，带他去停尸房。” 程邵愣了愣，看了眼那个年纪大概五十多岁的老吴。他头发凌乱，眼睛红着，看起来很是憔悴。 “好，跟我来。”程邵叫了老吴一声，带着他前去法医处，进入停尸房认人。 桌案上的尸体都盖着白布，老吴站在门口，好像不敢进来似的。程邵着手将白布掀开，老吴看见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差点瘫坐在地。 至于身旁的两个警察，眼圈一红，瞬间泪流满面，扑倒在床前大哭起来，“南一，南一……” 程邵一脸懵逼，看着俩人哭的泣不成声，而老吴更是痛彻心扉，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过了许久，他才掺着几乎站不稳的老吴回到办公室，又给递了温水安慰。 张局长一脸凝重的叹气道：“人死不能复生，老吴，节哀顺变。” “我白天晚上担心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老吴哽咽道。 梁晓芸和顾景言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问道：“张局，吴队长，千南一他……” “他是警察。”张局长表情严肃道。 众人大惊失色，项临怔鄂，“他是警察？难道他是……” “卧底？”梁晓芸咂舌。 “跟小马，以及林小白一样，是……是打入黑帮的卧底吗？”顾景言难以置信。 “他打入岚朝内部已经有八年了。”老吴叹气道：“他十七岁就混社会，想方设法接近岚朝。十八岁加入，一直到现在。” 众人听在心里，感叹不已。 “老吴，千南一同志是个好警察，他不会白白牺牲的。”张局长安慰道。 几天后，昭阳分局大规模的举行了千南一的追悼会，将他葬入烈士陵园，鸣枪哀悼。 当初假扮豆芽和橄榄菜的两个警察也闻风到场，难以置信眼前一切，不仅悲凉感叹，“没想到，他会是个警察。” “是啊，我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咱俩从红叶谷出来，千南一突然大张旗鼓的招呼凌槿煦的手下搬东西，是不是故意吸引别人注意力，然后解救我们的呢？”豆芽道。 “应该是吧！”橄榄菜叹气。 消息这种东西，以为自己很保密，实际上早就传开了，而且人尽皆知。岚朝的点点滴滴，在道上传的沸沸扬扬，比如东港度假村的事情，南宫世家怎么设下的计策，千南一怎么中招的，牵扯其中的有多少人，事情怎么进行的，怎么结束的，都有谁参与了什么的。 道上传的绘声绘色，警方那边自然也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并了解。 所以，得到的结论只有一个——凌槿煦那个叛徒，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警察，毅然决然的杀掉了千南一。 千南一心脏处的致命子弹，就是凌槿煦开枪射击的。 凌槿煦害死了小马，又亲手杀了千南一，简直是恶贯满盈，罪无可赦！ 历时，警队人人亢奋，喊打喊杀，对凌槿煦除之而后快。 随着乌云的堆积，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雨势越来越大，变成了小雨。凌槿煦一手撑着伞，一手捧着刚去南山北树林采摘的千南花，一步一步，走到属于千南一的墓地前。 凌槿煦看着那块墓碑之上，贴着千南一身穿警服的照片，下方写着名字，出生年月和逝世日期。 千南一 （1999.7.7—2025.6.14） 再下方，写着简短的生平事迹。凌槿煦静静的看着，反复的阅读。最后，他弯腰将千南花放在墓碑前。直起腰身的同时，身旁走过来一个人。 不用看，凌槿煦就知道那是张局长。 “你还好吗？”张局长很关心的问道：“警队这边，你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彻彻底底的坏人。” “早不就是坏人了？”凌槿煦不以为然，“只不过是仇恨更加深一层罢了。” “失望有多大，恨就有多深，尤其是一队的人，对你恨之入骨。” 爱之深恨之切，以前对凌槿煦有多信任，现在就有多怨恨。凌槿煦理解也明白，操心这些都是多余的。反之，他们越恨自己越好，在岚朝就越安全。 “千南一他还有什么亲人？”凌槿煦突然问道。 “你怕岚朝报复他家人吗？”张局长想了想，道：“他出生没多久父母就出意外死了，一直是跟爷爷长大的，从他辍学混社会开始身体就不太好，后来得了老年痴呆症，事儿也记不住，人也认不全，一直住在敬老院。” “烈士的抚恤金有限，以后千南一爷爷的衣食住行，任何费用都算我的。”凌槿煦说完，不等张局长说什么，转身就走。 张局长叹了口气，对凌槿煦也是心生怜悯。 ………… 雨后晴空，空气格外清新。雨水积在路面坑坑洼洼的地方，积起了一个个小水凼，倒映出天空中洁白的云和一碧如洗的蓝天。 凌槿煦坐在车里，出神许久。忽然，新买的手机打来电话，正是文虎的呼叫。 “大哥，老爷子从国外回来了。” “知道了。”凌槿煦应声，挂掉电话之后，转动方向盘，行驶车子前往流曲湾别墅。 凌槿煦到的时候，别墅外已经停着好几辆豪车了，其中就有属于南宫勋的，还有一辆是属于南宫炜的。凌槿煦下车进屋，宽敞的大厅内，已经聚集了大大小小数十人。 南宫勋是大少爷，就坐在南宫泽然主位的一旁侧位沙发。而另一边的侧位上，坐的是岚朝元老人物——秦九爷。身后站着官保，而南宫炜大大咧咧的在屋子里到处溜达，瞧见凌槿煦的瞬间，整个人为之一振，“还行，没迟到。” 凌槿煦毕恭毕敬站在客厅中央，对在场众人一一见过，“老爷子，九爷，勋少爷，保叔，炜哥。” 官保瞥了凌槿煦一眼，对南宫泽然道：“综上所述，事情就是这样。” “南宫奕为了救那个警察，死了？”南宫泽然听着听着，还有些不信。想着是不是他们为了竞争，故意设计陷害，说些胡编乱造的东西。 第361章作茧自缚 南宫勋点头道：“爸，这是真的。我看的清清楚楚，三堂哥突然窜出来带走千南一，我们警告过他，他还不听。后来二堂哥开枪打千南一，是三堂哥主动过去挡子弹的。” 南宫泽然看向南宫炜，“是这样吗？” “是的。”南宫炜忙不迭点头。 “凌槿煦呢？”南宫泽然又道：“他的嫌疑彻底排除了吗？” “他亲手杀的千南一。”南宫勋道。 “你跟我说，他当时出现在东港度假村只是个巧合？”南宫泽然疑惑，南宫勋点头道：“嗯，凌槿煦跟我解释说，他是去见一个线人的。” “官保跟我说了。”南宫泽然看向凌槿煦，“那个线人知道鬼脸的情况？还有，你确定佟皓就是鬼脸？” “八九不离十。”凌槿煦道：“他在黑暮爆炸的当晚出现在黑暮，还跟甜馨在一起。第二天甜馨就被灭口了，而且最要紧的是，佟皓再被押送检察院的途中被人劫走，我怀疑是新华帮的人。” 鬼脸是谁？是在黑道上威名赫赫的存在，提起来就叫人闻风丧胆，心惊胆怕。如果能就此抓到这个鬼脸，那简直…… 南宫泽然跟众人一样，一提起这个鬼脸，就怕凌槿煦抛到脑后去了。不管怎么说，鬼脸当时的目标也是南宫勋。如果再来一次，指不定南宫勋就真的死翘翘了。 南宫勋是南宫泽然的宝贝儿子，是他的心头肉。没什么比儿子安全更要紧的了，所以为今之计，要先解决鬼脸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一概没关系，一切延后。 再说了，千南一那个卧底都挂了，凌槿煦身上疑点虽然有，但是不能操之过急。而且他都毅然决然的杀掉千南一了，嫌疑值直线下降。 “行了，尽快确认鬼脸和佟皓的关系。至于南宫奕……”南宫泽然叹气道：“把他好好安葬了，好歹是我的堂侄，葬礼也风风光光的办着。” 众人点头，只有南宫炜心里不服气，他恨不得把南宫奕的尸体丢出去喂狗！ 还好好安葬，葬尼玛！ 南宫炜气急败坏的回到家里，怎么想怎么憋气。不过，南宫炜也就算了，反正死都死了。最特么窝火的是凌槿煦，本打算一箭三雕的，结果呢，千南一和南宫奕是完蛋了，但是凌槿煦跑了，到头来只完成了一箭双雕。 “真可恶！”南宫炜暴脾气上来，也不管东西的贵贱，直接拿了就砸。“噼里啪啦”的声音着实解恨，而突然的，锅盖跑了进来道：“炜哥，琴湘……方琴回来了。” 南宫炜怔鄂，“她来干嘛？” “不知道，她很着急的样子，要见炜哥你呢。” 南宫炜心烦意乱，但还是挥手道：“去去去，让她进来。” 锅盖赶紧跑出去叫人，不一会儿功夫。琴湘痛哭流涕的跑进来了，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南宫炜面前喊道：“炜哥，炜哥，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等等等等……”南宫炜一阵懵逼，问道：“怎么回事啊？” “炜哥，我听您的话。您教给秦九爷的话告诉了我，我知道那肯定是您故意借秦九爷的嘴说给我听的。所以我立马去把秦九爷跟我说的话，忽明忽暗的告诉了凌槿煦。” “嗯。”南宫炜满意点头，“你很机灵，你做的很好啊！” “可是，现在东窗事发。凌槿煦那么精明的人，肯定想一想就知道是我干的！”琴湘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道：“炜哥，凌槿煦那个人有多狠您是知道的，让他发现我的所作所为，他肯定会扒了我的皮，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哦……”南宫炜眸光冷了起来，“那你想怎么样啊？” “我，我想回到炜哥身边。”琴湘眼巴巴的看着南宫炜，说道：“我会听话的，炜哥，只要您高兴，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会伺候您舒舒服服的，炜哥，炜哥……” 琴湘往前挪着身体，趴在南宫炜膝盖上蹭来蹭去，卖力讨好。 南宫炜捏住琴湘的下巴，“我让你做什么都行？” “是，是啊炜哥，什么都可以。”琴湘急着道。 南宫炜却突然露出诡诈的微笑，“小琴啊，你说，如果我不答应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我……”琴湘愣了愣，南宫炜笑意更浓，“你会不会为了活命，答应凌槿煦去老爷子那里曝光我。说那些话都是我叫你说的，都是我陷害凌槿煦去的东港度假村？” “啊！”琴湘大惊失色，整个瘫坐在地，脸色惨白道：“不不不，我不会的，炜哥对我恩重如山，好像我再生父母。我不会害我父母的，炜哥，我真的不会那么做的，我是你的人，我生生世世都是你的人，炜哥……” “活人根本不值得相信。”南宫炜目露寒光，“只有死人才保险。” 琴湘心里咯噔一跳，在对上南宫炜那凶恶眼神的瞬间，琴湘浑身一激灵，猛地站起身，掉头就要跑。 然而，南宫炜已然举起枪，朝着琴湘的后背“砰砰砰”三枪打过去，鲜血喷溅而出，琴湘应声倒地。 “炜哥……”锅盖站在门口。南宫炜瞥了他一眼，“把尸体处理掉。” “是。” 凌槿煦回到黑暮不久，花鸳就跑到楼上找他，说道：“凌经理，琴湘不见了。” 雪舞路过吧台，听到有关琴湘的词汇，便插了一句嘴，“半个小时前，我看见她出去了。” “去哪儿了？”花鸳十分敏感，雪舞摇头，“不知道，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哼，被我吓得吧！”花鸳有些小得意，那个初来乍到的琴湘自命清高，以为自己有多能耐似的，在她面前耀武扬威，骄傲自大。就算她背后有南宫炜撑腰又如何，她花鸳偏不惧怕。 这之后，花鸳可是展开了女人心计最恶毒的报复，各种狠踩琴湘，想着今日在玩点什么折腾她，结果人还没影了。 “用让人出去找吗？”雪舞问。 第362章大哥 花鸳冷哼一声，道：“找什么？琴湘除了能去南宫炜那儿，还能去哪儿？肯定是在我这里受了委屈，跑去跟南宫炜告状去了。” 端着酒杯走过来的水嫣听了那么一耳朵，有些紧张道：“花鸳，你不怕吗？” “我怕什么？”花鸳高傲的扬起下巴，“我是黑暮的人，怎么着也轮不到炜哥管。” “是啊，咱们有凌经理罩着呢！”水嫣微微一笑，眸光轻盈的落在凌槿煦身上。 而至始至终，凌槿煦都背对着三人，面朝吧台里。看着那调酒师娴熟的调酒动作，将各种颜色的液体勾兑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种十分耀眼的金黄色，好像晚霞一般。 最后用樱桃点缀，推到凌槿煦面前道：“曼哈顿鸡尾酒。” 凌槿煦接到手里，却并没有喝，而是顺势递给身后的水嫣，“你不是最爱喝鸡尾酒么？” 水嫣一愣，下一秒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她伸手下意识接过酒杯，当真有些受宠若惊。 女人天生处于劣势，为了保护自己，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都会找个强而有力的男人当靠山。比如那个琴湘，之所以目中无人，就是仗着有南宫炜的庇护。 所以，不仅是水嫣。黑暮的其他人，包括人人拥簇的花鸳和雪舞，心中都希望能得到凌槿煦的庇护，这样就算以后遇到什么危险，也有人给自己撑腰。 只可惜……凌槿煦是个gay！ 勾搭也勾搭不过来，是个叫人抓狂的禁欲系男神。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成天到晚对你好的男人，你并不觉得稀奇。那种平时不搭理你，突然对你好的男人，会让你觉得震惊，觉得兴奋，觉得新鲜极了。 雪舞和花鸳都看着水嫣，水嫣有点心跳加速，毕竟像凌槿煦这模样的男人，简直是世间少有。 谁料想到……凌槿煦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水嫣：“……” 雪舞：“……” 花鸳：“……” 凌槿煦直接上了顶楼，在房间里，他沉思不停。 佟皓的事件，是个很好的挡箭牌。不过，东港度假村的事情，还是会在南宫勋他们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即便现在因为千南一的死，他们将刚刚发芽的种子减掉。但是如果以后稍微有点纰漏，那马上就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且不仅仅再生发芽，而是一瞬间变成苍天大树。 到时候……如果对方脾气急，直接把他杀了，不给丝毫分辨的机会都有可能。 凌槿煦坐下沙发休息，他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想得太多，考虑的太多，头都疼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凌槿煦神经敏感的瞬间精神起来，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现在睡意全无，精神抖擞。 回头一看，走进来的人是文虎。 “大哥。”文虎凑到凌槿煦身旁，道：“琴湘死了。” 凌槿煦愣了愣，“怎么回事？” “她去找南宫炜，然后就被杀了。”文虎道：“或许是惹南宫炜生气了，或许是……” 凌槿煦抬眼看他，“你心里有答案？” “我不知道对不对。”文虎不太敢说，凌槿煦轻笑道：“说吧。” “琴湘是被灭口的？”文虎胆战心惊，凌槿煦欣然一笑，“你变聪明了。” “果然。”文虎受到夸奖，很是兴奋，“南宫炜指使琴湘来害大哥，现在大哥没事，琴湘肯定害怕大哥收拾她。所以跑去找南宫炜救命，结果南宫炜也忌惮她，怕她倒戈大哥，所以直接把她杀了。” “全对。”凌槿煦笑道。 “嘿嘿……”文虎有点小得意，凌槿煦却是以一种诡异的眼神在看他，看的文虎浑身不自在，“大哥，干嘛这样看着我，我怎么了嘛？” “你……不相信琴湘，相信我？”凌槿煦开口道。 文虎一脸懵逼，而后果断说道：“那是当然啊，琴湘算什么东西，你可是我大哥啊。你干啥我都挺你，你说什么我都听！” “你就不怀疑吗？或许琴湘并没有指明要我去东港度假村干什么。而是以千南一是卧底，有可能暴露，引诱我去的度假村？” “啊？”文虎一个头两个大，他仔细琢磨了一番，摇头道：“我不明白。千南一是卧底，关大哥你什么事儿啊？琴湘以抓捕千南一的名头引诱您去东港度假村干嘛？” “如果我也是卧底呢？”凌槿煦眼底泛起幽光，眸中透出的一抹寒气宛如一把利剑飞射出去，骇人无比。“我是卧底的话，在听到自己的同伴可能被引诱入局，我肯定会忙不迭的跑去营救。”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文虎突然大笑起来，笑的连眼泪都挤出来了，他大喘气的道：“大哥，你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会是卧底嘛，哎呦喂，真是逗死人了。” 凌槿煦面露不解，“你为什么相信我？” “为什么？因为你是我大哥啊！”文虎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我的大哥怎么可能会是卧底嘛，谁怀疑你，那脑子绝对被门挤了。” 凌槿煦有些自嘲的笑了，“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相信我……” “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文虎收起那笑呵呵的态度，半蹲下身在凌槿煦身前，目光炯炯的望着他，语气格外的认真，“只因为你是我大哥，这就足够了。” 凌槿煦心下一颤，一瞬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如此的悲哀，如此的可笑，如此的讽刺。 想方设法的获得信任，最后，还是要身不由己的出卖信任。 文虎这样信任他，也难怪，文虎是与生俱来的直肠子，呆脑瓜，憨厚老实，不分善恶。 文虎见凌槿煦沉思的模样，以为他愁眉不展，还在犯愁这些事儿。便笑着宽慰道：“大哥你放心吧，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早晚有一天会澄清的，谁都别想冤枉你。” 凌槿煦欣然微笑，看了眼时钟道：“时候不早了，你在黑暮看着吧，我先回去了。” “大哥，我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 第363章抓我吧 “那路上小心点儿。”文虎目送凌槿煦离开。凌槿煦不在的时候，他绝对是尽心尽力的将黑暮管理好，镇守江山等着主公回来。 将场子交给文虎，凌槿煦也放心。可以安心回家休息了。 午夜时分，街上的车辆也少了许多，一路上畅通无阻回到了红叶谷。 凌槿煦开门进屋，楼上楼下漆黑一片，今夜乌云遮月，没有一点光亮。使得整间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多了几分诡异和惊悚的感觉。 凌槿煦本想顺手去开客厅灯，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开关的瞬间，他停了下来。 敏感的回头去看一片漆黑的客厅，下一秒，他就收回了手，顺势摸去了后腰上别着的手枪，“谁？” 屋里没有动静，凌槿煦以另一只手缓缓朝开关探去，蓦地，他猛地按下开关，同时自己闭上双眼。以免突然亮起的光刺到双眼，而对方是毫无准备的。 客厅瞬间亮了起来，凌槿煦与此同时，以听力感应方向，探查到某处的动静之后。二话不说，果断朝那方向扣动扳机。 “砰！” 的一声响。 与此同时，凌槿煦的眼睛适应了灯光，他缓缓睁开，却突然看见远处的那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凌雨笙。 “哥！？”凌槿煦一愣，那颗子弹并未射中凌雨笙，而是被同样训练有素，身手敏捷的他躲了过去。 看凌雨笙似是完好无损，凌槿煦隐约松了口气，他放下枪道：“你怎么在这里？” 凌雨笙的脸色很不好，神情也憔悴的很，他冷笑一声道：“干净利索，毫不留情。” “什么？”凌槿煦诧异。 凌雨笙抬眼，眸中射出冰冷的寒光，“如果不是我躲得快，只怕我现在就跟千南一一个下场了吧？” 凌槿煦心一颤，立马明白了凌雨笙来这里的目的。他收起那份震动，转为不以为意的笑意，手中轻盈的提溜着手枪，笑道：“你是来给千南一报仇的？” “你当真是是非不分，心狠手辣？”凌雨笙难以置信，痛心疾首。 他没想到凌槿煦会这样，凌槿煦背叛警界，加入黑帮，加入他原本应该痛恨的组织。跟这群人同流合污，做些杀人放火，害人害己的勾当。这些，凌雨笙不愿意去相信。 后来，更有消息爆出。凌槿煦早在被开除公职之前就跟岚朝有勾结，他被权利和金钱诱惑，跟岚朝合作当了黑警！而且，还出卖了潜伏在岚朝的卧底小马。 这简直是令人发指，丧心病狂。 万万没想到，他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千南一……他亲手杀了千南一。果断，毫不犹豫的杀了这个警察！ 望着脸色阴沉的凌雨笙，凌槿煦虽然心中触痛，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反而带着一丝讽刺，“不然呢？他不死，我死么？” 凌雨笙怔鄂。 凌槿煦讥笑起来，话中带刺，“你能气冲冲的跑来找我兴师问罪，显然已经知道事情的大概了吧？当时我跟千南一都被怀疑，然而他是真正的警察卧底，而我是无辜的。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我亲手杀了他有什么不对的？不然，等着他们杀了我吗？” “你，你就下得去手？”凌雨笙咬牙切齿。 “有什么下不去手的？”凌槿煦冷哼，“我本来就不是警察了，杀个跟我作对的敌人很为难吗？再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杀了他我就能平安无事，我干嘛不动手？” “小煦，你少说这些无情无义的话来刺激我。”凌雨笙紧咬牙关，目不转睛的盯着凌槿煦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了。你越是把自己说成狼心狗肺，禽兽不如的人。实际上你最重情重义了，你口是心非，嘴里说着过分的话，心里比谁都在乎。” “呵呵，哥，你又在自说自话了。”凌槿煦鄙夷不屑，“说到底，你这根本就是在自我安慰。你承受不了我的所作所为，所以你自己变着法的为我解释。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有意义吗？” “小煦……” “你来这儿不就是要讨个说法的吗？是要为了千南一报仇？没错，他是我杀的。不过，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如果你希望我忏悔认错的话，那还是免了吧！” “为什么你要执迷不悟？”凌雨笙痛彻心扉，“当初所发下的誓言，你都忘了？维护社会公益，打击天下罪犯。这话明明是你说的，但是现在呢？你都做了什么？” “维护社会公益，打击天下罪犯……”凌槿煦念叨着这十二个字，冷眼相待，睥睨一切，“这也要建立在吃饱穿暖、好生活好享受之上。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的生活不知道比以前好多少倍。人都是会变的，追求的东西也不一样。” “所以现在的你，追求杀戮，追求血腥？”凌雨笙浑身颤抖起来，“你不仅当黑警，还……惨无人道的杀了千南一！你别忘了，你也是个警察！” “那是曾经，不是现在！”凌槿煦厉声喝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现在的我是岚朝的一员，是你们口中人人唾弃的黑帮成员！哥，亏你说自己惦记我，亏你说爱我，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凌槿煦目露寒光，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凌雨笙道：“你一口一个千南一，有想过我吗？如果当时不是千南一死，那么死的就会是我！呵呵，你心里是不是很希望在那片荒树林被顾景言和梁晓芸发现的尸体是我？” “你！”凌雨笙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死的是同事，他会伤心会难过。但如果死的是凌槿煦，那么他也会死的。 “行了，你大老远的来这儿一回，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凌槿煦将手枪随意丢到沙发上，冷笑一声，“抓我吧！” 凌雨笙心里咯噔一跳，他早就决定了，绝对不会抓凌槿煦的！他舍不得！ 可是如今，他倒是想亲手捉拿凌槿煦。 第364章思念 他的人，必须他亲手抓，别人不许插手！ 凌雨笙缓步上前，走近凌槿煦，却根本没有放松警惕，“你就这么乖乖的让我抓？” “无所谓，反正关押48小时，你们还得放了我。”凌槿煦一脸的漫不经心，“你们所说的那些罪状都没有证据，我怕什么？就当去警局免费喝咖啡。” 凌雨笙大步过去，一手掏身后手铐，一手试图抓住凌槿煦的手腕。然而，还没等碰上，凌槿煦突然诡诈一笑，“但是那咖啡太难喝了，如果还想让我喝，得看你有没有本事带我去。” 话落，凌槿煦反手抓住凌雨笙的手腕，顺势揪住凌雨笙的前胸衣领，直接一个过肩摔将凌雨笙撂倒。 而凌雨笙的反应也极快，在撂倒的瞬间抓住凌槿煦的衣襟，以脚底顶住凌槿煦的膝盖，顺势在地上一滚起身，直接骑在了凌槿煦身上。 “凌副队，厉害啊！”凌槿煦说着这话，眸光一冷。伸出双腿紧紧夹住凌雨笙的脖子，用力往身侧一别。迫使凌雨笙摔倒，而凌槿煦自己也得以起身。 “你敢袭警，你才厉害。”凌雨笙动作连贯，顺势跳起，正面和凌槿煦过了几招。俩人的速度极快，一招一式都是稳准狠。 凌雨笙抓住凌槿煦的手臂，用力往凌槿煦背后一别，顺势伸出另一只手从后勒住凌槿煦的脖子。力度之大，凌槿煦两次想挣脱都失败了。最后，他索性采取比较笨的办法，以脚后跟踩凌雨笙的脚掌。只可惜，人家早就料到了，快速避开，让凌槿煦踩了个空。 凌槿煦见状，干脆趁凌雨笙的注意力都在自己下盘之时，以手肘攻击凌雨笙面门。果然，凌雨笙虽然反应快躲开了，但是也正因为这一躲，束缚凌槿煦的力道松弛。凌槿煦得以脱身，直接出拳反击。 却不料，凌雨笙反应更快一筹，身体左闪，躲过来拳。同时，右手成八字掌向外捋抓凌槿煦右手腕。随之右手旋扭凌槿煦手臂至肘尖朝上，同时，左手向下按压，攻势凌厉之极。 凌槿煦顿时被挟持制服，他试图挣脱，却根本不及凌雨笙的力道。他很少与凌雨笙动手，上一次还是一年多前，着实不知凌雨笙的身手已经这般犀利凶猛。 凌雨笙制服凌槿煦，唇角溢出一抹轻蔑，“还想逃？” 凌槿煦不以为然的笑道：“技不如人，被抓无怨。” “那就乖乖束手就擒。” “是乖乖等死才对。”凌槿煦吸了口冷气，呼吸节奏乱了起来，“就我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判死刑了。我亲爱的哥哥，要亲手送我去死吗？” 凌雨笙眸光一凝，“你说的，我们没证据，你死不了。” “哈哈哈，那你到底是希望我伏法呢，还是逃脱呢？”凌槿煦大口喘气，额间溢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你矛不矛盾？” 是啊，凌雨笙扪心自问，他真的很矛盾。到底是希望凌槿煦伏法，还是希望凌槿煦逃脱呢？ “嘶……”凌槿煦突然申吟一声。 凌雨笙一楞，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松开了对凌槿煦的束缚，大惊失色道：“你怎么了？” 凌槿煦却倏忽诡笑起来，一个健步跳开，后退出老远，“小雨，下次记得，对我这个丧尽天良，无恶不作的人下手狠点。” 凌雨笙怔鄂，看着一脸奸笑的凌槿煦，“你……” “关心则乱。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凌槿煦拿出手机，按下其中按键，道：“稍微用点手段你就歇菜了。哥，回去再多练几年吧！我的人马上就到，劝你还是先走的好。” 凌雨笙迟疑了下，欲言又止。他上下打量着凌槿煦，看凌槿煦一脸神态自若，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也算安慰了些，更多的却是无奈。隐隐有着些许愤怒，算了。 在他这种装病装伤的手段面前，他永远都是输，也心甘情愿的输。 凌雨笙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看凌雨笙走远，凌槿煦拿着手机的手突然脱力，手机“啪”的一下掉到地板上。同时，一滴两滴血珠滴落在手机周围的地板上。 凌槿煦的左手微微颤抖着，鲜血顺着手背流到修长的手指上，顺着指尖“哒哒哒”的滴到地上。 凌槿煦深吸口气，终于可以卸下伪装的面容，冷汗直流，脸色苍白。他扶着桌角，挪到了沙发上坐下。 解开衣衫一看，果然是肩膀上的伤口作怪。他苦笑一声，也懒得去管。或许是疼的太久，已经麻木了。或许，跟心疼比起来它显得微不足道，所以就算被忽视也是可以的。 ………… “岚朝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多，咱们看热闹也是不亦乐乎啊！”江南茶庄里的手下们一边玩牌一边说道。 “可不嘛，比美国大片都好看。” “说起大片，最近上映了一个新电影，改天咱们去电影院看看吧！” “最近有一批货需要处理，可能没时间。田哥也不会给咱们假的。” 田睿在一楼，熟练的摆弄他那些茶具，泡出口味清新，回味无穷的好茶。 与此同时，手下人从外面回来，将一个盒子递到田睿面前，“田哥，搞定了。” 田睿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个刚刚切下来，鲜血淋漓的手指。“嗯，算是给他一个警告，再不还钱，直接割脖子。” “是。”手下人听令离开。 田睿一口喝光茶，心中却沉闷得很，自从上次佟皓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田睿……是有点思念了吗？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思念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呢？ 田睿唉声叹气，无聊的拉开窗子一看。突然瞧见马路对面上好像站着一个人，那人的目光正望着自己。 田睿诧异，想着难道是仇家吗？ 那人把自己包裹的掩饰，生怕别人认出他似的。 田睿站起身，果断叫道手下，“你们去看看那人是谁？” “田哥，谁啊？”手下人上前，田睿回头再看去之时，那人却消失了…… 田睿大吃一惊，二丈摸不着头脑，“什么鬼啊！？” 第365章这都能猜中 包裹严实的佟皓站在路口，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眼江南茶庄，以及站在屋里，双手叉腰发脾气的田睿。只觉得他，真的好可爱啊！ 佟皓会心一笑，这以后，再也见不了面了吧！ 佟皓深深叹息，转身走了。 ………… 凌晨时分，天还未亮。在过街天桥附近，凌槿煦靠边停车。街道上行人很少，凌槿煦下车走进了正对着的一处胡同里。 在胡同深处，正站着一个个头不高，看起来贼头贼脑的年轻人。 “你是红鸽？”凌槿煦问道。 那人从黑暗中走出，双手插兜，嘴里叼着根烟，耳朵上戴着耳钉，身上穿着昂贵的马甲，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粗的金项链。浑身上下一股浓浓的小混混气息，然而，见到凌槿煦的面儿，却是露出和善的一笑。 “我是红鸽，张局让我来协助你。”红鸽嬉皮笑脸道。 凌槿煦上下打量着他，前几日跟张局长说明了情况。当时为了解释东港度假村，胡编乱造了个去找线人接头的茬子。但是事实证明，根本没有所谓的接头人。事后如果岚朝那边问起来，姓甚名谁，也不好胡说八道。 张局长算计着，便跟凌槿煦说了。既然如此，那就派个人过去。 张局长没说是谁，只给了个见面地点，以及红鸽这个名号。 凌槿煦因为好奇，也是提前做了些调查。只是没想到红鸽居然真是个线人，而且，还是道上十分出名的消息通，天南地北各行各业的消息，他差不多都知道。只不过，不同的消息，那价钱也不同。在道上十分吃得开，生意也是火爆的紧。 这不算意外的，真正意外的是，红鸽居然也是张局长的人。 “事情我差不多都了解了，当然，我了解的只是东港度假村，以及佟皓的事情。其他的我不能去了解，这是规矩。你呢，也没有多了解我，只是知道了我的双重身份，至于我其他的情况你都不知道。这样才好嘛，规矩就是规矩，咱俩只限合作这一回，以后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这也是规矩，张局长再三警告我的，咱们三个都是单线联系，以后不能再有牵扯，不然大祸临头啊！”红鸽一说就停不下来，看他不着四六的模样，居然是个话痨。 “简单来说，到时候他们再问你那天晚上约的线人是谁，你就把我的名号搬出来。到时候他们上门来找我，我会应对下来的，嗯……约定的地点是东港度假村，约定的时间是21:30分，但是我等了好久好久，你非但没来，远处还发生了枪战，我吓得立马就溜了。”红鸽好像背台词似的念叨着，最后朝凌槿煦打了个响指，“欧了！” “……”凌槿煦。 这人应该是靠谱的。 凌槿煦再没说话，转身便走。 红鸽兴致高昂，也没挽留。只是禁不住感叹一番，最近一年在道上名声大振，搅和帝都两大龙头岚朝会和新华帮翻天覆地，一片狼藉的所谓新人——凌槿煦。 居然，居然是特么的自己人！ 红鸽真是哭笑不得，算了，是朋友，总比是敌人要好的吧！ ………… 岚朝全身心的在调查鬼脸，但是凌槿煦身上的疑点，他们也是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的。虽然凌槿煦杀死千南一以证清白，不过他人去过东港度假村，还是很值得怀疑。 南宫勋和秦九爷做东，邀请凌槿煦前往秦九爷的大宅吃饭。这当然是个危机重重的鸿门宴，但是不去不行。 刚进大门，就被黑衣保镖搜身。将手机，手枪，小刀，带有杀伤力的东西全部收走。 “请。”佣人倒是毕恭毕敬，将凌槿煦带到了餐厅。装修华丽，面积宽敞。长方形红木桌上铺着色调华丽的桌布。上面放着各色菜式，有豆瓣鲫鱼、梅菜扣肉、清炖全鸡、虾爆鳝背、清炖马蹄鳖 、燕窝粥，海参汤。 “来，坐吧！”秦九爷外表严肃，不怒自威。手下人都规规矩矩的，半点不敢怠慢。 凌槿煦也是礼数周全，然后才入座。 “自己人吃个饭，干嘛那么拘谨呢！”南宫勋看着凌槿煦，直接笑着给夹了块鱼肉。 见秦九爷自顾自的吃饭，凌槿煦也拿起筷子开动。饭桌上，食不言，安静的很。最后撂筷子，佣人给端上甜品：云片糕。 “九爷最爱吃云片糕了。”南宫勋很会来事。凌槿煦尝了一口，质地滋润细软，香甜可口。 “我最爱吃云片糕，一直都在西街那家百年老字号店里买，但是我昨天让人去买，那家店居然黄了。”秦九爷道。 “九爷，不是黄了，是搬家了。”南宫勋意有所指，看向凌槿煦，“搬去了东港。” 这种拐弯抹角的对话，凌槿煦觉得很累，索性直接说道：“是不是搬到了东港度假村附近？” 此话一出，南宫勋和秦九爷的脸上都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南宫勋一笑了之，“聪明，这都能猜中，你去过？” “如果不算14号那天晚上，我就没去过。”凌槿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南宫勋也懒得玩了，果断问道：“你14号那天去见线人，那个线人是谁？怎么联系？” “只怕联系不上了。”凌槿煦慢条斯理的道：“那天还是我第一次去见他，结果碰巧遇上勋少爷在抓千南一，枪林弹雨的那么大动静。只怕那线人以为是我搞鬼欺骗他。” “欺骗？” “勋少爷觉得，鬼脸值多少钱？”凌槿煦道：“向线人买鬼脸的消息，你觉得多少能买下来？” “这……”南宫勋有些尴尬的估算道：“八位数都不算多。” “想知道鬼脸线索的可不止我，道上其他人也想。因为黑暮的事件，鬼脸成了热门。那些线人都指着线索过日子呢！我约见的线人，客人不止我一个。我是跟人家竞争价钱胜出，才能从线人那里得到消息。”凌槿煦道。 “所以？”秦九爷问。 “所以，因为勋少爷的人和千南一发生枪战，有可能那个线人以为我不想给钱，想黑吃黑。”凌槿煦道。 第366章赶紧松绑了 “所以你说的线人到底是谁？”南宫勋有些急了。 凌槿煦看了眼他，道：“红鸽。” 南宫勋大吃一惊，连同后进来的官保也吓了一跳。 红鸽的名号，也算是响彻黑道啊！他那个消息通，天南地北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各行各界都了解，是名副其实的江湖百晓生。 然而，想做他生意也是不容易的，人家热门的很，即便出费嗷嗷贵，但消息货真价实，也守信用，所以回头客以及慕名而来的着实不少。 想着凌槿煦能搭上他，真是不容易。 “你怎么搞上红鸽的？”南宫勋问。 “他生意好，我黑暮的生意也不差。”凌槿煦道：“来黑暮的人，三教九流的多了去了，客人介绍给我的。” 南宫勋点头，看向了秦九爷。秦九爷一边吃着云片糕，一边吩咐官保道：“尽快联系上这个红鸽。必要的时候，强制带来。” “是。”官保应声。 岚朝自有岚朝的办法，其他人找来很费劲，但是岚朝不一样，有势力有背景，想找个人还不简单？ 官保带着人直奔目的地，一眼就看见了过街天桥上，那个穿金戴银的红鸽，只是他……被两个身材高大的人堵着。 官保好奇的走过去，却没靠近，站在一旁坐观其变。凭借他混江湖多年的经验来看，那两个男人应该是警察便衣。 “真的假的，你可别框我。” “我框你个鬼啊！我要是言而无信，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红鸽一脸不屑。 “我警告你，要这消息是假的，有你好果子吃的。” “切，不信我还来找我？我很忙的！”红鸽瞥了眼二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两个便衣相视一眼，互相点头之后，其中一个掏出五张百元大钞塞进红鸽手里，红鸽立马笑眯眯的道：“嘿嘿嘿，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光临哈！” 二人先后离开，红鸽美滋滋的数着钞票，一边往前走。突然前方压下来一片阴影，红鸽抬头一看，正是官保等人。 红鸽皱眉，“大叔，挡我道儿了。” 身为线人，身为消息通，身为江湖百晓生，那当然是黑白两道生意都做。 官保上下打量着他，看有没有找错人，“你就是红鸽？” 红鸽一愣，继而兴奋的笑起来，“道上的啊？黑的白的？得得得，甭管黑道还是白道，只要价格公道，什么消息都能得到。” 红鸽说话一套一套的，官保直截了当，“我是岚朝会的人。” “岚朝的？”红鸽脸色一变，皮笑肉不笑起来。下一秒，他转身就跑。 官保宛如惊弓之鸟，立即命手下人过去追，直接将红鸽拦下了。 官保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红鸽的领子，“你跑什么？” 红鸽冷哼，“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跑就跑！” “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吧？”官保目露寒光，直接命人把红鸽拽走。连拖带拉，硬是绑上了车，直接带到了秦九爷的别墅。 几个手下扛着麻袋，将不老实的红鸽用力往地上一扔，一路上红鸽就叫骂不停，“你们这群乌龟儿子王八蛋，以为我是好惹的吗？我怕你们啊！大不了跟我拼了，咱们一对一单挑啊！群殴算什么本事啊，以为自己人多就了不起啊，你们这群卑鄙小人……哎呦！” 红鸽的屁股差点摔两半，官保站在秦九爷面前，毕恭毕敬的道：“九爷，人带来了。” 手下人麻利的将麻袋解开，红鸽大口大口喘着气，憋得脸红脖子粗。他目光轻佻的望着屋内众人，破口大骂道：“混蛋！还什么岚朝会，我呸！能跟新华帮抗衡的帝都龙头岚朝会，原来就是这幅德行啊！一点信誉都没有，一点江湖规矩都不懂！怎么，还想黑吃黑啊？” “闭嘴！”官保怒喝一声，要不是秦九爷找他有事儿，他肯定一枪崩了这小混蛋。一路上唠唠叨叨，听得脑子都要炸了。 “你是红鸽？”秦九爷心平气和，红鸽上下打量他，“你谁啊？” “我是秦九爷。” “哼，岚朝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红鸽别过脸去。 秦九爷很有兴致，“为什么这么说？岚朝的人哪里得罪你了？” 红鸽没好气的道：“明知故问，装聋作哑，伪君子！” “你找死是不是？”官保暴怒，这还是头一回见人敢这么跟秦九爷说话的。 红鸽不以为然，“吓唬谁呢？啊？吓唬谁呢？我怕你啊我？也不看看我是什么身份。我虽然是孤家寡人一个，但我在道上的地位比你高，黑白两道的人我认识的多了，跟谁都有交情，走到哪儿都有面儿。别以为你们是岚朝会的人就有多了不起，切！” “稍安勿躁。”秦九爷始终心平气和，他命令官保道：“赶紧松绑了。” 没办法，虽然官保气得要死，但是秦九爷命令，他还是要听。着手去给红鸽松绑，红鸽得到自由，更是尾巴翘上天。 “红鸽老弟。”秦九爷笑眯眯的套着近乎，“你认识凌槿煦吗？” “凌槿煦？”红鸽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就窜了起来，“那个龟孙子！靠，你们是一伙的！那家伙是黑暮的经理，也是你们岚朝会的人。你今天抓我来这儿是要干嘛？还想黑吃黑啊？” “红鸽老弟，你怎么对我们敌意这么大？是凌槿煦得罪你了吗？”秦九爷问道。 “还有脸说？提起这个我就来气！”红鸽愤愤不平道：“好说好商量的谈价钱，都说好了一笔交钱一笔交消息。结果临时反悔，打算黑吃黑算怎么回事？江湖道义呢？信守承诺呢？就他那样的小人，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他跟你买消息了？”秦九爷问。 “对啊。”红鸽道：“这个消息太劲爆，太热门，好几家都想要。我就干脆来个竞价，价高者得嘛！后来他出两千万，没人被他更高，那我就跟他交易呗！谁知道他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不想给钱就想得到消息，黑吃黑，我呸！” 第367章红鸽 “等等等，你们在哪儿交易啊？”秦九爷急了。 红鸽看向他，“干嘛要告诉你？” “诶，凌槿煦是我的手下，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出气。” “这样啊！”红鸽拄着下巴思考，最后点头道：“好吧，就在东港度假村嘛！” 秦九爷一怔，“哪天？几点钟？” “14号那天晚上的……九点半。”红鸽道。 众人惊愕，面面相觑。 “诶诶，那他是怎么黑吃黑的啊？”秦九爷急着问。 “我提早半个小时就去了，等了他好久。结果呢，人没等到，等到了子弹，他带着一大群人打算杀我。那我还不得赶紧跑啊！”红鸽双臂抱胸，气的鼻子冒烟，“那个小王八蛋，看起来人畜无害，老实乖巧。实际上心肠歹毒，阴险狡诈！” 秦九爷同官保面面相觑，二人眼神交汇，都在分析红鸽说的是真是假。或许凌槿煦真的是冤枉的，或许凌槿煦从头到尾说的话都是真的。 毕竟，凌槿煦有可能说谎，但是红鸽绝对不会撒谎。人家都是混迹江湖十几年的老人了，在黑白两道很有地位，而且认识的人也多，三教九流各方门路都有。 “你是以短信的方式通知凌槿煦见面的吗？”秦九爷问。 “诶？你咋知道？”红鸽瞪大眼睛看着秦九爷，秦九爷笑了笑，道：“凌槿煦告诉我的，他还说，短信上写的是……恭喜你竞价成功，6月14日晚上九点半，来东港度假村，一手交钱一手给情报。” “哪有那么费劲啊！”红鸽满脸嫌弃道：“我短信上就写一句话：东港度假村，21:30。” 秦九爷愣了愣，他本打算炸一下红鸽，如果红鸽跟凌槿煦一起搞鬼的话，那么口供上肯定有漏洞。如此来看，是他自己多疑了。 秦九爷托着下巴斟酌，蓦地，他朝官保挥了挥手。官保立即心领意会的走上楼，等再下来的时候，身后还带着一个梳着杀马特发型的男人。 红鸽回头看了他几眼，一脸密云的表情，没说话。 秦九爷笑着指向杀马特道：“认识他吗？” 红鸽上下打量杀马特几眼，“他谁啊？” “你不认识？”秦九爷半信半疑，“你真不认识？” “靠！他又不是人民币，我认识他干啥啊？”红鸽心里不爽的瞪了眼秦九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啊，我最讨厌拐弯抹角了，痛痛快快的行不行？” 秦九爷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一直以来，红鸽做生意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在交易成功之前，绝对不会与当事人见面的。这样是避免交易不成，还被瞧见了真容，日后有些什么麻烦的话，自己会惹祸上身。 正如凌槿煦之前所说，他去东港度假村还没见到红鸽的面，南宫勋那边就交战了。所以红鸽吓跑了，而凌槿煦自己也被南宫勋的人带走了。 所以，如果二人都没有撒谎，没有任何隐瞒的话。那么凌槿煦和红鸽是从未见过面的。 如果他们俩认识，那就说明红鸽被带到这里之前，跟凌槿煦见过，说不定二人还密谋了什么，说不定凌槿煦给红鸽钱，让红鸽作伪证也不一定。 秦九爷笑了笑，指着杀马特道：“他就是凌槿煦啊！” “什么！？”红鸽听了这话，直接气的跳脚。不管三七二十一，整个朝杀马特扑了过去，扬手就是一耳光。 杀伐果断，直接将杀马特打趴在地。红鸽气愤的捋了捋自己衣领，神气的说道：“我个暴脾气的，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别拿线人不当老大。老子的人脉远超乎你想象，敢坑老子，作死呢吧！” 屋内众人一脸懵逼，秦九爷静静地看着，这么一看，红鸽真的没见过凌槿煦啊！ 与此同时在二楼，秦九爷的手下带着凌槿煦下楼，刚下楼梯口，就瞧见客厅里那鸡飞狗跳，乱七八糟的一幕。 红鸽的嘴好像机关枪似的“嘟嘟嘟嘟”一个劲儿的说，说个不停，说的所有人头都炸了，说的官保恨不得把他舌头割了。 秦九爷叹了口气，看见从二楼下来的凌槿煦，再看那被红鸽喷的狗血淋头的杀马特，心里也算消除了对凌槿煦的怀疑。 他摆了摆手，手下人立即上前将杀马特拽起来带走。红鸽骂的天昏地暗，气喘吁吁，“喂！别走啊，我还没骂完呢！刚骂了他上三族，还有六族没骂完呢！上至高祖、下至玄孙，我要骂遍他九族不可！” “红鸽老弟，歇歇气。”秦九爷对红鸽很给面子，一口一个老弟，丝毫没有岚朝元老人物的架子。 红鸽骂的有点晕头转向，太过生气，有些缺氧。他用手在自己脸旁扇风降温，看了眼客厅里多出来的一人，诧异道：“那谁啊？” “凌槿煦。”秦九爷直截了当。 “哦，是凌槿……啥！？”红鸽整个人目瞪口呆，机械式的看向凌槿煦，又机械式的看向秦九爷。登时暴跳如雷，“老头子，你耍我啊！” “你说什么！”官保急眼了，红鸽太放肆，居然对秦九爷不敬。 “红鸽老弟，你真是冤枉我了。”秦九爷笑眯眯的道：“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呢，那个人就是凌槿煦，的……手下。” “哈？”红鸽怒极反笑，“还特么凌槿煦的手下，真能玩儿啊，真会戏弄人啊。堂堂的岚朝会，就是个……蛇鼠一窝的……”红鸽哆嗦着手指指着凌槿煦，“你，你们，所有人，没一个好东西！” “红鸽老弟，不要再口出狂言了。” “咋地？”红鸽丝毫不惧，扬着下巴瞥了眼秦九爷，“想把我弄死在这儿啊？哼，别告诉我没提醒你，我的人脉可多了，我黑白两道的弟兄也可多了。你们杀我，小心以后没好日子过啊！” “呵呵。帝都是谁的地盘，号称江湖百晓生的你不知道吗？”秦九爷目露寒光。 红鸽不以为然，“不是还有个新华帮吗？你们岚朝是牛逼，但是还有个竞争对手不是嘛！帝都可不是你们岚朝一人独大啊！” 第368章演戏 “你威胁我？”秦九爷震怒。 “哪敢？”红鸽嬉皮笑脸，瞥了眼凌槿煦道：“这回是本尊了吧？” 凌槿煦面不改色，“如假包换，绝不是冒牌货。” “好啊，你……”红鸽正要再骂，然而刚才输出太狠，一下子没蓝了，嘴炮技能冷却，只好扶着晕乎乎的脑袋闭了嘴。 凌槿煦冷笑一声，“你这么对我喊打喊杀的，根本就是气错了人。” “你啥意思？” “我没想过黑吃黑。当时在东港度假村，岚朝的大少爷正在设计抓卧底，正好撞上了而已，是你误会了。” “哼，骗鬼啊？拿我当三岁小孩？”红鸽不屑。 “都说你消息灵通，天南地北就没你不知道的。那岚朝最近的动静这么大，又是南山北树林，又是东港度假村。这里面的缘由你难道都不知道？道上早就传疯了，如果你这都不了解，那我也没必要花两千万跟你买鬼脸的消息了。”凌槿煦面带嘲讽，“说不定也是假消息，徒有虚名。” “靠！你瞧不起我？”红鸽一下子急了，几个箭步窜到凌槿煦面前道：“小子，你可以侮辱我的人，但是不能侮辱我的品。我红鸽在道上混了十几年，那是拼出来的名声。言而有信，价格公道，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没错，我的消息是很贵，但是物有所值。你特么把我说成了一个江湖骗子，你有几颗脑袋赔我啊？” “那既然如此，我跟你买了。”秦九爷突然开口，并从官保手里接过一张银行卡，“两千万，一分不少。” “哈，哈哈，哈哈哈哈……”红鸽放肆的大笑起来，“哎呦喂，说来说去的，说八千到一万的，就是想跟我买消息是不是？那早说啊，拐弯抹角说的天花乱坠的，不就是想知道鬼脸的秘密吗？” “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凌槿煦也是无辜的。当时南宫勋和南宫炜在围堵潜入岚朝的卧底，正好凌槿煦跟你也约定在东港度假村见面，这完全是赶巧了。先不说你误会了凌槿煦，就因为他出现在东港度假村，还被我们冤枉他也是警察卧底呢！”秦九爷耐着性子解释道。 红鸽噗嗤一笑，“九爷，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凌槿煦可真惨。我好歹是误会他黑吃黑，传出去了顶多在道上臭名远扬，不危及性命。你可倒好，专坑自己人，把凌槿煦当警察卧底的话，那可是分分钟毙命的事儿。” “所以现在好了，一切误会都解开了。”秦九爷道。 红鸽半信半疑，看看凌槿煦又看看秦九爷，索性道：“我跟凌槿煦的事儿以后再说，既然要跟我买消息，那你就是客人。我对客人从来都是全天二十四小时开门做生意，只要给钱，啥时候我都服务。” 官保喜出望外，忙拿起桌上银行卡要递给红鸽。却见红鸽摆摆手，道：“先别急着给钱，如果你问的我回答不上来，那你不就亏了。” “道上的事儿还有你回答不上来的？”秦九爷不信。 红鸽嬉笑道：“鬼脸是个例外，你们岚朝势力这么大都拿人家没辙，我孤家寡人的一个，能起什么作用？” “好了好了。”秦九爷不耐烦了，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道：“知道佟皓吗？” “啊？”红鸽怔鄂，“不是问鬼脸吗？那个什么皓的……是个什么鬼啊？” 官保将文件夹递到红鸽面前，一边道：“佟皓，故意谋杀黑暮夜总会甜馨的凶手。” “哦，佟皓啊！”红鸽翻着页，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哎呦，你们调查的很仔细嘛！佟皓在黑暮爆炸当晚出现在黑暮，还跟甜馨有过接触啊。嘿嘿，你们怀疑佟皓就是鬼脸么？” 秦九爷将矛头指向凌槿煦，红鸽下意识朝凌槿煦看去，“呀，是你怀疑啊？” 凌槿煦没言语，红鸽已经嬉皮笑脸起来，“不错嘛，我看你干脆继承我的衣钵，跟我一起当线人吧！准保比你现在赚得多，而且超级好玩哦！” “你到底有没有干货？”凌槿煦一本正经，红鸽自讨没趣，他将文件夹合上，严肃起来说道：“可以肯定的是，佟皓是新华帮的人。至于那个什么，金融公司的理财顾问，那只是对外的身份。就好像九爷您，是岚朝的元老，对外的身份不还是卓圣集团的股东之一么。” “那依你看，佟皓是不是鬼脸？”秦九爷问。 “哇靠，这问题问的太露骨了。”红鸽摸着下巴道：“这要是传出去，道上不得炸锅了啊！大名鼎鼎的鬼脸身份大揭秘，带你走进新华帮杀手的层层黑幕之中。哈！我这标题怎么样？” 秦九爷皱眉，红鸽也不急，“佟皓就是鬼脸的几率有百分之八十，谁让他出现在案发现场呢，谁让他又把甜馨杀了呢。宁可怀疑不能放过嘛！” “佟皓的下落呢？”凌槿煦突然问。 “他出国了。”红鸽回答果断，“不过嘛，他有了假的身份假的名字，以后不叫佟皓了。改名为吕健，华瑞集团的销售代表。” “你咋知道？”官保大吃一惊。 “不知道这些，怎么当线人啊？”红鸽冷哼，“我自有我的情报网，再说了，如果我一问三不知的，又要被某些人认为是浪得虚名了。”红鸽意有所指，瞥了眼凌槿煦。 凌槿煦似笑非笑起来，“这回，佟皓就是鬼脸的几率，增加到了百分之九十了吧？” “是啊。”红鸽接话，“如果他在新华帮的地位不重要，新华帮也不至于特意去劫车解救他。还给他安排假身份，大费周章的送他去国外避难。华瑞集团的销售代表……这身份转换的，显然佟皓精通十八般武艺，什么都会。这样的人才适合当杀手嘛！” 红鸽起身，果断从官保手里抽出银行卡，笑嘻嘻的道：“佟皓在英国，不过他是去避难的，短时间应该不会回国。” 红鸽美滋滋摸着银行卡，说道：“看在你们是新顾客的份儿上，再给你们一个小提示，鬼脸是左撇子。” 第369章身不由己 凌槿煦眉头一紧，“百分之九十三。” “什么？”官保愣神。 凌槿煦道：“佟皓是左撇子。” 众人惊愕，面面相觑。红鸽两眼放光只看钱，畅快笑道：“那么就再见了，谢谢光临啊！当然喽，欢迎下次光临。” 红鸽兴高采烈的走了，秦九爷吩咐官保道：“找几个机灵的人，安排他们去英国，隐蔽监视佟皓的一举一动。” ………… “请慢用。”服务员将一杯热可可轻放在餐桌上。 佟皓身在英国，最常来的就是这家华人开的咖啡厅，他手里拿着伦敦晚报，看当地新闻。偶尔端起杯子抿一口热可可，看似悠闲自在，可心里却完全静不下来。 不用新华帮的人说，他自己也清楚。在国外最少要待个一年半载的，等风头过去，国内情势稳定了之后再以吕健的身份回国。 只是，每次想到田睿，他就坐立不安。 江涛尽说得对，一个杀手一旦有了感情，就会变得婆婆妈妈，失去了精准的判断力和洞察力，连行动力也会减弱。 佟皓深吸口气，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总之，为了田睿的安全，他也得挥慧剑斩情丝。不然，江涛尽不会放过田睿，会把田睿五马分尸的。 他来英国，除了是避难，还有江涛尽交付的另一个任务。那就是秘密保护同样来到英国的江水暖大小姐。 因为刺杀的失败，岚朝也针对江水暖展开报复。国内刺杀不成，很可能追到国外。江涛尽为了以防万一，命令同在一所城市的佟皓暗中保护。 佟皓暗自叹气，看向了马路对面的西餐厅，在那里闷声吃西餐，带着一肚子怨气的江水暖。 佟皓目光转移，在街道四周乱瞄着。停在街道两侧的车着实不少，其中就有一辆面包车，已经停在那里多时了。 佟皓赶紧交了钱出门，直接去马路对面的西餐厅外等着。不一会儿功夫，江水暖吃完了，她提着手提包开门走出餐厅，和佟皓擦肩而过。 佟皓注意力全部在那辆面包车上，只见，在江水暖踏出人行道的一瞬间。那面包车司机突然开车，油门踩到底，整个朝江水暖冲了过去。 佟皓大惊失色，一个健步冲上，从后方将江水暖整个拽回去。 “啊！”江水暖大吃一惊，面包车嗖的一下飞驰出去，一看扑了个空，车里司机愤怒的捶了下方向盘，“该死！” 突如其来的意外，江水暖措手不及，吓得脸都白了，整个人瘫倒在佟皓怀里。 与此同时，街边巡逻警听到声音赶过来，问道：“Lady, are you all right？”（小姐，你没事吧） 又问道一旁佟皓，“What＇s the matter, sir？”（先生，怎么回事） 江水暖心惊肉跳，大口喘气，只是苍白着脸色跟警察摇头。佟皓轻轻一笑，对那巡逻警道：“No matter, careless slippery feet.”（没事，不小心脚滑） 巡逻警心有余悸，对江水暖道：“Are you ok? Do you need to go to the hospital? ”（你还好吗？需要去医院吗？） “Nothing.”（没事）江水暖战战兢兢的从佟皓怀里挣扎起身，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道：“Thanks.”（谢谢） 巡逻警这才放心，江水暖回头看佟皓，疑惑的目光上下扫着他，最后说道：“华夏人？” 佟皓微笑道：“是。” “帝都人？” “是。” 江水暖眸光一冷，“我爸的人？” “……”佟皓诧异，没想到江水暖会想到这层。 江水暖冷哼一声道：“别拿我当白痴，这么巧就有一个华夏人出现在我身边，这么巧还是帝都口音的人。这么巧还在危急关头救下我。偏偏不跟巡逻警说实话，反而撒谎说什么脚滑。不是新华帮的还能有谁？” 佟皓欣然笑道：“大小姐正是聪明睿智。” 道上的事儿不用别人插手，在国内尚且如此，何况到了国外？新华帮和岚朝之间的恩怨自行解决，闹到了国外也不方便。 “是你们拿我当傻瓜。”江水暖心里不爽，越想刚才的惊心动魄越觉得委屈，“躲到国外都不行，难道要我躲到外星球去吗？” “大小姐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我？”江水暖冷笑，“你能全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的保护我吗？我吃饭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你能面面俱到吗？也许我下一秒喝口水都能被毒死！” “大小姐，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佟皓道。 “都是我爸的孽，却要我来还。”江水暖鼻子酸涩，眼圈瞬间红了，她委屈的吸着鼻子道：“你知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每天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是个什么滋味吗？你知道被一群穷凶极恶的人惦记着性命有多恐怖吗？” “我……”说真的，佟皓不明白。因为他就是那个穷凶极恶的人，都是他惦记别人的生命。 “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成天坐立不安，连大门都不敢出。” “大小姐……” “这个大小姐当的真累。”江水暖自嘲的笑着，“你啊，为什么要混黑.帮啊？” 佟皓怔了怔，是啊，他为什么要混黑.帮？ “身不由己。”佟皓苦笑一声，他是孤儿，自幼被江涛尽收养的孤儿。但是准确来说应该是……自小被江涛尽培养的杀人机器。 “对你们男人来说，混黑帮的日子是不是很刺激？”江水暖面带嘲讽，“每天枪林弹雨的，分分钟就打打杀杀，像我希望的那种平静日子，对于你们来说是不是太乏味了？” “平静的日子？乏味？”佟皓深有所感，轻轻摇头道：“我不觉得乏味，反倒是觉得与世无争，平平淡淡的挺好。” “呵，那你还不离开新华帮？” “哪有那么容易的。”佟皓道：“一入新华帮，一辈子都是新华帮的人。”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目标。”江水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提包，掸了掸上面的灰尘，道：“如果你找到了比新华帮更重要的目标，那么，你会迫不及待放弃现在的生活，去追求自己所爱的。” 第370章如假包换 佟皓惊愕，自己所爱的…… 田睿…… ………… 田睿在江南茶庄，对这一系列的事情感到匪夷所思。 佟皓杀了甜馨，还被新华帮的人劫车被救走了。这就表示，其实佟皓是新华帮的人，跟自己是一伙的？ 以前，他怀疑很多。比如，佟皓确实是金融界的理财顾问。但是他喜欢赌钱，嗜赌如命，所以肯定欠下不少钱。被各方追债，被追债的人找上门，然后打了一枪，所以佟皓才中枪受伤的。 但是现在一看——佟皓难道是自己人？ 对，新华帮的人，每天打打杀杀的很正常。只是佟皓为何会去岚朝的地盘？为何还杀了岚朝的人？那个甜馨跟佟皓是什么关系？得罪了佟皓？还是说……这跟岚朝和新华帮的争斗有关？ 回想起来，佟皓那天中枪回来，也正好是黑暮爆炸案的当天晚上。 新华帮内部传闻说，鬼脸在黑暮失手，并且受伤撤离，不知所踪。 不会这么巧吧！ 田睿越想越害怕，越想越震惊，想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佟皓就是大名鼎鼎的杀手鬼脸！？ 我滴个神啊，太离谱了吧？ 合着他一直在跟那个名声在外，令人闻风丧胆的鬼脸在一起打情骂俏？ 呸！什么打情骂俏，是撕逼才对！ 如果真是这样，他口口声声说要把人家阉割了，要把人家凌迟处死什么的，妈呀，是他田睿不自量力，是他田睿找死吧！ 田睿赶紧摇头，将这个荒唐的想法丢掉。 一旁手下帮着清理茶具，看田睿这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傻笑，一会儿震惊脸一会儿好像大祸临头似的表情。忍不住过去问道：“田哥，你这是咋啦？” “鬼脸去哪儿了？”田睿冷不丁问出这一句。 那手下一脸懵逼，“鬼脸……他去哪儿了，小的们怎么知道。只怕杜爷都不知道吧！” “也对，人家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我怎么可能见到。”田睿自嘲的笑了笑，却又有那么一点小失落。“那佟皓去哪儿了？” “佟皓？呃……”手下道：“他告诉田哥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所以……” “还真消失了。” 田睿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想起那天在江南茶庄分别的一幕，他就不受控制的一阵心痛。 真可恶，他心什么疼？ 田睿不甘心，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佟皓，把他吊起来暴揍一顿。 “田哥田哥，如果您真想知道佟皓下落的话，可以找线人啊！”一个手下灵机一动，心生一计道：“号称江湖百晓生的红鸽，怎么样？” “那个号称无所不知的红鸽？”田睿吓了一跳，猛地想起这个人，确实觉得匪夷所思。红鸽名声在外，是人人皆知的，就好像提起鬼脸，业界人士都晓得一样。 只不过，红鸽厉害是厉害，但找起来可不容易。 “有志者事竟成啊田哥。”手下人鼓励打气，田睿想了想，拍桌子起身道：“那行，去找这个红鸽。” 新华帮的势力也大，眼线也多。能跟岚朝会并驾齐驱，这些年来掐的水深火热，势均力敌的组织绝对不简单。岚朝会能找到红鸽，那新华帮自然也能找到。 一提起交易买卖，那个自带钱串子属性的红鸽就两眼放光，屁颠屁颠的跟着来了，直接进了江南茶庄。 田睿一看见他，急忙问道：“佟皓在哪儿？” “……”红鸽叹了口气，一脸嘲讽的意味道：“虽然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但你这开门见山的也太唐突了吧？前奏啥都没有，直接奔正题？” 田睿后知后觉，他实在是太着急了，镇定下来之后他才咳了咳，道：“你是红鸽吧？” “如假包换，假一赔十啊！”红鸽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往椅子上一座，直接伸手拿桌上果盘里的千禧柿子吃。 “那我想问问有关佟皓的消息，你有么？” 红鸽吃东西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田睿，“你也想调查佟皓？” “也想？”田睿吃了一惊，“还有谁像你打听过？” “岚朝啊！”红鸽果断回答，田睿浑身一僵，“为什么？他们跟岚朝……” “嘿嘿嘿，准确来说是凌槿煦啦。”红鸽笑眯眯的道：“佟皓杀了人家黑暮的小妞儿，人家还不得打击报复一下吗？” “……”田睿哑然，这倒也是。 新华帮的事情也多，他也是最后才知道佟皓杀了黑暮的人，然后还被警察带走并且定罪，幸亏他逃了。 “那你告诉我，佟皓现在的下落？”田睿急了。 “嗯，让我估估价啊！”红鸽端着下巴思考，最后竖起三根手指，“三十万，咋样？” “三十万！？” “喂，你嫌多啊？”红鸽跳脚起来道：“佟皓是什么人？杀了甜馨不说还越狱，重点是因为他的越狱害死了两个警察。他现在可是警方的A级通缉犯，项上人头值20万。如果你觉得贵不想给呢，那也没关系。我把情报给别人，必须……给警方啊……到时候成功抓获佟皓，还能赏我二十万，我还是赚。” “停停停……”田睿没辙，只好点头道：“三十万就三十万。快说，佟皓现在在哪里？” “英国伦敦。”红鸽道：“我给你的是大致地址，至于什么区什么街道什么号，那就得你自己去调查了。还有啊，现在的佟皓不叫佟皓，他改名叫吕健了。工作单位是华瑞集团的销售代表，老牛逼了。” “吕健？”田睿倒也明白，毕竟佟皓现在的身份人人喊打，改名换姓也是正常。难怪，他以佟皓的名字四处打听都一无所获，原来人家改名了。 红鸽才不管那些事儿，直接掏出一张写有银行卡账号的纸丢桌上，“三十万别忘了。” “你就放心吧，差不了你的钱。”一旁手下生怕田睿心烦，自己打发了红鸽。 “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光临。”红鸽心情大好的转身就走。那手下犹豫了许久，忍不住问田睿的意思，“田哥，您现在预备怎么办？” 第371章你情我愿的 “去给我订伦敦的机票，要最近的。” “啊？好。”手下措手不及，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 佟皓就如自己事先说过的，既然在江水暖面前暴露了，也就不再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干脆大大方方的跟在身后保驾护航。 走到哪儿哪儿有个跟屁虫，江水暖也是心烦，但是没办法，只有上厕所和洗澡睡觉的时候最自由，但也是安全隐患最高的。 “大小姐，你的外卖到了。”佟皓将各种吃食放在桌上，江水暖正好洗澡出来，饿的前胸贴后背，刚拿餐叉要吃口牛排。佟皓突然拦下了。 “你干嘛？”江水暖心情急躁，佟皓不紧不慢的道：“我先尝。” 说着，佟皓拿起另一幅餐具，将桌上的水果沙拉，牛排，果汁，包括各种餐点都吃过一点，然后才对江水暖点头，“可以吃了。” “行啊，不怕被毒死？”江水暖带了点赞许的眼光看他。就刚才，她当真有点皇家公主的感觉，身旁还有个小厮给试毒。 “只要大小姐安全就好了。”佟皓微微笑道。 “这么忠心啊？”江水暖目光一冷，“你是怕我死，还是怕被我爸杀？” 佟皓略有吃惊，江水暖冷哼一声道：“你们都一样，不要命的保护我是因为我爸的关系，根本不是因为我。” “大小姐……” “别说了。”江水暖厌烦的摆了摆手，深吸口气试图稳下心中的烦躁，“你出去，别打扰我吃饭。” “除了大小姐睡觉和上厕所，我要寸步不离的保护你。”佟皓笑着道：“安全第一。” “你忤逆我？” “我是在保护您。” “装模作样。”江水暖大口大口吃着餐，等到吃饱喝足，她将刀叉一扔，动作十分粗鲁，“我要逛街。” “大小姐，您……” “不许违抗我！”江水暖大发雷霆，“我爸是要你来保护我的，不是要你来气我的！” “好的大小姐。”佟皓乖乖听话，“我陪您去逛街。” 江水暖这才勉强收回了怒意，回到卧室梳妆打扮一番，等再出来的时候，已然是一身光彩照人，美艳动人。 “走吧。”江水暖挺胸抬头，踩着高跟鞋先一步出门。佟皓戴上太阳眼镜，紧跟其后。 来到热闹的商业街，江水暖走进大小服装贸易场，独自进去试衣间试穿风格各异的衣服，最后全部买单，由免费跟班佟皓拿着。几轮逛下来，已经是大包小包的塞得满手都是。 “跟我去超市。”江水暖大手一挥，女王范儿十足，不容置疑。 “大小姐，出来很久了，该回酒店了。”佟皓提醒道。 江水暖皱眉，“不要！” “大小姐，别任性了好吗？” “我告诉你。”江水暖转身，大步走到佟皓面前，指着佟皓道:“不许忤逆我，要么跟我走，要么你走人！” 佟皓深吸口气，二话不说，一把拉起江水暖的手就走。 江水暖措手不及，“你干嘛啊？放开我，讨厌，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放开，你放开，吕健！” 江水暖本想狠狠甩开佟皓的手，结果佟皓的力气实在太大，江水暖的手腕被勒的生疼，结果还没挣脱开。 “吕健！”江水暖暴跳如雷，怒骂道:“你以为我是谁啊？想死是不是！” 佟皓深吸口气，“大小姐，我这是为了你好。” “闭嘴！”江水暖眼见得不到便宜，但她也不想服软认输，什么撒个娇卖个萌的，是她生命中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江水暖气急攻心，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牙咬。 ………… 田睿也不是庸才，能跟在杜豹子身边多年，而且一直都是红人，实属不易。他抵达伦敦之后，立即开始着手调查，毕竟，新华帮的人无孔不入，在国外也有自己的势力。 田睿立即联系当地团伙，在第二天就找到了有关吕健，也就是佟皓的下落消息。 “AS商城，好，我正巧在这儿附近。”田睿拿着电话，顺势登上公交车。在前方站下车，此时，连田睿也越发搞不懂自己了，这是干啥啊！特意跑到这里，特意出国，只是为了寻找那个佟皓吗？ 找到了又能如何? 不不不，他是来报仇的，他说过要把佟皓那个衣冠禽兽给阉割了，自己可不能言而无信！ 没错，他之所以找他，为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报复。 哼，佟皓啊佟皓，别太自以为是了。惹下的祸端，以为自己跑了就算完了？他田睿是什么人，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么无礼，敢这么非礼他的！ 他说过，要把佟皓抓住阉割了，然后凌迟处死，反正怎么惨怎么来。详细的也可以抄袭一下南宫炜，人家可是折磨人的鼻祖。 田睿怒气冲冲，盛气凌人的往前走着。突然看见前方商业街，连着几座大型商城楼的中心广场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田睿有些诧异，但没有轻举妄动，他决定看清楚了再说。 他快步靠近，定睛一瞧，他当然没有看错，那人就是佟皓，以及……呀！江水暖大小姐！？ 田睿怔鄂，佟皓为什么会跟江水暖在一起？ 莫非，他是个随时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头浪子？ 但是，佟皓虽然出言轻浮，看起来很混蛋，但总不至于是个衣冠禽兽吧？ 不对，他特么就是个衣冠禽兽！ 田睿怒起来，想到佟皓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些恶心人的话，他就恨不得冲过去把佟皓撕吧烂了。 田睿站在远处看着，就见佟皓跟江水暖拉拉扯扯，二人的动作极其暧昧。佟皓始终笑眯眯的，江水暖虽然生气，但是真没把他怎么样。要是搁在以前，江水暖那个暴脾气的早就撒泼了。 等等，难道他们俩是……你情我愿的？ 不会吧…… 田睿的心跳加速，快的要窒息了。他下意识按住心脏，又感觉到了一丝心疼。 为什么会心痛呢？ 眼前看到的一切，本以为自己会生气，可是更多的却是委屈和失落。 田睿性格冲动，是个火爆脾气，一言不合就炸毛。但是此时此刻，居然想过去又不敢过去。他第一次胆怯了，如此这样进退两难，将他自己折磨的要死要活。 第372章找死 这一刻，真的希望佟皓能注意到自己，然后果断抛下江水暖，兴高采烈的朝自己走过来。 然而，并没有。佟皓就此拉着江水暖，大步流云的离开了。 如果那被佟皓拉着手的人是自己……那该多好啊！ 田睿心惊了一下，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田睿一脸懵逼，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这是怎么了？他难道也变成变态了吗？他这是……被佟皓一言不合掰弯了？ 佟皓说的那些话，调戏他的语句，说到底也只是调戏而已。谁会认真？佟皓只是玩玩而已，逗弄他而已。佟皓是个正常男人，他喜欢的当然是异性。可是这样未免太过分了，为什么要特意跑去江南茶庄，特意去勾引自己！ 田睿咬牙切齿，心里大为不爽。他决定跟上佟皓，虽然他心里想的是回国，但身体却很诚实，居然情不自禁的跟着佟皓走了。 大老远的来到英国，为的就是找到佟皓。但是此时此刻，居然没有勇气去见他，只想逃跑，只想回国，将佟皓忘得一干二净，恢复他以前潇洒田睿的行事作风。 只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就一路跟了好几条街。 “大小姐，对我有意见尽管保留，等到时候你安全了，尽管回到老板那里告发我。”佟皓面对江水暖的撒泼，丝毫不介意，也不生气也不害怕。 江水暖觉得拿他没辙，在某种属性上来说，这个该死的吕健跟凌槿煦倒是有几分相像。都是临危不惧，天不怕地不怕的类型。有时候能把人折腾死，有时候说出的话能把人气个倒仰。 想到凌槿煦，江水暖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抬眼看着佟皓道：“你特瞧不起我是吧？” 佟皓愣了愣，“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江水暖两手一摊，“我一个啥也不懂的小丫头片子，居然劳您大驾，寸步不离的保护我。你早就受够了吧？就因为我是江涛尽的女儿，所以你才这么看护我。而对于你来说，我就是个平庸普通，仰仗老爹在外肆意横行的纨绔子弟，对不对？” “大小姐，当然不是，我……” “解释什么？”江水暖白了他一眼，“不仅是你，或许其他人，或许全部人都是这么想的。我之所以有今天，之所以要什么有什么。都是因为我有个有权有势的好爹。我就是那种不争气的富二代，只会仰仗老爹的势力在外狐假虎威。如果没有江涛尽，我什么都不是。” “每个人都有活着的价值。”佟皓出言安慰，“大小姐也有大小姐的光芒。” “呵呵，我就是一颗渺小的星星。”江水暖冷笑，“在我爸那个耀眼的太阳下，我算什么？我是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花着我爸的钱，还数落我爸的事业？” 佟皓微微一笑，很是理解，“大小姐心地善良，自然受不了黑帮血拼。” “要不是黑帮血拼，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江水暖苦笑道：“走到天涯海角都被人惦记着小命，随时窜出来一帮杀手要杀我。知道吗？我已经连续做了一个多月的噩梦了。” “大小姐……要么，去买点安神香吧！” “安神香？哼，治标不治本，换汤不换药。”江水暖出言讽刺，先一步走远。 佟皓正要跟上，突然察觉身后有异样。他停下脚步，朝右侧玻璃橱窗看去。顿时看见了反光，玻璃上照出了远处之人的身体轮廓。那人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在察觉了什么之后，惊慌失措的退了回去。 佟皓冷笑一声，找死！ “大小姐。”佟皓上前几步跟上江水暖，“您累不累？前面有个露天的咖啡厅，去那里坐坐吧？” 听了这话，江水暖还真有些累了，便道：“好。” 佟皓又回头看了眼，随后假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跟在江水暖身边，只是他的脚步越来越慢。以至于目送江水暖去了咖啡厅坐下。而他自己快速闪身进了一旁胡同，目光锐利，神色冰冷的等待着。 田睿跟了一路，眨眼间就失去目标了。 他有些茫然的在大路上一阵转悠，最终，看见了前方露天咖啡厅那儿坐着的江水暖，但是却不见佟皓身影。 田睿一个头两个大，他犹豫了下，还是快步朝咖啡厅走去。和胡同擦肩而过，却不料，里面的佟皓突然伸出一只手，将猝不及防的田睿拽了进去。不等田睿反应过来，一个狠狠地过肩摔已经将他撂倒在地。 田睿被摔得晕头转向，浑身骨头架子差点没散了。 田睿大惊失色，一阵劲道十足的拳风迎面而来。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可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他诧异，胆战心惊的睁开眼睛一看。 “怎么是你？”佟皓压在田睿身上，目瞪口呆道。 田睿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佟皓……” 没想到会被发现，没想到会打起来，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田睿脑海中乱糟糟的一团，最后一片空白。而佟皓也是猝不及防，完全没料到那个跟着自己一路的居然是田睿。他以为是岚朝的杀手，正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击必杀了。 确定是田睿无疑，佟皓急忙起身，将田睿搀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来英国？刚才是在跟踪我吗？”佟皓急道。 田睿下意识按了按被摔得生疼的肩膀，道：“不行吗？护照在手，天下我有。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又不是办签证的，我还要跟你汇报吗？” 佟皓有些不理解田睿为何火药味十足，但还是心平气和的说道：“你怎么了？吃了炸药了？怎么一上来就怼我？” “因为你犯贱，不怼不行。”田睿意有所指，想到刚才佟皓和江水暖的互动他就来气。 佟皓听了这话，也根本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点头。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会见到田睿，这已经是老天给予最大的恩赐了。 第373章别把话说的太绝 “喂。”田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也是新华帮的人啊？” 佟皓故意耸耸肩，“你说呢？” “合着你之前去江南茶庄，就是特意去玩儿我的？”田睿想起这个就火大，佟皓笑了笑，“还好吧！” “还好？还好尼玛！”田睿暴跳如雷，这种自己好像傻子似的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简直太屈辱了吧！ “你在新华帮到底扮演什么角色？”田睿实在忍不住，打算对佟皓打破砂锅问到底。“你杀了黑暮的甜馨，送去司法机关打算定罪。但是上面居然派人将你救出来，你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你在新华帮的地位简直能跟占正浩并驾齐驱了。” 田睿说到最后，还不忘补充一条，“就杜爷的身份如果栽进去了，上面也不会特意派人去救他。你到底是干嘛的？难道是老板的私生子吗？” 听到这话，佟皓“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那我岂不是该叫江皓？” “……”田睿。 这货是故意的，绝逼是故意的。既然他这么说，那肯定不是了！ 田睿满肚子郁闷，每次跟佟皓交流都是一肚子火，最主要的是还无处撒火。到最后把自己瘪的晕头转向，人家心情大好。 田睿越发觉得佟皓不是一般人，他犹豫了一下，凑近佟皓道：“知道鬼脸吗？” 佟皓心中微动，脸上却波澜不惊，“大名鼎鼎的鬼脸，当然知道了。” “鬼脸最近的动静可不小，去黑暮刺杀凌槿煦和南宫勋失败了，之后就下落不明。”田睿道：“你对这件事怎么办？” “老马失前蹄，他又不是神仙，总有失手的时候。”佟皓神态自若，心平气和。 “你对鬼脸的身份好奇吗？”田睿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想不想知道谁是鬼脸？” “我要说不好奇你肯定不信，瞧你这样子，难道你知道鬼脸的真实面目？” “如果你不好奇，只有两种可能。”田睿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认识鬼脸，因为你是新华帮高层啊！第二，你就是鬼脸。” 佟皓的眸光一凝，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惊奇之色。“这么肯定？” “鬼脸是道上所有人的一块心病，他们都想知道鬼脸是谁。”田睿笑了笑，“我也不例外。” “那你知道了吗？” “我感觉我快知道了。”田睿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佟皓身上。 佟皓却是忽然一笑，“亲爱的，你千里迢迢跑到英国来追我，就是为了见我一面，说这些话？还是报复我来了？要说报复的话，就你一个人好像……” “怎么？”田睿顿时炸毛道：“你看不起我啊？收拾你这个衣冠禽兽，老子一个人就够了！” “是。”佟皓一脸得意洋洋的笑容，凑近田睿耳畔，暧昧的说道：“我只愿意被你收拾。” “……”田睿心里咯噔一跳，脸瞬间红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这是为啥，佟皓离得他这么近，以前绝对是让他厌烦厌恶的。可是此时此刻，非但没有觉得讨厌，反而心跳加速，血压升高，有些呼吸困难。 还不等田睿反应过来，佟皓突然走开了，顺着胡同直接出去了。 田睿顿时心下一空，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似的空落落的。他紧忙跟了上去，就见佟皓的目光看向远处咖啡厅。见江水暖安然无恙的在那里品咖啡，这才松了口气。 可看在田睿眼里，佟皓这口气松的无比沉重，无比刺眼。他心里很是不舒服，连看向江水暖的眼神都有点敌视。 “瞧你那暧昧的小眼神，是看上大小姐了？”田睿酸味十足的问道。 佟皓没能第一时间察觉，有些诧异的看着田睿，“你说什么？” “少在那里装聋作哑。”田睿冷哼，“是啊，你可得好好保护大小姐，大小姐出了什么事儿的话，哪怕掉了个头发丝儿，老板都饶不了你。为了你的小命，恨不得把大小姐踹口袋里带着对吧！” 佟皓一脸茫然，在注视到田睿眼底隐约的怒意之后，他顿时啼笑皆非，禁不住伸手搭上田睿的肩膀，笑道：“亲爱的，吃醋啊？” “吃你ma的醋！”田睿狠狠甩开佟皓，又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佟皓根本不以为然，反而笑意更浓道：“你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到底是找我报仇的呢，还是对我朝思暮想，为了治愈相思之苦跑来找我的？” “你！” “我觉得是后者。”佟皓的笑容很是得意，看在田睿的眼里就觉得好气，“你少臭美了！我会喜欢你？哈哈哈哈，别忘了我曾经说过的话，我要是喜欢你，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别把话说的太绝。”佟皓笑眯眯的道：“到时候没法收场就尴尬了。” “我这是在表决心，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我，田睿。永远不可能喜欢你这种烂人，哪怕我是乌龟王八蛋，我都不会喜欢你这个衣冠禽兽！”田睿怒不可遏的吼道。 佟皓听在耳里，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不少，许久，他才喃喃问道：“真的吗？” 田睿心中触动，有些慌乱。他避开佟皓直视的目光，咬牙道：“当然是真的！” “这样也好。”佟皓却突然说了个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让田睿百思不得其解。 佟皓仰望天空，轻轻叹出口气。田睿不爱他，那就少了个伤心人。他爱田睿，注定是伤心人。江涛尽不允许他有感情，如果田睿也轰轰烈烈的爱着他，那么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违抗江涛尽，带着田睿私奔，只为了跟田睿在一起。这种事情，佟皓不保证自己做不出来。 但现在好了，田睿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还对他喊打喊杀的。这样也挺好的，就这样好聚好散，分道扬镳吧！ “我要去保护大小姐了，再见。”佟皓对田睿说道，转身便走。 田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生出无限酸涩。他试图开口留住佟皓，可是嘴巴张开，憋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眼睁睁的看着佟皓越走越近，眼睁睁的看着佟皓进了咖啡厅，坐在江水暖身边，二人有说有笑。 第374章说来听听 哼！ 伤心？没有！ 田睿是暴跳如雷，那个趋炎附势的家伙！是啊，很能理解啊，谁都会攀高结贵，谁都想找个有权有势的另一半做配偶。 就说佟皓吧，或许他在新华帮真的很有地位。但是如果能娶了老板的千金，那在新华帮可谓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占正浩都高端大气上档次。 本以为佟皓与众不同，谁晓得，他还是那样的庸脂俗粉。 田睿愤愤不平，萌生了一股想冲进去把佟皓暴揍一顿的冲动。但是最终他忍住了，大小姐毕竟是大小姐，她有事儿谁都担不起。 田睿就站在胡同口，几乎连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咖啡厅里的动静。 忽然，田睿看到一个在咖啡厅外徘徊已久的女人。那女人的身材是很好，脸上戴着很大的太阳眼镜，头上戴着花帽，穿着性感的裙子，头发是金色的。 虽然看起来像当地人，但是田睿观察人的眼神很毒，一眼就看出她是华夏人。而且，她一个转身要走的瞬间，田睿认出了这个人。曾几何时打过几次照面的…… 秦九爷手下的人！？ 等等，岚朝会！！ 田睿浑身一激灵，莫非这人是要暗杀江水暖的刺客？ 田睿见女人走了，他犹豫了一下之后，紧忙跟上。下了地铁，跑出了好几里地，又上到路面，乘坐公交车抵达某站。田睿跟在女人身后，眼见着她走进了一间废旧仓库。 田睿见状，干脆也走了过去，站在仓库门外，趴门缝那儿听着。屋里大约有七八个人，田睿干脆朝门缝里看，果真如此。而且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官保。 “保叔，找到了。人在幻想咖啡厅。”女人站在官保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官保问。 “跟佟皓在一起的，还有新华帮的江水暖。”女人说道：“也就是江涛尽的女儿。” “是么？”官保有些惊奇，一是吃惊这么久过去了，江水暖居然还活着。该说是岚朝安排的杀手太弱，还是新华帮的保护程序太强。二是吃惊，江水暖是个意外收获，如果能顺便把江水暖搞死，也算是了却是南宫泽然的一桩心事。 “保叔。”其中一个手下人道：“江水暖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好搞定，但是佟皓就难了。如果正如凌槿煦所说的那样，咱们这几个人对付佟皓是不是……” “你怕了？”官保冷冷道。 众人不言语。特么的杀人不眨眼的鬼脸，谁不怕？ “不过你说得对，江水暖不足为患，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搞定。但是佟皓不能再等了，你们去安排，直接把他拿下。”官保道。 众人应声。 田睿目瞪口呆的听着，起先还觉得奇怪，然后越听越纳闷。合着岚朝这帮货不是为了江水暖大动干戈，官保出马也不是奔着江水暖来的。而是……佟皓！？ 不至于吧！田睿暗自感叹，就算说佟皓出手杀了黑暮的甜馨，那也只是死了个小小手下。而且又不是秦九爷的手下，他掺和进来干什么？要远道英国来千里追凶的应该是凌槿煦才对，为了自己黑暮的手下人报仇，这才合情合理。 既然惹得秦九爷的人出马，莫非佟皓的身份很不一般？ 田睿端着下巴思考，但不管怎么样，他们的目标不是江水暖而是佟皓。这就有必要跟佟皓说，让佟皓有些心理准备。谁晓得这群卑鄙无耻的家伙会用什么手段，放毒，火烧，偷袭，这些都防不胜防。 田睿想定，赶紧就要走。 却不料，仓库里 的女人听力真好，一耳朵就察觉到门外有人，举起枪就是“砰砰”两下射过去，“谁！” 准星差了点，虽然在门上穿了俩窟窿，但田睿没中招。只是，这下子暴露，他走不成了。 女人和其他两个岚朝手下走过去，直接将田睿围了起来，女人一眼认出了他，“新华帮的田睿对吧！” “哼。”田睿高傲的抬起下巴，双臂抱胸，连看都不看女人一眼。 “怎么了？”官保听到动静也跟了出来，女人汇报道：“保叔，他是新华帮的奸细，肯定听到咱们刚才的对话了。” “那还等什么？”官保目露凶光，“杀了他。” 佟皓如果真的是鬼脸，那就丝毫不能大意。现在佟皓在明他们在暗，偷袭什么的或许有可乘之机。但如果被佟皓知道了，那先机就没了，获胜的几率也就大打折扣。 “什么？”田睿的生命受到威胁，他还有些难以置信，“喂！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杜爷身边的红人，你们敢说杀就杀？”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官保不吃那套，丝毫不惧，“九爷身边最信任的人，在九爷面前，杜豹子连个屁都不是。跟我比后台？简直笑掉大牙。” 田睿一看情况不妙，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看准他们包围圈的空荡，撒开脚丫子就跑。 女人不慌不忙，目光一冷，举枪对准田睿身上“砰”的一枪射过去。子弹从小腿穿透而过，田睿一个琅跄倒在地上。抱住那鲜血淋漓的小腿，惨叫声连连。 “直接一枪爆头。”官保有些不耐烦，女人却是说道：“保叔，我有一个计策，不知道合不合您心意。” “说来听听。”官保道。 “是。”女人放下手枪，指着远处的田睿说道：“我对佟皓有过调查，他曾经多次去江南茶庄，也就是这小子经营的场子。二人来往密切，关系很暧昧。在新华帮就有传闻说，一个做金融理财的年轻人看上了田睿，俩人的关系纠缠不清，而且那个年轻人很喜欢田睿。” “哦？”官保诧异。 “那个年轻人就是佟皓，所以。如果田睿在我们手里，就可以用他来引诱佟皓自投罗网，到时候……” “嗯。”官保满意的点头，“这招可行，按你说的办。” “是。”女人微笑着，朝身后人摆摆手。几个人心领意会，拿着绳子走到田睿身边，手脚麻利的把他五花大绑上。 第375章那你就得死 田睿疼的满头冒冷汗，看着女人和官保，不禁破口大骂道：“什么烂招损招，还引诱他自投罗网，罗你ma的网！告诉你们，想杀老子是吧？要杀就杀，别特么扭扭捏捏的。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引佟皓来，算什么英雄好汉？” “喲，说得真好听。”女人不以为然，冷冷的看着田睿道：“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大家都是混黑帮的，谁比谁干净啊？你经营的赌场不也是整天到晚的放高利贷吗，为了逼他们还钱，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记得你去年还拿债主的一双儿女做要挟，结果逼得他们全家跳楼自杀。” “我……”田睿哑口无言，咬牙道：“谁让他豪赌，谁让他借高利贷？活该！” “但是祸不及家人，你田睿也是心狠手辣，跟我们一个等级的。所以，千万别再五十步笑百步，自取其辱了。” “我是拿他儿女做要挟了，但是没想过要伤害他儿女。我只是吓唬他而已，如果他还钱，哪怕他自己跳楼去死。我也不会对他家人怎么样的，谁让他想不开，带着一家人去死的？这跟我没关系是，是他自作自受！”田睿怒喝道。 女人就当没听见，笑容挂在脸上，好像戏弄宠物一样对着田睿笑。“行了，你就等着吧，一会儿你的真爱就来救你了。” “如果他不来呢？”田睿道。 “那我就把你杀了，然后另想对策了。”女人道：“我现在真的比较好奇，你是希望佟皓来，还是不希望他来？” 田睿一怔，是啊，他现在好矛盾。他不希望佟皓来，因为这是一个明显的陷阱，佟皓来了就是自投罗网。但如果佟皓不来，他又会失落，因为自己在佟皓心目中的地位不过如此，是死是活佟皓根本不在意。 见田睿沉默下来，女人心情大好的呼出口气，她用手机给田睿拍了个照片，然后用太空号卡发短信给佟皓，连同文字和照片一起发过去。 江水暖喝够了咖啡，直接去了书店。在二楼那里翻阅书籍，她不那么暴躁，安静下来翻书的模样，倒也不失为一个亭亭玉立的淑女。 佟皓跟在一旁，图书馆里十分安静，他将手机调成振动，感觉到有震动后，他拿出来一看。 ——你的宝贝儿在我们手上，如果不想他死的话，18:00点准时来北郊废弃工厂，晚一秒钟，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佟皓震惊失色，在看到那张附带照片之后，再也不能镇定。他果断关上手机，进入大厅将安静看书的江水暖一把拽起，“回家！” “什么？”江水暖猝不及防，佟皓二话不说，拖着江水暖便走。 “你干什么啊！”江水暖急眼了，可任她打骂叫喊，全部被佟皓无视。他将江水暖送上出粗车，对司机师傅说了家住地址后，对江水暖道：“赶紧回家去，不许出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江水暖一个头两个大，佟皓四下左右看了几眼道：“你爸很谨慎，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在外围保护你。我离开之后，你的生命安全还会受到保障。回家之后就关灯睡觉，别再出来逛了！” “喂，那你去哪儿啊？”江水暖正问道，佟皓已经心急火燎的跑走了。 ………… “还有一个小时到六点。”女人向官保汇报道。 官保不言语，被捆绑在地的田睿冷笑起来，“他是不会来的，你们等到二十二世纪都没用。” “是么？他不来，你还真开心啊！”女人也笑道。佟皓顿时被噎了一下，但在下一秒他就神态自若起来，“他不来才好呢！” “他如果不来，那你就得死了。”女人道：“亏你对他情深义重，可他呢，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我跟他的事儿，用得着你这个贱人叭叭叭吗？”田睿目光阴毒，狠狠瞪了女人一眼，他下意识回头去看背靠着的墙壁。眼底划过一抹决绝，女人瞬间洞悉，几个箭步上前，一巴掌甩在田睿脸上，将田睿打趴在地。 “小样儿的，想玩儿自杀啊？”女人不屑道：“你还真有勇气啊，我要是佟皓都会被你这一片真心所感动。可是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死了，谁引佟皓过来？” 田睿咬牙切齿，那一巴掌很重，直接把他嘴角打流血了。这一刻，他不想连累佟皓。原本还在纠结佟皓来与不来的问题，但是后来索性一想。佟皓还是别来了。如果自己死了，佟皓就没有过来的道理了。 再说了……这群人绑架自己有什么用。佟皓现在全部身心都在江水暖身上，他才不会放下大小姐不管，跑来解救自己。 其中一个看守田睿的男人双腿夹的紧紧的，看向女人，一脸为难道：“那个，我想去个厕所，憋不住了。” 女人瞥了他一眼，“去吧！” “诶。”男人忙将枪收起来，一路快跑出了仓库。随便找了个稻草地解开裤子小便，释放出来之后，那是浑身轻松啊！ 男人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男人身后，不等男人反应过来，他的嘴巴已经被对方捂住，紧接着手起刀落，在他咽喉上快速划下一刀。 鲜血喷溅而出，喉管被割断，再也叫喊不出声音。男人瞪大眼睛瘫倒在地，望着那手拿染满鲜血匕首的男子，他试图说话，却只是吐出一堆血沫子。 “小东去厕所怎么这么半天啊？”矮个头有些着急，对一旁胖子道：“要不咱俩出去看看？” “好啊！”胖子应声，二人一起走出仓库，在四周转悠着，前后左右看来，并无一人。 突然，男子从仓库顶上跳了下来，正落在二人身后的地面上。身手矫健，动作轻便，宛如一只猫，没有任何动静。 他缓步上前，一手捂住矮个子的嘴巴，利落的割喉。几乎是与此同时，胖子转过身来，看见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和鲜血狂喷的矮个子，大惊失色，端起枪就要大喊。却在0.1秒的时间，被鬼脸飞射出来的匕首正中咽喉，鲜血狂涌，胖子应声倒地。 第376章自找的 解决了三个，算上官保，还剩五个。 女人在仓库里转悠着，她看了眼腕表，又下意识看了眼外面，突然皱眉道：“那仨人怎么还不回来？” “他们……”一个手下道：“要不我出去找找吧！” “等等！”女人摆手，锐利的眼神环视四周，她正要开口说话，只听“噗”的一声响，这明显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而就在女人身旁，刚刚说话的那个手下，眉心正中一枪，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仓库内众人顿时宛如惊弓之鸟，整个乱了起来。女人大步跑到官保身旁，拉着官保随便找了个掩体躲避。 “鬼脸，是鬼脸来了！”其中一个小弟吓得脸色大变，屁滚尿流。他战战兢兢的望着地上死亡的伙伴，吓得浑身哆嗦。他惊慌失措的回头看了眼女人和官保，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然而，他刚跑出几步，又一声枪响——“噗”，这小弟眉心中枪，应声倒地。 “保叔，大姐。”仅剩下的一个手下也慌了起来，他没想到力量悬殊会到了这种地步。女人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命令那手下道：“去！去田睿身边，拿田睿做要挟！” 那手下恍然大悟，赶紧朝角落里的田睿跑过去。却又是“噗”的一枪，正中手下心脏，直接倒地，鲜血直流。 “妈的！”官保暴跳如雷，“佟皓在哪里？” 女人仔细观察着，顿时心生一计，将枪口对准了田睿道：“佟皓你听好了！我们现在的位置很微妙，你在哪里我不太确定，但是我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你的死角，我这里有掩体，你打不到我。但是很巧妙的，我所在的位置，正是观赏你宝贝田睿的最佳位置。我能从头到脚把他打成筛子！” 女人冷笑，一枪击中田睿脚旁的地面作为威胁，地面上被穿了个洞，还冒着硝烟。 “如果你不想看到那一幕的话，就乖乖给我出来，咱们面对面撕！不然的话，那我现在就动手！”女人的手指扣在板机上，田睿大口喘着气，怒喝道：“臭娘们儿，要杀就杀，费什么话？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跟你姓！” 女人怒急攻心，直接朝田睿胳膊打去一枪，一边是恐吓佟皓，一边是让田睿闭嘴。 就在下一秒，女人敏锐的听觉察觉到声音，她下意识冒头，朝仓库大门望去。果然，那里出现了一个人。 田睿和官保俱是一愣，那人一身黑衣，身材高挑，脸上正戴着一张鬼脸面具。 田睿的心跳一瞬间快了起来，“鬼，鬼脸？” 这个杀人如麻，威名赫赫的鬼脸。新华帮的一把利刃，此时此刻，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田睿甚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女人心满意足的笑了，她回头对官保说道：“保叔，掩护我。” 官保心领意会，拿着手枪对准田睿。而女人则起身走了出来，正面朝佟皓走去，手里拿枪，枪口对准佟皓的身体道：“你可别想轻举妄动，不然，保叔会在暗处把田睿射成马蜂窝。” 鬼脸站立不动，女人目光阴冷道：“真不愧是鬼脸，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干净利落的杀了那么多人！现在，我要你把面具摘下来，我要看看你的真面目，是不是符合我心中的那个名字！” 鬼脸缓缓伸出手，他的目光明显朝田睿看去了。田睿目瞪口呆，心脏狂跳，几乎不能言语。 “快点！”女人不耐烦的催促。 鬼脸的手落在面具上，他轻轻将鬼脸面具摘下，露出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真容——佟皓。 “佟，佟皓？”田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佟皓真的是……虽然自己有过怀疑，但是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哈哈，很好。”女人和官保已经不吃惊了，毕竟早就预料到了。 “这样一来，你就乖乖去死吧！敢刺杀我们岚朝的大少爷，你就应该知道后果。”女人目露凶光，枪口对准佟皓的心脏，正要扣动扳机。 田睿突然大叫一声，整个人窜了起来，朝女人猛地扑过去。 女人措手不及，下意识回头去看田睿。几乎是与此同时，佟皓一个健步冲上，三下五除二将手枪从女人手里夺了过来。毫不犹豫，对准女人前胸“砰砰砰”三枪打过去。 官保宛如惊弓之鸟，对准田睿试图开枪。佟皓见状，赶紧伸手拽了田睿一把，却不料田睿整个扑倒在佟皓身上。生怕官保的子弹击中佟皓，然而，官保的准头差了点。第一枪打的田睿，因为佟皓拽了把而打空。第二枪打的是佟皓，因为焦急和慌乱失了准星。 这空档就被佟皓抓住，他反手朝官保开了两枪。第一枪击中官保的胳膊，第二枪被他躲开了。 佟皓正欲乘胜追击，直接把官保杀了。结果，远处传来隐约的叫喊声，佟皓知道，是岚朝其他人员过来了。佟皓想定，赶紧将田睿从地上扶起来，解开他身上的绳子，背起来就走。 骑上摩托车，一口气跑出去好几里地。 迎面呼啸夜风，吹的透心凉。回到佟皓身在当地的某处别墅，佟皓停好车，将田睿小心翼翼的扶进屋里。 “你怎么样？”佟皓关切问道。 田睿目光涣散，毫无往日的炯炯有神。佟皓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汗珠以及苍白的脸色，莫非是小腿和胳膊上的伤口导致失血过多？ 佟皓赶紧解开田睿的衣服查看，却是大吃一惊。因为除了那两处伤口，在田睿的前胸位置，居然也有一处枪伤。 佟皓一怔，瞬间联想到了官保的那一枪。官保是秦九爷身边的亲信，他的能力当然不一般，肯定不是酒囊饭袋。那朝着他佟皓打去的一枪看似准星差点，实际上确实击中了。如果不是田睿过去挡，那么中弹的肯定会是他佟皓！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你去挡子弹，你不怕死吗？”佟皓又急又气，赶紧去柜子里拿了急救箱。看田睿虚弱的模样，他就一阵绞心的疼。 田睿眼前一片模糊，他望着佟皓，似乎是看清了，又似乎是没有看清。只是喃喃开口，带着几分嘲笑和无奈，“我自找的……” 第377章乌龟王八蛋 “就是你自找的，你根本就是自作自受！”佟皓嘴里在骂，心里急得不行。与其说是在气田睿，其实他何尝不是在恼自己。 “你为什么要来？”或许是头晕目眩，或许是疼的麻木了。田睿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即便佟皓再用酒精清洗伤口，他也感觉不到疼。“你不是在陪着大小姐吗？” 佟皓没回答，只是手忙脚乱的剪下纱布，倒出云南白药。 田睿望着他，眼底流淌出一抹悲凉的气息，“你这么丢下她跑来救我，就不怕大小姐生气吗？” “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干什么？”佟皓急道，戴上医用手套撕开卫生棉的包装袋。 田睿苦笑一声，轻轻闭上双眼道：“因为，我是乌龟王八蛋。” 佟皓浑身一颤，双手顿时僵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看向田睿，“你说……什么？” 【哈哈哈，我要是喜欢你，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鬼才喜欢你！我要是喜欢你，我特么就是乌龟王八蛋！】 佟皓怔怔的望着田睿，田睿彻底的昏迷过去了，可从他的眼角，正缓缓滑落而下一颗晶莹的泪珠。泪水滚落而下，融入了发间。却融化在了佟皓的心里，不知该苦还是该甜。 ………… “保叔，您还好吧？”凌槿煦站在仓库中央，亲切友好的慰问官保。 官保胳膊中弹死不了人，另外还有随行医生，就地给他做了简单处理。只是官保气的脸红脖子粗，一副要炸毁地球的架势着实吓人。 “混蛋，居然让他给跑了。”官保愤愤不平，“差一点就可以杀死他了，真特么该死！” “能在鬼脸手下死里逃生，保叔，这也是您有能耐。”凌槿煦如此说道，这让官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文虎那边清点人数，汇报道：“煦哥，保叔，里里外外总共死了七个人。” 鬼脸大开杀戒，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没什么好震惊的，早已司空见惯。 只是，官保能死里逃生捡回条命，确实是他运气好的原因。如果不是凌槿煦等人凑巧赶来，官保的脑瓜肯定会被鬼脸的子弹穿个窟窿。 “保叔，你可别告诉我他行如影疾如风，您老没瞧见他的庐山真面目。”凌槿煦看着官保，语气有些阴阳怪调。 官保也没当回事，想起之前的事情，整个人为之精神一振，“我看见了！鬼脸就是佟皓，佟皓就是鬼脸！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你现在赶紧汇报秦九爷，汇报大少爷，汇报老爷子，快点！” 凌槿煦听到这话，立即命令文虎去拨打国际长途。另一边，官保正气急败坏的命令手下人往佟皓和田睿逃跑的方向去追。 最后，分拨回来好几伙人，都是摇头表示没找到。 官保难得的丧失理智，一直都很稳重的他也变得疯狂起来，打算大张旗鼓的出去找人。凌槿煦在一旁神态自若，不慌不忙的说道：“保叔，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别人家的地盘上还是低调一点吧！” “你说什么！”官保怒喝。 “我说，现在可是在国外，要低调行事。虽然咱们岚朝在帝都可以一手遮天，但是在国外，还是收敛一点的好。伦敦当地也有自己的黑社hui势力，在人家地盘上撒野，他们难道会放任不管？为避免将来的麻烦和冲突，保叔，您还是消消气儿先吧！” 凌槿煦坐在废旧货箱上，脸上的神色带着浓浓的惬意表情，这种表情让官保看了很火大：“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 “我是好言忠告，您想到哪里去了？”凌槿煦眉宇间掠过一抹嘲讽，“我差点死在鬼脸手里，难道我还会放过他？” “最好是这样。”官保的目光阴冷起来，“你上次解救了新华帮的江水暖，老爷子对你很不满意。当然，这次多亏你的功劳，揪出了新华帮的杀手鬼脸，解除了一个心腹大患。但是！如果你又犯浑，跟上次一样救下了鬼脸，那么不仅仅是老爷子，连秦九爷都会认为你是新华帮的卧底了。” 凌槿煦不以为然的冷笑，“不是警方卧底就是新华帮卧底，我的身份怎么那么多？” “少在那里油嘴滑舌。”官保不屑，凌槿煦就当没听见，丝毫不在意。他跳下货箱，一副要走人的模样。 官保不禁问道：“你要去哪儿？” “抓人不急在一时，鬼脸是什么级别的对手大家都知道，他想藏身的话谁也找不到。有这时间我还是去四处转转，欣赏最大城市的风景吧！先是去看看大笨钟，然后去贝克街，进福尔摩斯博物馆瞧瞧。”凌槿煦说这话，人已经走远。 官保顿时气急败坏，这货居然还有心思旅游观光。他特么千里迢迢来到英国，到底是不是奔着佟皓来的啊？ 夜深了，,此时的伦敦已经进入了新的一天，伦敦的夜景很迷人，也很安静。这座城市古老，但又现代。它矜贵，但又亲切。它很特别，让人向往让人着迷。 凌槿煦拿着数码相机，拍下大街小巷充满异国风情的一面。包括各个旅游景点的特色，都被记录在相机里。他游走在街道上，博物馆里，给人一种闲云野鹤，不问世事，只顾玩乐的感觉。 文虎跟在他左右，也难得的偷了一天的闲。只是这心里放不下来，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哥，您真不打算去追鬼脸啊？” “人家会挑地方。”凌槿煦一面拍照一面道：“在国外，警方没法跨国抓他。而咱们混道上的人到了国外也没法大展拳脚。当地有当地的势力，太大张旗鼓的抓人会触动当地势力的敏感神经，到时候会很麻烦。而趁着这个麻烦，足够鬼脸逃脱的。” “哦。”文虎似懂非懂，“那……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来日方长。”凌槿煦道：“现在知道鬼脸的真实面目了，要么他去整容。不然的话，他永远在明。” “我们永远在暗？”文虎下意识接话。 凌槿煦笑了笑，快步走在贝克街道上。 第378章私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田睿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觉得全身上下哪里都疼，四肢无力，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 他望着天花板，昏迷之前的事情有些想不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分不清谁是谁了。待到他转头一看，就瞧见佟皓正趴在床边上睡着了。 佟皓……等等……不对啊，是鬼脸！ 田睿大惊失色，他突然紊乱的呼吸惊醒了神经敏感的佟皓。佟皓径直坐直身子，目光落在田睿那错愕的脸上，继而，佟皓大喜道：“睿，你醒了？” 田睿有些懵，更有些难以言表的恐惧在其中。面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人畜无害的男人，实际上就是叱咤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鬼脸！ 这也太惊悚了吧，简直是恐怖片！ “你，你……”田睿情不自禁，也实在是忍不住的问道：“你真的是鬼脸？” 佟皓心下触动，脸上的表情越发复杂起来，“你怕我么？” 田睿一愣，顿时觉得好像受到了屈辱一般，他皱起眉头道：“我怕什么？我又不是没杀过人。再说了，你是新华帮的人，还能残害同胞不成？” “真的？”佟皓半信半疑，“我以为我有了这个身份，你我之间会有隔阂。” “哼，别以为自己是鬼脸就有多了不起。”田睿咬牙，硬是撑着身子要起来。佟皓紧张的赶紧上前去搀扶，田睿冷冷说道：“我还是会把你阉割了，然后凌迟处死！” 佟皓不以为然，还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你都变成了乌龟王八蛋了，还要阉割我？将来谁疼你啊？” “……”田睿怔鄂，难以置信的看着佟皓。等等，是不是他昏迷前说了什么，哎呀！好像真的是说了什么，当时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真要死了，情绪一上来，嘴里就没个把门的。现在意识完全清醒了，真有点……有点……难以启齿，没脸见人啊！ 他田睿，一个健健康康的男人。居然会喜欢一个变态，然后把自己也搞成了变态。他被传染了，他中了剧毒，急需解药！ 没错，解这种毒的唯一解药就是——把佟皓阉割了！ 田睿想到这里，立马开动。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把剪刀，直接抓过来，照着佟皓的身下就刺过去，“废话少说，你绝对是傻了，我才没说过那些话！” 田睿手起剪子落，或许他刚刚清醒，脑子还转不过弯来，目前所想的就是——面子最重要！ 然而，眼见要得手，佟皓突然一把抓住田睿的手腕，笑道：“你这老婆真凶，刚醒就要谋杀亲夫啊？” 田睿目瞪口呆，不等田睿一脸暴怒的破口大骂，佟皓已经凑上前，热情的亲吻上田睿的嘴唇。 田睿脑子嗡嗡作响，他浑身麻木，一时间，连推搡都忘了。因为他没有想到，这一次佟皓的触碰非但没叫他自己反感，反而有种很舒服，很亲切的感觉。 谁又能想到，当日在火车站误会的偶遇，就能促成今日的爱恨纠葛。那一场误会，也莫名其妙成了真的。 只可惜，田睿有伤在身，只能点到为止，不能直接要了他。不过，田睿这半推半就的架势，佟皓倒是满意的很。最后，佟皓在田睿脑门上落在一吻，轻轻的拥抱着田睿，笑道：“谢谢你变成了乌龟王八蛋。” “……”田睿怒极，“滚粗！”要不是身体不便，他肯定一脚把佟皓踹下床。 只可惜，佟皓铁了心了，硬是要跟田睿躺在一起。他紧紧握着田睿的手，与他五指相扣，田睿脸上表示很不乐意，实际上心里却是暖暖的，还生怕佟皓会松开手。 “官保知道了你的身份，过不了多久，整个岚朝就都知道了。”田睿沉默了许久，突然说出这句话。 佟皓面带微笑，目不转睛凝望着田睿，“你是在担心我吗？” “没有。”田睿回答果断，“我是在担心自己。” “这话怎么说？”佟皓有些不理解，田睿道：“老板如果知道你是因为要救我，所以才在官保面前暴露真容的。那么老板还不得把我杀了出气啊，你可是老板的心头宝。” “……”佟皓的脸色一变，没错。江涛尽再三强调过他，不许有感情，不许跟暧昧不清的田睿来往。而这次在伦敦，为了救下田睿，他不得不摘下面具。后来更是因为岚朝增员的到来，他不得不带着田睿离开，以至于没有杀掉官保。 不过，就算暴露了样子也无所谓，知道了是谁又能如何？你得抓到人，并且杀了才算完。 只是江涛尽那边…… 佟皓握着田睿的手紧了紧，明显传递着一份不安。“睿，你怕吗？” “怕被老板杀？”田睿望着天花板，欣然一笑，“那我就先死。” “什么？”佟皓疑惑。 田睿道：“在老板杀我之前，我先诈死。” 佟皓怔鄂，不由自主的笑了，“你倒挺鬼灵精。” “我如果没有两把刷子，怎么经营管理江南茶庄？”田睿叹了口气，“要不，我就不回去帝都了吧！” 佟皓听了这话，直接邪邪的笑了，“打算跟我亡命天涯，一起私奔了吗？” 田睿一愣，“你……” “咱俩马上比翼双飞。”佟皓笑着，揽过田睿的头，又轻盈的啄了一下他的嘴唇，笑道：“只是，你以前的生活吃饱穿暖很安逸。跟了我之后，风餐露宿还要躲避追杀，你后悔吗？” “有点儿。”田睿别过脸去，眼底却是流淌过一丝喜悦。 他都迫不得已成了乌龟王八蛋了，还有什么可后悔的？ “大哥，这是福尔摩斯的烟斗么？”文虎瞪大眼睛看着，这种手工纪念品做的倒是精致。 不过说到底也只是借用福尔摩斯的大名来卖钱。就跟影视周边，动漫手办是一个类型。只不过，在贝克街附近买的更有气氛，从内心深处感受烟斗的与众不同。 凌槿煦拿着烟斗，却是直接去了一家快递公司，而且这家快递还是国际快件运输。他将烟斗打包装好，在收件栏目那里写道：华夏帝都，汐城区，帝都市公安局门卫处，凌雨笙收。 第379章暗杀 文虎一脸茫然的看着，这是要邮过去给凌雨笙的么？那为什么要用邮的？自己拿回去给他不就得了？ 文虎心里纳闷，以为凌槿煦买了这个烟斗是自己喜欢，没想到一扭脸就送出去了。 诶，等等，好像最近有什么节目。文虎有点小强迫症，就算把脑子烧掉他也非得逼着自己想起来不可。终于，他恍然大悟，这不已经到了月底么，七月一日就是凌雨笙的生日了，怪不得啊！ 寄件人那里，凌槿煦犹豫了。他就算不填名字，到时候凌雨笙也查得出来，公安联网是强大的，只要一个地址，只要一个电话，分分钟查出来真实姓名。 凌槿煦索性随便填了个手下人的电话号码，将包裹交给了服务人员。 “你不用跟着我了，伦敦这么大，你自己去玩玩吧！”凌槿煦转身对文虎说道。 文虎顿时心花怒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谢谢大哥，那，那我走了，我真走了……” “走吧！” “诶。”文虎兴高采烈的跑走，手里还拿着一张单子，是他来伦敦之前定下的旅游计划。 天已经完全亮了，凌槿煦行走在空气略有潮湿的马路上，直接开门走进了一家早餐餐厅。 英式早餐，种类丰富。有面包、煎肉肠、培根、香肠、蘑菇、番茄、炖豆子、凉牛奶、麦片。另外还有水果，咖啡，炸薯条也是不能少的。虽然不那么太合乎胃口，但营养均衡。 凌槿煦拿着面包片，涂抹上一层厚厚的果酱，正要吃。突然瞧见门外匆匆的跑过两个人，如果是一般外国人凌槿煦可不会在意。偏偏那俩人是华夏人，而且还是凌槿煦眼熟的。正是官保带来的众多手下之一。 凌槿煦朝他们奔跑的方向一看，就见到街对面的娱乐广场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惬意的迈着淑女步。 江水暖！？ 凌槿煦吓了一跳，真不知道该说缘分还是冤孽。伦敦1,577.3平方公里，就这样的还能碰上。 刚才瞧见的官保那俩手下，明显是奔着江水暖去的。至于江水暖本人还一无所知，而江水暖前前后后的新华帮保镖，那反应神经也是差了太多。 凌槿煦真不知说什么好，他起身走出餐厅，快步前往娱乐广场。就见那俩人越靠越近，混迹在人群之中一点点靠近，都要到脚后跟了，江水暖四周的保镖才反应过来。真不知道是他们的素质太差，还是官保派来的这俩人太厉害。 其中一个新华帮手下大叫一声，“大小姐小心！” 这一嗓子下去，江水暖以及新华帮保镖，连同那俩岚朝杀手，包括周遭的外国友人们，全都大吃一惊，左顾右盼看看发生啥事儿了。 岚朝杀手见此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捅死江水暖了事。反正就差那一步之遥。 好在，新华帮的保镖没再叫他更失望，先一步将江水暖拽走护住，然后跟那个岚朝杀手扭打起来。另一个杀手一见此状就急眼了，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正对准江水暖的身体，“去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凌槿煦以腕力用力甩出一枚暗器，稳准狠的刺中了那杀手的拿枪的手背。他惨叫一声，定睛一看，扎在手背上的居然是一把塑料餐叉。 江水暖吓得心脏怦怦跳，左看右看，跟在她身旁的总共有四个新华帮保镖，现在其中两个跟岚朝的俩杀手扭打起来。另外两个保镖护在江水暖左右，打算把她送上车带走。 也因为这突然的暴动，人群里一阵骚乱，男女老少纷纷朝四面八方散去逃命。其中就有个目光呆滞，不停伸手摸索前方的女孩。那女孩看似十七八岁，梳着马尾，头上戴着蝴蝶结，好像是个盲人。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暴乱吓得身体瑟瑟发抖，泪眼汪汪的叫喊道：“奶奶，奶奶您在哪里啊，奶奶……” 女孩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缓缓走近江水暖等人。突然，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整个人摔了个前趴，手里的拐杖也飞了出去，正好滚到江水暖的脚下。 江水暖最烦多管闲事了，她现在自己就够乱的了，完全没心思没精力去管其他人。但见那拐杖正好在自己脚下，一时间心软，弯腰捡起来，想着去给那盲人女孩行个方便，也就举手之劳的事儿。 江水暖捡起拐杖，大步走到那女孩身前，“丫头，赶紧……” 不料，那女孩突然爬起身，原本呆滞无神的目光瞬间变得炯炯有神，犀利可怖。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朝江水暖心脏上刺去。 新华帮的人都吓坏了，江水暖更是猝不及防，浑身僵硬，脸色惨白。 女孩眼见得逞，脸上绽放出残忍兴奋的笑容。可是，就在刀尖即将刺入江水暖的心脏，她渴望的鲜血即将喷射而出的前一秒。她的手腕，突然被不知道是谁的手给紧紧勒住了。 女孩愣了愣，回头一看，不等她看清是谁。对方那一个回旋踢就踹了过来，女孩也是反应敏锐，急忙下腰去躲闪。但是她拿刀的手始终被对方束缚着，以至于这一躲闪，身体失去了平衡。那人反过来就用脚横扫她仅剩下维持站立的脚尖。不出所料的，女孩直接被摔倒在地，好像翻倒的乌龟，四脚朝天。 江水暖吓得目瞪口呆，早就魂飞魄散了。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人抓着胳膊带着跑，一口气跑出了老远，已经不知东南西北了。 “你你你……”江水暖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看着身前之人。在连衫帽下遮掩的那张脸，居然是……凌槿煦！？ 江水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槿煦，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刚才，那个……” 凌槿煦没说话，而是从兜里拿出一个微型望远镜，朝方才那乱七八糟的娱乐广场看去。他看见了累个半死的岚朝杀手，以及那个气急败坏的十七八岁女孩。 第380章秦茹 那丫头到底是谁？岚朝还真是藏龙卧虎，看似柔弱清纯，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槿煦……”江水暖惊愕的连退几大步，紧张道：“你们要杀我，对吗？” “我也算份？”凌槿煦回头道。江水暖错愕，猛地反应过来，急忙改口道：“他们要杀我，对不对？” “不然你也不会躲到国外。”凌槿煦道。 江水暖一时之间还回不到正常模式，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她完全反应不过来。以前的她嚣张跋扈，但是对于这种真枪真弹的打打杀杀，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模式，她是真的没见过，也完全不敢去接触。 算起来，这还是自她得知父亲要杀凌槿煦，从家出逃去给凌雨笙报信之后，第一次见凌槿煦。 只是看起来，怎么好像比上一次更单薄了，更瘦了，更憔悴了，更让人感慨物是人非了。 江水暖叹了口气，一下子想到这么多，总算将那份惊心动魄压抑下去了，她冷笑一声，仿佛是在自嘲。 “国内我待不了我就跑到国外来，结果国外也容不下我，岚朝会还真是执着，千里迢迢的跑来追杀我。这算什么？我招谁惹谁了，我是杀了南宫泽然的老婆还是抢了他南宫泽然的儿子？我什么都没做过，呵呵，说到底就一句话，父债子还。我爸做下的孽，就非得我这个做子女的来还债了。” 凌槿煦看着江水暖，却是问道别的，“佟皓没跟你在一起吗？” “佟皓？”江水暖诧异，“谁啊？” 凌槿煦后知后觉，“吕健。” “哦，你问他啊！”江水暖捂着微微刺痛的头颅道：“不知道，昨天晚上突然心急火燎的走了。我真的好累，伦敦也不能待了，我今晚上就走。” “回国？”凌槿煦问。 “回国，那不是找死吗？”江水暖吸了吸鼻子，略有委屈的哽咽道：“虽然国内有强硬后盾，是新华帮的地盘。但是也是岚朝的老家，岚朝想杀我就更方便了，我爸又不能二十四小时看着我。行了，不是韩国就是日本，再不行去意大利，俄罗斯，不然就瑞典，法国，新加坡都行。全球两百多个国家，我就不信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凌槿煦看着江水暖，想到她如此的遭遇和处境，完全都是躺枪，都是身不由己。江水暖……也是怪可怜的，大好青年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后半辈子莫非只能是辗转各国，亡命天涯，居无定所？ “槿煦，你说……”江水暖犹豫了下，道：“南宫泽然有没有可能……看杀着杀着杀不了我，干脆就放弃了，不杀我了？” “或许会吧！”凌槿煦只能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最起码目前，南宫泽然可没有要撤回命令的意思。 江水暖苦笑一声，“算了，听天由命吧！倒是你，身为岚朝会的一员，这样冒出来救我，不怕回去被南宫泽然千刀万剐？” 凌槿煦不以为然，“等他抓我个现行再说。” “你倒挺镇定。”江水暖似笑非笑，她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意味，依旧是愁眉不展。“咱俩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可以吃喝玩乐，什么都不去管。人长大了，有些要面对的必须得面对，就好像是我，明明只要安逸的生活，钓个帅哥，哪怕只是搁在身边养养眼。” 江水暖说着，目光轻盈的落在凌槿煦身上，“只可惜，天不如人愿，总是跟我唱反调。完美的你变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当然，你能收获幸福我替你高兴。但是我想要的惬意生活，却变成了刀光剑影，亡命天涯。真特么讽刺！” 江水暖用手机订机票，道：“你能出手救我，我真的很感激。只是黑帮没那么好混，你……努力活下去吧！” 凌槿煦欣然笑道：“也祝你好运。” ………… 岚朝又一次的暗杀失败，两个杀手被打得鼻青脸肿，其中一个还瘸着腿，一瘸一拐的走进了酒店。 官保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这俩人的糗样着实恼火，“怎么搞的？杀一个小丫头就这么费劲？” “他身边有新华帮的人当保镖。”其中一个略有不服，忍不住辩解。结果呢，安慰没有得到，得到了来自官保的一个耳光。 官保急忙进房间，对那个刚刚走出浴室的女孩道：“小姐，您还好吧，有伤到哪里没有？” 秦茹刚刚洗过澡，身上还冒着温热的湿气。一头黑长直的秀发披在身后，乌黑浓密如瀑布一般。鬓角间的几率碎发并未吹干，正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脸颊因为蒸汽略显红润，平添了一份性感。 她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却难以掩盖她前/凸后/翘的好身材。胸前一片春光乍现，看的屋内一众手下差点狂喷鼻血。 秦茹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冰汽水，“啪”的一下启开之后，“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降温，呼出口气道：“我现在好奇的是，当时到底是谁妨碍我杀江水暖。” 官保站在茶几对面，迟疑了下道：“小姐有看清那人的脸吗？” “没有，但是我能肯定他是个男人。” “该不会是鬼脸吧？”其中一个手下道。官保回头瞪了那人一眼，“绝不可能是鬼脸，如果真的是那个恶魔，可不仅仅是撂倒小姐，而是会把小姐杀掉。” 没错，鬼脸就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见血光的类型。秦茹沉思冥想，方才的一幕幕好像连环画似的在眼前刷刷刷的回闪。她拄着下巴叹了口气道：“不管是谁，总之这次由我出马居然还没杀掉江水暖那个贱人，真是可恨！” “小姐，来日方长，这次不成，下次肯定要了江水暖的小命。”官保笑呵呵的出言安慰。 与此同时，一个手下从门外进来，毕恭毕敬的汇报道：“保叔，小姐，凌槿煦到了。” 官保点头，秦茹愣了愣，“就是去年加入的那个新人吗？” 第381章地位 “是啊小姐，您常年在英国，都没见过他。” “人是没见过，但我听说过他的事儿。”秦茹道：“凌槿煦的名号早在岚朝上下传遍了，不仅如此，在道上也是声名赫赫。新华帮曾经想争取他跳槽，后来失败就下杀手要他命。他混的风生水起，不到一年时间就掌管了黑暮夜总会？” “小姐人在外，对岚朝的事情无所不知，真是神通广大。”官保到了此时也不忘拍拍马屁，回头看向门外。凌槿煦也正好走了进来。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姐，凌槿煦以前也是置若未闻。直到来到英国，听官保有意无意间提起他才晓得。 这个叫秦茹的，就是秦九爷的女儿。说起秦九爷都是老头一个了，却有个十八岁的年轻女儿。重点，这不是抱养的，而是血统纯正的亲生的。秦九爷五十岁生的，年龄都足可以做秦茹爷爷了。 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儿，秦九爷把她保护的很好，也十分宠爱她。起先不希望秦茹参与岚朝的事宜，然而秦茹天生戾气十足，也不晓得是天生心性关系，还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秦茹到底还是卷入了岚朝会这个巨大漩涡。 秦九爷曾经几次想把秦茹摘出去，结果全都宣告失败。秦茹本身，十分喜欢岚朝的气氛，十分喜欢这种惊心动魄的生活。 凌槿煦走进房间，正面打量了一下这个刚才在娱乐广场，装瞎子装纯真，十分会演戏的女孩。 秦茹生来一张精致的脸蛋儿，好像洋娃娃一般可爱。斜刘海遮住那双清澈如水的黑瞳，外表清纯，天真无邪，宛如天使般纯洁善良。 然而，这只是欺骗人的表象。 着实叫人啼笑皆非，身边这种表里不一的人还真不少，其实他自己也是这样，看似人畜无害，实际上…… “保叔，秦小姐。”凌槿煦规矩的叫人。 官保看了眼腕表，皱眉道：“迟到了十分钟。” 凌槿煦听了这话，直接搬出永不变质的迟到理由，“路上塞车。” 官保不言语了，转身看去秦茹，却不由得一怔。 因为秦茹她……自凌槿煦走进来之后，居然都没眨过一下眼睛，看着凌槿煦，整个是看傻眼了。 没错，一直都身居国外，看了大大小小的外国洋人，就算是经常往华人街去，也看过各种类型的华人男子。但是，她可以很不谦虚的说自己阅男人无数，还从未见过像眼前这样，各方面都近乎完美的男人！ 样貌，身材，气质，简直叫人抓狂啊！ 俊美无双的脸庞，明亮清澈的眼眸，完美的腰身，修长的双腿，清新安逸的气质，风度翩翩，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他站在聚光灯下，光线汇聚在他身上，幻化出一片迷离的光彩，闪耀的刺眼。 这个世界，是一个看颜值的世界。只要你长得帅，那就是王道。 秦茹心中暗笑，果断起身，缓步走到凌槿煦身前，问道：“你叫凌槿煦，二十五岁？” “是。”凌槿煦回答。 “年轻有为，人中之龙。”秦茹轻笑一声，瞥了一眼身旁官保，“保叔，劳累了一天你也该休息了，带着他们回房间睡觉去，有事儿我再叫你们。” 官保愣了下，下意识看向凌槿煦。秦茹道：“凌槿煦留下，你们走吧！” 官保当真有些懵，但下一秒就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看了眼凌槿煦后，才招呼众人离开，顺带关上房门。 屋子里霎时间，只剩下凌槿煦和秦茹两个人。秦茹围着凌槿煦转了一圈又一圈，越来越满意，最后干脆问道：“像你这样完美的男人，身边肯定早就有女朋友了吧？” 凌槿煦听了这话，果断说道：“当然有。” “那就把她甩了。”秦茹回答斩钉截铁，语气掷地有声，“跟我在一起。” 凌槿煦登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抹讽刺，“九爷是派您来搞笑的吗？” “你不乐意？”秦茹目露寒光，“我的身份，我的地位，还委屈了你不成？还有，我还是个处呢，第一次给你你还嫌弃？” “这样啊！”凌槿煦不以为然，说道：“还是留给真心喜欢你，不嫌弃你的男人吧！” “呵呵。”秦茹冷笑起来，“传闻果然不假，岚朝上下都说你凌槿煦这个新人目中无人，骄傲自大，现在看来果真是这样。凌槿煦，我必须要你搞清楚了，虽然你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但说到底只是岚朝的一个小人物罢了。而我，是秦九爷的独生女，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就算你不乐意，我也会让你强制跟我结婚。” 凌槿煦一字一句的听着，可在他脸上却至始至终都没有焦急和慌乱。听到最后，他干脆一脸同情的摇头道：“比后台我当然不行，只是我早就名草有主……” 秦茹皱眉怒喝，“我都说了，我在岚朝的地位……” “南宫勋。”凌槿煦蓦地插话，制止了秦茹的声音，“你要是能凌驾于他之上，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南宫勋？”秦茹怔鄂，“你是南宫勋的人？” 凌槿煦没言语，秦茹却目瞪口呆了。 在岚朝，她身为元老人物秦九爷的独生女，当然是可以呼风唤雨。但是一物降一物，南宫勋可是南宫泽然的儿子，是岚朝的大少爷。她秦茹说到底也只是个外人，连南宫炜的地位都比不上，更何况南宫勋了？ “你是南宫勋的手下吗？”秦茹忍不住战战兢兢的问道：“就算是他的手下，我管他要了你，我想他不会不给。” “……”凌槿煦越发觉得可笑，秦茹难以置信，“不是手下，难道是他的……” “详细情况你得亲自去问南宫勋，当然，是他一厢情愿。”凌槿煦轻松一笑，“至于我到底喜欢谁……只怕您想破头皮都想不到。” “是谁？”秦茹咬牙切齿，好像被人羞辱了一样暴跳如雷。 凌槿煦偏不说，气死人不偿命， 第382章小小的奖励 “很好，非常好。”秦茹冷笑不已，注视着凌槿煦的目光中释放出一抹阴毒。她秦茹是什么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短短的几分钟相处，凌槿煦也或多或少了解了这个人。看似单纯善良，实际上凶狠的令人发指，她的手下都很怕她，显然都是被她坑过的。凌槿煦不禁觉得有些无奈，正是一言不合就树立仇家，莫名其妙的就又结下一个梁子。 与此同时在国内，南宫奕死亡的风波还没过去，按照南宫泽然所说的，给南宫奕举办了声势浩大的葬礼。南宫炜气的掀桌子砸椅子，在家里生了好几天闷气。 帝都的气温一天比一天热，南宫炜又心中郁结，吃各种冰凉的东西降温，最后跑肚拉稀上医院，得了肠胃感冒，在家里又养了三天。 本打算就此闭关，谁都不见，后来听到风声说，南宫奕的场子重新划分，给了南宫勋一部分管理，又给了南宫炜两个场子，剩下一个白道上生意最火爆的“三位真火”无人管理。 三位真火，可是帝都最大的一家火锅城，三栋楼，每栋楼有十八层。就算不干那暗地里的非法走私买卖，就算是安安分分做明面上的生意，那每年下来都有不少的收入。 南宫炜为了三位真火，可是顾不得什么身子不身子的了，赶紧去南宫家大宅为自己争取这块肥肉。 不出所料，南宫勋和秦九爷也都在。 南宫炜来得晚，热烈的讨论已经进行过一轮了。 南宫泽然沉着考虑，对南宫勋道：“南宫奕的三个场子给了你，再多你也管理不过来。至于小炜，分给你两个场子也够了。你这一年都被警方紧盯着，做什么事儿也不方便，太招摇了不好。” 南宫炜被噎了一下，心里堵得慌。被警方盯得紧，还不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凌雨笙！都是凌雨笙在盯着他，要不是顾忌他跟蓝芝的关系，顾忌蓝芝跟南宫泽然的关系，他早就让人把凌雨笙当街撞死了！ 盯了这么久还不撤，现在都影响到他生意上面来了，真特么可恶！ 南宫炜愤愤不平，南宫勋没吱声，这俩人被刷下去，秦九爷可就乐呵呵了，对南宫泽然争取自己。 南宫泽然摇头道：“九哥，您岁数也大了，经营这么多场子肯定精力不够用，瞧你，最近劳累过度，血压升高了吧！” 秦九爷心里咯噔一跳，急忙说道：“哪有啊，我身强体壮好得很。” “人老了，还是注意一点的好。手下人那么多，一些不严重的事儿就交给手下人去办，你得好好休息，好好养身体。”南宫泽然话里话外透着威胁，叫秦九爷很不舒服。 不把场子给他，莫非南宫泽然是防着他了？秦九爷心里犯着嘀咕，他是岚朝会的元老，在岚朝有着自己的势力和地位，十分稳固。只怕南宫泽然是顾忌他会撺掇江山，谋权篡位，所以明里暗里防着。 “说的也是，我年纪大了。”秦九爷退了一步，转念一想便笑道：“我家丫头也成年了，初出茅庐也该历练历练。平时我交给她的事儿都能办的分毫不差，我看她……” “茹茹太小了，连你都说她初出茅庐。”南宫泽然果断摇头，“一上来就给她这么大的场子可不行，我怕她镇压不住。你放心，茹茹乖巧听话，我不会忘得。她刚成年要参与岚朝的事宜，要从一开始历练，不能操之过急。我看……九哥，你可以分自己手里的几个小厂子给茹茹历练，到时候她成长了，我再帮着张罗。” “……”秦九爷脸色一沉，果然，南宫泽然就是不想把权利给自己，包括自己的家人。可是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不好再争论了。秦九爷心里不爽，只能压着口气闭了嘴。 “不过九哥，你倒是提醒我了。”南宫泽然笑道：“茹茹太年轻，担不起事儿。小勋和小炜又太忙，一下子顾不过来那么多。我看有个人挺合适的，现在只有一个黑暮，把火锅城给他，他也顾得过来，又有经验，我看……” “你是说凌槿煦？”秦九爷大惊失色，整个窜了起来。 就连南宫炜也脸色大变，震惊道：“堂叔，您要把火锅城给凌槿煦？真的假的啊？” “你们觉得不合适？”南宫泽然点着雪茄，微微眯眼。 南宫勋始终不言语，静观其变。南宫炜摇头好像拨浪鼓，“当然了，堂叔，火锅城是什么产业啊，怎么能轻而易举的给一个外人？” “外人？”南宫勋听了这话，突然开口笑道：“堂哥，这话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什么？” “凌槿煦跟岚朝多有缘啊，从小就被你带来了。”南宫勋似笑非笑，“重点是，凌槿煦身上没有疑点了，他既不是警方卧底，也不是新华帮的奸细，经历了这么多事儿，给个小小的奖励也不算什么吧！” “哈？小小的奖励？”南宫炜怒不可遏，“大少爷，那可是三位真火啊，是华夏的首都帝都，最大的火锅城啊！” “堂哥，别让我嘲笑你是井底之蛙。”南宫勋无奈摇头，面带嘲讽，“明面上，你还是卓圣集团的副总经理。身家地位在那儿放着，对一个小小的火锅城斤斤计较……也太没有风度了。” “我……”南宫炜哑然。 “行了。”南宫泽然厉喝一声，道：“就像小勋说的，凌槿煦的身份也确定了。另外，都是他的功劳才确定了鬼脸的身份，这么多年了，鬼脸可是恒驰在黑白两道，是多少人心中的一根刺？把火锅城当成奖励给凌槿煦，就这么定了。” 南宫炜咬牙，悻悻的闭了嘴。 凌槿煦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当初的黑暮也是这样，现在的火锅城也是这样。哪怕给南宫勋，哪怕给秦九爷，哪怕给那个初生牛犊的小丫头秦茹，也比给那个凌槿煦好啊！ 南宫炜郁闷的食不下咽，从大宅出来就一路生闷气回家。到了家里也不停歇，即便是冒险，他也必须找个东西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第383章羊 南宫炜打电话出去，怒气冲冲的道：“去把羊给我准备好！” 电话那端的锅盖有些犹豫，道：“炜哥，他刚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玩不起啊！” “费什么话！我要你带来，你就痛快的给我带来！”南宫炜说完，狠狠挂了电话。 南宫炜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做了点简单的乔庄。然后开车前往一栋私人住宅，锅盖就等在门口，“炜哥，羊已经准备好了。” “你们都滚吧！”南宫炜道。 “可是炜哥，最好还是有人守着，省的出什么意外……” “尼玛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三句话跟我唱反调是不是？”南宫炜恼羞成怒，直接赏了锅盖一个耳光。锅盖满肚子委屈，看南宫炜那暴跳如雷的模样也惹不起，灰溜溜的走了。 南宫炜进屋，打开通往地下暗室的机关通道，每走近一步他都心跳加速，打开那面生了铁锈的大门，南宫勋兴奋起来，好像一头注射了兴奋剂的狮子，释放出骇人的残忍笑容。 那只待宰的羔羊，正瑟瑟发抖的龟缩在角落里，不用南宫炜走近，只是听到了那开门的“吱呀”一声，对于他来说都是刺激，他抱着颤抖不停的自己，恐惧的泪水往下流个不停。 “乖宝宝。”南宫炜手里提着箱子，里面都是他用了几十年的刑具，他宝贝的不行，新鲜的那会儿甚至每天要拿出来擦个十七八遍。要说他最满意，最心心念念不能自己的时候，就是凌槿煦身为小羊的时候。 他喜欢折磨十四岁以下的男孩子，鞭打他们，虐待他们，听见他们凄惨的叫声，对于他来说简直美妙极了。 只有凌槿煦是最好的，有了凌槿煦的存在，其他小羊都变得黯淡无光。南宫炜也对他们不屑一顾，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凌槿煦。 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正因为那些孩子心灵脆弱，不用打，光是骂几声就哭了。稍微扇几个耳光就子哇乱叫起来。而凌槿煦不一样，生来一副硬骨头，任打任骂就是不吭声。他虽然哭，但是是无声的哭泣。无论他怎么做，使尽手段，凌槿煦就是闷声不吭。 如若不是见识到凌槿煦的叫声，他当真以为凌槿煦是个哑巴。 再好的宝贝也要过期的，一旦过了十四岁他就不喜欢了，另外，凌槿煦后来也跑了。只是，南宫炜好像着魔了一般对凌槿煦朝思暮想，对其他新鲜的小羊无感，偶尔当成发泄的沙包大骂一顿还行，至于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凡事退而求其次，毕竟现在没有凌槿煦那种极品小羊羔。只好找比凌槿煦差一点的次品了。 望着角落里龟缩着的小男孩，南宫炜露出了狂喜的笑容，可在男孩眼中，宛如恶魔般恐怖。 皮鞭“啪”的一声抽在男孩的背上，火辣辣的疼痛，男孩疼的大哭起来。南宫炜兴奋的享受着惨叫声，手起鞭落，“啪啪啪啪——” “宝贝儿，乖乖叫。你是我最宠爱的小羊，你只要听我的话，我会好吃好喝的对待你，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但是这前提，你得让我高兴，让我满意。”南宫炜笑着，高高扬起鞭子，照着男孩的脊背用力抽打过去。 突然，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踹开，南宫炜一愣，回头一看，顿时大惊。 几个身穿警服的人手举手枪一股脑的冲了进来，“都别动，手举高站好了。” 所有人看见屋内一切，手拿鞭子的南宫炜，以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男孩，男孩身上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看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最后一个进来的正是凌雨笙，他定睛一瞧，登时暴跳如雷，一向温润如玉，从未说过粗话的他攥紧拳头，狠狠朝南宫炜的脸上招呼过去，“妈的！你个挨千刀的畜生！” 南宫炜硬吃了这一记重拳，瞬间鼻血直流，被打的头晕目眩找不到北。 凌雨笙再看那小男孩的模样，他身上血淋淋的鞭痕刺激到了凌雨笙的双眼。当年的凌槿煦也是这样吗？南宫炜这个变态那么“喜欢”凌槿煦，肯定要比此时的小男孩惨不忍睹千倍万倍。 “你这个衣冠禽兽根本不配活在世上！”凌雨笙怒不可遏，一步上前，揪住南宫炜的领子又是一拳朝他脸上狠狠挥过去。 力道之重，打得南宫炜鼻血横飞，眼冒金星。 一旁梁晓芸赶紧上前拉住凌雨笙试图再次挥出的拳头，大声提醒道：“雨笙，你可是警察，不能殴打犯人啊！” “没错！”南宫炜总算在蒙圈中反应过来，一手捂着狂涌的鼻血，一手狠狠指着凌雨笙道：“你特么敢打老子，老子要告你故意伤人，你是刑警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老子要你坐穿牢底，你有谁撑腰都没用！” 凌雨笙面不改色，好像根本没听见南宫炜说的话。他看着身旁梁晓芸，直接松开了南宫炜的衣领。却不想，他开始脱衣服，果断将身上的警服外套脱了，又将配枪，手铐，警官证件一并交给梁晓芸。 “我现在不是警察！”凌雨笙说完，一把抓住南宫炜伸出的手指，用力向反方向一掰。 只听“嘎嘣”一声，南宫炜的手指已经软趴趴的躺在手背上了。十指连心，南宫炜顿时惨叫出声，抱着自己的手狼哭鬼嚎。 凌雨笙冷笑一声道：“你的叫声太难听了，简直侮辱我耳朵。” 南宫炜是什么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饭桶。他脾气火爆，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有仇必报，被折断了手指，他就要对方一条胳膊做赔偿。 南宫炜艰难起身，挥拳朝凌雨笙还击。然而不料，反倒被凌雨笙抓住了这条胳膊，顺势往后一别，又是“嘎嘣”一声脆响。南宫炜不敌人家体术，胳膊也被卸了，疼的南宫炜惨叫连连，满头大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梁晓芸也懒得管，直接出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第384章罪证 “梁警官，怎么办？” “晓芸，这……” “凌副队他……” “就让他出气吧，他都说了，现在的他不是警察。”梁晓芸手里拿着凌雨笙脱下的衣服叹气道：“他是凌槿煦的家人。” “也对。反正那个南宫炜罪恶滔天，我都想过去打他一顿。”项临双臂抱胸道。 梁晓芸将手里东西丢给旁人，从地下暗室将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抱出来。三分钟后，救护车到了，小男孩被送走。至于南宫炜疼得满地打滚，为了让他多疼一会儿，并未选择让他坐救护车，而是用警车送去医院。更要命的是，梁晓芸故意把车开的慢慢悠悠，南宫炜子哇乱叫一路，听得梁晓芸耳朵都起糨子了。 “别吵吵了，能有都疼？跟那些孩子比，你这算个鸟？”梁晓芸一脸不耐烦，还不忘推一下南宫炜，结果正好撞到南宫炜的患处，又是一阵子哇乱叫。 “就是啊，手骨折，胳膊脱臼，死不了人的。”项临也是优哉游哉的翻看报纸，一副要去海滩度假的模样。 而南宫炜可是惨兮兮了，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哪知道骨折和脱臼的疼痛？多一秒都是煎熬，更何况他们故意使坏，就是要他疼死的节奏。另外，那个凌雨笙就是个疯子，把他按在地上使劲儿揍，活活被打成了猪头。 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才慢悠悠的到医院，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正巧当值的医生是个实习的。接骨也是个半吊子，一次不成，再重来一次，反反复复把南宫炜折磨的要死要活。如果他手边有枪，肯定把这群饭桶一一枪杀。 等再被带到警局关起来，南宫炜已经被折腾的半条命都不剩了，整个人虚脱的瘫坐在审讯室里，眼前一片花，脑子里嗡嗡作响。 “诶，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是逮到了不是？”程邵点头，满心欣慰道：“这回抓个现行，就算卓圣的整个律师团来了也没用。只是，如果能坐实他长达几十年虐待儿童的证据就好了。” 程邵的意思凌雨笙当然明白，就目前这唯一一个罪证，那小男孩被折磨个半死，顶多判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南宫炜有背景有势力，说不定连五年都判不上。 但如果能坐实他连续几十年都虐待儿童的事实，到那时社会影响严重，可就不仅仅是坐牢，而是枪毙，或者无期徒刑了。 只是出了凌槿煦这个半路跑掉的孩子，其他孩子都是被南宫炜玩死了，随便找个坑埋了。再不然就是玩到了十四岁，为避免放出去孩子反咬一口，所以也是直接杀掉，一起掩埋，毁尸灭迹。 而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被掩埋的尸骨，即便没有血肉，在地底化成了白骨，也要坚持不懈的查出。凌雨笙的目标就是要让南宫炜死无葬身之地！ 审讯室内，梁晓芸早就等在那里了。凌雨笙刚一进门，看见南宫炜的脸就忍不住想再揍他一顿。 南宫炜胳膊被吊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是个独眼龙。要说起来，他从小到大还从没这么狼狈过。南宫炜觉得屈辱极了，他咬牙切齿道：“哼！小za种，别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得了我。” “你这回是要靠卓圣，还是要靠岚朝？”凌雨笙一脸的似笑非笑，好像早就有诡计在心，看的南宫炜心里泛起嘀咕，忍不住道：“如果我说是，你又能怎么样？靠你妈那个糟糠之妻？还是靠那个巴不得你消失的亲爹？” “嘴巴放干净点！”梁晓芸怒喝。 南宫炜得意的笑起来，“没有后台就别拿出来瞎显摆，让人贻笑大方啊！” “说的是。”凌雨笙不以为然的道：“某些人不过是外亲，又不是亲叔叔，只是个堂叔而已，就以为自己有多么厉害，有多么了不起。跟这儿耀武扬威，你也得有耀武扬威的资本才对。别说是个堂侄了，就算是个亲侄子，在殃及自己自身利益之后，你觉得南宫泽然会保你吗？” 南宫炜一怔，“你什么意思？”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凌雨笙嘲讽笑道：“如果坐实了你多年来虐待并残杀儿童的罪证，南宫泽然是会不惜一切的维护你，还是赶紧跟你撇清关系？免得招人注目，给卓圣，以及岚朝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南宫炜想出言辩解，但是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无言以对。事实证明，南宫泽然就是这样的人。 或许其他外人不了解，但是他这个堂侄或多或少还是清楚一点的，那就是——南宫泽然很自私，无与比伦的自私。 从他能把自己亲儿子调换出去就能看出来，因为不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所生的，所以就玩儿掉包的伎俩。根本不管在外孩子的死活，抱着死了才好，活着也跟自己没关系的想法。 当年，为了自己家的生意地位，将所谓的真爱李风柔抛弃在外，跟蓝芝结婚耽误人家，等后来生意渐渐好转，家族有了起色之后，就明目张胆的在外面跟李风柔偷欢，把原配蓝芝置于何地？ 就这样的男人，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对自己有利，他会巴结着，对自己有威胁他会防着，一旦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就会毅然决然的撇清关系，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秦九爷是岚朝元老，跟在南宫泽然身边那么多年，南宫泽然不还是防着他吗？生怕秦九爷的势力超越自己，其实说真的，秦九爷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可对于南宫泽然来说：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南宫炜担心起来，如果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都曝光了，那岂不是…… 那些孩子到了年龄就直接杀掉掩埋，尸骨堆在一起足够开一场足球运动会了，这要是被发现了，妥妥的死刑。 南宫炜紧咬下唇，望着凌雨笙冰冷的眼神，他再一次提醒自己要镇定。反正现在还没被发现，一切都是未知数。 第385章连九爷的面子都不给 而凌雨笙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南宫炜以往的那些证据，他一定会找到。至于目前的罪状，他也会善加利用。先将南宫炜送上法庭，先关他几年再说。 而南宫炜以前的罪状还需要慢慢调查，一点一点的将他的罪状落实，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雨笙，厉害啊！盯了这么久总算有收获了，坐实了南宫炜的罪状可又是大功一件。”同事们笑着夸奖。 “那可不是！程队慧眼识人，早就说凌副队未来不可限量，诶，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我们都被拍在沙滩上了。” “哈哈哈哈……” 凌雨笙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梁晓芸正捧着箱子进来，里面都是各种文件，她需要将这些存档才能下班回家。瞧见凌雨笙，梁晓芸赶紧迎过去说道：“雨笙，有你快递。” 梁晓芸递过去一个小盒子，凌雨笙拿在手里一瞧，居然是个国际快件，还是从英国发过来的。 凌雨笙回到休息室，看快件上的发信人一栏，没有姓名没有地址，只有一个电话。 凌雨笙将包裹拆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包装完好的烟斗。凌雨笙有些疑惑，拿着烟斗仔细看来，原来，在烟斗的一侧有着精美的logo，是福尔摩斯的人头像，这是福尔摩斯的烟斗。 而包裹里再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哪怕是一个便签，一行字符。 凌雨笙看快递单号，再看发信人栏里写的那串号码，还是华夏的手机号。他果断用警局内网搜索，直接找到了对应手机号的机主身份资料。是个三十多岁的无业游民，文化程度是初中，没有配偶，家住帝都本地乡下小村镇。 重点是，这家伙还有案底。因为偷鸡摸狗被抓了七次，因为打架斗殴被抓了十八次。 凌雨笙叹了口气，他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拿那快递单号一看。在签收人资料上，那一排排瘦劲清峻，朴茂工稳的小字……正是凌槿煦的笔迹！ 快递单不是工作人员写的，而是凌槿煦自己填的。他不写发件人信息不说，还弄了个别人的手机号混淆视听。结果却自己填单，暴露笔迹。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不管怎么说，凌槿煦这人故弄玄虚，或许他自己也矛盾了。一方面不想让凌雨笙知道是他邮寄过来的东西，一方面又真怕凌雨笙不知道，以这种方式暴露自己，这是要闹哪样！ 凌雨笙哭笑不得，手里拿着这个烟斗，自知这不是心血来潮随便邮寄过来的，而是在这种形势下还不忘给他的……生日礼物。 凌槿煦现在是在英国吗？ 皓月当空，月光穿过树荫，漏下了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美伦美央。现在能充分的理解，古人以欣赏月色来寄托相思。因为远方惦念的人无论身在何地，都是与自己共享在同一片天空下，共同观赏这同一轮明月。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那个让他不知该爱还是该很的小煦，是否也在此时此刻，对月相思呢？ ………… 文虎痴痴的望着天空，漆黑如墨，群星点点。看的脖子都酸了，他忍不住用手捶打后勃颈，看身旁同样仰望天空，一动不动的凌槿煦。“大哥，数星星啊？” 凌槿煦目不转睛盯着明月，心中感慨，随即宛如无事的一笑，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啊？”文虎一个头两个大，一脸懵逼，“大哥，赛诗啊？” “虽然远隔千里，却可以共赏同一轮皎洁的明月。”凌槿煦道。 “大哥，今个儿不是中秋的说。”文虎被搅糊涂了，突然想到什么，轻轻问道：“大哥是想双亲了吗？要不……明天去法国看看二老？” 凌槿煦没言语，只是摇头。就在这时，有视频通话的请求，凌槿煦打开手机选择接听。正是黑暮的手下打来的，一上来就傻笑，还神秘兮兮的道：“煦哥煦哥，爆炸性的好消息啊，双层加厚的，您要先听哪一层？” “别卖关子了。”一旁的文虎不耐烦，“快点说。” “首先第一个。”手下装模作样的清嗓子道：“老爷子那边的命令说，要将三位真火火锅城交给煦哥，以后三位真火就是煦哥的地盘了。” 凌槿煦微微眯眼，沉着思考。而文虎直接目瞪口呆，足足缓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真的么？老爷子把三位真火给我大哥了？”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黑暮手下乐不思蜀的说道：“老爷子瓜分南宫奕管理的场子，分了三个给勋少爷，分了两个给南宫炜。这个火锅城本以为会是秦九爷的囊中之物了，谁晓得老爷子没给。秦九爷是谁啊？在岚朝的地位多高，他眼见自己得不到，就想着给他的女儿秦茹争取争取，结果也被老爷子撅回去了。” “连九爷的面子都不给？”文虎不敢相信。 “那可不是嘛！九爷的脸色老难看了。老爷子说九爷年纪大了，不能操劳的多。又说秦茹年龄太小，初出茅庐担不起这么大的生意。所以想来想去，直接把火锅城给了各项目都优异的煦哥您了。还说，就当做是揪出鬼脸真面目的奖励。” “我的妈呀。”文虎嘴巴张的老大，要说这是奖励，这奖励也未免太大了。不过，鬼脸是谁？倒也值得这样的奖励。 只是没想到，搅和了一路十八弯，到最后这个火锅城会落入自己家的囊中。 文虎真不知道说什么了，高兴的好像中了一个亿似的，连连给凌槿煦道喜。却不料，凌槿煦听到这样的消息并未表露出高兴的样子。文虎疑惑不解，忍不住问道：“大哥，得到了火锅城，您不高兴吗？” “得到了火锅城？”凌槿煦不以为意的冷笑，眼底划过一抹厉色，“是得到了个实力雄厚的敌人才对。” “啊？”文虎奇怪，凌槿煦道：“刚才不是说了么，秦九爷很想要这个火锅城，一是为了自己，二是想给秦茹。但是都被老爷子回绝了，最后反倒给了新入岚朝才一年的我。” “妈呀，那秦九爷不得恨死大哥您啊？”文虎震惊。 第386章欺上头 凌槿煦没言语，等于默认。 文虎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道：“合着火锅城就是一块烫手山芋，谁得到谁倒霉！” 凌槿煦在心中一笑了之，毕竟他早先得罪了秦茹，已经等于树立敌人了，而秦茹的老爹秦九爷那是迟早的事儿。不管有没有火锅城这个梁子，反正早晚都得撕逼。 文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大哥，这命令是老爷子下的，火锅城也是老爷子给您的。秦九爷要恨也应该去恨老爷子啊，关您什么事儿？” “如果人人都能这么明事理，那世界上也就不再有无辜枉死的人了。”凌槿煦语气中带着讽刺。视频对面的手下犹豫着道：“煦哥，还有第二件事儿。” 事到如今，他可不敢说什么喜事儿了，自动把“喜”字去掉，说道：“南宫炜今个儿凌晨，被警方逮了。” 凌槿煦愣了愣，“因为什么？” “他……在私人别墅虐待小孩，被抓了个正着。是您的哥哥凌雨笙亲自带人抓的。” “大哥。”文虎知道凌槿煦跟南宫炜之间的恩怨，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搞死南宫炜给凌槿煦出气。“有大哥哥出马，南宫炜会不会栽里头？” “谁知道呢！”凌槿煦看似有些漫不经心，他端起桌上已经快要凉透了的中药一饮而尽。文虎急忙递上蜂蜜水，但凌槿煦并未喝，只是若有所思的在想着什么。 ………… “没给我？为什么没给我啊？”秦茹气的跳到床上，手里拿着平板，正跟远在华夏的秦九爷视频通话。 秦九爷手里拿着烟斗，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叹气道：“你然叔觉得我老了，不能操劳那么多，再给我一个火锅城我没有精力去管理。至于你是太年轻，没法担起这么大的生意。然叔要你在我手下多历练历练。” “还历练个毛线啊！”秦茹暴跳如雷，差点就把电脑摔了，“南宫泽然就是压着我，也压着您，他怕我出头，怕咱们秦家的势力超过他，他担心岚朝改姓秦！” “茹茹！”秦九爷皱眉，厉喝道：“你可不能乱说，让别人听见了惹祸上身。” “这就表示我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了？”秦茹冷笑道：“南宫泽然有多自私，这些年来爸爸您还不知道么？您甘心当老二，那南宫泽然可不是这么想的，他不敢，他害怕。” “你……” 秦茹目露寒光，“您也太没有志气了，被南宫泽然压着还不算完。那个乳臭未干的南宫勋居然也踩在您的头上，爸爸，你就甘心永远这么下去吗？” 一句一句带有刺激性的话语冲击着秦九爷的耳膜，他开始自我怀疑，是否真的如秦茹说的那样。南宫泽然防着自己，南宫泽然忌惮自己。平日里来那种和睦的朝夕相处，亲密无间好像兄弟似的画面，或许都是假的，或许都是南宫泽然用来麻痹他的假象。 秦茹心里不服气，嘴上也不需要把门的了，直接嚷嚷着道：“人善被人欺，您秦九爷在外是何等威风？人人惧怕，人人恭敬。但是在南宫勋和南宫泽然面前，你连个屁都不算。南宫泽然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哼，不仅是他们俩，还有那个凌槿煦，一个刚入岚朝的新人，要不是仗着有南宫勋撑腰，他怎么敢跟我蹬鼻子上脸？” “你说什么？凌槿煦……” “对！那个小毛贼都敢欺负到你女儿头上了，他凌辱我羞辱我，还威胁我说，他背后有南宫勋大少爷撑腰，只要他跑去告上一状，要我死无葬身之地！”秦茹带着满腔愤怒和仇恨说出这番话。 秦九爷的身体颤抖起来，难以置信的抖着双唇，“茹茹，你说的都是……真的么？一个区区的凌槿煦，就敢这么对你？” “凌槿煦有多嚣张您还不知道么？你是瞎了还是聋了？在整个岚朝，在整个江湖上。凌槿煦那目中无人，耀武扬威的态度谁不知道？他天不怕地不怕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有南宫勋撑腰吗？” “他居然！”秦九爷视秦茹为掌心宝，秦茹的任何要求他都会尽全力去满足。秦茹受了委屈，他会拼尽一切为秦茹出气。从小到大，秦茹再怎么淘气再怎么犯错，他都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把秦茹捧在手心上，生怕秦茹不开心。 而如今，他的宝贝女儿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欺辱，简直罪不可赦，欺人太甚了！ 南宫泽然和南宫勋也就罢了，但那个乳臭未干的小混蛋，如果他秦九爷在搞不定，那真的就要贻笑大方，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 ………… 佟皓就是鬼脸，得知了这个惊天大秘密，岚朝当然不会放过。隔天就分批次的派手下前往英国，各种明察暗访找人。 至于凌槿煦，也留了一部分自己的人在伦敦驻守，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汇报给自己。而他就在两天后出发，回到了华夏。 然而，刚一下飞机就被一群黑衣人围起来了，文虎紧张的挡在凌槿煦面前道：“你们是哪路的？” “凌先生的，秦九爷邀您去府上做客。” “秦九爷？”文虎诧异。而那些手下们才不会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三下五除二，几乎是挟持上的车。 等到了地方，文虎被理所当然的隔绝在外，只拉着凌槿煦一人进去，还被彻头彻尾的搜了一遍身，将危险物品全部拿走。 秦九爷的私人别墅还是很豪华的，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瓜果梨桃用精致的琉璃碗盛着。另有两杯法国高级红酒，秦九爷正端着其中一杯，慢条斯理的品尝着，见到凌槿煦到来，也不废话，直接说道：“你来迟了。” 第387章失言了 不等凌槿煦心中奇怪的问有什么事，背上就突然传来一阵闷疼。突如其来的冲力使得凌槿煦不得不往前跟进几步以作缓压，好悬他身体平衡不至于摔倒，却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怎么回事，左腿腿弯又是一下吨疼。这回凌槿煦失去着力点，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这下回头才瞧个清楚，原来在自己身后站着两个手拿棒球棍的黑衣人。看着秦九爷的脸色，不由分说的又给了凌槿煦背上一棍。 剧烈的冲击震动凌槿煦的心肺，迫使他咳嗽了起来。他抬眼看脸色冰冷的秦九爷，喘着气道：“九爷，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秦九爷似笑非笑起来，道：“凌先生那么聪明，难道猜不到吗？” 难道是为了火锅城？拜托，火锅城才刚刚划分给他凌槿煦，这秦九爷就沉不住气把他绑到这里来体罚，传出去也太为老不尊小肚鸡肠了吧！ 凌槿煦会心一笑，偏偏回答道：“秦九爷城府颇深，我猜不到。” 秦九爷脸色阴沉，直接将手中红酒泼在凌槿煦身上，怒喝道：“少特么跟我装傻充愣！你在伦敦做的那些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人撑腰就可以颐指气使，揭露了鬼脸就可以居功自傲。告诉你，我秦九爷在道上是个什么地位你根本不了解。我特么杀人不犯法！我管你有多厉害，惹了我，你就该挪动自己的棺材本儿了！” 凌槿煦心一沉，就见秦九爷厉声命令道：“先给我砍他一只手。” 身后的黑衣人立即领命，两个人分别站在左右挟持着凌槿煦，第三个人硬是撤出凌槿煦的胳膊，将凌槿煦的左手按在茶几上。第四个人拿了西瓜刀出来，比划了两下准备动手。 凌槿煦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也不知道是刚刚被打的出了冷汗，还是即将面临剁手危机给吓得。他定了定神，看那西瓜刀刀身表面的光泽，实在有些晃眼。 “九爷是在为女儿出气吗？”凌槿煦目光锐利的盯着秦九爷，这种丝毫不惧的眼神让秦九爷很火大，“你还敢提这个！” “伦敦的真实情况暂且不说，您这样对我，如果我运气好的话没死在这里，假如我逃出去了，然后碰巧的逃到了勋少爷的家里。勋少爷瞧见我浑身鲜血淋漓的，左手还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我该怎么回答？”凌槿煦冷笑着道。 秦九爷嘴角下压，眉头紧锁，语气凶狠带着几分挑衅道：“凌槿煦，少在那里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怕吗？先不说你今天死定了，假如你真的逃出去了，到了小勋面前，小勋问起来的话你根本不用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你特么直接说是我秦九爷剁了你这小畜生的手！” 凌槿煦不以为然的一笑，“然后黑暮和火锅城就都是您秦九爷的了。” “我特么杀你是为了茹茹，跟那些身外之物有屁关系？”秦九爷暴跳如雷，一把将手里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屋内众人俱是一怔，“动手！给我剁了他！” “九爷九爷，不好了。”一个手下满头大汗的跑进来，还不等他说明白怎么不好了，就见南宫勋穿着酷炫的衣服，满脸笑盈盈的大步走进来，好像拎小鸡一样将面前挡路的手下拽走，朝气急败坏的秦九爷招招手，“九叔，好久不见了呦！” 秦九爷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黑，看着突然来到的南宫勋，一时之间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屋内众手下们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咋办了。 凌槿煦好悬松了口气，回头看南宫勋的一身打扮确实吊炸天。上百万的一身行头，昂贵的皮夹克上面贴着一排排亮片作为装饰，阳光一晃，金光灿灿的简直能闪瞎人眼。 梳着当季的潮流发型，头发染成了深紫色，耳朵上戴着耳钉，乍一看好像狂野少年。南宫勋除了在他老爹老妈面前以外，在外确实无法无天，耀武扬威，即便在德高望重的秦九爷面前也是来去自如，没规没矩。 “这么热闹啊？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南宫勋故意做了个瞭望的手势，将屋内众人尽收眼底，最后嘻嘻一笑，“拍电影呢？” “大少爷的消息倒是灵通，知道凌槿煦在我这儿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秦九爷话带讽刺，南宫勋笑意更浓，顺杆上爬，“那是当然的，别人也就算了，槿煦可不一样，他是我的人，我可不得盯着点嘛，免得被心怀叵测，嫉贤妒能的人给害了。” 秦九爷皱眉，隐忍着怒火道：“大少爷说话要有分寸。” “知道知道，我失言了失言了。”南宫勋不当回事，含糊着挥手答应。他缓步走上前，站到了凌槿煦身旁，笑道：“我家槿煦是哪里冒犯了九叔吗？值得九叔这么大动干戈的？人老了要学会静，生气伤肝。” “大少爷，我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今天我要教训一下这小子，你可千万不要插手。”秦九爷冷着声音威胁。 南宫勋耸耸肩，“哦，这样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真不应该插手，怎么的也要给九叔面子的。可是……槿煦不光是我的人，还是我爸十分欣赏和看重的新人。他刚刚接管了火锅城，一大堆手续等着他交接呢，在这儿耽误的太久了，我怕我爸问起来不好收场。” 秦九爷心中郁结，还真跟秦茹说的一样，人善被人欺啊，南宫泽然也就算了，这个小辈的南宫勋也敢跟他蹬鼻子上脸。 秦九爷咬牙切齿，硬是憋着怒火，故作心平气和的道：“放心放心，凌槿煦新官上任，我这个老前辈得教育教育他。等教育好了立马奉还，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没错，剁你双手留你命！ “教育是应该的，但是如果过了头……哎，九叔啊，我很为难啊！”南宫勋装模作样的道：“凌槿煦可不比去年了，他现在已经不是纯粹的新人了。你说说，一般的新人进了岚朝，不混个三年五载的怎么当主管？就说我手下那个叫小栗子的人，混了四年，还只是一个跑龙套的。哪比得上凌槿煦，半年接管黑暮，一年接手火锅城。” 第388章清白 “是啊！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表示他凌槿煦心机深沉，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也不晓得使出了什么龌龊肮脏的手段。”秦九爷出言侮辱，南宫勋只是笑了笑，道：“凌槿煦现在的地位显赫，可不是说教训就能教训的。假如，他突然没了只手，那么岚朝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啊，肯定会彻查是谁干的，到时候追溯来追溯去……冤枉到了九叔的头上就不好了嘛！” “哼，难道我秦九爷的地位，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凌槿煦？”秦九爷怒气冲冲。 南宫勋叹了口气，诡笑道：“平时当然比不上了，但人家现在正在风头上，千万只眼睛盯着呢，这时候出了差错可不得了。更何况，九爷现在动手，会被岚朝的人以为是……嫉贤妒能，因为火锅城没有抢到所以故意打击报复。” 听了这话，秦九爷脑子嗡嗡作响，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南宫勋说的在理。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岚朝上下可不真会这样怀疑他嘛！到时候让南宫泽然知道了，肯定会对他有想法。 秦九爷紧咬牙关，看了眼凌槿煦。但是如果就这样放过他，也太便宜他了，出不了这口恶气，简直贻笑江湖。 “火锅城一大堆人等着凌槿煦发号施令呢，交接手续也很复杂，所以就不在这里多留了。”南宫勋果断将地上的凌槿煦搀起来，朝秦九爷一笑道：“那我就带他先走了啊！” 算了，君子报仇十分钟不晚，这次就暂且放过，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秦九爷想定，直接摆了摆手，不再说话。 在别墅里还没感觉到什么，坐上车里才觉得后背被打过的地方麻酥酥的，胸口沉闷，左腿膝盖一碰就疼。这一路上南宫勋的嘴就没闲着，各种问题天花乱坠的飘。凌槿煦全程闭目养神，也不回答也不表态。最后到达了红叶谷，南宫勋临开车门的时候还不忘说道：“槿煦，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就这态度啊？”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被文虎搀扶着下车。南宫勋下意识要伸手过去，凌槿煦却没理会，以至于南宫勋的胳膊悬在半空好不尴尬。 凌槿煦前脚进院，南宫勋后脚就跟了进去，一个健步拦在前面，轻佻的目光盘旋在凌槿煦的浑身上下，最后目光一凝，定在了凌槿煦的肩膀上，“哦，我知道了。这阵子对我不理不睬的原因，难道是因为这个？” 南宫勋指着凌槿煦有些阴红的衣服道：“槿煦，还在怪我那天打伤你啊？” 凌槿煦不予理会。南宫勋有些无奈，带着点歉疚的笑容说道：“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儿嘛，当时跟千南一的事情掺和在一起，你又凑巧出现在东港度假村，任谁都会怀疑你的。我是真怕你跟千南一一样是警察卧底，所以使了点手段想审审你，你应该理解我吧？” “理解。”凌槿煦深吸口气，看了眼腕表道：“时候不早了，大少爷还是赶紧回家吧！” “你真要我走？”南宫勋靠近凌槿煦，露出一个十分暧昧的笑容道：“不留我过夜吗？” “大少爷的床我可不敢上，各种美男美女左拥右抱，形形色色的人都在等你，别在我这里房费时间了。” “他们哪比得上你一分一毫？” 凌槿煦快没耐心了，他果断从衣服里掏出戴在脖子上的戒指，道：“大少爷想玩儿奸夫淫妇吗？” 南宫勋不以为然，贴近凌槿煦道：“这才够刺激啊！”南宫勋低头，清清楚楚的看见了戒指内壁上刻着的字，禁不住一笑，“你还真是始终如一，为我那哥哥守身如玉啊！这痴情痴的我都有点嫉妒了。” “那你就慢慢嫉妒。”凌槿煦冷笑道：“千万别把自己气死了。” 南宫勋一笑了之，他一手握住凌槿煦略有冰冷的手，顺势递到了自己唇边，暧昧的轻轻戳了一下凌槿煦的手背，道：“你还是那么毒舌，不过我喜欢。” “小煦！” 凌槿煦一怔，忽然从背后传来的寒气，以及那道熟悉的声音，迫使他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回头看去了。 凌雨笙居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南宫勋眼中透出惊奇，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松开了凌槿煦的手，“哇呀，被捉奸了。” 这个词汇简直是在强奸凌雨笙的耳朵！ 他浑身杀气腾腾，冰冷的眼神好像要把南宫勋千刀万剐。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他，难得有这样暴躁的时候。凌槿煦险些以为自己认错人，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凌雨笙是那种软绵绵，任由欺负的好好先生。 南宫勋一个劲儿的偷乐，还不忘火上浇油，“雨笙哥，请你千万要误会！我跟槿煦绝对不是清白的，你得不相信我们，就算你信我，也总得不信槿煦吧！” 南宫勋幸灾乐祸，一脸存心看戏，却有点欠扁的模样。 然而，凌雨笙好像根本没听见他所说的话似的。完全把南宫勋当空气，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凌槿煦，然后，一把抓住凌槿煦的手，故意摆出十指相扣的模样给南宫勋看，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他，是，我，的。” 说完，凌雨笙拉着凌槿煦就走。却不想凌槿煦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凌雨笙回头一瞧，一眼看中凌槿煦受伤的左腿。二话不说，转身直接将凌槿煦打横抱了起来。 南宫勋：“……” “小雨。”凌槿煦全身腾空，被人公主抱的感觉特别不习惯。可凌雨笙铁了心，从院子里抱着凌槿煦进入，顺势上了二楼。要说凌槿煦身体轻，不如说凌雨笙力气大。他的力气很大，抱着个大男人走了一路外带上楼，居然一点都不喘。 他很温柔的把凌槿煦放到床上，顺势就卷起了凌槿煦左腿裤筒，果然瞧见腿弯处发青发紫。每次见到这家伙，他都会弄出各种不同程度的新伤，凌雨笙真是心累又心疼，气也气不起来，只得无奈问道：“这又是怎么弄得？” 凌槿煦以双臂为枕，带着几分惬意的神色道：“不小心撞得。” 第389章一手造成 “撞得？什么情况下能撞到这里？你撞一个给我看看？”凌雨笙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在床头柜里到处翻找，总算找到一瓶跌打药酒。 “忍着点。”凌雨笙倒了一点在手上，用力将淤青的地方揉开。 凌槿煦咬牙忍住，渐渐感觉到患处发热，他松了口气，对凌雨笙说道：“你突然来我这儿，是来抓我归案的？” 凌雨笙瞥了眼他，“又没有证据，抓了也是白抓。” “别自暴自弃啊！”凌槿煦带着玩味的笑容道：“我呢，现在是十恶不赦的罪犯，早晚有一天你会抓到我的把柄。把我送上法庭，然后再送上断头台。” “这是你希望的？”凌雨笙的语气有些讽刺。 凌槿煦的唇角勾起一个无所谓的弧度，这个弧度好像凑巧的触碰到了凌雨笙的开关，让凌雨笙瞬间变了脸色，好像刀尖一样的眼神刺在凌槿煦身上，“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是个无心无肺，冷血无情的人？你做什么都觉得我不在意，等我有了证据，我就会眼都不眨一下把你送上刑场？” “难道你会徇私包庇我么？”凌槿煦微扬嘴角，带着一抹挑衅，“凌警……” 凌槿煦回头，正好看见了凌雨笙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他微愣了下，随即一笑道：“这才多久不见，又升职了啊！帝都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副队长，哎呀呀，上次见还是警司，现在已经成警督了。按照正常模式来说，从一个警员开始爬到这个位置怎么也要二十多年，然而小雨你才干了多久？这表示自打我走后，你又立了不少功啊！” 凌雨笙似笑非笑，微微压下凌槿煦的身，语气中带着挑逗的意味，“你这是羡慕还是嫉妒啊？” 凌槿煦面不改色，“等侦破了南宫炜的案子，再一路往上飙升，警监，副总警监，总警监……呀，有点越扯越远了。” 凌雨笙却听到个更加重点的话题，他微微眯眼，语气有些诡诈道：“南宫炜落马，你作何感想？” “能有什么感想？人家财大势力大，或许过几天就动用势力出来了。”凌槿煦故作轻松的呼出口气，“继续他花天酒地的生活，以及那令人发指的恶趣味。” “这就取决于你想不想落井下石了。”凌雨笙道：“我带人抓他个现行，那孩子被他折磨个半死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他赖也赖不掉。当然，如果再加上你的证词……” “要我去指认他？”凌槿煦笑了，“我是被他囚禁过，但是我没有死。就算我证明他的所作所为也只是空口说白话，无凭无证，也判不了他几年。” “放心吧，他好不容易落到我手里，我不会轻易的放过他。这只是刚刚开始，谁叫南宫炜背靠岚朝会，庞大的律师团确实很难搞。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凭他们的财力势力，可以将有期徒刑十年削减为三年。” “呵呵。”凌槿煦面露冷笑，眼底透出讽刺来，“可悲可叹。那么英明神勇的小雨你，有什么对策吗？” “随便那些律师团怎么作妖，总之，在南宫炜刑满释放前，我会查出他连续几十年残忍杀人的证据。”凌雨笙靠近凌槿煦，距离很近，以至于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凌槿煦的耳后，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凌槿煦将趴在床上的姿势改为侧卧，背对着凌雨笙，还伸手拽了拽下面的被子，好像是感觉到了冷，将自己紧紧地裹在了被窝里。“谢谢。” 冷不丁一句话把凌雨笙吓了一跳，他茫然的望着凌槿煦足足过了十多秒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心里五味杂全，也不知道是悲欢离合，只是望着凌槿煦单薄的脊背，越发心疼他。 “我是不是多事了？”凌雨笙伸手，轻轻的拨弄凌槿煦后脑上的碎发，“应该把南宫炜留着给你亲自解决才对。” “没有。”凌槿煦声音温和着道。 很久以前，他确实是这样计划的。他对南宫炜有着心理阴影，在面对南宫炜的时候，除了怨恨还有的就是恐惧。好像遇到了天敌，明明现在已经成长，可以不再害怕这个恶魔。但是童年累积的心理压力，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恐惧。 恨之入骨，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亲手报仇。 凌槿煦这样想过，但是就目前为止，他实在是分身乏术了。毕竟，南宫勋对他亦敌亦友，虎视眈眈。又结下了新的仇，秦茹和秦九爷。而南宫泽然对他的态度很模糊，稍有不慎就跨进鬼门关。警方那边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新华帮又十分忌惮他，几次想把他除之而后快。 凌槿煦苦笑了一声，此行此景，他哪还有余心去管南宫炜？而且南宫炜跟他不共戴天，没准在疲于对抗这些劲敌的同时，南宫炜背后一棒落下，他应接不暇就真的中招也说不定。 千南一的事件不就是南宫炜一手造成的吗？ 万幸，他身后有个凌雨笙。万幸，凌雨笙不像其他人那样对他喊打喊杀。万幸，在重重打击之下，凌雨笙还是记着他的好，没有对他痛下杀手。 在这种困境，有人为他伸出援手，帮了他一把。简直是久旱甘露，雪中送炭。凌槿煦有着欣慰，也有些许担忧。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凌雨笙会把矛头指向自己？就看他对南宫炜的手段，跟他对抗，凌槿煦真是无奈了。谁胜谁负，谁又晓得？ 凌槿煦深吸口气，感觉到背后凌雨笙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他索性一笑，道：“这回是南宫炜，下一回就是我了吧？” “你？”凌雨笙听了这话，好像触及了他新的开关，他修长的手指缓缓向下，顺着凌槿煦的发梢落在了他洁白的脖颈上。手指触及肌肤的瞬间，凌槿煦十分敏感的抖了下肩膀。 “你着什么急？”凌雨笙的语气分不清是高兴还是愤怒，“要轮也轮不到你，先是南宫炜，下一个是……你的新欢。” 第390章密码 凌槿煦愣了愣，正想回头问什么新欢，结果正好对上凌雨笙那好像在冒火的眼睛，着实把凌槿煦吓了一跳。不等他说什么，突然眼前一黑，竟是凌雨笙俯身向下，吻上了凌槿煦的唇。 凌槿煦有些懵，不知道是刚刚从国外回来倒时差的原因，还是接连发生的事情太多，使得他大脑燃烧过度。此时此刻，除了蒙圈还是蒙圈，根本转不过来弯儿。 感受着凌雨笙的舌头在他口腔中横冲直撞，好像要把他吞了似的。凌雨笙一直很温柔，即便再喜欢也会顾及凌槿煦的感受，就譬如第一次欢爱，虽然很凶猛，害的凌槿煦第二天差点下不来床。但是他很会照顾人，此后的啪啪啪，他都极尽全力不弄疼凌槿煦。 然而这次，凌雨笙却全然不顾，吻得十分凶猛，十分用力，十分狂暴。他觉得凌槿煦好像要挣扎，便先发制人的将凌槿煦死死压在床上，将凌槿煦乱动的双手用力按在头上。等他退了出来之时，两个人都得到了呼吸喘气的时间。 看凌槿煦面红耳赤，呼吸紊乱又沉重，凌雨笙笑的邪魅，轻轻拨弄凌槿煦的刘海儿道：“你说，是我温柔还是南宫勋温柔？” 凌槿煦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他轻笑道：“哥，吃醋啊？” “为了杜绝外患，我必须要除掉对你有非分之想的所有人。”凌雨笙目光往下，落在了凌槿煦那白暂勾人的锁骨上。 “这么霸道？那是你亲弟弟。”凌槿煦似笑非笑，微扬的唇角在凌雨笙看来，好像就是明目张胆的勾引。这么久过去，凌槿煦还是以前那样，抛开这发生一系列的事情，只单单望着凌槿煦这个人的话。仿佛回到了以前，他还是那个他，那么完美，那么叫他喜欢，叫他牵挂。 “废话，因为你是我的人。”凌雨笙说完，不给凌槿煦任何喘息机会，立即附上凌槿煦的唇，更激烈的一波亲吻，使得二人的呼吸越来越乱，屋子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凌雨笙一把掀开遮挡在凌槿煦身上碍事的棉被，凌槿煦忽地觉得全身一凉，但在下一秒，那炽热的身体就帖附上来。凌雨笙似乎是故意的，知道凌槿煦现在腿脚不方便，活生生一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所以他可以肆意妄为，反正凌槿煦无力反抗。 在全身的衣服都退掉之后，凌槿煦心中莫名慌了一下，“别。”他紧忙制止凌雨笙的下一步动作。 凌雨笙愣了愣，面露不解道：“怎么了？不愿意？” 凌槿煦喘着粗气，没有吱声。凌雨笙目露寒光，道：“难道你现在不愿意接受我，只愿意接受南宫勋吗？” 凌槿煦心下触动，眼见着凌雨笙释放出的危险气息，他轻笑一声，“凌警官这是要来强的？”凌槿煦看了眼窗外皓月当空，又是一笑，“黑天化月之下，非礼良家妇男？” “……”凌雨笙皮笑肉不笑，深入一想，果断把凌槿煦的话当成了调节气氛的情话。他温暖的大手捧着凌槿煦的脸，目光落在凌槿煦脖子上挂着的戒指上面，“咱俩都结婚了，名正言顺，还非礼个鬼？” 凌槿煦皱眉，合着“结婚”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非礼人家？不受法律保护的玩儿强？大错特错！ “有官方认证吗？”凌槿煦硬是犟嘴。 凌雨笙笑了，“华夏是不行的，但如果你想的话咱俩就去国外登记。” 不等凌槿煦再说什么，凌雨笙突然吻上他的锁骨，凌槿煦浑身一激灵。紧接着，凌雨笙时隔多久，再一次闯入了属于他的那片天地。 “啊……”突如而来的冲击，叫凌槿煦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真是的，现在的形势，他跟凌雨笙不该是死对头吗？不该是阵营敌对，恨不得除掉对方才对吗？他也就罢了，凌雨笙是怎么想的？正义凛然的人民警察，不该把他抓走关起来，然后尽全力搜查他的罪证，把他绳之以法吗？ 结果倒好，现在却在别墅里缠绵恩爱，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凌槿煦腰酸背痛，回想到昨晚的遭遇也是汗颜了。不晓得身体的难受是被棍子打的留下后遗症，还是被惨无人道的凌雨笙折磨的。很显然，凌雨笙很久没做过了，这一下就讨了个够本。 本身就腿脚不方便，现在更加不方便了。连下床都费劲，只得扶着墙面，一瘸一拐的进去浴室洗澡。 等换了套干净衣服，出房间的时候，就瞧见楼下凌雨笙手拿吸尘器，正在打扫房间。他身上系着围裙，头上戴着毛巾遮挡灰尘。活像一个兢兢业业的家庭妇男，而餐厅的桌子上，正放着营养均衡，丰盛的早餐。 凌槿煦走下楼，正要问话，迎面对上凌雨笙的眼，顿时吃了一惊。 自己的身体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凌雨笙也没好到哪儿去，顶着俩熊猫眼，昨晚是有多劳神啊？ 凌槿煦有些尴尬，也没问什么，直接转身去了餐厅。 吸尘器“嗡嗡嗡”发动的声音着实缓解了不少尴尬的气氛，凌雨笙无奈叹气，鬼知道他昨晚经历了什么。 睡到后半夜，他是鬼使神差的偷偷起床，见凌槿煦未曾察觉，他就蹑手蹑脚好像做贼似的溜出房间，还顺手牵羊，拐跑了凌槿煦的爪机。 之后，就是跟爪机大战三百回合的戏码。坐在空无一人，黑漆漆的客厅里。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照出凌雨笙气急败坏的脸——肯定是怕他偷看，居然设置了密码解锁。 从0到9，四位数密码，算起来足有一万种可能。他试了许多，首先是凌槿煦的生日，其次是自己的生日，爸妈的生日。发现都不对之后，他开始试验各种有可能的密码。 比如，他跟凌槿煦第一次见面的日期。比如，凌槿煦第一次回家的日期。比如，凌槿煦上公安大学的日期，比如，凌槿煦毕业的日期，比如，比如，比如…… 第391章无所不知 最后，凌雨笙放弃了。他开始从头到尾：0000,0001，0002,0003,0004……一个一个的试！ 凌雨笙真是欲哭无泪，他这算不算没事找事？活该受罪啊！睡到一半睡不着，就想偷偷的看看凌槿煦手机里有什么，类似于跟南宫勋那个混蛋的短信记录之类的。虽然，凌雨笙知道这不好，随便看人家手机是窥探隐私，犯法的行为。 但是，他控记不住记几！ 一个个的弄下来，几个小时过去了，凌雨笙打着哈欠，还在不知疲惫的试着，他觉得自己恐怕是疯了，必须得去看看精神科医生。到最后，凌雨笙一看到数字都要吐。 3332，3333,3334,3335…… 凌雨笙缴械投降，熬不住了……结果就是，在凌晨时分，他成功挂掉，抱着手机就在沙发上光荣牺牲。 凌雨笙一边挪着吸尘器，一边打哈气，用余光偷瞄了眼用餐的凌槿煦，他这么贼的人没察觉到什么吧？ 看凌槿煦安然享受美食，并没什么异样，凌雨笙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展露笑颜道：“我发现你真是金口玉言。” 凌槿煦喝牛奶的动作停顿一下，道：“什么？” “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吗？”凌雨笙提醒道：“你说你想身价上亿。” 凌槿煦恍然大悟，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凌雨笙道：“这不是成功了么！” “哦。”凌槿煦不冷不淡的应了这么一句，蓦地，他嬉笑道：“那我祝你晋升，在今年年底前成为二级警督。” “哪有那么容易。”凌雨笙说笑摇头，他这么快成为警督，早就有一些人心里不平衡了，羡慕嫉妒恨是肯定的。再那个什么……呃，太招摇了惹人恨。 “天注定的。”凌槿煦笑道：“你与世无争，对名利地位并不看重。然而，老天爷偏偏要你一路晋升，这些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我说，你还是赶紧给爸妈打电话汇报这个喜讯，诺，电话就在那边。” 凌槿煦的眼神自然而然的瞄到了沙发一旁的茶几上，凌雨笙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机械式的回头去看，那手机就四仰八叉的躺在茶几上等人来撩。 凌雨笙石化了…… 完了，忘了，悲催了，傻了吧！居然忘了把“证据”消灭，忘了把这该死的爪机送回到卧室，这下好了，被凌槿煦逮个正着。就凭凌槿煦的脑瓜，假装偶虾米都母鸡，这手机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哦，是你昨天晚上落在这里的吧。等等等等——这些借口都没用！ 凌槿煦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想到：绝逼是被他凌雨笙偷拿了的！ 凌雨笙好尴尬好尴尬，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尴尬。他干咳一声，还是硬着头皮，干巴巴的掩饰道：“哎呀，你手机咋在这里的……” “肯定是被小偷偷拿了呗。”凌槿煦陪着他装傻，一脸的得意洋洋，“只可惜小偷不知道密码，所以啥都没瞧见。”凌槿煦说着，朝凌雨笙坏坏一笑，“你说是不是啊，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的凌雨笙全身起鸡皮疙瘩，他嘿嘿一笑，拿起那个好像定时炸弹的手机。 “0810.”凌槿煦突然道。 凌雨笙一愣，这是密码吗？ 他赶紧试了一下，结果……开了！？ 凌雨笙一脸懵逼，0810是个什么鬼？既不是谁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咦，等等，特殊的日子……凌雨笙的脑筋飞速旋转，登时，他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2024年8月10日，正是七夕节，也是他跟凌槿煦订下的“结婚”纪念日！ 凌雨笙目瞪口呆看着凌槿煦，难以置信他会有这门心思，居然会把密码设定成纪念日的日期。凌雨笙险些喜极而泣，立马丢下一切不管，笔直朝凌槿煦跑去，一把抱住猝不及防的凌槿煦，害的凌槿煦差点呛奶。 凌雨笙真的直接给远在法国的爸妈打电话了，起先刚刚去国外的平昭怡和凌辰良当然不习惯，但是这么久下来，他们也在国外生活的平静安乐，渐渐适应了那边的环境和风气。人也开心起来了，当然，是不去想凌槿煦的情况下。 还听说，他们养了两条狗作为陪伴。一只拉布拉多，一只边牧。边牧取名：汤姆。拉布拉多取名：杰瑞。 边牧活泼，拉布拉多温顺，两只狗的性格不同，却带给平昭怡和凌辰良很多欢乐。他们这算是提前享受养老生活了，没事遛遛狗，浇浇花，下下棋，做点陶瓷手工艺品，享受生活。 凌槿煦对那边也放心，凌雨笙也安心。 针对南宫炜的调查迫在眉睫，卓圣的律师团各个狂拽酷炫吊炸天，一个比一个神气，叽里呱啦说的天花乱坠。而罪魁祸首南宫炜，也从原本的担忧变得镇定自若，一副小爷我无所畏惧的拽样。 经过凌雨笙的不懈努力，联系各种在道上混的线人，终于在某处树林子里挖出已经化为白骨的儿童尸体。 总共两具，当然都是男孩子，看年龄大约一个十一岁，一个七岁。死因是颅骨被子弹击穿个洞，尸骨上有明显骨折断裂的痕迹。只可惜年代久远，已经分不出死者身份信息，还需要长久的调查。 这么恶性的案件，上级当然重视，命令凌雨笙等人成立专案组，专门调查南宫炜的案件。 “几点了？”凌雨笙靠在路边栅栏上问道，一旁的同事余斌说道：“九点零七，应该快来了。雨笙，这次约见的线人可牛掰了，号称江湖百晓生的红鸽，名声在外，无所不知。” 余斌，是这次设立专案组的成员之一，也是从别的分局调过来的人。他是曾经为新华帮卧底——林小白的上司。也就是那个被折磨疯掉的卧底，当初还在医院疯狂砍人的林小白。 余斌说完，瞪大眼睛指着马路对面戴着红帽子的男人道：“来了来了。” 凌雨笙朝那方向一看，红鸽正小步过着马路，气喘吁吁的走到凌雨笙二人身旁，笑嘻嘻的道：“最近我心情好，新老顾客一律打八折。二位警官，要问点什么啊？价钱好说，你们都是公家人，不比道上的，我可以便宜点嘛。再说你们是新顾客，怎么得也要优惠优惠，别说我宰你们啊，我的价格绝对对得起消息本身，性价比超高的。” 第392章不配活着 废话一大堆，余斌不耐烦的道：“我想问岚朝的南宫炜。” “呀，南宫炜啊！”红鸽兴奋的笑起来，“这么大的人物，一上来这价钱就高了。不过，谁叫你们是警官呢，我得罪谁也不敢得罪警官不是？飞机票都能打二折，我打你们一点五折。减去那个减去这个……呃……起步价五万块。” “嚯，你倒真敢开口。”余斌冷笑。 红鸽不以为然，“南宫炜现在多热门啊，再说来找我问消息的还是警官先生。这就表示，你们要问的肯定关乎于南宫炜的身家性命，这么大的事儿，才五万块钱，贵吗？再说了，又不需要你们俩自掏腰包，如果因为我的功劳破获了南宫炜的案子，嘿嘿，公安机关不得奖励我点什么吗？我估计，不会少于六位数的。” “那要看你提供的有没有价值了。”凌雨笙道。 红鸽皱眉，好像受到羞辱一般怒气冲冲的道：“怎么每个人来找我都是这个态度？一脸藐视我的样子，不信小爷？小爷偏要给你们点石锤，狠狠打脸你们！” 红鸽鼓着口气，双臂抱胸道：“听好了，南宫炜身边的亲信是锅盖，一个总是梳着锅盖头的虾兵蟹将。不过他嘴很硬，你们问他没用。不过，锅盖手下的几个人可就软多了，他们都跟南宫炜多年，知道的事儿很多很多。你们去找他们就行了，买一送二，我再告诉你们几个地点，夕阳海岸，环海山道，东街大桥，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外号叫刀疤脸的男人。” “这三个地点和这个人，有什么意义？”余斌道。 “那三个地点有好东西，别忘了带上法医啊，至于那个人可主要多了，你们就慢慢查去吧！”红鸽神秘兮兮的说道，又禁不住郁闷起来，“拜托，我都说了这么多了，简直都不止五万块了。你们知道这些消息在道上卖多少不？少于七位数我鸟都不鸟一下。反正以上这些消息，足够你们弄死南宫炜的了。至于之后的奖励金别忘了给我。” 红鸽说完，挥着手就走，“可别想私吞啊，老子道上有多是人。” 余斌：“……” 凌雨笙思索着这三个地点和人名，立即打电话通知组里人分别前往夕阳海岸，环海山道和东街大桥。 拐入胡同的红鸽停下脚步，摘下脸上有些搞笑的卡通眼睛，笑呵呵的擦拭镜片。探出头，瞧见急匆匆离去的凌雨笙和余斌，欣然一笑。“诶，反正不用我你们早晚也能查出来。我呢，这算是提早告诉你们，早办完早利索，省的浪费时间嘛！” 连夜，凌雨笙和余斌分别赶往不同地点的三个现场，果然，就如红鸽所说，要带上法医。因为在这里发现了不同程度的尸骨，埋在山道，埋在泥土里，还有直接丢入大海的。 让蛙人下去打捞尸骨，着实费了好一会儿功夫。一旦有惊天大案件，新闻媒体就一窝蜂的跑出来连番报道，一时间，这恶性案件传的沸沸扬扬，震动了整个华夏。 曾经在派出所报备过走失儿童的家长蜂拥而至，全都跑来认人，有的失望而归，有的跪倒在地大哭特哭。之后，更是有市民团结起来拉上横幅，在大街小巷对南宫炜展开批斗，喊打喊杀，要将南宫炜处以死刑才甘心。 同时，也影响到了卓圣集团，股市大跌不说，公司大院也被人民群众围得水泄不通，各种横幅字符，各种叫喊声谩骂声铺天盖地，就差丢鸡蛋和烂菜叶了。 南宫泽然焦头烂额，赶紧出来辟谣，表示南宫炜虽然是他的堂侄，但是跟他没关系。卓圣集团也第一时间罢免了南宫炜副总经理的头衔，赶紧划清界限。 这一幕，是新华帮最希望看见的，简直幸灾乐祸到了极致。 而今年的华夏富豪榜不出意外，江涛尽的伯爵金饰妥妥坐稳！目前股市卓圣集团一路下跌，跌出了前二十之外。南宫炜的大名在网络上持续热搜第一，到处都是谩骂声，恨不得把南宫炜大卸八块，乱刀砍死。 “南宫炜禽兽不如，丧尽天良。” “居然虐杀那么多孩子，凌迟处死他！” “这种人不配活着，必须枪毙一万次！” 总之，不管警方那边定不定案，网民先骂着再说。而这些罪行都是南宫炜犯下的，早就有百分之九十五的肯定性了。 之后，凌雨笙找到了那个叫刀疤脸的人贩子。 没错，他是个专门拐卖儿童的人贩子，不限男女。男的就卖给一些需要男丁的人家，女的就卖给道上的人，类似于当初在中兴堂受尽苦楚折磨的晚婷。而一些没人相中，相貌普通的则卖到偏远山区，当童养媳，给做苦力什么的。 而有一部分男孩子，则是专门提供给南宫炜的小羊，供南宫炜玩乐。凌雨笙没有想到，风水轮流转，世界上也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个刀疤脸，就是当年把年仅三岁的凌槿煦拐跑的罪魁祸首。 只不过，凌槿煦是被卖掉的，卖给了家中无子的养父。只可惜后来的遭遇变故，让他活在了噩梦之中。虽然误入嘉风社，被南宫炜看中带走都是意外。但是，如果没有刀疤脸拐卖凌槿煦的话，凌槿煦也不会遭遇之后的残酷生活。 凌雨笙恨得差点把刀疤脸活活打死。 凌槿煦被叫来指认刀疤脸，虽然根本没用，当年的他才三岁，现在根本完全不记得了。 凌槿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刀疤脸，看了许久许久，看的刀疤脸毛骨悚然。 有了刀疤脸针对买卖儿童给南宫炜的证词，再加上锅盖手下人掩埋尸体的证词，南宫炜彻底完了！ 历时一个月，这个惊天大案，震动整个华夏的特大虐杀儿童案件，彻底侦破。 警界哗然，帝都哗然，华夏哗然。南宫炜人人唾弃，人人恨之入骨。而那个刀疤脸也难逃一死，他看起来很凶，人却很胆小，毕竟面临死亡，人人都会害怕。刀疤脸坐在审讯室里嚎啕大哭，看起来极其狼狈，却一点也不可怜。 第393章来日方长 凌槿煦站在门外，眼也不眨的看着他。却突然从一旁听到一句话，“恶人终有恶报，做了坏事总会有报应的。” 凌槿煦回头一看，是顾景言。顾景言目光锐利，虽然是盯着刀疤脸在说，却是意有所指，指桑骂槐。本来，凌槿煦现在应该是个令人同情的存在，可偏偏他现在走到这一步，跟那刀疤脸没啥两样，都是杀人放火，做害人害己勾当的一员。 凌槿煦轻轻一笑，“顾警官杀鸡儆猴啊？” “你不觉得……里头那个可怜虫，会是你未来的写照吗？”顾景言道。 “或许吧。”凌槿煦呼出口气，“不仅是景言你，全警队都希望看到我这一天，都热烈盼望着我有这个下场。” “你知道就行。”顾景言瞥了他一眼。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凌槿煦自在的伸了个懒腰，丝毫没有畏惧或者担忧的意思。仿佛刚刚睡醒午觉，一身懒散，带着点困倦的意味。“等执行完死刑告诉我声，我得欢庆个三天三夜。” 凌槿煦说完，转身要走。顾景言目露寒光，厉喝一声，“站住！” 凌槿煦留步回头，“干什么？” “你一定要跟他们一样丧尽天良，灭绝人性么？”顾景言咬牙切齿道：“凌槿煦，你还有没有一点良知？” “良知是什么？能吃么？”凌槿煦故意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来，笑道：“再说了，我不觉得自己丧失良知了。大家对良知二字的定义不同，所以话不投机半句多。” “是啊，因为你已经变得自私自利，善恶不分了。”顾景言失望道。 “人哪有不自私的？只不过有些人伪装的很宽宏大量，而我仅仅是将真实的一面暴露出来，结果就成了人人抨击的对象。”凌槿煦轻笑道：“无所谓。反正……来日方长。” 顾景言稚嫩的小脸上怒气冲天，乍一看好像一个孩子因为得不到糖果而撒娇发脾气，惹得凌槿煦一阵啼笑皆非。 凌槿煦前脚出大楼，后脚就迎上刚从外面回来的凌雨笙。凌雨笙正逮了两个傻头傻脑的犯人回来，见到凌槿煦将犯人移交给身旁同事带进去，对凌槿煦道：“要走了？” “在这种地方我可是人人喊打。”凌槿煦惬意着说道：“为避免里头不一定什么时候乱起来，我还是趁早走比较好。” “……”凌雨笙也是无话可说，而他因为跟凌槿煦的关系所致，除了一队的队员以外，在其他队，在其他部门，也是受到不少白眼。凌雨笙当然不为所动，就当没看见，没听见。 随着他立功越来越多，表现的越来越好，不乏一些人恍然大悟，理所应当的就把凌雨笙和那个叛徒凌槿煦分开了，毕竟不是亲兄弟，总是拿凌雨笙发泄对凌槿煦的愤怒也不好。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深明大义，当然也存在不少小肚鸡肠的人。对风头过胜的凌雨笙表示羡慕嫉妒恨，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所谓四大皆空的出家人，不也争那一个住持的位子吗！ “你要去哪儿？”凌雨笙问。 “回家睡觉。”凌槿煦随口一答，快步走出警局大院，坐上了停在马路对面的车里。 他当然不是回家睡觉去，而是被南宫勋通知，非得前往首都机场去接那个倒霉的秦茹小姐回国。 “大哥，你说那秦小姐在国外待得好好地，怎么突然就要回来了呢？”文虎一边开车一边疑惑的问道。 凌槿煦坐在后座，只是望着车窗外的车龙出神，并未回答。而他心里也有些小算盘，秦茹突然回国，掺和在岚朝这个巨大漩涡之中。不说别的，就说秦茹的心性，好胜心强，自尊心也强。 看似是只小白兔，其实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秦茹心狠手辣的厉害，就单单说一个月前在伦敦，当时她还没有满十八岁整，就如此娴熟的，连眼都不眨一下的跑去刺杀江水暖。这种狠辣的劲儿，当然不是秦九爷特意去培养的，而是秦茹天生的。 等到了目的地，在机场外围跟南宫勋汇合，二人一前一后守在了出站口。 “知道我为什么要硬拉着你来吗？”过了很久，南宫勋突然开口说道。 凌槿煦看了他一眼，没吱声。南宫勋笑了笑，自说自话道：“因为我要向她挑衅，显摆显摆，炫耀炫耀，也让她清楚的搞明白。” 凌槿煦不言语，南宫勋转身，目光炯炯的望着凌槿煦道：“别当我不知道，没有不透风的墙。秦茹在伦敦是怎么对你的，我还是有所耳闻的，别怕，有我在，那个小丫头根本不敢打你的主意。今天要你来就是让她看看清楚，你是我的人，她别不自量力的作死了。” 凌槿煦冷笑一声，好像听到了笑话似的，“秦茹是什么样的人，勋少爷应该很清楚吧？如果她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放弃了，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秦家再怎么牛叉也在我南宫世家之下，你有我这个强硬坚固的避风港，你瞎担心什么？”南宫勋眉宇间染上得意的色彩。就在这时，秦茹出来了。 她打扮的太过艳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归国而来的哪位大明星。尤其是她身后跟着的几个黑衣保镖，各个威猛强壮，穿着笔挺的西装戴黑墨镜，将秦茹保护在中央，生人勿进，乍一看还真是威风。 秦茹穿着一件瑰红色的长裙，裙子的设计别具风格，重点是低胸，裸背，露着两条大长腿，上半身的款式类似于旗袍，裙摆又是翩翩起舞的。一走一步的无须鼓风机特效，自带刮风特质，倒显得飘然若仙。更衬托她肌肤雪白，身材婀娜多姿，牌儿亮条儿顺。 在她浓密的头发里，别着一支珍珠头饰，阳光一晃，闪闪发亮。倒是引起了凌槿煦的注意，晶莹透亮，饱满丰润，洁白无瑕，这种上等珍珠可不多见。 “勋哥哥，好久不见了。”秦茹瞧见南宫勋的第一眼，就好像看见了宝贝似的，一路小跑穿过人群，直接朝南宫勋扑了上去。冷不丁一看，还真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第394章秦茹 凌槿煦在心里嘀咕着，真不知道这炉火纯青的演技都是跟谁学的。 “茹茹又长高了。”南宫勋也是一样，信手沾来的演技爆发，对秦茹又是爱抚脑袋瓜，又是微笑点头满脸宠溺的说着关心慰问的话。简直了，虚假的机场兄妹相逢戏码。 “还是本人漂亮，比视频里的你更美丽。”南宫勋一言，秦茹一句，“勋哥哥好久没抱我了，现在还抱不抱的动？” 南宫勋就依着她，一手搂住秦茹的小细腰，轻轻往上一抬，丝毫不费力气。 秦茹的笑声朗朗，如银铃般动听。然而，一旦想到秦茹背后的阴寒，总是叫人毛骨悚然，怀疑人生。 秦茹一回头，瞧见了凌槿煦，迟疑了下，笑呵呵的道：“槿煦哥也来了？” 凌槿煦朝她点了点头，没说话。秦茹又道：“上个月伦敦，我年纪轻可以说错了话得罪过你，你千万别放在心上。等明天我做东，请你吃个饭吧！” 不等凌槿煦说什么，南宫勋已经抢了话道：“诶，茹茹刚从国外回来，怎么着也得我跟槿煦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我跟槿煦…… 秦茹心里不舒服起来，脸上依旧保持那花儿灿烂般的笑容，“勋哥哥有女朋友了吗？什么时候娶个嫂子给我啊？”又转眼看向凌槿煦，“槿煦哥你呢？” “有啊！”又是南宫勋抢答，二话不说，一把搂住凌槿煦的肩膀笑道：“就是他喽！” “啊？”秦茹愣了愣，随即笑道：“勋哥哥别闹。” “我没闹。”南宫勋又搂的凌槿煦紧了紧，“就是他。” “……”秦茹难以置信，大吃一惊道：“你们俩……可是，你们都是男的啊！” “只要我喜欢，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吗？”南宫勋不以为然的嬉笑道。 秦茹定了定神，心里犯起了嘀咕。不过，她早就有所准备，并不会难以接受。南宫勋是什么人物？岚朝的大少爷，未来继承人。所以，他身边的新欢旧爱肯定不少，今天宠爱一个人，明天失宠另一个人。在南宫勋的别墅里，指不定有多少男宠呢！ 这个凌槿煦，说不定也仅仅是万千男宠之一罢了。他曾经拿南宫勋当挡箭牌威胁自己，呵呵，未免太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他在南宫勋的眼中，只是个玩具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的也是，勋哥哥喜欢就好。”秦茹笑道。 “那是，槿煦是我的最爱，谁也别想动他。”南宫勋意有所指，明显在对秦茹作出警告。秦茹心里不舒服的快要炸了，脸上依旧笑眯眯的。 众人一路走出机场，坐上车后，南宫勋和凌槿煦共同送秦茹前往秦九爷的别墅，路上，南宫勋也跟着秦茹闲聊，东拉西扯的说天盖地。 送到别墅后，又跟秦九爷寒暄几句，南宫勋就和凌槿煦离开了。 “干什么非要回国？你在伦敦不是待得好好的么？”秦九爷有些不满，叹气道：“国内是个什么形式，你根本不理解，也不是你能掺和过来的。” “我知道，爸爸希望我在伦敦管理在当地小规模的岚朝徒众，但是，那点瘦肉根本不够我塞牙缝的。”秦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瑰红色的裙摆半遮半挡在白暂修长的双腿之上，别有一番诱惑和妩媚。 官保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目光无意间落在秦茹的下身之上，当即心神一晃，脸上莫名染上两朵晕红，有些无措的放下果盘，毕恭毕敬的道：“九爷，小姐，请用。” 秦茹的一双桃花眼轻轻上挑，带着一抹审视的眼光瞄着官保。而后直身，用餐叉叉了一块水蜜桃吃。“华夏放着这么大块肥肉，难道就要我眼看着吗？” 秦九爷心里咯噔一跳，“你想干什么？” “我当然是……”秦茹几乎脱口而出，但突然想到不能操之过急，在秦九爷面前也不能过了头。便把话咽了下去，转而，露出讨好似的笑容道：“想帮着爸爸创业了。爸爸一个人势单力薄的，南宫奕死了，南宫炜折进去了，不到年底肯定枪毙。现在就剩下一个南宫勋和您了。平衡已经被打破，如果这个时候不争一争，就真的没希望了。” “不是还有个凌槿煦吗？”秦九爷道。 秦茹听到这话，差点气背过去，“凌槿煦能起什么作用？虽然他冒头冒的快，还不是在南宫勋之下？现在您跟南宫勋是旗鼓相当。如果南宫勋的势力越来越大，再加上南宫泽然的偏心帮衬，早晚有一天，南宫勋会不把您放在眼里的。等南宫泽然老爷子一退休，南宫勋当政……爸爸，您说他会对你好吗？他肯定会提拔自己的人才对，比如跟在他身边多年的那个龟头，或许会取代您的位子啊！” 秦九爷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那个龟头算什么东西？也能取代我？” “一个小小的跟班。”秦茹冷笑，“但谁让人家跟随南宫勋多年，是最信任的亲信呢？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吗？雍正当了皇帝，为忌惮老八老九老十四，都是怎么对他们的？赐死的赐死，守皇陵的守皇陵。” 秦茹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的老爹简直就是个饭桶。一点志气没有，甘于现在的稳定局势。在南宫勋和南宫炜，南宫奕三人的争斗中，屁都不放一下。他怎么就不懂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呢？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凌槿煦那两下子！ 看秦九爷拿着烟斗苦思，秦茹叹着气道：“爸爸，您也不用太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会帮您的，您再也不是孤军奋战了。” 秦九爷一愣，猛地看向秦茹，“你要掺和进来？” 秦茹释放出坚定地目光，秦九爷立即跳起来反对道：“不行！茹茹，你不能参与岚朝的事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读书，找个正常的工作，找个对你好的男人，结婚生子安度一生。” 第395章你的心在哪儿 “什么？”秦茹也激动起来，瞪大眼睛道：“爸，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我这是为了你好，岚朝这种血腥的生活不属于你，你也不应该参与进来。岚朝太昏暗了，你爸爸我陷入这里已经够了，我不许你也像我一样。”秦九爷喝道。 看秦九爷暴跳如雷的模样，秦茹正打算为自己争辩，但转念一想，就放弃了。她假意的笑了笑，柔声说道：“是，我，我听爸爸的。” 秦九爷这才平息了怒火，造作剩下的电动轮椅转身，道：“行了，洗洗手吃饭吧！” “嗯。”秦茹乖巧点头，她转身，眼中却透出一阵令人胆寒的杀气。 饭桌上，秦茹和秦九爷上演了一场父慈子孝的温馨感人场面。秦九爷是真心的，秦茹是一半真一半假。她很是瞧不起秦九爷，觉得这家伙太窝囊，一点远大志气都没有。还有，自己在岚朝混了这多年，居然还妄想让她秦茹不碰这生意。 呵呵，动挪上千万上亿的生意，她为什么不干？真要听着秦九爷的话，找个普通的工作，领着一个月几千块的薪水，找个普通的男人，结婚生子了此平平庸庸的一生？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秦茹心里愤愤不平的同时，也在悄然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她小口小口喝着燕窝粥，目光无意间落在秦九爷身旁的官保身上。不料想，官保也正好看着秦茹。二人四目交汇的一瞬间，官保莫名慌了一下，忙转头避开自己略有惊慌的眼神。 秦茹心中狐疑，却是恍然大悟，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 饭后，官保开车送秦茹回别墅。这也是秦九爷的产业，在帝都某处的一栋独立别墅，风水什么的都是提前找人看好的。秦茹也不想住在秦九爷的别墅，干脆自己出去住。 一路上没言语，等到了地方，官保目送着秦茹进屋，正要走，秦茹突然敞开着大门，朝官保温柔笑道：“保叔，进来坐坐吧！” “小姐，这……”官保有些犹豫，道：“这不方便吧？”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进来吧！”秦茹盛情邀请，官保哪里抵抗得了，急忙走了进屋。 秦茹进厨房，倒了两杯红酒拿出来，迈着撩人的步子，轻轻将酒杯递给官保，“来，这是我从伦敦带回来的好酒，味道特别棒。” 也不知道是红酒衬托还是什么，官保喝了一口之后，再看秦茹的脸庞，秦茹的身体，秦茹的一颦一笑，只觉得脸上发烫，呼吸急促。 “保叔，从小到大，你对我最好了。”秦茹坐在茶几对面，抿了口红酒道。 “哪里。”官保笑道：“九爷对您才好呢，九爷可疼您了。” “疼我？”秦茹冷笑，“疼我还把我送到国外去不管不问，根本就是讨厌我，把我扔去国外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眼不见心不烦。” “小姐，您真的误会九爷了。”官保急着道：“九爷之所以送您去国外，是因为不想让您参与岚朝的事儿，怕岚朝的昏暗污染了天真纯洁的您。九爷可心疼您了，虽然您远在国外，不也是隔三差五的打电话慰问，经常派我去看望小姐吗？” “哦？”秦茹邪魅一笑，望着官保道：“保叔，你是因为我爸爸的命令不得不去伦敦看我，还是你自己就想去伦敦看我呢？” 官保心一颤，惊慌失措的赶紧再喝口红酒压压惊。 “保叔，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秦茹笑意更浓，官保却更加心慌，“没，没有啊！” “明明就有，你是不是在紧张啊？你紧张什么？”秦茹放下酒杯，起身，缓步凑近官保道：“保叔，你该不会是……”秦茹靠近官保的耳畔，“喜欢我吧？” 官保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吓得往后仰，瞪大眼睛看着秦茹，脸色白了又青，“我，我……不是，我没有，我……” “你是真的没有，还是不敢啊？”秦茹似笑非笑，她目光炯炯的盯着官保，看官保那手足无措的模样着实可笑，“你既然说没有，那就是不喜欢我，是讨厌我了？” 官保赶紧矢口否认，“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讨厌小姐您呢，我是，是……” 秦茹顿时皱眉，扬手就一巴掌打在官保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官保被打的脑袋一歪，脸上火辣辣的疼。 “居然敢对我动心思？”秦茹冷冷说道：“你不怕我爸杀了你？” 官保目瞪口呆，足足僵住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触及了他什么开关，他突然硬气起来，对秦茹语气坚定的道：“就算九爷杀了我，我还是喜欢你！” “呵呵，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秦茹眉眼透出讽刺的意味，官保蹭的一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秦茹道：“我喜欢你，有错吗？” “大错特错了。”秦茹道：“你跟我爸睡过了，还想睡他的女儿？” 官保心里咯噔一下，诧异的望着秦茹。秦茹冷冷一笑，“你们俩的事儿以为有多秘密？以为我不知道？” “我……”官保顿时觉得无地自容，他低着头，脸上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羞愧，越发的火烧火燎，他深吸一口气道：“九爷是我的救命恩人，从他救我的那刻起，我的命就是他的。他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这样我才能报恩。哪怕，哪怕他看上我了，要我跟他上床……他可以要我的身体，但是，他不能要我的心！” 秦茹一字一句的听着，抬眼看眼圈微红的官保，“你的心在哪儿？” 官保心脏狂跳，眼也不眨的盯着秦茹。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却无处安放，“我的心……一直都在您的身上啊！” “真的么？”秦茹问。 官保忙不迭点头。 秦茹垂眸，露出些许悲凉之色，“你对我痴心一片……真叫我感动。”秦茹缓缓抬眼，伸手轻轻摸去官保的脸颊，柔声道：“疼么？” “不，不疼。”官保好像被魅惑了一样傻傻笑着，“你能打我，是我的福气。” 第396章苟合 “傻瓜。”秦茹温柔微笑，清澈的眸光透出天真无邪，“你一直对我这么好，是我没有感觉出来。我以为，你只是因为我爸爸的关系，不得不对我唯命是从。阿保，我真的很感激你。” 突然变了的称呼让官保心里一激灵，好像注射了什么疯狂的药剂，让他整个人都沸腾起来。只见秦茹伸出手抓住官保的手，缓缓移动到了她暴露的胸口上，“你听，我心跳的好快。” 这样暧昧，这样的触碰，官保再也忍不住了，他的呼吸声瞬间紊乱起来，“茹茹，我，我也是，心跳的好快啊……” 官保一把将身娇体柔的秦茹抱在怀里，好像得到了全世界。“茹茹，我爱你，我好爱你啊！” 官保亲吻秦茹的脖颈，秦茹的前胸，秦茹的脊背，随着将秦茹身上的衣裙褪下，秦茹娇软的身子瘫倒在沙发之上，官保兴奋的整个扑了上去。 “茹茹，我爱你，我爱你……”官保疯狂亲吻秦茹全身上下，随着温度的越来越高，二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茹茹，我要进去了……” “阿保，阿保……啊！啊，啊……” ………… 凌槿煦管理火锅城，光是各种手续就鼓捣了半个月，好在火锅城有大大小小的经理人帮着打点。地盘多了，文虎也跟着忙了起来，平时凌槿煦管不过来的地方他都帮忙盯着，比如已经好久好久没鸟过的黑暮夜总会。 文虎帮忙打点得很好，黑暮的生意有尺有度，凌槿煦惊奇的发现，他很有做生意的头脑。别看他好像木讷老实，实际上脑袋瓜里的鬼点子到不少。跟调酒师合计着，发明了各种新的好酒，又增加了几个娱乐项目，将二楼原本爆炸损毁的那一块地方经过装修，改成了娱乐厅。 “大哥您看，还不错吧？”文虎笑呵呵的道。 确实还行，凌槿煦甚是满意。见文虎鬼嗖嗖的，好像还有事儿说，又不好意思说似的，凌槿煦便主动问道：“怎么了？还有事儿？” “呃，就是……这不马上七夕了嘛，我想跟大哥请个假，出去玩儿几天。”文虎不好意思的笑道。 “玩儿？”凌槿煦诧异，“你有对象了？” “啊，呃……算是，也不算是，嘿嘿，人家还没同意呢！”文虎脸色羞红，凌槿煦饶有兴趣，“是谁啊？我见过没有？” “没有，我一直跟她网聊来着，异地恋。” “异地？你怎么认识的？” “其实也不算异地，她也在帝都，就是帝都下面小县城的人，在济民医院工作的一个护士。”文虎笑道：“当初大哥您不是被新华帮那群混蛋暗杀，在夕阳海岸遇难了嘛！我也是死里逃生，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县医院的急诊室，一个美女护士在照顾我，她叫夏念。” 凌槿煦恍然大悟，点头道：“行，你去吧！” “诶。谢谢大哥！”文虎高兴的不知东南西北，兴高采烈的就跑了。 七夕节啊！凌槿煦念叨着这个词汇，曾几何时，还跟凌雨笙享受着温馨浪漫的烛光晚餐，一起约定下个七夕节的…… 凌槿煦看了眼日历，这不没几天了么！上个七夕，因为事情太多，他就给忽略了。这一次，忘不掉了。 “煦哥，勋少爷打电话催您了。”一个手下提醒道。 凌槿煦点头，离开黑暮，开车前往了南宫勋早先指定的那家豪华餐厅。 要说有格调的餐厅，那感觉就是不一样。这家餐厅并没有多豪华，但是独具风格，给人一种温馨浪漫的情调色彩。再加上马上七夕了，这家店也做了气氛十足的布置，以及七夕情侣来这儿所作出的优惠。 凌槿煦到的时候，服务人员还特意伸脖子往后看，看有没有女伴，等着情侣半价优惠。却见凌槿煦报出定位子之人的名讳，那服务员才带着凌槿煦走到坐有南宫勋和秦茹的餐桌旁。 “来了？”南宫勋很是开心，起身绅士的给凌槿煦拉开座椅。凌槿煦一边坐下，一边讲目光落在桌对面，和秦茹并排坐着的官保身上。 这俩人……凌槿煦不敢说自己的眼睛有多毒，但是第六感还是很准的，总觉得不过几天过去，这俩人的感觉不一般了。 “勋哥哥，下次记得带个女孩子来，可以半价优惠。”秦茹故意这么说，本想刺激刺激凌槿煦的。却发现凌槿煦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根本不当回事，也完全没有丝毫醋意。 “半价？哈哈，我不差那点钱，喜欢带谁来就带谁来。”南宫勋笑着看凌槿煦。秦茹自讨了个没趣，有些郁闷的喝了口酒。 “小姐，少喝点。”官保关切道。 秦茹朝他点点头，娇羞一笑，看的官保浑身热血沸腾，急忙喝点冰水降降温。 “这顿饭是为了茹茹回国接风洗尘，你可要多吃点。”南宫勋说笑着，又道：“这次打算在华夏待多久啊？” “我不走了。”秦茹道。 南宫勋一愣，“什么？” “我要留在国内。” “那你……不是，你不是还在上大学吗？” “那有什么，转校呗。”秦茹不以为然，“华夏也有好大学，谁稀罕国外那些学校。” 南宫勋恍然大悟，点头道：“哦，那你以后就待在国内了？” “对啊。”秦茹放下餐叉，看着南宫勋道：“勋哥哥不高兴吗？” “当然不会，我高兴都来不及。”南宫勋在心里骂娘，这丫头突然要在国内发展，其实还不是要搅和岚朝的风云！ 秦九爷安定是没错，秦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别看她年纪不大，妥妥的一个蛇蝎美人。秦茹在国内，她加入岚朝，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听说槿煦哥在念书的时候学习成绩很好，在学校一直都是名列前茅。我在国外待得久了，对国内的学校还不适应，到时候可要指点我功课。”秦茹朝凌槿煦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惹得一旁官保很不高兴。 第397章看见谁了 凌槿煦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叫。那人的声音也并不算很大，但是在这种气氛温馨，安静的餐厅里无异于一个原子弹炸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那声音看去，就见一个打扮雍容华贵的胖大妈对一个服务员破口大骂，“别碰我的爱丽丝，拿开你的脏手！” 所谓的爱丽丝，就是胖大妈怀里的一只贵宾犬，那个服务员好不委屈，面对胖大妈的盛气凌人，弱弱的说道：“太太，不好意思，可是餐厅里是禁止带宠物的。这里是公共环境，为了大家的健康，请您……” “大家的健康？喂，你是在骂我的爱丽丝脏是不是？”胖大妈暴跳如雷，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不一会儿，餐厅经理和其他服务员走了过来，卖力的跟这个胖大妈讲道理。 南宫勋突然笑了起来，吸引他笑的不是胖大妈，也不是贵宾犬，而是就坐在胖大妈桌子不远处的一个人。 要说世界上巧合的事情真的很多，无巧不成书，不是冤家不聚头。随便吃个饭，都能撞到凌雨笙。 只见凌雨笙坐在桌子旁边用餐，重点是还有一个女人，打扮的很是漂亮。而且不坐对面，而是就坐在凌雨笙身旁。二人靠在一起，就是一对羡煞旁人的情侣。 南宫勋能看到，凌槿煦自然也能看到。秦茹一脸不解，不晓得俩人眼也不眨的在看什么。 “唉，不愧是七夕节啊，处处都能瞧见恩爱的小情侣啊！”南宫勋故意这么说，还不忘瞧了瞧凌槿煦略有苍白的脸色。 秦茹寻到了南宫勋所说目标，上下打量一番凌雨笙，诧异道：“他是谁？勋哥哥认识他吗？” “认识啊，认识的不能再认识了。”南宫勋笑着指着自己，“他是我哥。”又指着凌槿煦，“也是他哥。” “啊？”秦茹一脸懵逼，“什么哥？到底谁是谁的哥？” 南宫勋笑的停不下来了。远处，凌雨笙和那女人聊得很是愉快，凌雨笙还用筷子夹起一个牛肉丸递到女人的嘴边。女人欣然笑着，张口去吃。 凌雨笙隐约觉得背后有目光盯着自己，他情不自禁的转头过去一看，对上凌槿煦目光的瞬间，顿时一怔。凌雨笙紧忙收回手，那女人扑了个空不说，肉丸子不偏不倚掉回汤里，溅起汤汁直接喷了女人一脸。 又烫又沙眼睛，女人狼狈的跳了起来，赶紧拿餐巾纸擦脸，“雨笙，你干嘛呀！” 凌槿煦就当没看见凌雨笙，收回视线，慢条斯理的夹了块水果沙拉吃，对秦茹说道：“我毕业太久了，有些东西都不会了。秦小姐还是请教有高学历的勋少爷吧！” “勋哥哥也是在国外念得大学，请教他没有用。”秦茹有些不乐意，道：“槿煦哥，你难道还是因为伦敦的事情记恨我么？我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你教我，你都不肯啊？” “这是两码事。”南宫勋抢话道，眼中透出警告。秦茹好像没看见，继续说道：“槿煦哥，你不答应我就是不肯原谅我。” “好。”凌槿煦直截了当道：“到时候秦小姐不会的随时来问我。” “谢谢。”秦茹兴高采烈的说道。一旁官保的脸色铁青，心里都快炸开了，却也只能憋着股气不吱声。 女人擦好脸，急忙拉了一下凌雨笙道：“你咋了？看啥呢？”心有余悸的回头瞧了眼那边撕逼的胖大妈，拽了拽凌雨笙衣角，“快坐下啊，坐下！” 南宫勋看着凌雨笙，心里鬼点子就冒出来了。他果断效仿，切了一块牛排，用餐叉插着递到凌槿煦嘴边，“来，尝尝这个，味道特别好。” 来啊，互相伤害啊！凌槿煦二话不说，果断一口咬下，嚼吧嚼吧，吞下肚。 “……”凌雨笙。 南宫勋乐不思蜀，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说道：“来一份慕斯蛋糕。” “好的先生。”服务员走远，南宫勋回头对凌槿煦道：“你最爱吃西式糕点了，这家店的法国慕斯蛋糕味道最正宗，你待会儿尝尝看。” 凌槿煦没说话，官保看着秦茹，再看看凌槿煦，浑身不舒服，桌上的就算是龙肉也吃不下去了。 那边的胖大妈还在叫嚣，最后干脆硬气着吼道：“有什么了不起？也不看看老娘是什么身份，我让你这家店不出一个月准保倒闭，你们等着吧！爱丽丝，咱们走！” 胖大妈把所有人都白了一眼，转身就走。 “雨笙，快。”女人提起手包，叫了声凌雨笙。凌雨笙反应过来，只好赶紧跟着女人尾随胖大妈出去。 项临坐在车里吃快餐，见凌雨笙匆匆回来了，而女同事一脸狼狈的模样，不禁问道：“怎么了？出啥事儿了？” “跟进目标。”凌雨笙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提醒。 项临忙发动车子紧跟而上，女人松了口气，好悬没跟丢，“雨笙，刚才怎么回事啊？看见熟人了？” 凌雨笙迟疑了下，然后点头。 女人无奈了，“拜托，一个熟人而已，至于你这么惊慌失措吗？你看见谁了？” 凌雨笙沉默不语，女人也不再说话了，项临专心开车。 慕斯蛋糕的味道相当不错，对于爱吃甜点的凌槿煦来说，这家店做出来的东西确实是上品。然而，东西的美味是跟吃东西时心情是否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心情好，东西就好。反之，心情差，吃在嘴里的蛋糕就跟海绵一个味儿。 “还在为刚才的事儿生气呢？”离开餐厅，南宫勋还不忘就刚才的事儿调侃凌槿煦。凌槿煦瞥了他一眼，轻笑道：“生气？你觉得我比不过那个女人吗？” “什么？”南宫勋面露不解，凌槿煦道：“如果我自认为自己比得上那个女人，那我怎么会生气？只有自己把自己想的不如人，才会嫉妒，才会生气，不是么？” 南宫勋瞪大眼睛，当即觉得稀罕，“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吃醋说的这么威风。” 第398章咱俩就是 南宫勋上前一步，从后方搭上凌槿煦的肩膀，搂着他道：“我的槿煦最厉害了，连生气都这么牛掰。走，跟我回家，明个儿就是七夕，咱俩得腻歪在一起。” “各回各家。”凌槿煦神气的一甩肩，将南宫勋的咸猪手甩掉，直接坐上了自己的车。 众手下目瞪口呆的看着，南宫勋是谁啊，他可是岚朝的大少爷啊，居然被一个……呃……被一个比他等级低的人甩脸子。而南宫勋本人也并未生气，好像十分享受这种被怼的时光。 真是的，那一群群上赶着他的他不要，偏偏喜欢这个不鸟他，偶尔还坑他的类型。这样的算不算……犯贱？ 凌槿煦直接回家了，看电视消磨时间到晚上九点，他洗了个澡，然后爬上床睡觉。 这一晚上，刚开始睡得很不安稳，他的睡眠很轻，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有点神经衰弱。但随着日积月累的精神紧张，现在渐渐的有些失眠。躺下之后没有个一小时是睡不着觉的。 迷迷糊糊间，凌槿煦翻来覆去，好像做了什么梦，有些模糊。前段是开心的，梦境真实的显现着，好像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高中时代。每天上学，放学，回到家里有父母在，凌雨笙也在。 后半段的梦就变了，有南宫炜恶魔般的笑脸，有死去的亦敌亦友的南宫奕，有被他亲手射杀的千南一，有对他寄予厚望的程邵，有赋予他艰苦任务的张局长。 他们的模样，他们所说过的话，都一幕幕的出现在脑海。其中，还有顾景言，还有梁晓芸，这些曾经的同事，前一秒对他温和的笑，下一秒就露出了凶神恶煞的面容，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吱呀”…… “哒哒哒”…… 有人！？ 凌槿煦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双眼，手下意识的就探入枕头下，摸到了藏在里头的手枪。他一动不动，静静听着那脚步声越靠越近，抓准时机，凌槿煦猛地掏出枪对准来人。 风驰电掣般，对方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枪头，三下五除二就将枪给卸了。不等凌槿煦反应过来，对方又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他身上一压，直接将凌槿煦撂倒在床上。 凌槿煦连忙反击，硬挺起身子，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伸手快速抽出藏在床头垫子底下的匕首，却还没等做出什么威胁性的动作，反倒被身手狠辣的对方反过来压在身下，而匕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到对方手里去了，紧接着，那刀刃就横在了凌槿煦的脖子上。 凌槿煦的呼吸有些乱，他浑身放松，表示自己不会再反抗以此来迷惑对方。借着月光，他逐渐看清了身上之人的脸，顿时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该死的凌雨笙，大晚上不睡觉，玩神马夜袭！！！ 凌槿煦气不打一处来，“凌警官，什么时候兼职做小偷了？” “家伙还不少。”凌雨笙打量着锋利的匕首，“还藏了多少凶器？” “没了。”凌槿煦将头歪到一边，“这两样对付狡猾的贼猫足够了。” “你今天是故意的吧？”凌雨笙目光犀利盯着凌槿煦，突然意识到什么，改口道：“你昨天下午是故意的对不对？当着我的面跟南宫勋卿卿我我，你当我死的？” “原来是特意跑这儿来兴师问罪的。”凌槿煦失笑。 凌雨笙皱眉，看凌槿煦那漫不经心的模样他就火大，压低声音以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道：“你故意气我是不是？就因为我跟同事在一起吃饭？你明明知道那是……” “对，我知道。”凌槿煦冷声道：“我知道你跟那位大姐是在假扮情侣跟监，执行任务嘛！但是马上七夕了，但凡是去那家店的一男一女谁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不是情侣难道还是兄妹吗？至于去刻意伪装，还你侬我侬的喂丸子吃？” 凌雨笙一愣，这家伙难道是在……吃醋？ “小雨同志，你到底是假戏真做了呢，还是弄假成真了呢？”凌槿煦似笑非笑的道，在他眼中永远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仿佛圣人一样审视千万人和事，带着点傲慢，带着点孤高的气势。 任何的事情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是个身处局外的第三者，可以抱着隔岸观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心态，欣赏各种糟糕的局势，变态的发展。 凌雨笙对他这种态度无可奈何，有时候很火大，有时候又觉得他很可爱，这种叫人哭笑不得的忽冷忽热，叫他应接不暇，乐此不彼。 就此时此刻，凌槿煦的狂傲态度说真的，叫他有点开心。因为他越是这样装作若无其事，表示心里越在乎。他越表现的开心，其实心里越伤心。说出满不在乎，甚至背后推波助澜的话，其实巴不得悬崖勒马，心里紧张的不行。 只是，凌槿煦那明明在意，又故意目空一切，傲睨万物，趾高气扬的气势，实在叫凌雨笙又气又恼，有点拿这家伙没辙，打也打不了，骂也骂不了，真是一种折磨。 “人家都结婚了。”凌雨笙咬牙切齿，紧盯着凌槿煦强调。 凌槿煦不以为然的哦了一声，好像想到什么似的，露出坏坏一笑，“这样的话，你以后要跟在她暧昧可得小心一点，红杏出墙没那么容易的。要注意避开人家老公，小心被打的坐轮椅。” 凌雨笙：“……” 怎么什么话从凌槿煦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呢？听着听着非但没消火，反而能把自己气死！ “你要我解释多少遍？”凌雨笙道：“我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之所以喂丸子，是因为想把戏做的更逼真一点。你看哪个情侣吃饭是各吃各的，一点交集没有的？” “咱俩就是。”凌槿煦斩钉截铁的道，顿时把凌雨笙噎住了。 没错，他们俩吃饭是各吃各的。冷不丁一看，完全不想情侣，就像普通的朋友。因为，哪怕是家人也会比他们更加亲密，譬如：帮忙偶尔给对方碗里夹点菜，这是亲人之间温暖的一幕。 第399章欢乐时光 但是这一幕是绝对不可能在凌槿煦身上发生的。就算是凌雨笙想给他夹菜也无从下手，谁让凌槿煦吃饭的时候神经质呢？类似于强迫症的东西，一口菜一口饭，绝不乱了次序，吃的那叫一个井井有条，那叫一个慢条斯理。 当初一家人共同吃饭的时候，每次都是凌雨笙先吃完，其次是平昭怡，凌辰良，最后一个永远都是凌槿煦。然后平昭怡要等将近半个小时凌槿煦才撂筷子，最后，她干脆定下个规矩，谁最后吃完谁刷碗。以至于……凌槿煦成了任劳任怨的刷碗工。 帮忙夹菜不可能，上演虐狗一幕的喂饭更加不可能！凌槿煦在吃饭的时候格外认真，仿佛关进了自己的小天地里，谁也不许打扰，不然他会吃不下饭。 凌雨笙欲哭无泪，他们俩各吃各的那只是个意外。出去看看，哪对情侣吃饭的时候不腻歪？不是你一口我一口，互相喂饭，互相调情。 诶…… “你真是蛮不讲理。”凌雨笙带着抱怨戳了戳凌槿煦的脑门，可实际上满满的都是宠溺。 “你也不可理喻。”凌槿煦绝不让自己吃亏，立刻马上的反击怼回去。 “你个坏蛋。”凌雨笙真对他无可奈何，俯身吻了口凌槿煦的脑门，道：“今天七夕，你不会放我鸽子吧？” “我时间自由，如果要被放鸽子也该是我。”凌槿煦道。 “南宫炜的事情解决后，队里都松懈起来，专案组的人员都放了假。”凌雨笙说道：“所以，我全天待命。”凌雨笙看了眼腕表，道：“还有一个小时天亮，今天我带你出去玩儿。” ………… 凌槿煦表面上好像无所谓的模样，实际上内心还是很期待的。因为七夕节的关系，大小景区都很热闹，游乐场有着浓郁节日气氛的布置，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而凌槿煦和凌雨笙这对的出现，着实吸引了不少女孩们的尖叫。腐女阵营是庞大的，活生生看到这对珠联璧合，天生一对的俊男靓男，女孩们都把持不住。虽然不确定二人到底是不是情侣，但不能阻止人家YY，天马行空的编出一部五十集的耽美连续剧。 “哇塞，好帅哦！攻和受都是那么帅。” “受也太帅了吧，男女通杀啊！” “嗯，我感觉红衣服那个是攻，蓝衣服那个是受。” “自古红蓝出cp，不是百合就是基。” “精辟啊姐们儿！” 凌槿煦穿着天蓝色的衬衫，就站在旋转木马外围的栏杆处。游乐场人满为患，各种娱乐设施入口处都排着长龙。多数为成双结对的情侣，但也不缺一家三口带孩子来玩儿的。 凌雨笙里面穿白色短袖，外套红色运动衫，手里拿着两个脆筒冰淇淋，一路小跑到了凌槿煦跟前，“吃吧！” 凌雨笙递过冰淇淋，凌槿煦左手拿着吃一半的棉花糖，伸出右手去接，不料凌雨笙不让，依旧保持自己拿着的姿势，“直接咬。” 凌槿煦有些犹豫，但还是张嘴咬了口。凌雨笙暖心一笑，一边吃自己的，一边就保持喂凌槿煦的姿势。 “老夫的少女心……”远处腐女又忍不住了。 “好甜好甜，我要拍一张发朋友圈。” “凭我腐龄十八年的经验来看，他们俩绝B是一对，不然我直播吃翔！” “恋爱的酸臭味。” “又虐单身汪。” “走吧！”凌雨笙牵着凌槿煦的手，二人一前一后排队买票，上了云霄飞车。 随着车子的高速行驶，各种惊险刺激的轨迹跑开，车前车后的游客们都大声尖叫起来。滑过水道，溅起沸沸扬扬的水花，稀稀疏疏洒在人的脸上，格外清爽。 风在耳边呼啸，望着湛蓝的天空，好像一切烦恼都没有了。凌槿煦尽情欢笑，短暂的卸下那些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的重担。偶尔偷偷懒，出来玩耍放松一番，也是不错的。 从云霄飞车上下来，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再看凌雨笙，因为坐的位置的缘故，又或许刚才下意识护住凌槿煦的缘故。以至于被溅起的水花淋成了落汤鸡，顿时把凌槿煦惹得哈哈大笑，全无半点同情的意思。 凌雨笙却怔住了，他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见过凌槿煦笑的这么开心了。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抱着天地我任逍遥的潇洒豪迈，不卑不亢的去闯荡未来。 而事实证明，现在早已物是人非。他和凌槿煦都不再是可以任性的少年，更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无话不谈，彼此之间没有秘密的时候。现在，两个人都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顾虑，各有各的考量。 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都有了不同，难道，将来的结局就一定会是个悲剧吗？ 无论如何，未来是喜是忧，他们俩之间的结局是相伴还是分离。但在这一刻是幸福的，望着凌槿煦脸上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凌雨笙也好像被抽走了一切烦恼，欣然的笑了起来。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都这样了还笑我？”凌雨笙故作嗔怒的表情，不料凌槿煦笑的更来劲了，丝毫没有忏悔的意思。 到了晚上，游乐园上下更加缤纷多彩，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彩灯。火树流光，映照着满天繁星。到处遍布着欢声笑语，烟花璀璨耀眼，处处流光溢彩。 靠近巨大摩天轮的底下，有家生意兴隆，气氛温馨浪漫的餐厅。凌槿煦靠窗坐着，望着窗外熠熠生辉，光彩夺目的景象，心胸也开阔起来。到了这个地方，即便是心情再不好的人也会开心起来。 烟花太过绚丽，看得人眼花缭乱。 凌槿煦看着看着，见方才说去卫生间的凌雨笙还没回来，他看了眼手表，凌雨笙已经去了快半个小时了。他不由得用手机打电话问，结果却无人接听。 凌槿煦起身，打算出去找人。刚走出餐厅，就瞧见不远处哄闹的人群，仔细一瞧，原来是变魔术的。大人小孩外带男男女女围成一圈，将魔术师包围在中间，弄出的各种神奇时间叫人惊喜连连，掌声如雷贯耳。 第400章魔术 凌槿煦正想走开，那魔术师突然一眼相中似的，笑呵呵的朝凌槿煦说道：“这位先生，来配合我变一个魔术吧！” 还没等凌槿煦说什么，围观群众已经鼓起掌来起哄，凌槿煦只好乖乖听话。 只见魔术师将手伸入只有一个鸡蛋大小的胸前口袋，等再伸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束还未盛开的玫瑰花骨朵。他热情的递交给凌槿煦，让凌槿煦拿在手里后，说道：“这是真的花，对吧？” 凌槿煦伸手摸了摸，肯定的点头。魔术师张开双手展现给观众看，表示自己手里啥也没有。之后，他笑着对玫瑰花打了个响指，那玫瑰花瞬间就绽放了。 观众张大眼睛，满眼惊奇的连连鼓掌。不仅如此，那玫瑰花绽开之后，外围的花瓣就自然脱落，而中心依旧源源不断的朝外绽放。凌槿煦正好奇这玩意啥时候能停，结果就从花的中心，突然飞出来无数只翩翩起舞的彩蝶。 围观群众瞬间就炸了，纷纷仰着头伸手去抓，有些人真的抓住了，仔细一瞧，确实是活着的蝴蝶没错。掌声此起彼伏，气氛越来越热烈。 魔术师笑着又朝玫瑰花打了个响指。这下子，凌槿煦感觉手中一空，再一看，玫瑰花变成了一只色彩缤纷的漂亮鹦鹉，忽闪着翅膀飞到了魔术师的手里。重点是，那鹦鹉嘴里吊着一个信封，魔术师将鹦鹉递到自己耳畔，并未拆开那信封，反而点着头“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啊！” 看着凌槿煦道：“这位先生，我的鹦鹉特别八卦，不仅如此，它还会读心，一下子就知道了你的秘密。原来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对你来说不仅是七夕，还是……” 魔术师伸出捧着鹦鹉的手，那鹦鹉立马张嘴说道：“小煦小煦，结婚一周年快乐，小雨爱你哦！” 全场人目瞪口呆，凌槿煦瞪目结舌。下一秒，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宛如原子弹般炸开，所有人都满心欢喜看着凌槿煦，羡慕得不得了。 而凌槿煦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那只装神弄鬼的凌雨笙！！！没错，此时此刻，他肯定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偷看呢！ 谁知道，那鹦鹉还没完，不仅是八卦还是个话痨，“小煦小煦，认识你八年四个月零二十一天十小时三十分十七秒快乐，小雨爱你哦！” 群众又是一阵鼓掌，笑声朗朗。 “……”凌槿煦汗颜。 “小煦小煦，想了你八年四个月零二十一天十小时三十分二十五秒，小雨爱你哦！” “哗啦啦啦啦……”掌声震耳欲聋。 凌槿煦不禁左顾右盼去寻找凌雨笙的身影，果然，凌雨笙就在远处音乐喷泉前面一脸宠溺的望着他。 凌槿煦紧忙穿越人群走过去，而魔术师那边也展开了新的魔术表演，从一顶普通的礼帽里飞出七八只鸽子，然后摇身一变消失不见，紧接着就散落下无数鲜花瓣…… “是你安排的吧？”凌槿煦问道凌雨笙。 凌雨笙却故意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没有啊，我一直跟你在一起，怎么安排？” “是谁去了半个多钟头的厕所？” “半个小时就能让一只鹦鹉学会这么多话？”凌雨笙失笑。 凌槿煦被噎了一下，心里恍然大悟，合着这家伙从昨天开始，甚至好几天前开始就预谋了！ 凌槿煦当真是无可奈何，不过，吃惊过后，更多的还是喜悦。他没想到凌雨笙会费尽心思去准备这些。 心思，只为喜欢的人去费。 凌雨笙还喜欢他吗？说真的，凌槿煦不知道。如果是以前，或许还有大的把握，但是现在……他真不敢肯定，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和情况，如果出现一个第三者，或许将来日积月累下来。难保凌雨笙身边没有新人，而警局里单身的人多了去了。 凌雨笙是正义的人民刑警，而他……是个恶贯满盈的黑帮老大。 ………… 七夕节，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情侣们很多，特意选在这一天告白的也不少，甚至也有单膝跪地求婚的。在这种游乐场里，经常会遇到被围观群众围成一圈，时不时掌声如雷的画面。而被围在中心的一般都是表白的男女，或许直接求婚的恋人。 简单来说，就是到处撒狗粮，哪里都虐杀单身汪。 “念，念念……能不能，做我女朋友？”文虎眼巴巴的看着夏念，手里拿着一串心形气球，每一个上面都有用金色笔迹写下的“我爱你”。 夏念小脸通红的望着文虎，羞涩的点头：“嗯。” 文虎兴高采烈的一把抱住夏念，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笑得合不拢嘴。 在夏念答应了文虎的追求之后，第二天，文虎就把夏念带到了凌槿煦面前，好像见家长似的兴奋的介绍道：“大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夏念，从昨晚开始，她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 凌槿煦上下打量几眼夏念，这小姑娘文静乖巧，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温柔又不失活泼，活泼却也有规有矩，教养得体。 夏念人长得还算可以，既不算极品，但也不差。穿着朴素低调的鹅黄色长裙，裙身上绣着白色的木槿花，素雅端庄。她唇角带笑，规规矩矩的站在文虎身旁，对凌槿煦道：“大哥好。” 随着男朋友叫人，既然是文虎的大哥，夏念也就跟着叫大哥。 “嘿嘿，大哥。念念今年二十一，在济民医院的急诊部做事。”文虎笑呵呵的道：“念念可好了，平时节假日的时候，还会去孤儿院当义工。” “是么？”凌槿煦笑了笑，“等不忙的时候你也一起去吧！” “啊？”文虎不太懂，但下一秒就点头笑了，“谢谢大哥。”这是给他跟夏念培养感情的时间啊！ 凌槿煦想着，或许跟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相处下来，文虎也能渐渐改变。虽然文虎本身就不狠，但比起岚朝这群恶狼，还是多接触一些天使一样的孩子比较好。 “今晚留下吃饭吧！”凌槿煦出言邀请，夏念当然同意。在火锅城也当然是吃火锅，别看文虎看起来五大三粗，在对待女人上面倒还挺细心。饭桌上一刻都停不下来，把夏念当月科里的孩子照顾，又是给涮肉又是给夹菜的。把夏念搞得都不好意思了，最后的结果就是——吃撑了。 第401章家教 夏念不得不去卫生间一趟，包厢里只剩下凌槿煦和文虎两个人。文虎扭扭捏捏的道：“大哥，有件事儿我想跟您说一声……就是，念念她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所以能不能请你别跟她说实话。” 凌槿煦侧眼看他，“你要一直瞒着？” “那倒不是。”文虎忙道：“我打算在合适的时候，或者她能接受的时候跟她说，慢慢来，我怕现在说了把她吓着。” “那她以为的你是什么工作？” “呃……”文虎有些小尴尬，脑着脑瓜皮道：“我是三位真火的员工。” 凌槿煦噗嗤一笑，“员工？你好歹说经理吧？” “啊？”文虎一脸茫然，凌槿煦道：“哪有员工赚那么多的？你又不是富二代，夏念还不更怀疑你？” “这个……”文虎傻眼了，“那怎么办啊？” 凌槿煦啼笑皆非，道：“夏念是个好女孩，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要一心一意的对人家好。” “这个肯定的。”文虎拍着胸脯道：“我会绝对绝对对她好的。” …… 七夕节本该是情侣恩爱缠绵的节日，然而，也有一部分是吵着架度过的。 因为前一天在餐厅的时候，官保对秦茹很不满。在秦茹别墅外等了好几个小时，还没见秦茹出来，他干脆站在门外大吼道：“你给我出来，给我解释清楚！” 秦茹不耐烦的拉开窗子，望着楼下气急败坏的官保道：“你瞎叫唤什么？” “你到底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跟凌槿煦勾勾搭搭，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什么都不是！秦茹咬牙切齿，官保一个年过四十的糟老头子，凭什么跟她耀武扬威的？要不是看官保的地位对她有利，她才不会让官保碰她，简直恶心死了。 对，为的一切都是利益，上位！才是她秦茹的目的。 秦茹忍下了这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道：“你等我下，我下楼跟你说。” 官保冷哼，不一会儿，就见大门打开，秦茹笑盈盈的邀请他进屋，又特意跑去厨房倒了杯清茶，“阿保，喝点水吧！” 尽管官保满肚子怒火，但还是接住杯子咕咚一口喝干，瞪着两只好像猛虎的眼睛看着秦茹。“还有什么好说的，在伦敦的时候你就跟那凌槿煦不清不楚，现在也打得火热了吧？” 秦茹嘟嘟小嘴儿，看起来俏皮可爱，她凑到官保身旁道：“阿保，你误会我了。” “误会？”官保一愣。 “是啊，我跟那个凌槿煦什么关系也没有，他哪里入得了我的眼？”秦茹坐上官保的大腿，谄媚的笑着，“阿保，不相信我么？我之所以要他教导我功课，真的就是想提高自己的学习成绩而已。” “是么？”官保半信半疑。 “绝对是真的，我的目的很单纯。再说了，我跟凌槿煦都名花有主了，谁还能有非分之想？”秦茹看官保缓和的脸色，急忙乘胜追击，故意委屈的抹着眼泪道：“阿保，你居然怀疑我，还对我那么凶，讨厌！” 官保一听这话，瞬间颓了。整个人惊慌失措的抱住秦茹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啊茹茹。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你能喜欢我就是我天大的福气了，怎么可能怀疑来怀疑去的……” “阿保不生气了？”秦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官保一个劲儿的点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小肚鸡肠了。” 秦茹甜甜一笑，“阿保，你真好。” “茹茹，我太爱你了，我好爱你啊！”官保呼吸急促，怀里抱着娇艳的秦茹，哪里还能忍得住。将秦茹抱得更紧了，一边解开秦茹的衣衫，一边疯狂的亲吻秦茹。娇喘声此起彼伏…… ………… 七夕过后的几天就到了九月一，大学生小学生都开学念书了。秦茹要留在华夏，秦九爷也不反对，想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常年在国外，自己也想念的紧，留在国内也好。 早半个月就办理好了手续，以雄厚的财力和势力进入了华夏名牌贵族学校。 贵族学校就避免不了学生们之间的势利眼，大部分都是家里有权有势，官二代富二代。当然，也有那种托关系送礼好不容易进来的穷人家小孩。只可惜，等待他们的会是惨无人道的校园欺凌，这方面是根本杜绝不了的。 当然，这些在狂拽酷炫吊炸天的秦茹身上根本不可能发生，她家里有权有势，刚进入学校没两天就成了万人迷。就如同当年在苏格帝高中的江水暖一样，人人喜欢，前拥后簇。不仅是因为她雄厚的家世，也因为她本身长得漂亮。 当初的江水暖可是个大美人，而如今的秦茹也是美艳绝伦，跟江水暖风格不一样。她外表看似清纯可爱，天真烂漫，任何一个年轻男孩看到了都会神魂颠倒，不能自拔。不到一周的时间，江水暖成功登上学校校花的宝座，追求者无数。 “茹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秦九爷最关心的就是他的宝贝女儿，好不容易周末放假，他第一时间派人去学校接秦茹回家。准备了一桌子的丰盛午饭，全都是秦茹爱吃的。 “挺好的。”秦茹笑道：“比在国外有意思。” “功课怎么样？听得懂么？” “还行。”秦茹夹了块红烧肉，“有些个别的不太懂。” “啊？那得找个家教……” “不用不用，我已经让人接凌槿煦去我那儿了，我吃完饭就回去。” “凌槿煦？”秦九爷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神经敏感，头上青筋一跳，皱起眉头道：“为什么是他？” “他很合适啊！”秦茹笑眯眯的道：“当年他读书的时候成绩超好，让他辅导我功课最合适不过了。” “你读的理科，他读的公安。学的跟你这个不一样，怎么辅导你？”秦九爷举双手反对，让那个混账东西辅导自己的宝贝女儿，简直荒唐！ 第402章阴谋 “凌槿煦在高中的时候成绩就是名列前茅，如果他不去公安大学，凭他的成绩，清华北大不在话下。”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秦九爷心里不悦，想到之前的事情又是一阵火大，“茹茹，你不是跟我说过，凌槿煦傲慢无礼，对你出言不逊，还拿南宫勋威胁你么？既然这样，你怎么还叫他去你家？” “那……可能只是一场误会吧！凌槿煦的性子大家都知道，或许他是开玩笑。” “茹茹，你怎么……”秦九爷无可奈何，正想再说什么，秦茹已经撂筷子了，拿餐巾擦干净嘴唇，笑呵呵的道：“那爸爸我走了，你慢慢吃。” 秦茹提起粉红色的单肩背包，兴高采烈的出了别墅，坐上自己的车子，一路飙回了她的住处。 秦茹开门进屋，看到玄关处放着的一双男士运动鞋，秦茹眉开眼笑，“槿煦哥。” 她放下钥匙和背包，脱下鞋子，光着两只脚跑到客厅，瞧见坐在沙发上的凌槿煦，她笑意更浓，心中阴毒的计划一闪而过。秦茹瞥了眼站在凌槿煦身后负责带他来的手下，“你走吧！” “是，小姐。”说是带凌槿煦过来，其实这人也算是连拖带拽了。他知道，如果凌槿煦请不来，那他自己也不用回来了。赶紧亡命天涯吧！ 别墅里只剩下凌槿煦和秦茹两个人，秦茹唇角含笑，小步走到沙发前坐下，“槿煦哥，你在生气吗？是不是刚才那人对你太无礼了？有什么不爽的跟我说，我替你出气。” 凌槿煦抬眼看了眼一脸天真无邪模样的秦茹，真不知道怎么形容。怪不得人人都说蛇蝎美人，表面上美艳娇柔，实际上比鹤顶红、眼镜蛇王还毒。 如果是第一次见面，秦茹搞这副模样或许还有用。这都不是第一回了，还摆出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太虚伪了吧！ “你想搞什么花样？”凌槿煦直截了当的说道。 “槿煦哥。”秦茹娇滴滴的抛了个媚眼，她伸手从茶几底下拿出几本书，笑道：“我从小生活在国外，对华夏的文化都不了解，有些中文也不懂。槿煦哥，你帮我翻译翻译吧！” “专业的翻译老师一抓一大把，秦小姐是有多看得起我？”凌槿煦面无表情，秦茹不以为意，干脆收起了那份虚假的伪装。摆出她真实的一面，道：“我知道，在伦敦的时候我或许得罪了槿煦哥，槿煦哥表面上无所谓，实际上心里还在记恨我。” 秦茹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拽过茶几上的茶具，当着凌槿煦的面将倒扣着的杯子反过来，然后端着小茶壶满杯。面带笑容的推送到凌槿煦面前，“喝杯茶，算我给你赔罪了行么？” 凌槿煦紧盯着杯中茶，秦茹会心一笑，“槿煦哥，你还怕我下毒吗？知道你来我这儿的人不在少数，如果你突然死在这儿，勋哥哥和南宫叔叔不会不管的。我也没那么傻，再说了，跟你无冤无仇的，毒你干什么？” 秦茹说着，已经端着自己的杯子喝起了茶，一杯还不够，又用小茶壶倒了第二杯。 秦茹的手脚没那么快，而且当着自己的面倒的茶水，她自己也喝了，凌槿煦不疑有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秦茹顿时笑了，点头道：“华夏不是有句话么，怎么说来着？一笑泯恩仇。我记得全句好像是……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两个人结了仇，喝一顿酒，拍拍肩膀笑一笑，仇怨就消失了。只是我这儿没有酒，以茶代酒，再来一杯。” “如果只是喝茶和说废话，那我就不奉陪了。”凌槿煦说完，起身就要走。 秦茹急忙过去拦住他，道：“凌槿煦，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面子是自己挣得，不是别人给的。”凌槿煦不屑一顾，秦茹冷笑一声，却抬眼望去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回眸看着凌槿煦道：“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你倒是说说我有哪里不好的，最起码我是个各方面条件都优异的女人吧，总比南宫勋要好上一万倍吧？” 凌槿煦眼底透出嘲讽，“你们俩半斤八两。” 凌槿煦绕开秦茹走，秦茹恼羞成怒，转身一把抓住凌槿煦的胳膊，“你不准走！” 凌槿煦本想躲开秦茹的抓捕，凭他的反应能力，是可以轻而易举躲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只是不知为何，突然身子一晃，脑子嗡的一声响，瞬间头晕目眩起来。 还不等凌槿煦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身体里一股燥热噌噌往上涌，迫使他稳健有力的心跳一下子乱起来，连同呼吸的频率加快，乱作一团。 “你放开。”凌槿煦要甩开秦茹，秦茹咬牙切齿，硬是死死抓住凌槿煦不放。瞧着凌槿煦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秦茹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再一次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因为在那里事先安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凌槿煦，老娘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槿煦哥。”秦茹的语气一下子变了，变得充满诱惑，娇柔酥骨，“你没事吧？怎么了？” 秦茹是故意的，她身上擦了很重的吸引异性的香水。如果是有心人，就算不用药力去催发，都会对她怦然心动。更别说药力辅助，凌槿煦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身体不停的颤抖，好像一只濒临窒息的鱼，任人宰割。 “槿煦哥，怎么流了这么多汗，你是……生病了么？”秦茹靠近凌槿煦，冰凉的指尖划过凌槿煦的脖颈，仿佛触电一样，凌槿煦整个身体都是一颤。却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惊愕的连退两大步，狠狠甩开秦茹纠缠不放的手，“滚开！” 秦茹扑了个空，很不甘心。她咬了咬唇，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可不能前功尽弃。眼见着凌槿煦朝玄关走去，她大步上前，知道自己不能主动，所以她放弃了从后抱住凌槿煦的想法。而是从前方拦住了凌槿煦的去路，摆出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道：“槿煦哥，你别走。我好冷啊，你抱抱我行么？” 第403章别管我 凌槿煦伸手扶住墙才不至于跌倒，他的头昏昏沉沉，身体内的那股燥热越来越盛，快要将他焚化了。 可即便如此，凌槿煦还是在第一时间想明白了一切，这个心肠歹徒，无所不用其极的秦茹到底干了什么！ 秦茹把他叫到这里来，就是阴谋诡计的开始。瞧秦茹身上擦的香水，还有她穿戴这样暴露，全都是铺垫。她在茶里下了药，又在房子的某处安装了摄像头。目的，就是拍下可能发生的一切。 如果凌槿煦忍不住真的对秦茹做了什么，等这段视频被秦茹收集起来就变成了证据。之后，就会在岚朝传开：他凌槿煦狼子野心，是个衣冠禽兽，强jian秦茹的无耻淫贼。 而秦茹是谁？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她是秦九爷的掌上明珠，在岚朝有着一定地位的秦小姐。再加上当初在伦敦发生的一切，因为秦茹的谣传，众人就会以为：凌槿煦本就对秦茹图谋不轨，一直怀恨在心。所以趁着这次所谓家教辅导功课为由，兽心爆发，将秦茹强了。 真要是这样，秦九爷能坐得住吗？不把凌槿煦碎尸万段都不算完，而南宫泽然也不好在维护凌槿煦，也会默认了秦九爷的处置。至于南宫勋这个所谓后台，在得知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在外偷腥，只怕非但不会出面维护，反而户跟秦九爷同仇敌忾，把凌槿煦往死里整。 秦茹这算盘打得真好！秦茹这是……手段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够狠的！ 凌槿煦大口大口喘着气，那杯茶……是自己大意了，以为是一个茶壶里倒出来的没有问题，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不曾想，秦茹处心积虑，当然要做到万无一失。茶水没问题，茶壶也没事，有问题的是茶杯。 只怕茶杯底层早就涂好了药，等晾干了之后神不知鬼不觉，用的时候热水一冲，方便安全。 “秦茹，好手段啊！”凌槿煦咬牙切齿，面对秦茹刻意的靠近，他连退两大步。 “过奖了。”秦茹的语气阴森，脸上却表现的尤为担心，这演技简直到了巅峰。“槿煦哥，你就乖乖从了我吧！” 凌槿煦啊凌槿煦，这是你自找的，你特么活该啊！谁叫你在伦敦不听话来着，谁叫你拒绝我来着。秦九爷那个窝囊老爹顾及这个顾及那个，居然没把你怎么着，还叫南宫勋给带走了。哼，现在换了我，看你怎么惨死！ 秦茹越想越兴奋，将心中的怨恨全部化作即将成功的喜悦。她靠上前，伸手抓住凌槿煦的双肩，“来吧，药劲儿这么猛，你还挺着做什么？想爆血管而死吗？” 凌槿煦呼吸急促，意识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全身每一颗细胞都在叫嚣，每一处经络都在抗议。他伸手抓住秦茹的手腕，秦茹心下一动，“来吧，别害羞。” 本以为凌槿煦会顺势扑上来，紧接着就是翻云覆雨。凌槿煦也确实有往她身上靠的趋势，可还没等靠上，凌槿煦突然脸色一变，一手抓住秦茹的胳膊，一手抓住秦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毫不留情的一个背摔。 “咣当”一声，秦茹后背着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头晕目眩。她没想到都到这个程度了，凌槿煦居然还有这么大力气。 哼，都因为他只喝了一口茶，如果一整杯灌下去，他早扑街了。 凌槿煦大口喘气，转身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凌槿煦，你站住！”秦茹大声怒喝，却因为被摔得太重，浑身骨头架子差点没散了，第一下居然没爬起来。 “凌槿煦，你回来！ 凌槿煦！”眼见着凌槿煦跑没影，秦茹怒极，狠狠捶了下地板，气的鼻子都歪了。 处心积虑这么久，眼瞅着就要成功了，居然功亏一篑！ ………… 火辣辣的太阳照射天地，洒下炽热的阳光烘烤着空气，也不知道是毒日头的关系还是什么，凌槿煦跑出老远，他觉得身体快要燃烧起来了。 他一路低着头不敢看人，尽量避开人群到冷清的地方。他紧紧抱着自己，好像一个因为重病而浑身颤抖的可怜孩子。 他气喘吁吁，紧紧抓着被汗水浸透的衣襟，模模糊糊间，前方好像是……是……一滩湖水。 “小伙子，你咋地啦？”一个清洁大妈穿着环卫工的服装，手里提着扫帚和麻袋，紧张的看着脸色很不对劲的凌槿煦。“小伙子你没事吧？哪儿不舒服么？” 凌槿煦浑身一激灵，抬眼对上清洁大妈目光的瞬间，他心中一颤，紧忙避开眼睛，一把打开大妈试图触碰他的手。糟糕，药劲儿太猛，现在已经是不分男女，只要是个人他就会有反应。 “别管我。”凌槿煦艰难的吐出三个字，躲开清洁大妈，疯狂的朝前方那片冰凉的湖水跑去，纵身一跃，整个人“扑通”一声跳到水里。 “……”清洁大妈瞬间脸色惨白，大叫着道：“有人跳水自杀了，快救人啊！” ………… 新开辟的公园里环境很好，慕名而来的人也很多。公园的面积很大，有游湖，荷花池，满池的红白鲤鱼，被修剪的富有艺术气息的绿化，十分赏心悦目。 凌雨笙和顾景言在这儿转悠了俩小时，当然不是来公园溜达的，而是来抓犯罪嫌疑人归案的。 顾景言拿着照片走来走去，遇到溜达的大妈就问一问，结果当然是白费功夫。天气燥热，气温将近四十度。顾景言只想去小摊儿上买个冰棍儿解解暑，却突然听凌雨笙大喝一声，“邱大明！” 顾景言一激灵，猛回头一看，那个围在人群中央看人下棋的犯罪嫌疑人拔腿就跑，而凌雨笙也在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顾景言也赶紧随后跟上，三个人在偌大的公园里展开千米赛跑，从健身器材区跑到娱乐设施区，又从观赏莲花区跑到游湖区，最后，那邱大明身手矫健的爬上了一棵大树，气喘吁吁的就是不下来。 第404章寻死 “好啊，你牛，你有种的啊，就在上面待着。”顾景言追了一路，上气不接下气，又累又热搞得他头发晕，干脆扶着树干坐在了地上，还不忘摆出一副悠闲的态度来，“树荫下面好乘凉啊，你丫的就在上面晒太阳吧。” “我……”邱大明有点小后悔，真不该找这么个地方躲。 “有能耐的就待上个十年二十年，最好一辈子别下来。”顾景言用手扇着风，道：“看把不把你晒成风干腊肉。” 就如顾景言所说，邱大明在上面待了半个小时就扛不住了，火辣辣的太阳照射下来，啥玩意都得蔫吧。邱大明只觉得头发晕浑身发热，好像中暑了似的。 凌雨笙看了他一眼道：“要么继续在上面受罪，要么跟我回警局吹空调，你自己选吧！” “……”邱大明实在扛不住了，喉咙里又干又涩好像要冒火似的，只好缴械投降，“我下来我下来。” 顾景言给凌雨笙竖起一个大拇指，他是真的好想回队里喝杯冰咖啡，这种鬼天气，出外勤就是遭罪！ 邱大明乖乖下树，由凌雨笙给戴上手铐。他还一副要死了的样子，没骨头架子的往顾景言身上瘫，“我头晕，走不了道。” “别嘚瑟，站好了！” “警官先生，我想吃冰棍。” “美得你，赶紧走！”顾景言拽着邱大明走，凌雨笙跟在身后。骄阳似火，一丝风也没有，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小伙子，你咋地啦？” “小伙子你没事吧？哪儿不舒服么？” “别管我。” “有人跳水自杀了，快救人啊！” 顾景言和凌雨笙俱是一愣，那邱大明是个八卦的人，听到声音立马伸长脖子去看热闹。 只见一个清洁大妈惊慌失措的惨叫着，恨不得自己跳下湖里救人的架势。而原本幽静的湖面溅起了无数水花，湖面荡漾，冒出一大堆泡泡来。 “谁要自杀？哎呀，我手机呢，快录视频啊！”邱大明看热闹不嫌事大。凌雨笙一边朝湖跑去一边对顾景言道：“看好邱大明，我去救人。” 邱大明伸长脖子瞅，生怕自己错过了哪个镜头。一脸焦急的求着顾景言道：“警察大哥，借我你的手机行不行？这么精彩的瞬间得录下了发微博啊，你这……” “闭嘴！”顾景言怒喝。 凌雨笙脱掉鞋子和外套，清洁大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拼命指着湖中央，“快快快，就在那里！” 凌雨笙纵身一跃跳进湖里，这样大的动静吸引了一群游客驻足围观， 湖的面积很大，湖水也很深，即便太阳再毒，气温再高，也丝毫没有影响湖水冰凉的本质。 凌槿煦跳下湖之前，干脆是没有任何意识的，完全是靠着本能跳下去的。等他跳进湖水里之后，被冰凉的湖水一激灵，整个人才总算有了几分意识。只觉得湖水冰冷刺骨，一个劲儿的往骨头缝里钻。但是过去了数十秒之后，结合了体内的燥热，竟觉得舒服起来。 只是没一会儿功夫，冰冷的深潭就宛如巨大的黑暗漩涡，将他整个人吞噬其中。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开，剩下的只有无力的沉入湖底，被寒冷包裹吞噬。 依稀间，好像一个身影朝自己游了过来，是鱼么？不对，好像是个人。湖水并不清澈，很是浑浊，凌槿煦看不清那个人影是谁。任由全身脱力被对方拥入怀中，被带着游上了水面。这个人的臂膀很有力，让凌槿煦意识到自己的虚弱不堪。 从湖中冒出的瞬间，大量的空气涌入口鼻，凌槿煦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就被那人顺势带上了湖畔，有不少人在围观看热闹，也有不少好心人凑上来一起搭救这个迷途不知返的脆弱年轻人。 几个人一起将凌槿煦抬上了岸，在凌雨笙也一并上来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救下的人居然是凌槿煦。 就连顾景言也惊呆了，“这这这……这搞什么鬼？怎么是他啊！” “哎呀，小伙子怎么样啊，死了没啊？”清洁大妈心有余悸的问道。 凌雨笙急忙抱起凌槿煦，心急如焚的叫唤，“小煦，小煦！” 上了岸，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那抹寒冷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先是觉得暖和，但是下一秒就是燥热。外界的燥热连同体内的燥热结合在一起，又是那种快要燃烧的痛苦感觉。凌槿煦全身颤抖，拼着仅存的意识，硬是用力推开凌雨笙。 药劲儿太大，他必须在冰冷的水里熬过去才行！ “放开我，放开，放开我！”凌槿煦挣脱开凌雨笙，拼命的往湖水里跑，整个人又“扑通”跳了下去。 众人大惊失色，凌雨笙脑子嗡的一声，根本想都不想，也跟着跳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小煦要自杀？到底是因为什么，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么？还是谁伤害小煦了，让小煦居然想寻死！！！ 这是凌雨笙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从刚刚认识凌槿煦开始就深深担忧着的，童年残酷的阴影，惨不忍睹的经历，他好怕凌槿煦突然承受不住，受外界影响造成不可磨灭的二度伤害，会让他失去活下去的勇气，让他变得疯狂，让他绝望，让他想死。 再一次将凌槿煦捞上来，看到凌槿煦颤抖痉挛的身体，看到他憔悴惨白的脸色，凌雨笙一阵阵钻心的疼。 伤害凌槿煦的罪魁祸首南宫炜已经被抓，离死不远了。可是，凌槿煦还生活在那种昏暗冷酷的黑社会圈子。跟那些和南宫炜有过接触的人们相处，这种生活简直是折磨，是生不如死。 凌雨笙紧紧抱着凌槿煦，他的心在滴血，在因为凌槿煦而受尽了千刀万剐之痛。 “雨笙，他到底怎么回事？”顾景言难以置信，半蹲在凌雨笙身旁，惊愕的看着全身冰凉，又全身燥热的凌槿煦。 “放开我……”凌槿煦推着凌雨笙，他已经不知道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了，也不知道周遭一群一群的围观群众都是干嘛的。他气喘吁吁，只知道一个——要忍！ 第405章实话 “别碰我，放开，放开……”凌槿煦再一次甩开凌雨笙，再一次朝湖水里跳去，凌雨笙再一次不管不顾的跳下去救人。 围观群众：“……” 清洁大妈：“……” 这小伙子是受了什么刺激变成这样的？这想死的执念也太强了吧？失恋？失业？失身？ 反反复复折腾了七八次，直到凌槿煦彻底脱力，失去意识，晕倒在凌雨笙怀里，这一场跳水大赛才算落幕。 众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还是那个邱大明最冷静，弱弱的问了句，“要不要送医院啊？” 顾景言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远处把车开过来，帮凌雨笙一起将凌槿煦抬上了车。 顾景言开车直奔医院，邱大明坐在副驾驶，手铐另一半拴在扶手上。透过后视镜，他瞧见后座上的二人。凌槿煦昏迷不醒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他的头枕在凌雨笙的腿上，身上盖着外套。而凌雨笙一脸担忧的抱着他，心疼的不能自己。 邱大明禁不住吐槽一句，“他是你老婆啊，怎么紧张成这样啊！” 车里谁也没说话，到了医院，凌雨笙背着凌槿煦走急诊，顾景言本想留下来帮忙，凌雨笙差遣他回去处理邱大明的案子，顾景言帮忙办理了手续还提交了化验单，没事了才走。 等凌槿煦再醒来的时候，记忆模模糊糊，前后连不起来，只知道自己忽冷忽热，又是水淹又是火烤。他发现自己坐在急诊室走廊的长椅上，手上打着点滴，自己的头靠在身旁一个人的肩膀上。 凌槿煦下意识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头晕目眩，全身无力，好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醒了？” 突然传来的声音叫凌槿煦身子一震，他转头正对上凌雨笙那担忧的目光。凌槿煦后知后觉，片段的记忆也逐渐连上了。是凌雨笙突然出现救了自己，还反复上演了一出将近俩小时的跳水比赛。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么？”凌雨笙柔声道。 哪里都不舒服。凌槿煦深吸口气，缓缓呼出，那“跳水比赛”之前的剧情也渐渐想了起来。 秦茹！！！ “小煦，你……别离开我好么。”凌雨笙突然一把将凌槿煦抱住，凌槿煦吓了一跳，就听凌雨笙惊慌的语气在耳边响起，“我真的好怕，小煦，你不要走，永远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咱俩去法国吧，去找爸妈，咱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回来了好么？” 凌槿煦怔鄂，完全不理解凌雨笙所说的话，他为什么说出这些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重点是，这些话语之中除了惊慌，还带着害怕，好像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那种近乎绝望的害怕。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凌槿煦下意识问道，他轻轻推开凌雨笙。却发现凌雨笙眼圈泛红，脸色苍白。凌槿煦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凌雨笙这副模样。 “小煦，答应我可以吗？绝对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情，绝对绝对不要抛下我。”凌雨笙深情的望着凌槿煦，眼中甚至透着一股哀求。 “你……到底怎么了？”凌槿煦带着一丝诧异，带着一丝不解，更有些无奈。 “小煦，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凌雨笙深叹口气，看着凌槿煦道：“可有可无的存在？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所以你可以连想都不想一下，一点都不惦记的去死吗？” “……”凌槿煦。 凌雨笙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他红着眼圈怒喝道：“你跳湖自杀，有想过我吗？还是说你想过我了，但觉得我不重要，我什么都不算。所以你才连眉头也不皱一下，毅然决然的去死？” 凌槿煦一脸懵逼，“等等，我什么时候要去……” “病人凌槿煦的血液报告。”一个护士拿着化验单走到凌槿煦和凌雨笙二人面前，说道：“其中三项指标呈阳性，尿检，肝肾功能和血常规都有数据证明，你被人下药了。” 凌雨笙浑身一激灵，猛地看向了护士，“被人下药？” 护士不理他，而是看着凌槿煦道：“你还记得是被谁下药的么？出现症状前都跟谁在一起？你是被人下药还是什么？如果你是被动的，那么我觉得你有必要报警。” 凌槿煦：“……” 凌雨笙：“……” 护士扭着小腰走了，凌雨笙以一种诡异的眼神在凌槿煦身上来回瞄，看的凌槿煦浑身不自在，不等他说什么，凌雨笙已经冷着声音问道：“怎么回事？你被谁下的药？” 凌槿煦看了他眼，直截了当，“不知道。” “你不知道？”凌雨笙好像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像凌槿煦这种洞察力，判断力，行动力，反应力，专业能力于一身的优异人才，居然在这儿跟他说什么不知道，不记得，偶虾米都母鸡。 靠靠靠！！！ “你说实话！”凌雨笙厉喝。 “不知道就是实话。”凌槿煦死鸭子嘴硬。 虽然凌槿煦所谓的跳湖自杀是个误会，这让凌雨笙松了好大一口气。但是凌槿煦现在的倔脾气，真是叫凌雨笙无可奈何，“那你今天都去哪儿了，见过什么人？” “那可多了，我去过商场，去过酒吧，逛过夜店，玩过游戏厅。”凌槿煦笑道：“见过的人没有八千也有一万了吧！” “我说，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啊？”凌雨笙更加严肃，直勾勾的盯着凌槿煦，一副不得到真实答案不罢休似的。 凌槿煦一看他这样，索性编了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谎，“我自己给自己下药，行了吧？” “……”凌雨笙直接用拳头在凌槿煦头上敲了一下，“你有完没完？” 凌槿煦一副你爱信不信的碉堡表情，凌雨笙气急了也是无可奈何。 他大致能猜到，肯定又跟岚朝有关。凌槿煦混在那种圈子里，出现什么问题都有可能。或许真的是中了道上哪个人的招，但是道上又道上的规矩，有什么恩怨情仇的都私自解决，不需要外人插手。 第406章疯狂 不然坏了规矩，这辈子都不能再道上混了。 看吊瓶见了底，凌雨笙起身去诊疗室里叫护士换药。凌槿煦突然说道：“哥，我想喝水。” 叫“哥”卖萌？不安好心！ 凌雨笙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凌槿煦道：“你又要耍花样啊！” 凌槿煦一脸无辜，“我真的渴了，喉咙干涩冒火，哥，你忍心让我渴死啊？” “……”凌雨笙当然不忍心，明知道凌槿煦或许可能大概应该就是在耍花样，但他还是不忍心拒绝，真的怕凌槿煦是渴了。 “你是想支开我，然后逃跑吧？”凌雨笙开门见山的问，凌槿煦露出无奈的表情道：“拜托，我折腾了小半天，哪还有力气逃跑？” 说的也是。 凌雨笙正要走，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折回来，直接将凌槿煦空闲着的手铐在了椅子扶手上，这才放心的去买水。 凌槿煦：“……” ………… 秦茹的计策眼瞅着就成功了，结果到最后功亏一篑，她气的要死，在家里发泄了一天，等晚上了才稍微消了火，就收到了官保约会的短信。 失败是成功之母，秦茹的内心很坚强，一次两次的失误绝对不会打垮她。 她立即重整旗鼓，回卧室换了身淡紫色绣薰衣草花样的长裙。衣料是极为光滑的丝绸，贴出凹凸有致的曲线，头发盘起，鬓角处留下对称的两束发，经过滚烫微微卷曲，看起来极具诱惑，搭配身上的衣装打扮，焕然一新，既有那得天独厚的可爱稚气风格，更多了一股妩媚。 到了约定的餐厅，回头率百分之三百，一直等待着的官保远远看见人，瞪大眼睛直挺挺的站了起来，确实被惊艳到了。 “茹茹，快坐。都是你爱吃的。”官保指着满桌子上的各式西餐，确实都是秦茹喜欢的，然而她今天出了享受美食，还有其他的目的。 不得不说，官保也勉强算个好男人。毕竟他对自己百依百顺，连说话大声都没再有过，生怕自己不舒服，生怕自己不高兴，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是什么。 不过，一切的情爱在秦茹看来，全都是利益的牺牲品。她才不在乎什么亲情爱情友情，这些东西一文不值，在权利和财富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跟官保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子在一起这么久了，她的牺牲可大了去了。再不收取点回报，那她秦茹干脆加入红十字会做慈善去算了。 秦茹喝了口红酒，将嘴里的食物漱了下去，明亮的眼眸暧昧的凝望着官保，看的官保心跳加速，顿时被迷得七晕八素，“茹茹，你……” “你爱不爱我？”秦茹蓦地说出这话，官保先是一愣，而后忙不迭点头，“爱啊，我当然爱你。怎么？茹茹你不信吗？” “我信。但是我不知道你有多爱我。”秦茹道。 “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为你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官保生怕秦茹不信，就差跪在地上对天发誓了。 秦茹眨眨眼睛，半信半疑，“真的么？做什么都可以？” “是！” “那我问你啊！”秦茹身子前倾，凑近官保的脸庞，道：“我跟我爸爸，谁更重要？” 官保一怔，诧异的看着秦茹，“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秦茹面不改色。官保有些不自在的放下酒杯，手里不安的紧攥着餐巾布，道：“九爷是我的救命恩人，茹茹是我最爱的女人。这个没有可比性啊！” “那如果我和我爸都被新华帮的人抓了，他们要你二选一，救一个，杀一个。”秦茹目露寒光，“你选谁啊？” 官保浑身一激灵，猛地站了起来，“那当然是选茹茹你了。” 秦茹听了这话并未笑，反而冷着声音道： “我爸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忘恩负义？” 官保急忙解释，“九爷救了我的命，我的命就是九爷的，随便他拿去还是留着。但是我爱茹茹你，我可以为了九爷去死，但我也要为了茹茹而生！” “这话听起来好感动啊！”秦茹笑了笑，她慢条斯理的切了快牛排，喂自己吃下，许久许久，她才抬眼看向官保道：“你觉得，我管不管理得了夜宴？” 这句话宛如一颗惊雷，直接在官保头顶炸开了。他脑子嗡嗡作响，简直难以置信秦茹都说了什么。 夜宴，是秦九爷的主场。 势力越大，手底下的场子也就越多。就比如凌槿煦，现在有黑暮夜总会和三位真火火锅城两个场子。他会选择一个大的场子作为主场，也就是火锅城。而黑暮夜总会那边则作为副场，偶尔有空了过去瞧瞧，平时都交给最得力且信任的手下看着，而自己这个本尊就镇守在主场。 夜宴，表面上是个汇聚三教九流人士的大型俱乐部。上下三层楼，白天黑夜的人都很多。但是道上人都知道，那所谓三层楼的俱乐部都是障眼法，是摆设。重点是下面，坐电梯下到地下，总共有地下七层，经营的是大型的地下赌场。 主场等于总部，其他的场子大小不一都是臣服在总部之下的分部。秦茹这句话的意思是要接管总部，将秦九爷取而代之？ 这这这，太匪夷所思，简直是……太疯狂了，这想法实在太疯狂了。 官保僵了老半天，秦茹的样子丝毫不像是开玩笑，正笑眯眯的等待着官保的答复。官保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话。 “阿保，你觉得我不行吗？”秦茹的耐心渐渐失去，她目光炯炯的盯着官保道：“还是说，你舍不得我爸，因为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骗我的？” “不，不，不不不……”官保忙摇头否认道：“我是真心的，我对茹茹绝对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太荒唐，我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秦茹道。 官保怔鄂，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茹茹，你……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是九爷唯一的女儿，九爷疼你如掌上明珠，你为什么要凌驾于九爷之上呢？” 第407章二手货 “你懂什么？”秦茹语气中透着嘲讽，道：“一个甘愿当第二的爸爸，永远比不上一个想当第一的女儿。” 官保目瞪口呆，难道秦茹是想把秦九爷给…… 秦茹抬眼，瞧出了官保的意思，她笑了声道：“我爸爸再窝囊也是我爸爸，我能把他怎么着？顶多是谋权篡位，把他架空。让他在我之下安度晚年，他老了，这些江湖恶斗还是交给我这种年轻人吧！” “茹茹……” 看着官保好像在犹豫，秦茹心里不甘，干脆委屈的红了眼圈，“你知道么？我爸爸有多软弱，我在伦敦受了凌槿煦的气，你说是要为我出气，也确实那么做了。结果呢，南宫勋跑去解救凌槿煦，三两句话我爸就软下来了。没杀掉凌槿煦也就罢了，凌槿煦连头发都没少一根，趾高气扬的就走了。我爸呢？折腾一回碰了一鼻子灰，在南宫勋那个小辈的面前连大喘气都不敢。” 秦茹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道：“没错，我爸是江湖上人人敬重尊畏的秦九爷，但是架不住岁月催人老。他威风那会儿都是年轻的时候了，现在呢？步入古稀，人老了，身边的年轻人就骑到脖子上来了。岚朝能有今天的地位，我爸功不可没。归根结底，岚朝的天下有一半都是我爸打下来的。南宫泽然仗着卓圣集团的势力，硬是压在我爸之上。” 官保深深叹了口气。 秦茹哭的更伤心了，“我爸风光那会儿，南宫勋毛还没长齐呢！可现在呢？居然对我爸指手画脚，蹬鼻子上脸。阿保你说，如果我现在不想想对策，等南宫勋继承了岚朝，南宫勋的势力稳固一天比一天大。到那时，还有我爸的什么事儿啊？我和我爸不得被他除之而后快么？” “还有那个凌槿煦，凌槿煦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不用我多说了吧，他是好惹的吗，他是好摆平的吗？凭他的智谋和跟南宫勋的关系，将来这岚朝只怕就是他们俩的天下了！”秦茹愤愤不平道。 “我要趁着局势还不到不可扭转的地步赶紧反击，难道要等着将来死无葬身之地再后悔当初的无动于衷吗？”秦茹越说越伤心，哭的梨花带雨，“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秦家，为了我，也为了我爸。为了将来有安身立命之所，为了将来不死于非命，我一个刚上大学的小女人就要担起这些，我……” “茹茹，你不要再说了。”官保心疼的跟什么似的，赶紧走到秦茹身旁紧紧抱住她，“是我不好，是我胆小怕事，是我优柔寡断。原来茹茹你……你一直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我居然不知道，我……” 秦茹躲在官保怀里哽咽哭泣，官保连连点头道：“茹茹，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没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茹茹，你放心吧，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茹茹，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秦茹流着眼泪，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眼中释放出得逞的得意光芒。却用那种可怜兮兮的语气道：“阿保，你真好，谢谢你……” ………… 占正浩顶着一头杀马特的发型，在江涛尽的书房里待了半天，一进来就汇报这些日子的业绩，包括自家内部的情况。也不晓得江涛尽听没听见，反正他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了。 “所以，可以确定的是，杜豹子手下的田睿跟鬼脸私奔了。”占正浩说着这话，语气中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调调。 江涛尽面无表情，紧皱着眉头，看不出来是不是在生气。占正浩犹豫了下，继续说道：“还有咱家的小暖，据可靠消息，她辗转去了日本，韩国，菲律宾和瑞士，目前还是安全的。” “还有啊，因为南宫炜那败家玩意儿的影响，卓圣的股市一路下滑，我看今年的富豪榜首，得是咱们伯爵金饰了。” 江涛尽转过身来，听那些繁杂的消息后，直截了当的说道：“把鬼脸带回来。” “好。”占正浩点头，“那田睿呢？” 江涛尽目光锐利，“杀掉！” “好嘞。”占正浩心情大好的样子，一听到杀人他就兴奋。果断起身，衣服上各种装饰链子“哗哗”响。他的宗旨就是狂拽酷炫吊炸天，穿的衣服都是非主流的，各种炫酷的服装，没有亮片装饰他都不穿。手里戴着宝石戒指，嘴里叼着根完全没点燃的香烟。 出门到外，阳光一晃，他整件衣服都恨不得金光闪闪起来，无数亮片反光，差点闪瞎人眼。 占正浩开车一路抵达气派的卓圣集团大院外。他惬意的将墨镜推到脑门上，看向大楼里进进出出的人员，最后，他眼前一亮，紧紧盯住了那个受万人追捧，前拥后簇的南宫勋。 占正浩讥笑一声，果断开门下车，朝南宫勋喊道：“美女环绕，艳福不浅啊！” 南宫勋听到动静，朝院外一看。见是占正浩，他微微眯眼，脸上带着嘲讽，缓步走了过去，“羡慕嫉妒恨啊？” “哪能啊！我就是可怜她们。”占正浩伸出手指，暧昧的游走在南宫勋衣领附近，最后直接探进领带下面，“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市井乡民，用的都是我玩儿过的二手货，你说可怜不可怜？” 南宫勋的目光一瞬间冷了下来，他扬手打开占正浩不规矩的手，冷笑道：“大家彼此彼此吧！你不也是二手货？” “都这个年代了，有几个还是一手货？”占正浩上下瞄着南宫勋，露出讥讽的态度道：“所以勋少爷你还是找了个二手货，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啊？” 南宫勋眸光一凝，“我的事情你还真是了如指掌。” “那是当然，我真好奇……”占正浩凑近南宫勋，在南宫勋耳畔前轻轻说道：“凌槿煦跟我比起来怎么样？在床上更能满足你吗？” 南宫勋心中一颤，面对占正浩充满讽刺的笑容，他轻轻呼出口气，好像十分舒爽似的，说道：“是啊，我的槿煦比你好出千万倍不止呢！你是没见过他，他从头发到脚趾，没有一处缺陷，简直完美的叫人抓狂。诶，你就别自取其辱的跟人家比了。” 第408章南宫泽然的生日 占正浩听到这话，眼中顿时生出一股暴戾，狠狠瞪着南宫勋道：“我跟他比？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是谁？会去跟两个二手货计较？” 南宫勋不以为然的耸耸肩，“那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老死不相往来。我呢，现在有美好的人生，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是快乐无穷的。看你红光满面，过得也挺滋润啊！这样吧，等你有时间了可以来我家槿煦的黑暮坐坐，我让四小天后陪你，保准和你心意，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占正浩本以为自己可以心平气和，他跟南宫勋当年不过是逢场作戏，因为酒精的圆谷意乱情迷，一夜情罢了。后来一直暧昧不清，说是在一起了又根本不像，说是陌生人又纠缠在一起。后来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着日子，直到有一天，他们俩互相发现彼此的势力是死对头。 一个岚朝大少爷，一个新华帮老大的学生，将来也很有可能继承新华帮的人。新华帮和岚朝会势不两立，水火不容。这下子别说暧昧了，直接一刀两断不说，还互相攻击，互相看不顺眼，互相打击报复，互相掐！ 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是敌人，将来如果真的继承了位子，那就更是敌人了，不把对方弄死都不罢休。 回想起来，那还是十八岁的学生时代，距离现在已经很久过去了。俩人各过各的，自己有自己的生活。偶尔碰撞在一起也是互相撕逼互相掐，这就是所谓相爱相杀吗？ 占正浩冷哼一声，这回过来也是跟南宫勋针锋相对的，本想继续怼他，怼的他体无完肤才好，只是不知为何，听到南宫勋说跟凌槿煦的一些暧昧，他就觉得很不舒服。 看南宫勋得意洋洋的笑脸，占正浩一咬牙，冷冷的笑着道：“好啊！等到时候我把我家宝贝儿也带去，给你开开眼。我家宝贝儿那长的叫一个水灵，哎，身娇体柔技术好，简直无与伦比了。” “行，要来就给我打电话，我安排着。”南宫勋说完，笑着挥手走人。 ………… 凌雨笙去买水了，可回来的时候，凌槿煦没了…… 是的，凌槿煦没了，没了，了…… 吊瓶还在，输液管也在，手铐也履行职责，乖乖的拴在座椅扶手上。只是另一端空了，被那个狡猾的腹黑货解开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只有一个石化了的凌雨笙。 文虎是兢兢业业，办事牢靠，黑暮在晚上被新华帮的人恶意搞事，文虎也给摆平了。他打电话向凌槿煦汇报发现私人手机无人接听，他只好打去三位真火，值班的人接了电话表示凌槿煦不在，文虎怕凌槿煦有什么事儿，干脆去了红叶谷。 刚一进院子就看见客厅灯亮着，想着是凌槿煦回家了。 “大哥，你没事吧？打你手机怎么接不通啊？”文虎拉开落地窗进屋，见凌槿煦完好无损，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 “哦，我手机……”凌槿煦摸了一下衣兜，想起白天那会儿反复下水上岸的，手机早就掉到湖水里泡澡去了吧！ 这一年到头，都损坏了多少部手机了？ “我手机丢了。”凌槿煦道。 “那我让手下人再给您买一部来吧！要最新型号的呗？”文虎说着，已经打电话去吩咐了。 凌槿煦的关注点不在手机上，买个什么样的都行，只要反应快不卡机，是智能机子就可以。他问道文虎，“秦茹那边有什么动静？” “您说秦小姐啊？”文虎诧异凌槿煦为何关注秦茹，但还是回答道：“秦茹没什么，倒是老爷子的生日快到了，岚朝上下都在张罗给他庆生呢！” “哪天？” “这个月月底，听说南宫勋刚把酒席订了，就是最大的那个国际饭店八楼。”文虎说道：“好歹老爷子也是卓圣集团的董事长，到时候白道的人也会过去，商业界的各路精英，各行各业的亲朋好友，有头有脸的都会到。甚至……” 文虎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四周，凑到凌槿煦身旁小心翼翼的说道：“因为卓圣集团的关系，老爷子也是商业人士，规规矩矩的纳税人。所以没准到时候警方的人也会来，凭借老爷子的地位，怎么着也得来个局长吧？” 凌槿煦怔了怔，来的人会是……张局长吗？ 毕竟在表面上，南宫泽然跟张局长的关系还算不错，既不熟悉也不陌生，普通的交际客套罢了。 “当然，老爷子过生日，死对头也得来凑热闹。”文虎提醒道：“新华帮的江涛尽或许会来，这一波波的人掺和到一起，只怕有的热闹了。” 那是肯定的，南宫泽然的身份摆在这儿，届时，黑白两道各路人士齐聚国际饭店，想想那个场面就乱的可以。 一般人也就罢了，顶多是觉得热闹。但新华帮的人一来，那可就是针锋相对，硝烟味十足。保不准话里带刺，冷嘲热讽，在当众打起来可就…… 不过，这点也无须担心，毕竟南宫泽然和江涛尽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至于大打出手，而且那么多人在场，更不能失了方寸。至于那些血气方刚的手下，有老大在，也不会轻举妄动。 国际酒店，气派奢华的可以，光是站在院子里都让人觉得自己的渺小。进入大厅，会让人瞬间的意识到自己有多穷。 服务生规矩的排成长龙，毕恭毕敬的帮忙拿着衣帽，卓圣集团的董事长在这里摆开生日宴，这也是各方记者都瞩目的话题。早就有记者混在人群中嘁哩喀喳的拍照了，而随着各路豪车一波一波的往院子里开，穷人和富人之间的差距，光是看行头就有一种“这日子没法过”了的灰心感。 “大哥，下车吧！”文虎难得的穿了西装，因为身子骨壮实，衣服也大了一号。往凌槿煦身旁一站，还真有点职业保镖的架势。 凌槿煦走下车，将邀请函递给门口服务生。他穿着名贵的西装，内穿白色衬衫，打领带。硬朗的绅士装扮，却不失那份潇洒亲和的感觉。不需刻意，而是浑然天生的优雅，温雅平静。 第409章针锋相对的宴席 服务生看到请柬上写的楼层位置，凌槿煦正打算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进入大厅，突然听到远处引擎声，回头一看，正是自他座驾离开后，紧跟而上的一辆兰博基尼。 车门打开，先伸出落地的是一双艳红色的窄跟十厘米高跟鞋。紧接着，是一身黄色抹胸群。裙摆处绣出朵朵芙蓉花绣至腰身，腰间系上柔软的黑色腰带。黑发飘扬，细长的脖子里戴着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脖颈之上，顶着一张天真无邪，露出淡淡笑意的脸庞。 “槿煦哥，这么巧啊，一起到了。”秦茹笑眯眯的说道，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好像当初的下药风波根本不存在似的。 秦茹禁不住打量一番凌槿煦，冷俊孤傲的脸庞，清澈明亮的眼眸，表面上温婉平柔，背后却藏着一股锐利。不得不说，这样的他实在太迷人了。秦茹非但不觉得危险，反而觉得诱惑。 “秦小姐好。”凌槿煦不咸不淡的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去了另一边后座上开门下来的秦九爷，而官保从副驾驶下来，并从后备箱中取出轮椅，让腿脚不便的秦九爷坐上。 “秦九爷，保叔。”凌槿煦一一见过，秦九爷和官保也点头微笑。 与此同时，又一辆劳斯莱斯跟进上来，司机将车子挺稳。南宫勋从后座走了出来，穿着红色的西装，笑呵呵的朝众人打招呼道：“都站在门口干嘛啊，进去啊！” “大少爷怎么来这么晚？”官保吃了一惊，“我还以为你早到了。” “这不是去给我爸买礼物，和特意去接人所以来晚了。”南宫勋一边说着一边绕到了车子那侧，将车门打开，对里面的人笑道：“妈，到地方了。” 凌槿煦定睛一看，果然是蓝芝。 丈夫过生日，妻子自然得来，虽然已经是分居两地而且关系崩裂的夫妻，或许蓝芝并不想来，完全是被南宫勋硬拽着来的。毕竟夫妻俩再怎么闹矛盾也好，在外面开来还是要伪装一下的。今日南宫泽然生日宴，各行各界的人齐聚一堂，这个正牌夫人不到场的话实在不像话。 蓝芝的打扮素雅却也不失风范，一身蓝色的晚礼服，平易近人，低调又不失光彩。她走下车，对众人只是微笑着以礼数对待，并未多话。 “婶婶好久不见了。”秦茹笑的文静甜美，凌槿煦也招呼道：“夫人好。” 蓝芝看向凌槿煦，笑了一下，道：“你跟雨笙是兄弟，叫我阿姨就可以了，什么夫人不夫人的。” “是。”凌槿煦应声，再看南宫勋呵护蓝芝的模样，即便是养母也没有芥蒂，或许南宫勋在某些方面上来说也算得上是个……好人？ 一行人进了大厅，坐上电梯抵达八楼。这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而南宫泽然一早就到了，南宫勋扶着蓝芝走进宴席大厅，离着老远就叫道：“爸，我们来了。” 南宫泽然听到声音，回头看过去，欣然微笑道：“怎么来这么晚，快过来。呀，你好像瘦了。”南宫泽然看着蓝芝，伸手摸了下她越发消瘦的脸颊。 蓝芝有些厌恶的后退避开，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只能忍着点头道：“天气热，吃的少而已。” 南宫泽然也只会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温柔体贴，虚伪至极。 “泽然，生日快乐。”秦九爷端着红酒祝贺，南宫泽然与他碰杯喝酒。秦茹跟在一旁，也是笑盈盈的说道：“然叔，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宴席大厅确实热闹，到处都是达官显贵，当红明星，名媛望族，书香门第，依次前往南宫泽然面前敬酒。凌槿煦选择低调，在自助餐区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站着，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凌槿煦是个属性很复杂的人，他如果想隐藏，可以悄无声息的避开所有人的注意力。往往是突然而然的失去了凌槿煦这个目标，根本注意不到有他这个人。但是，还有另一种时候，是凌槿煦太引人注意了，与生俱来的特殊，让人他可以大方华光，释放出强烈光芒，脱颖而出，让人不知不觉的忽略了他身边的人，只关注他。 偶尔注意到凌槿煦的人都觉得眼生，但凭借凌槿煦的样貌，很快就往当红明星身上靠。以为凌槿煦是哪个明星大腕儿，但又不知道名字，着实苦恼。 而道上的人耐不住好奇，凑过去跟凌槿煦打招呼问名字，“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怎么称呼？” “凌槿煦。”凌槿煦一旦自报家门，他们就会恍然大悟。哦！——就是那个新加入岚朝的新人，超牛掰的凌槿煦啊！ “看到了吗，他就是凌槿煦。那个把岚朝搅和的天翻地覆的凌槿煦。” “卧槽，真的么？他就是那个加入岚朝不到一年就连续上位的新人？手里有黑暮和三位真火两大地盘的人？” “靠！一个新人，就得到了黑暮和火锅城。那当初可是严俪大姐大和南宫奕的地盘啊！太牛叉了吧！” “长得还挺俊俏的，我还听说，他把大名鼎鼎的鬼脸的老底儿都给掀了。” “真的假的？你可别吓我！” “真的真的，百分之一万。” “诶，后生可畏啊！” “我听说，凌槿煦跟南宫勋有暧昧，他们俩人不清不楚的。南宫勋一直追求凌槿煦，所以说……” “莫非，以后岚朝会是他们俩的天下了？” 秦茹那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虽然是在吃自助餐，但那些道上之人的八卦听得一清二楚，听到最后，她差点气吐血！ 什么南宫勋和凌槿煦的天下？想得美！把她秦茹置于何地？将来的岚朝，应该是她秦茹的天下才对！ 秦茹忍不住瞪了一眼凌槿煦，正好对上凌槿煦那无所谓的笑容，差点把秦茹气晕过去，她索性端着两杯酒走过去道：“槿煦哥心情挺好啊，我敬你一杯。” “还敬我？”凌槿煦露出讥讽的笑容，瞥了一眼杯中红酒，“秦小姐的酒太烈，我无福消受。” 意有所指当日的茶，秦茹当然明白，她冷笑一声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能怎么样？凌先生这点胆量都没有？” 第410章冲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不敢了？只怕是人越多越好吧！”凌槿煦似笑非笑，“这样人证才多。正好现在各路人士都在，记者也在，可不比当初在别墅用摄像头偷拍再散布出去更加方便有效？” “你！”秦茹紧紧咬住红嘟嘟的嘴唇，“你都知道了？” “我都那样了，还猜不出你的目的是什么？秦小姐，你也太侮辱我的智商了。”凌槿煦慢条斯理的放下咖啡杯，笑道：“你不是想玩死我，难道还真的想跟我翻云覆雨，谈情说爱一番？” 秦茹咬牙切齿，气的鼻子冒烟。 凌槿煦冷哼一声，“秦小姐为了搞死我真是不惜一切，您的身体就那么不值钱吗？可以毫不犹豫的用来牺牲？” “呵，身体？又不是古代封建社会，身体算个毛线？”秦茹鄙夷不屑，目露寒光，浑身杀气腾腾。 就在这时，南宫泽然的亲信，也是卓圣集团的首席秘书长王爵，一路快走到南宫泽然身旁，在南宫泽然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虽然挡住了嘴唇凌槿煦读不出来，但也知道肯定是有人要来了。顺着门口的方向看去，果然，领头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局长。 而在张局长身后，还跟着大队长，还有程邵，还有康棠，还有……凌雨笙。 凌槿煦端起盘子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南宫泽然微微一怔，蓝芝略有动容，南宫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望着走过来的一行人，仅仅是微微一笑。 宴席上的人太多，凌槿煦又站在不起眼的犄角旮旯，凌雨笙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他，只好跟随大流去到了南宫泽然面前。 “张局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南宫泽然笑着迎了上去，张局长也是做足了表面功夫，点头应道：“南宫董事长哪里的话，你今天过生日，我姗姗来迟你可别见怪。祝你笑口常开，健康长寿。” “谢谢谢谢。”南宫泽然笑道。 “介绍一下。”张局长让开位子，指着身后的人说道：“这位是上个月刚刚调任到总局的刑侦总队长余斌。这位是昭阳分局的刑警支队长老吴，还有这位。” 张局长指着凌雨笙，故意说道：“因为破获了令侄的案子而立功，已经是刑侦副总队长的凌雨笙。”看你亲儿子多能大义灭亲，正义凛然！ 南宫泽然的脸色铁青，南宫勋也皱了下眉头。 宴席上众人乐得在一旁看免费电影。 “哦，我那不争气的堂侄啊！”南宫泽然勉强笑了下，叹了口气，道：“我堂哥死的早，小炜也算我一手拉扯大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哎，是我管教无方，害了那么多可怜的孩子，苦了那么多家庭。” “是啊，像这种丧尽天良的衣冠禽兽，死一万次都不够。”张局长意有所指，南宫泽然也不动怒，他清了下嗓子，突然灵机一动，笑道：“小炜罪有应得，还是雨笙和各位秉公执法，为国为民。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公司来了一个新人，我得给你们介绍一下。” 南宫泽然说着，朝远处招招手，“凌槿煦，你过来。” 众人俱是一怔，凌槿煦被点到名，他下意识放下手中餐盘，望着众人，缓步走到了南宫泽然身旁，“董事长，有何吩咐？” “我可得让你们认识认识，这个新加入我公司的小伙子实在太优秀了。呀，我忘了我忘了，你们都认识啊！”南宫泽然故意笑呵呵的说道：“凌槿煦不当警察了之后就在我公司做事了，表现的真是太好了。” 南宫泽然以卓圣为借口，实际上指的就是岚朝会。 南宫泽然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故意拿凌槿煦反击，伸手亲热的搭在凌槿煦肩膀上，兴高采烈的说道：“前阵子我们公司出了个奸细，一个商业间谍。多亏了凌槿煦帮忙给解决了，你们说他厉不厉害？” 张局长：“……” 老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就是这个家伙杀了千南一！ 程邵和康棠面色凝重，凌雨笙不禁攥紧了双拳，南宫勋幸灾乐祸，蓝芝深深担忧着。 “凌槿煦，现在的小日子过得很风光啊！”还是余斌先开口打破僵局，凌槿煦微微一笑，“那是当然。” “可是前阵子在文景公园，听说你跳湖自杀铁了心的寻短见，那又是怎么回事？”余斌道。 众人纷纷看向凌槿煦，凌槿煦不以为然的笑了，“当时天儿热，我下去冲冲凉不可以吗？” “冲凉？”老吴冷笑一声，“你可真会开玩笑。”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阴晴不定，浮现着很复杂的神态。南宫勋很乐意的在一旁看戏，蓝芝不想掺和这些，她只想拉着好不容易见到的儿子去别处用餐。 可还没等蓝芝说话，宴席大厅的金色双开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穿西装，形色各异的男人。领头的正是江涛尽，他的打扮跟往日一样，穿着名贵的定制西装，换了个发型，打了发蜡，灯光一晃油汪瓦亮。 在江涛尽身后，跟着的占正浩穿的是西装没错，但可不是正统的规矩西装，而是十分酷炫。身上佩戴的东西都是闪闪发亮，狂拽绚丽的饰品。就比如胸前别着的那枚胸针，上面就镶嵌着能闪瞎人眼的粉红色钻石。头发多为黑色，但在发梢处有深红色渐变，耳朵上佩戴朱红色的钻石耳钉，看起来活力十足，又张扬跋扈。 随后跟着的，有一部分是伯爵金饰的商业人员，有一部分是新华帮的高层人员。一行人大张旗鼓，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气势浩大，牛气冲天。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无论是唠嗑的还是吃自助餐的，品红酒的还是发呆的，就连秦茹那个满肚子怒火的也被这架势镇住了。她当然不是被吓到，而是越发期待。谁人不知道卓圣和伯爵金饰是竞争对手，只不过在外界表现的二人关系很好似的。都是商业龙头，互相扶持什么的完全就是扯淡。 第411章钟表 卓圣和伯爵金饰是竞争对手，岚朝跟新华帮也是水火不容，南宫泽然和江涛尽斗了这么多年，早就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 此番新华帮的人过来寿宴之上，岚朝的人也早就料到了。看江涛尽一行人走进大厅，末尾的还有几个黑衣人抬着一个大箱子。看那箱子的分量十足，放在地上都能感觉到沉甸甸，发出那一声充满压抑的闷响。 江涛尽这个一直以来都是不苟言笑，极为严肃的人终于露出一抹笑容，对南宫泽然说道：“泽然老哥，生日快乐，因为要去给你准备贺礼，所以来迟了些，你不会怪我吧？” 南宫勋看见占正浩，眼底原本的柔和瞬间凝结成冰。而占正浩也是目光冰冷，瞥了南宫勋一眼后，转身对南宫泽然道：“然叔，祝您福寿绵长，心想事成。” 这些虚假的祝福光是听着也足够膈应的，但彼此之间还要继续虚情假意的道谢祝福，蓝芝最受不了这些了，干脆一个人躲到别处去讨清净。 江涛尽扫视一番南宫泽然身旁的人，说道：“几年不见，泽然老哥身边多了不少新人。都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啊！” “哪里哪里，新人是不少，但也要分三六九等。就比如我身边这位，简直超群出众。”南宫泽然再一次把凌槿煦抛出，展览给众人看。“不知道涛尽你认不认得，不过只要提起他的名字，我相信道上应该没有不知道的。他已经是驰名中外，大名鼎鼎了。” 江涛尽脸色阴沉，脸上还是保持着彬彬有礼的笑意。南宫泽然拍拍凌槿煦的肩膀，道：“槿煦，去见过江总。” “是。”凌槿煦点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前一步，对江涛尽轻轻点头道：“江总您好，我叫凌槿煦。” 占正浩瞳孔骤然一缩，好像毒蛇的利齿咬住凌槿煦的脖颈一般。凌槿煦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占正浩发出的杀气，虽然他有些纳闷自己何时惹到他了。 “凌槿煦……”占正浩默默地念叨一遍名字，看着形象果然是男女通吃的极品，怪不得把南宫勋迷得神魂颠倒，简直是个妖孽！ “哦，你就是凌槿煦啊！”江涛尽也笑了笑，早八年前就认识凌槿煦的他，此时此刻还要刻意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来，也是心累。相比八年前，凌槿煦以及褪去了十七岁少年的稚嫩，变得成熟稳重了很多，而且还是个心机男！ “凌槿煦是个人才，谁都想挖墙脚抢他。要说起来，凌槿煦好像跟涛尽你公司里的一个职员有些恩怨，只可惜只见过几面，为了找到这个人真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是知道了这人的身份。”南宫泽然微微眯眼，透出危险的气息，“吕健。” 江涛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看向了凌槿煦。这家伙……真的发现了鬼脸！？ 不仅是知道了鬼脸跟佟皓的关系，甚至知道了佟皓伪造吕健这个身份的事情，这家伙简直…… “吕健？”一直旁观的张局长突然开口，在场的警察都知道，这俩人表面上相谈甚欢，实际上话中带刺，恨不得怼死对方。这个突然提及的人名肯定没那么简单。 “哦，是我公司的一个员工，不过人已经辞职了。”江涛尽解释道。 “没关系。”南宫泽然猛地接话说道：“凌槿煦欠那人人情，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找到他，好好的报答他的。” 江涛尽听得耳根刺痛，他们想追杀鬼脸到海角天涯？呵呵，哪有那么容易，先不说鬼脸最善于隐藏，就说他新华帮也不是酒囊饭袋，在他们岚朝行动之前就先下手，看谁比谁厉害！ 南宫泽然可不是省油的灯，现在风头正好着呢，可不得痛快的乘胜追击，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令千金怎么没来？好多年没见小暖了，现在也是大姑娘了吧，肯定越长越漂亮。” 要不是你丫的派人暗杀小暖，小暖会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亡命天涯吗！！！ 江涛尽气的吹胡子瞪眼，但表面上依旧雷打不动，只是笑的很不自然，皮笑肉不笑的，勾起的唇角有些抽筋。“小暖工作忙，一直在国外。先不说她了，来，把生日礼物打开看看。” 手下人听令，立马将箱子拆开，并将外包装卸下。众人伸长脖子看过去，原来，竟是一个用玻璃镜框装的完好的玉雕。 翠绿色的宝玉，被雕刻成了一只威风凛凛，威武雄壮的雄鸡。寓意吉祥如意，大吉大利。 即便有着深仇大恨，彼此不共戴天、势不两立，但表面功夫还要做的。就比如现在商业界的各位都在，各行各业的精英也都被邀请到了寿宴上。就算是假装也要送个不错的礼，这样才不会被媒体乱写一通，抓住痛脚。 占正浩笑了笑，从身后手下手里接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毕恭毕敬的递给南宫泽然，“然叔，小侄的礼物，您老可别嫌弃啊！” “怎么会，礼物不在价值，有心就行了。”南宫泽然笑着接过，顺势打开礼物盒一看，里面正放着一面钟表。表壳十分精美，上面还镶嵌着闪闪发光的小钻。 南宫泽然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身后南宫勋眉头一紧，立即瞪去那个不怀好意的占正浩。 江涛尽故作大吃一惊的表情，朝占正浩喝道：“你这孩子，人家过生日怎么能送钟表呢？” 有些人忌讳生日上送钟，因为钟是终的谐音，送钟是送终，这等于盼着人死。 占正浩也好像恍然大悟似的，忙抱着一脸歉意道：“哎呀，我……我就是看到了这表很精致很漂亮，想着买来了送给然叔，谁想到这……” “呵呵，没关系。”南宫泽然轻笑一声，“我没那么迷信，这可是正浩的一份心意啊！”南宫泽然说着，顺手就把钟表递给了凌槿煦，笑道：“这钟这么好，我把它送给我最看中的后生晚辈行不行？” 占正浩看了眼凌槿煦，道：“钟表送给了然叔，那就是然叔的东西了。然叔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第412章这你得问他去啊 “这样说的话……”凌槿煦邪魅一笑，朝宴席大厅外面喊道：“小虎，你过来。” 文虎听到声音，快步的跑了进来，“大哥，什么事啊？” “送你了。”凌槿煦把钟表往文虎手里一塞，众人大惊失色，连文虎都目瞪口呆了，“大哥，这这这……” 虽然他没有什么眼力见儿，但总归能看出这钟表价值不菲，就说上面镶嵌着的小钻都要好几百万。整个钟表的价值简直就…… “董事长，可以吗？”凌槿煦看着南宫泽然道。南宫泽然欣然笑着，“当然可以，正浩不是说了么，我的东西送给你了，这东西就是你的了，你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占正浩脸色铁青，如此贵重的东西南宫泽然随手送给凌槿煦也就罢了。偏偏凌槿煦居然给了身边的一个小厮，这简直就是……轻视他，羞辱他占正浩啊！ 南宫勋在一旁看够了热闹，他忍住笑，正色的对众人道：“各位，入座吧，一会儿还有舞会呢！” 秦茹一口气干了杯中酒，想着这个凌槿煦居然这么狂，还真不怕得罪人。占正浩……不错！秦茹心生一计，如果自己能得到占正浩的支持，那她是不是更能容易的得到岚朝？ “小姐。”官保突然出现在秦茹身后，把秦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官保满脸无辜，好奇的顺着刚才秦茹出神的方向看，“看什么这么入迷？” “我……”秦茹灵机一动，对官保露出可爱的笑容来，“阿保，我想吃芒果冻芝士蛋糕。” “这儿没有么？” “没有啊，阿保，你去后厨帮我跟厨师长说，给我弄一份芒果冻芝士蛋糕，快去吧！”秦茹娇滴滴的催促，官保立马点头笑道：“好，我这就去。” 见官保走远，秦茹在酒水区选来选去，端了一杯红酒，穿越人群走到占正浩身旁。 “占先生。”秦茹笑盈盈的递过去红酒杯，“我叫秦茹。” “秦茹？”占正浩恍然大悟，“哦，那个一直生活在国外的九爷的女儿对吧？” “你知道我？”秦茹笑意更浓。 “秦小姐那么有名，谁不知道？”占正浩上下打量着秦茹道：“不过，如果不是你自我介绍，我还真以为你是哪个明星呢！” “你这算是……在夸我漂亮吗？”秦茹暧昧的靠近占正浩，恨不得把丰满的胸部贴到占正浩脸上。 占正浩防备的后倾身体，“你看有哪个女明星是丑的？” “呵呵呵，你真幽默啊！”秦茹主动跟占正浩碰杯，小小抿了口红酒。占正浩却深吸口气，说道：“秦小姐的胆子真大。” “什么？”秦茹诧异。 “要是搁在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你爸还有南宫泽然都在，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跟我这个新华帮的人接触，还聊的这么融洽。你不怕将来的麻烦无穷吗？” “就因为说了几句话就怀疑我跟你有勾结？”秦茹笑了笑，“那凌槿煦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占正浩饶有兴趣，“这话怎么说？” “你不知道吗？凌槿煦跟你们的大小姐江水暖关系非同一般，人家俩人是高中同学，而且江水暖曾经追求过凌槿煦。”秦茹道：“就凭这个，南宫泽然当初还怀疑凌槿煦是你们新华帮安插在我们岚朝的卧底呢！” “哈哈哈哈……”占正浩听到这里，已经是控制不住的捧腹大笑起来，“哎呦喂，如果凌槿煦真是我们的人就好了。现在肯定把你们岚朝搅和的天翻地覆。” “就凌槿煦那样的妖孽，私生活肯定很混乱。”占正浩目露寒光，穿越人群，目光直达角落里跟人说笑的凌槿煦。“南宫勋是一个，我们江水暖大小姐是一个，说出来你可别吓一跳，就连那个当警察的哥哥好像也有一腿。哦，对了，传闻说你秦小姐也跟凌槿煦有点猫腻啊！” 秦茹心中一颤，难以置信的说道：“你说谁？凌槿煦的哥哥？” “你不知道么？”占正浩指了下远处，道：“就那边那个，正在跟凌槿煦说话的警官先生。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是谁。” “凌雨笙？”秦茹怔鄂，她真的不知道。她刚回华夏一个月，哪里了解得了那么多，她以为凌槿煦只跟南宫勋来着，没想到…… “帝都市公安局刑警总队副总队长凌雨笙，也是凌槿煦的哥哥。”占正浩好像看笑话似的拄着脑袋，美滋滋的欣赏秦茹那好像吃翔了似的表情。 “凌雨笙……就是南宫勋同父异母的兄弟？”秦茹不敢相信，占正浩点着头道：“嗯，南宫泽然年轻时候的光辉历史，你也知道的不少嘛。凌雨笙的亲妈是蓝芝，亲爸……说到底，人家凌雨笙才是正牌的岚朝大少爷，卓圣集团继承人。至于那个南宫勋……根本是个小偷啊！” 秦茹脸色苍白，咬牙道：“凌雨笙才是南宫勋。” “你要这么解释也对。”占正浩耸耸肩道。 “那凌雨笙这个正牌大少爷，为什么跑去当了警察？”秦茹冷哼。 “这你得问他去啊！”占正浩道。无意间瞄到人群中走动的人影，占正浩目光一凝，顿时一股兴奋的情绪涌上来。他露出嘲讽的笑容，果断起身迎了上去道：“我的勋大少爷啊，怎么孤家寡人的自己喝酒没人陪呢？呀，你的宝贝儿槿煦呢？咦？” 占正浩故意做出个瞭望的动作，讥笑道：“勋大少爷，你的情儿跟别的男人打野呢！” 南宫勋一怔，顺着占正浩望着的方向看去，果真看见了凌槿煦和凌雨笙两个人。 “溜门撬锁的本事跟谁学的？”凌雨笙目光炯炯盯着凌槿煦，说道：“上次是这样，这回也是这样，我真想问问你是几秒开锁，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凌槿煦不以为然，故意嗤笑道：“想见识一下？等下回吧！” “还敢有下回？”凌雨笙眉宇间生出一股锐利，“下次把你两只手敞开了铐，还有脚！让你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看你怎么逃。” 第413章你是被强迫的 凌槿煦失笑，端起桌上一杯酒要喝，“大佬，要不要这么狠啊？” 凌雨笙一把将酒杯抢了过去，宣战似的一饮而尽，“对付狡猾的狐狸，我就要更狡猾。” “小雨。”凌槿煦突然唤出这个称呼，让凌雨笙一怔。 “你妈叫你过去吃饭。” “……”凌雨笙下意识朝凌槿煦身后一看，在远处的圆桌旁，蓝芝正看着他。 凌雨笙只好走了过去，“妈，您也来这儿了。” “不想来都不行。”蓝芝叹了口气，看着凌雨笙的模样不禁心疼的道：“你怎么又瘦了？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有几个案子挤在一起了，下个月就好了。” “你啊，总是这么操劳，身体吃得消吗？来，赶紧吃点东西。”蓝芝将桌上餐点往凌雨笙面前推了推。 凌雨笙道：“您别担心了，我先去个卫生间。” 秦茹紧咬嘴唇，占正浩是新华帮的人，就算跟占正浩合作帮助自己上位也太冒险了一点，占正浩不是省油的灯，没准到时候计划不成反被咬了一口。 自己实在太心急了，就因为当时在凌槿煦身上失手，导致自己气急败坏，做事心急不经过大脑，所以失了分寸和判断力。秦茹自我检讨一番，深吸口气。 她起身出了宴席大厅，到卫生间里洗了几把脸，用冷水叫自己冷静下来。占正浩是把枪，可以适当的利用一下。既然合作不成，那就干脆当枪使。挑起双方死斗的冲突，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首先要选个炮灰，这个炮灰在岚朝得有一定的地位。这么看来，凌槿煦是最好人选，只可惜杀他并不容易啊！ 秦茹摘下她发间经常佩戴的那个珍珠头钗，用力一捏，珍珠分开两瓣，里面正有一包密封的白色的粉末。在食物里下毒？这方法最便捷，要找源头的话也很困难，不过，有过当初敬茶的经历，再要骗凌槿煦吃下东西简直是难如登天。 秦茹咬牙苦想，她摘下耳环，将药粉塞了一些在耳环上面。将剩余的药粉放回了空心珍珠里。摸着簪子的尾部，按了上面凹凸不平的开关，突然就从里面弹出一个长约二十公分的细长刺刀。秦茹深吸口气，开门出卫生间，正好碰上隔壁男厕走出来的人。 凌雨笙！？ 秦茹灵机一动，这个家伙好啊！南宫泽然的亲儿子，虽然不受待见，但好歹是有血缘关系的。而且最主要的是，比凌槿煦好下手多了！ 秦茹兴奋起来，忙往后缩了一步，见凌雨笙经过自己身旁，她忙小声叫道：“凌，凌警官，你过来。” “秦小姐？”凌雨笙吓了一跳，看秦茹脸色苍白，神情紧张，他便走过去慰问道：“怎么了秦小姐？” “你，你进来，我有事儿想跟你说。”秦茹战战兢兢的道。 “啊？”凌雨笙诧异，下意识看了眼上方门牌，“这是女厕所。” “里面没人，你进来吧。”秦茹显得很焦急，凌雨笙心中略有警惕。秦茹，是秦九爷的女儿，也是岚朝的一员。只不过，就警方了解来说，秦茹身家清白，虽然她老爹不怎么样，但她自己可没参与过岚朝的肮脏生意。一直在国外勤勤恳恳的读书上学，社交也很健康平常。 就好像江水暖一样，虽然老爹是江涛尽，但江水暖自己干干净净。 “你有什么事么？”凌雨笙问道。 “那个，我……”秦茹眼圈一红，竟抽泣起来了，“凌警官，我怀孕了。” “……”凌雨笙有些无语，你怀孕跟我有毛关系？ 等等，凌雨笙看着秦茹的模样，禁不住道：“看你的年龄应该才上大学吧？” “嗯，我十八岁了。”秦茹往后退了几步，无力的靠在墙面上，捂着脸哭泣道：“我才十八岁啊……” “你的男友呢？”凌雨笙看她的样子不太对劲，“你的这个情况你家人知道吗？” “我不敢说，我爸爸肯定会打死我的，我……” “你是被强迫的？”凌雨笙目光锐利，这就涉及强jian了，“你肚里孩子是谁的？” “是……是……”秦茹眼圈通红，泣不成声，“是凌槿煦的。” “什么？”凌雨笙震惊失色，几个箭步冲进卫生间，瞪大眼睛看着秦茹道：“你把话说清楚！” “是凌槿煦的……那天，他突然发狂一样向我扑过来，我好害怕，我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叫，但是他的力气太大了，我挣扎不过，就，就被他……”秦茹抱着肩膀浑身颤抖，“他后来跑了出去，直到夜里才回来，他求我不要说出去，不要告诉任何人，还说要对我负责。可是……我没想到我会怀孕，凌警官，我该怎么办啊！” 凌雨笙脑子嗡嗡作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秦茹见凌雨笙神情涣散，她在心底冷笑一声，缓缓起身朝凌雨笙靠近，“凌警官，你是凌槿煦的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啊，我现在真的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凌雨笙头皮发麻，从秦茹口中说出的话无异于恶魔的诅咒，一点一点将凌雨笙那颗脆弱的心啃食的连渣都不剩。 就是，就是前阵子凌槿煦被人下药那次么？他还说什么……是自己给自己下药的…… 不对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凌槿煦又何必一次又一次的跳湖试图阻止自己。 难道是被人下药，然后迫不得已跟秦茹做了那种事？ 也不对，如果真做了，药效也差不多得过去了。 “凌警官。”秦茹走到凌雨笙跟前，蓦地，她整个朝凌雨笙怀里扑过去，故意压低脑袋，使得她佩戴的耳环刺入凌雨笙的肌肤。 凌雨笙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然后就是一阵眩晕，头重脚轻。 这家伙！！ 凌雨笙踉跄朝后跌了几步，眼前视线模糊不清，依稀间可以看见秦茹冰冷阴险的笑容。 “你……”凌雨笙连退两大步，头越来越晕，再看着眼前，周围好像出现了十分绚丽的颜色，那种颜色很温暖，让他禁不住想伸手去触碰。 第414章安心的去吧 “哥。” 凌雨笙一激灵，有人在叫自己？这个声音好熟悉，不就是小煦的么，小煦在叫自己吗？对啊，突然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凌槿煦，第一次听凌槿煦叫自己的那个时候…… 他的声音特别好听，清澈，宛如透亮无瑕疵的玉石，温润顺滑，委婉不失大气，细腻水润。或许说给外人听或觉得很夸张，但是凌雨笙根本不会觉得过分，因为在他听来就是这样的。 凌槿煦模样清秀，外表温暖，气质平静俊逸，身材极佳。他的那双眼睛清澈灵动，炯炯有神，十分迷人。温柔中不失硬气，看似乖巧却又嚣张。十七岁的美少年，充满青春的诱惑。他站在自己面前，露出了一个让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温婉笑容，叫了一声：“哥。” 好久好久之前的记忆了，此时居然会想起。从被平昭怡和凌辰良领养开始，他就经常听平昭怡提起自己的亲生儿子凌槿煦，还拿照片给他看。是个还在怀里抱着的小婴儿。可见不经常照相，所以留下的照片屈指可数，能拿来回忆的只有特意去拍摄的百岁照。 这个婴儿眉清目秀，看起来十分讨人喜欢，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带着两个小梨涡。当时凌雨笙就在想，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美男子。 是啊，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在那个名为“书芳斋”的书店里，他见到了这个人，当时被吓了一跳，因为他的眉宇间跟照片上那个两岁的小婴儿十分相似。 凌雨笙心一颤，自己怎么会一下子想到这年代久远的记忆！？ 他慌了一下，茫然的看着四面八方——这是哪里？他现在又在哪里？等等，现在到底是真实的世界还是虚幻的？ 突如其来的眼前一黑，凌雨笙应声倒地。 “哼。”秦茹拍了拍手上灰尘，为以防万一，她将耳环取下用水龙头冲洗干净。然后再佩戴上，并将发簪拿下，弹出那二十公分长的刺刀。 这药可宝贝的很，别说一个人了，就算是一只大象也得倒下。不过毕竟是沾在耳环上的，那么一点点药也不知道能不能毒死凌雨笙。 秦茹是个谨慎的人，一定要确认人完完全全死了才甘心。当然，她也给自己留了后手，如果这件事失败了她也有借口脱罪。毕竟这种药多了可以要人命，这么一小撮只够让人昏迷的。剩下的还得她亲自解决，直接一刀穿心，鲜血哗哗流，死得惨一点才能造成强而有效的震慑力。 至于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很简单！谁想让凌雨笙死啊？凌雨笙活着会妨碍谁啊？ 当然是南宫勋了，南宫勋忌惮凌雨笙的存在，生怕凌雨笙威胁到自己如今的地位，谁让人家凌雨笙也是南宫泽然的亲儿子呢！到将来南宫泽然一死，划分遗产也有凌雨笙的一半。如此庞大的数目，南宫勋当然要维护。 杀人动机合情合理，如此美妙绝伦，秦茹把自己都给感动了。凌雨笙的身份对她太有利了，到时候蓝芝肯定得疯，南宫泽然再不待见凌雨笙，再宠爱南宫勋也没用。因为凌雨笙有着警方势力，那些人不得往死里弄南宫勋给凌雨笙报仇啊。还有一个，就是凌槿煦，一定会发疯一样的对付南宫勋。南宫勋双拳难敌四手，落马是早晚的事儿。 而解决了南宫勋这个大问题，其他的都不成问题了。她秦茹就可以在岚朝横着走，岚朝落入她的手里也就指日可待。 秦茹满脸得意的笑容，半蹲在凌雨笙身前，高高举起拿着发簪的手，对准凌雨笙的心脏冷笑：“安心的去吧！” “尼玛！是谁把门锁了啊，赶紧给我开开，在里面干啥呢？拉屎还是生孩子啊！” 突然传来的咆哮声引得秦茹一怔，回头一看，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娘们儿使劲捶门踹门，秦茹咬牙切齿，气的差点连肺子都炸了。 偏偏在这种时候，马上要得手的时候。如果现在她一刀弄死凌雨笙，溅了一身血没办法清理干净不说。外面有个人，她也无法脱身。重点是，到时候怎么解释？有个蒙面大汉闯进来杀了凌雨笙，然后把我打晕？ 鬼才信啊！那“蒙面大汉”都杀一个了，为啥不顺手再杀一个？留个目击证人描绘自己的样貌和作案经过？傻缺吧！ 擦！那个该死的老娘们儿，那么多厕所她不去，偏偏要上这一个…… “喂！该不会是谁在里面打野吧？这大白天的就这么饥渴吗？赶紧开门，老娘憋不住了！” “怎么了？”蓝芝路过听到动静走过去询问，那女人总算有个可以诉说的人了，毫不客气朝门内喷着口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从里面把门锁了，我敲了半天都没人开。” “可能正在维修吧。”蓝芝道：“不然你去楼下的卫生间吧。” “我刚从楼下上来的，楼下那么多人，卫生间都没空位了。我想着这层楼是被人包场的，卫生间肯定人少，结果倒好，只许州官尿尿，不许百姓拉屎。”女人愤愤不平道：“我知道这层楼有大人物过生日包全场，但也不能封了卫生间不让别人上厕所吧？” 蓝芝看这女人胡搅蛮缠的气焰，想着去哪里找服务员帮忙解决，就瞧见远处宴席大厅门口说笑的文虎，她知道这人是凌槿煦身边的人，一时之间想不起名字，便叫道：“那个小兄弟，你过来一下。” “啊？来了来了。”见是蓝芝叫自己，文虎还有些不敢相信，赶紧跑过去听吩咐。 “去把当值的服务生叫来，让他带着女厕的房门钥匙来。”蓝芝道。 “是。”文虎忙去找人。 听着门外的动静，秦茹真是恨得牙根痒痒。她不得不收起发簪，看准墙瓷砖，二话不说，直接用头撞。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响，磕得头破血流，径直晕了过去。 “槿煦，来。”南宫勋离着老远就叫人，见凌槿煦爱答不理，他干脆主动走过去，笑道：“槿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伯爵金饰集团的总经理，也是江总的学生，占正浩。” 第415章死人啦 占正浩站在南宫勋身后，上下打量一番凌槿煦。要说这个世界就是个看脸的世界，只要你长得帅，颜值逆天身材好，搭配两条大长腿，那人生就跟开了挂似的。只要颜值好，不管是温柔的性格还是邪恶的人品，都可以被忽略。 要说起南宫勋也是个很高傲的人，居然会对这个对他不理不睬的人低声低气。一般人都巴结着南宫勋，而凌槿煦干脆不搭理，反之，南宫勋居然好声好气的跟在一旁，简直是犯贱啊！ “占先生。”凌槿煦不冷不淡的打了声招呼，然后自顾自的喝了口红茶。 “怎么样？各方各面都出类拔萃。我的人还不错吧？入不入得了占经理的眼啊？”南宫勋好像献宝一样满脸笑容，伸手搭在凌槿煦的肩膀上，炫耀一样的看着占正浩。 占正浩冷冷笑道：“果真是极品啊，只可惜你的人不太老实，绯闻不断啊！” “呵呵，那些东西传来传去就是为了吸引无知者的关注，占经理也是其中之一吗？”南宫勋不以为然的说道。 “好吧，那我可得劝你要好好看住了人，省的你一个不留神，他就跟别人跑了。”占正浩似笑非笑起来，目光落到凌槿煦身上，“比如他那个警察哥哥。” 南宫勋目露寒光，凌槿煦一脸云淡风轻，好像再严重的话在他听来都无所谓，事不关己一样品着上等红茶。然后慢条斯理的放下。透着一股狡猾的清澈眸子，仿佛是在取笑谁一样，“你们俩慢聊，我去卫生间。” 凌槿煦穿越人群离开，生日宴会上还是很热闹的，各行各界的人把酒言欢，有的在说家长里短，有的在聊生意上的桩桩件件，也有人趁此机会结交人，走门路，为自己的将来铺路。就好像凌槿煦刚刚擦肩而过听来的那么一耳朵。某个女明星正在讨好一个著名导演，二人越聊越起劲，还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推开宴席大门，离着老远连接线 就看见文虎带着服务生领班走去女厕所。而厕所门前还站着蓝芝，和一个脸色铁青，夹着腿使劲往回憋尿的中年大婶儿。 “夫人，钥匙来了。”文虎气喘吁吁，从领班手里拿过钥匙开门。房门打开的瞬间，那中年大婶儿就火速的冲了进去。蓝芝一看事情解决了，正转身要走，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大婶儿“啊！”的一声惨叫。 蓝芝一愣，凌槿煦神经敏感的快步走过去，站在门外朝里面道：“怎么了？” “死，死……死人啦！”大婶儿叫的嘶声力竭。 凌槿煦浑身一激灵，赶紧走进卫生间里头一看。地上躺着俩人，一个是头破血流脸色惨白的秦茹，另一个是—— “小雨！”凌槿煦大惊失色，赶紧跑过去将凌雨笙抱起，“小雨！小雨你怎么了？” 蓝芝和文虎听到动静走进来，看到眼前一切，蓝芝的脸色瞬间白了，“雨笙？这这……” “天哪……”服务生领班嘴巴长得老大，赶紧跑出去叫人。 “雨笙。”蓝芝惊慌失措的蹲在地上，凌槿煦伸手搭在凌雨笙的颈动脉上，苍白的脸色稍有缓和，“赶紧叫救护车！” “啊？好好……”蓝芝手忙脚乱的从手提包里翻出手机，哆哆嗦嗦的去按“120”三个键子。 与此同时，南宫勋，占正浩，江涛尽，南宫泽然，秦九爷，官保，全都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眼前一切都被吓到了，秦九爷差点从轮椅上滚下去，“茹茹，我的茹茹怎么了，茹茹……” 官保也是直接扑倒在秦茹身上，震惊的叫秦茹的名字。 只见秦茹眉头微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官保大喜，“茹……小姐，您没事吧？到底怎么回事啊，您怎么会晕倒在卫生间啊？” “我……”秦茹目光呆滞，一脸茫然的望着满屋子的人，最后弱弱的说了一句，“我的头好晕……” 官保心疼的无以复加，同时，张局长，程邵，康棠，余斌，老吴等警务人员也过来了。先将闲杂人等驱散出去，然后紧张的问道：“雨笙！这是怎么回事？” 张局长半蹲在凌槿煦身旁，“槿煦？” “身上没有伤口，头部也没有遭受过重击。但是勃颈处有一个红点，类似针孔，或许是中毒了。”凌槿煦话落，程邵从外匆匆跑回来，身后还跟着医护人员。 将凌雨笙抬上担架带走，秦茹也跟着上了救护车。出现此番以外，什么宴会也不用继续进行了，全部散场。邀请而来的嘉宾贵客各自离开，有些有交情的也跟着去医院等候结果。 一串的豪车车龙跟在救护车后面笔直抵达中心医院，场面何其壮观。 秦茹的伤势很轻，就是撞破了头而已，在救护车上就做了简单处理，到了医院做一套脑补的核磁共振。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做了一系列从头到脚的全体检查，确认没有其他隐患才放心。 反之，凌雨笙的情况不容乐观，送进了急诊室老半天没出来，队里的人听到消息纷纷赶来。一时间，走廊里乌乌压压的都是人。 凌槿煦坐在塑料椅上等待着，他的双手不安的紧紧攥在一起。张局长想过去安慰两句，但无奈现场有岚朝的人在，他不能表现的跟凌槿煦太过亲密。 不一会儿，医生开门出来了，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说道：“从病人的血液中检测出赛洛西宾的成分，还有对乙酰氨基酚。不过剂量不大，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续治疗还需密切观察。” 赛洛西宾和对乙酰氨基酚！？ 梁晓芸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缠着医生问那是什么东西。 对乙酰氨基酚，用于感冒发热、关节痛、神经痛及偏头痛、癌性痛及手术后止痛。但是服用剂量过大可引起肝脏损害，严重者可致昏迷甚至死亡。 至于赛洛西宾，这个就严重多了。 “赛洛西宾，又名裸盖菇素、光盖菇素、裸头草碱，是一种具有神经致幻作用的神经毒素。”医生对众人解释道：“它首先进入血液循环，再到达神经系统，然后激活5-羟色胺受体，而引起神经兴奋作用。主要作用于自主神经，引起神经兴奋、致幻，对时间和空间产生错觉，直至出现自我歪曲，妄想和思维分裂等症状。” 第416章卓圣集团的少爷 凌槿煦听得心里一揪，手心浸满冷汗。 蓝芝脸色惨白，差点晕过去。南宫勋忙安慰了两句，继续听医生说道：“中毒后的症状为，出现人格解体，现实感丧失，时空感改变，身体失重等。感觉变化主要包括视觉干扰，如明亮而温暖的色彩，特别是红色和绿色，躯体感觉如头脑眩晕，精神沮丧并伴有焦虑、不安，对外还有时间反应迟钝、注意力分散、自发而毫无顺序的回忆起比较遥远的经历。” “我，我，我现在就想问问你。”蓝芝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抓着医生的白大褂问道：“雨笙能不能好起来？中了这什么宾的毒，能不能治好？像以前那样完好无损？” “这个……我没法绝对保证，还要看病人自身的体质情况。” 蓝芝好像被一记铁锤当头一棒，整个人跌坐在板凳上。 “该做的措施都做了，病人射入的毒素不多，虽然不敢百分百保证，但应该不会对大脑和神经造成损伤。”医生道。 蓝芝默默流泪，凌槿煦一只紧攥着的手缓缓松开，他不留痕迹的吸气，呼气。轻微的喘息声不易察觉，因为他全身的血液因为恐惧已经全部回去供给心脏。以至于他手脚冰冷，全身颤抖好像虚脱了一般。 他单手扶住椅子扶手，试图站起身。第一次居然没起来，他跌坐回去试了第二次才摇摇晃晃的站起。 他和别人不一样，一般人在遇到极度紧张，害怕，担心的时候。都可以找个人倾诉，找个人依靠，找个人诉苦，哪怕是自我发泄，哭喊叫唤。就好像蓝芝这样痛痛快快的哭出来，就好像梁晓芸和顾景言那样干干脆脆的表现出紧张和害怕，跟周围同事诉说，互相吸收着和释放着彼此的不安。 但是凌槿煦不能！不仅是因为身份所在不能表露。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那种人。 看似阔达潇洒，实际上谨小慎微，好像一根绳子绷得紧紧的，终有断掉的一天。他遇到这种情况，无论是伤心愤怒，还是紧张害怕，他都只会隐忍。一个人一味的忍耐，而这种的结果就是玉石俱焚，跟那个紧紧绷住的绳索一样，断裂之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张局长远远看着，心疼他，却也是无可奈何。 “那个，凌警官怎么样了？”秦茹在官保的搀扶下缓步走过来。 凌槿煦心一颤，猛地看向了秦茹。 突然朝自己射过来的那道阴鸷目光，让秦茹浑身一激灵，居然在一瞬间怔住了，呆呆的望着凌槿煦的眼神。这这……这叫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是……凌槿煦怀疑自己！？ “当时是什么情况？”程邵直接对秦茹做出询问。 “到底怎么回事啊？”官保也急的团团转，对秦茹各种嘘寒问暖。秦茹好像被吓坏了似的，一直抹着眼泪，抽泣着道：“我也不知道。我去卫生间，刚一开门就有人袭击我。” “啊？”官保没听明白，秦茹喘了口气，再说道：“我进去卫生间里面，就看见凌警官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我吓了一跳，还没等跑去叫他，突然有人从背后袭击我，抓住我的脖子，用我的头重重撞墙。” 凌槿煦冷笑一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秦小姐肯定没看清身后的人是谁。” 秦茹脸色一变，不等她说什么，身旁的官保已经炸了，“凌槿煦！你说话小心一点，你是在说小姐说谎吗？她为什么说谎？她有说谎的必要吗？” 凌槿煦面不改色，“保叔，我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我哥会去女厕所。” 官保哑然，众人恍然大悟，没错，当时凌雨笙所在的确实是女卫生间。 “或许是有什么事儿？”梁晓芸做出大胆猜想，“比如谁在那里求救？或者说，帮忙拿手纸什么的吸引雨笙过去。” “你说吸引？”顾景言豁然开朗似的，“如果凶手用的就是这招呢？趁雨笙没有防备偷袭他？” “凶手是女人？”梁晓芸怔鄂。 秦茹心里咯噔一下，忙说道：“怎么可能？那……凶手为什么要毒害凌警官啊？而且也不太可能是女人吧！你们想啊，凌警官身手那么好，一个女人，怎么对付的了他？就算是偷袭也不太可能吧，实力悬殊太大了。” 众人听了这话，也觉得很有道理。秦茹见此状，忙继续说道：“或许是一个男人躲在女厕所假装的，这样一来，就可以给人造成凶手是女人的假象。” “小姐真聪明。”官保笑眯眯的道。 秦茹面对众人赞同的目光，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有些害羞的往官保身后躲了躲。突然感觉到杀气，秦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情不自禁朝那源头一看…… 又是尼玛的凌槿煦！！！ 秦茹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怎么老咬着自己不放？都这样了还不信？他该不会真的以为是自己干的吧？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里对付的了身手矫健的凌雨笙？简直是个猪脑子，居然怀疑自己！ 笨死了！秦茹满肚子火，还得劳累老娘给尔等蠢材提个醒。 秦茹摆出懵懵懂懂的表情，带着点恐惧的语调，道：“凌警官好歹也是勋哥哥的亲哥，是然叔的亲儿子，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毒害卓圣集团的少爷？” 卓圣集团，的，少爷。 所有人都是为之一振，好像瞬间茅塞顿开，将这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事实给忽略了。是啊，凌雨笙的身份绝不简单，要家世有家世，要背景有背景。在这种拼爹拼家的时代，他是巅峰造极。只不过，亲爹不待见他，而他也不待见亲爹，所以根本不来往，渐渐地所有人都淡忘了这层关系。 如今想起来，这简直就是……凌雨笙活着对谁有威胁？凌雨笙死了对谁有好处？ 众人心中都有了答案，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犯罪嫌疑人——南宫勋。 一瞬间变成千夫所指的矛头，南宫勋有些措手不及，忙解释道：“那可是我亲哥。” 第417章你不至于要杀他 “在巨额的财富面前，亲情算什么？”梁晓芸不以为然，“这种为了争夺财产把亲情当泡沫，杀妻杀子杀兄弑父的案例我看得多了。”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梁晓芸冷哼，“再说了，你跟雨笙能有什么兄弟情？突然冒出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应该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吧？” “少在那里自以为是。”南宫勋斩钉截铁，脸上丝毫不惧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说着，南宫勋果断起身，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可不是小时候拿着“童言无忌”的特权说完了话可以不负责任。我是有身份的人，敢诬陷我？我会征求法律庇护，讨个说法的。污蔑我的人，一个也逃不掉。” “说得好！”突然传来掷地有声的一喝，众人回头一瞧。正是南宫泽然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秘书王爵，手里捧着一大堆资料，可见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小勋，不用怕。不是咱们做的，谁都别想硬往你头上扣。”南宫泽然的声音充满震慑力，顿时将围观的闲散人等震住，不敢多说半句了。 南宫勋，人家后台硬啊！占正浩和江涛尽在远处看着，这等热闹真是百看不厌，岚朝自打去年开始就没消停过，这今后的前途堪忧啊！ 蓝芝脸色阴沉，看着南宫泽然的目光带着怨气。果然，南宫泽然从没有把凌雨笙当回事，他真是恨不得从未有过凌雨笙这个孩子。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凌雨笙就此死掉。 急诊室有专门的通道，急救过后直接送到了病房。蓝芝不想跟南宫泽然站在同一屋檐下，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开。 南宫勋见状急忙跟了上去，趁着电梯门关闭之前挤进电梯，看着蓝芝憔悴又隐忍的脸色，他忍不住问道：“妈，你也怀疑我么？” 蓝芝摇头，南宫勋吃惊道：“您相信我？” “我是了解你。”蓝芝道：“在亲情这方面，你没有抹灭良知。你已经知道了我不是你亲妈，你不还是和以前一样孝敬我吗？” 南宫勋沉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蓝芝又道：“南宫炜跟南宫奕争斗了那么多年，后来，南宫炜如愿以偿的杀了南宫奕，当时，你不也是心里不忍，对南宫炜的做法不认同，觉得他太心狠了么？” 南宫勋苦笑一声，“不站在人家的角度，哪里知道人家的想法。反过来也一样，南宫奕也会毅然决然的杀死南宫炜。” 蓝芝看向南宫勋，缓缓说道：“你或许确实忌惮雨笙的存在，但是……你不至于要杀他。” 南宫勋心中颤抖，他没想到蓝芝会这么了解他，会这么细心的为自己去想。本以为是养母，本以为会因为李风柔的事情而迁怒自己。养育了二十多年又如何？他是情敌李风柔的儿子啊！而且就因为自己，她的亲生儿子凌雨笙才会被抛弃在外，过了二十多年的苦日子。 任谁都会狠吧，任谁都会把怨恨迁怒在他南宫勋的身上。只是没想到，蓝芝并没有。 南宫勋有些感动，他确实忌惮凌雨笙，想让凌雨笙消失。但是，没想过自己动手去杀凌雨笙。第一，自己动手太明显，惹人怀疑。第二，凌雨笙好歹是蓝芝的亲儿子，看在养母的面子上，怎么能杀呢？第三，是觉得没必要。 反正南宫泽然嫌弃凌雨笙，也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而且后来发现，凌雨笙也不稀罕卓圣和岚朝，不稀罕这些财产。那就等同于完全没有威胁了。 起先，南宫勋寻找到凌雨笙的弱点：凌槿煦。打算从凌槿煦身上下手，把凌槿煦勾搭过来让凌雨笙肝肠寸断，失去所爱之人，人就会变得憔悴，严重者就跟没有灵魂的驱壳，行尸走肉没啥区别。 这样一来，凌雨笙也就完了。只是没想到，凌槿煦这么难摆平。 跟着蓝芝一起去病房看了凌雨笙，凌雨笙还在昏迷中没有醒来，手上打着点滴，屋内站着的都是警队同事。 占正浩站在楼梯通风处抽烟，他的香烟是特殊的品牌，特殊的型号，点燃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也很特别。风带着香烟钻入了南宫勋的鼻孔，他顿时意识到占正浩就在附近。回头一瞧，果然看见了他。 “你们家的内斗也太激烈了吧？哪像我们新华帮，上下和和气气的，万众一心，团结一致。”占正浩带着讽刺的笑容看着南宫勋。 南宫勋不以为然的一笑，“什么啊？凌雨笙那只是个意外。” “呵呵，你这是忽悠我还是忽悠自己呢？”占正浩道：“你明知道这不是意外，而且还是奔着你来的。如果没有那个力挺你的老爸，还有那个相信你的老妈。你就万劫不复了。哎呀呀，不知道你那宝贝凌槿煦信不信你。” 占正浩幸灾乐祸，看着南宫勋的眼神充满讥讽，“要让凌槿煦知道你对他的老情人痛下杀手……啧啧啧啧，后果不堪设想，会不会上演家暴现场呢？” “打是亲骂是爱。”南宫勋轻松的呼出口气，对占正浩说出的严重话题不当回事，“每对恋人的相处模式不一样，就好像我跟槿煦，永远都是互怼。哈哈，这点你可羡慕不来。” 南宫勋心随舞动，神采飞扬的耸耸肩，笑道：“我去找我家槿煦了，拜拜喽您内。” ………… 医院卫生间里的不锈钢水龙头年久失修，拧开都发出“吱扭吱扭”的摩擦声，“哗哗”的水流急涌而出，凌槿煦一遍遍的冲着手。 南宫勋走到卫生间门口，并未进去，而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足足看了十分钟才道：“人在极度紧张和恐慌的情况下，会不停的做事情舒缓压力。长期以往下去，会发展成焦虑症，强迫症，精神恐惧症。严重的会出现抑郁症，神经衰弱，精神分裂。” 凌槿煦全身一僵，怔怔的没有回头。 南宫勋看着他，自顾自的说道：“基本表现为，胸闷、心慌、呼吸困难、出汗、全身发抖，就像你现在这样。” 第418章挺高明的 “……”凌槿煦下意识攥紧酥麻的双拳，他深吸口气，试图平息下来自己紊乱的心跳声，故作无事的说道：“勋少爷什么时候改行做精神科医生了？” “就在刚才。”南宫勋道。 凌槿煦缓缓呼气，轻轻吸气。缓解压力的方法就是做深呼吸，然而此时却没有明显的效果。他机械的伸出手，试图将水龙头拧上。可是，手好像失去了力气，连紧紧握在一起都费劲，更别提拧上水龙头了。 南宫勋见状，大步走过去，抓住凌槿煦还在尝试的颤抖着的手。不禁一愣，他的手居然冷的像冰。 南宫勋轻而易举的将水龙头拧上，看着面色苍白的凌槿煦道：“你不是一直都一副漫不经心，事不关己的模样么？这次终于心乱如麻，害怕了吧？真以为你是神人，对一切都不在乎呢！” “大少爷是特意跑来数落我的？”凌槿煦挣开南宫勋的手，说道。 “一半一半吧！”南宫勋道：“真有点小失落，一直以来都是雷厉风行，临危不乱的你，居然也有心神不定，手足无措的时候。最可悲的是，你这副模样不是为了我……” 南宫勋说着，不规矩的手朝凌槿煦腰间探去。凌槿煦突然一个侧身躲过，让南宫勋搂了个空。 南宫勋悻悻的收回了手，并未动怒，而是笑道：“你现在的全部身心都在凌雨笙身上，我是很难抢过一个生病要傻的人。无所谓，来日方长，我不着急。看来对付你，得适当的用些苦肉计让你心疼才行。” 凌槿煦听了这话，唇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别白费心机了，大少爷就算把自己玩死，我也不会心疼你的。” “刀子嘴豆腐心，是你一贯以来的表现。”南宫勋不以为然。看着凌槿煦淡漠的脸色，不禁问道：“你不怀疑我么？” 凌槿煦看向他，南宫勋道：“那么多人都怀疑是我干的，而且我也最有杀人动机。” “有动机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凌槿煦淡淡说了这么一句，掏出一包面巾纸将湿漉漉的手擦干净。 这个说法倒是引起了南宫勋的兴趣，忙问道：“这话怎么说？谁还有动机吗？” “第一，大少爷的那些手下，我不觉得他们有能力能偷袭到我哥。”凌槿煦很有自信的说道：“第二，如果你也是被陷害的，那不妨想想，你挂了对谁有好处？” “第一，你也把我手下想的太窝囊了吧？”南宫勋有些不服气，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的盯着凌槿煦道：“第二，我折了能获得好处的人……不就是你吗？” 凌槿煦眸光一闪，嘲讽的微光尽显眼底，“睿智。” “自打你来了之后，原本局势稳定的岚朝被搅和的天翻地覆，南宫奕和南宫炜先后落马，如果我再下场，那你岂不是……” “大少爷，你是在逗我么？”凌槿煦脸色冷了下去，道：“您可是岚朝的大少爷，老爷子的心头宝。我就算是一心想上位想疯了，也不至于无脑的去动你吧？而且，还用这么烂的方法。” “烂吗？我觉得挺高明的。”南宫勋道：“人说最毒妇人心，我看你也不过如此啊！动手把凌雨笙灭掉，这样才能更有效的搞死我。你跟凌雨笙是个什么关系？谁能怀疑得了你？槿煦啊槿煦，睿智啊！” “哪儿比得上您“睿智”啊！”凌槿煦面带讥讽，将面巾纸丢到脚下垃圾桶里，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南宫勋并未跟出去，他双臂抱胸，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就在这时，龟头从外走进来，还不忘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少爷，您真怀疑凌槿煦吗？” “他看似心狠手辣，贪恋权贵。实际上……那种为达目的不惜杀掉凌雨笙来对付我的事儿，他做不出来。”南宫勋冷笑一声，“不过他倒也提醒我了，把我弄死谁最得力。” “啊？”龟头不理解。 南宫勋提醒道：“除了凌槿煦，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和这个胆子对我下手？” 龟头恍然大悟，“那那那那，那不就是秦九爷了吗？少爷，正是秦九爷吗？他也太胆大包天了吧，居然敢对您下这种毒手。” 南宫勋有些半信半疑，以他对秦九爷的了解，秦九爷不应该害他。因为秦九爷已经老了，没了年轻时候的争强斗狠。他甘愿做老二，有自己的地位和势力，在自己的窝里逍遥度日。 难道秦九爷改性了？决定跑出来争一争了？ ………… 凌槿煦去病房的时候，屋内众人都散了。现在只有医生在写病历，护士在换吊瓶。全弄完之后才先后离开。 凌槿煦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一夜过去，凌槿煦迷迷糊糊间，做了一个印象深刻，无比真实的梦。 好像凌雨笙醒过来了，只是，他睁开眼睛所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谁？” 陌生的眼神，茫然的面容。好像根本不认识他，失去了对他一切的记忆。好似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对世界充满陌生和恐惧。呆滞无神的目光牵扯着凌槿煦一阵纠心的疼，他的脑神经受损，再也恢复不过来了。 凌槿煦浑身一激灵，猛然惊醒。冷汗密密麻麻的遍布在额头上，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床上凌雨笙，还没醒。 凌槿煦隐约松了口气，天外已经蒙蒙亮了。凌槿煦扶着床站起身，双腿和腰都因为久坐而变得酥酥麻麻的，他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果然是黎明时分，太阳初升，浇灌了一片红彤彤的朝霞。 似乎是灿烂的阳光照射进来，不小心刺到了熟睡之人的眼。他缓缓睁开双眼，下意识伸手去挡住光。 凌槿煦无意间的一个回头，正好看见苏醒过来的凌雨笙。他心一颤，紧忙跑了过去道：“小雨，你醒了吗？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疼不疼？有恶心想吐的感觉吗？你……你还认得我么？” 凌雨笙将手缓缓移开，寻着声音看向了凌槿煦。那呆滞茫然的目光，让凌槿煦的心顿时凉了。 第419章你问我问谁 凌槿煦紧咬下唇，艰难的问道：“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么？” 凌雨笙闭了闭眼，或许是眼前的视线有些花。他撑着床面坐起身，再看向凌槿煦的时候，原本空洞的目光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神采，炯炯有神，深邃迷人。“小煦，我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名字从凌雨笙嘴里叫出来居然是这般的动听。 凌槿煦心中激荡，涌出无限喜悦，他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可以得到放松。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把抱住凌雨笙，险些喜极而泣。 “怎么了？”凌雨笙被吓了一跳，因为凌槿煦很少会有这种脆弱和温情的表现。一旦如此，那就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凌雨笙敏锐的神经弹跳起来，却在一瞬间卡壳，他发现自己的思维好像……变得迟缓了不少。 凌槿煦松开凌雨笙，迫不及待的问道：“你都记得吗？我是谁，你自己是谁，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都没忘记吗？” 凌雨笙看着凌槿煦越发反常的样子，知道事情不简单，只好顺势回答道：“你是凌槿煦，让我又爱又恨的“好弟弟”。本来约定一起惩奸除恶当个好警察，你却眼也不眨的背叛誓言，跟岚朝那些混蛋们狼狈为奸。做尽坏事，还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 “……”凌槿煦噗嗤一笑，鼻尖酸涩，泪水竟不受控制的一并流了出来。从没觉得，被人谩骂也会这么幸福。从没觉得，被凌雨笙这样误会和唾弃，居然会让他高兴的险些飞起来。 “小煦？”凌雨笙一看见凌槿煦哭就傻眼了。下一秒就软了，完全没了刚才的犀利霸气，直接六神无主，慌手慌脚。想着是刚才自己说的太狠了？好像没有吧，就凭凌槿煦的抗毒舌能力，这根本不算什么啊，再难听的他都能以微笑面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小煦，到底怎么了？你别哭啊，小……” “是谁对你下的手？”凌槿煦打断凌雨笙的话，直接问重点。 凌雨笙卡了壳，脑袋里的记忆乱七八糟，他费力去思考。当时应该是跟随张局长一起前往国际酒店，参与南宫泽然的生日宴会。之后一切正常，然后……因为尿急去了卫生间。再然后…… 凌雨笙脸色苍白，茫然的问道：“我被怎么样了？” “你不记得了？”凌槿煦诧异道：“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晕倒在八楼的女厕所，这里还有针孔的痕迹。”凌槿煦摸去凌雨笙的脖颈间，“你中了毒，赛洛西宾和对乙酰氨基酚。对脑神经有很大伤害，你失去那段记忆了？” 凌雨笙心里咯噔一跳，脸色更加难看。他好像真的失去了，真的不太记得了。他是去上厕所没错，但是之后的桩桩件件完全想不起来。 凌槿煦赶去叫医生，医生给他做了详细检查。但是脑部神经很复杂，因为药物导致的选择性失忆，忘记了就是忘记了。或许过些日子能逐渐想起来，但是现在着急也没用。 “给病人做了一套脑力测试，思维能力和反应速度都没有问题。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他现在的反应还有点慢，过几天就能好。但是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就要看他自己什么时候能想起来了。”医生说的中规中矩。 就像医生所说的，他没全方面失忆，没有变成反应缓慢的老年痴呆，没有变成毫无逻辑推理能力的白痴，这都是幸运的，不能要求再高了。 晚些时候，凌槿煦将事情大概跟凌雨笙简单说了一遍，也不知道他理解了多少，记住了多少。毕竟反应能力还没完全恢复，他难得有这种木讷的时候。 “秦茹？”凌雨笙点头道：“就是秦九爷的女儿吧？” “你可别被她人畜无害的表象给骗了。”凌槿煦出言提醒，凌雨笙问道：“怎么了？她是个穿着天使外套的恶魔吗？” “你这个比喻还挺贴切的。”凌槿煦道。 “你跟她彼此彼此吧？”凌雨笙笑了笑，也是披着天使的皮，内里是个小恶魔。 也不知道是病号服的型号太大还是凌雨笙瘦了，穿在身上显得他身体有些单薄。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三十张扑克牌。将所有牌平放在桌子上，扑克牌是两张一样的，总共十五组。锻炼记忆力，全部看一遍，根据记忆指出相同扑克牌的位置。 凌槿煦一直在削平果，强迫症似的将苹果全部切成了均等的大小块。凌雨笙看在眼里也是无奈，有种想分别放在撑杆上量一量，看看是不是一样重的冲动。 “你跟秦茹有过交集吗？”凌槿煦语气一顿，突然说起了正题，“按照秦茹的说法是，她当时去女厕，瞧见了躺在地上的你。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身后袭击，头撞墙晕了。” 凌槿煦将果盘推到凌雨笙面前，目光却紧盯着凌雨笙不放，道：“你去女厕所干什么？” 凌雨笙一愣，“我去女厕所了吗？为什么？” “你问我问谁？”凌槿煦紧盯着凌雨笙看，好像凌雨笙存心隐瞒了什么阴谋似的，看的凌雨笙浑身不自在。 “瞧你这样子，好像在怀疑秦茹似的。”凌雨笙这句话带着点感慨的调调，着手翻开桌上最后一张牌，是方片2.凌雨笙又想了想，伸手翻开其中一个，却不是方片2，而是红桃2. 凌槿煦坐下沙发，道：“谁让她跟你共处一室来着。” 凌雨笙愣了愣，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凌槿煦。怎么这话听起来怪怪的，酸溜溜的呢？ 凌槿煦伸手翻开第一排第三张，正是同样的方片2. 凌雨笙有些尴尬，想着自己的记忆力真是大不如前。还有就是凌槿煦这家伙，明明一直都在溜号削苹果，难道也在注意自己排列扑克牌的顺序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也不嫌累得慌。 “酒店的监控录像照不到那里，秦茹和你当时都在死角。谁进谁出了都不知道，重点是……你们俩又搂又抱的，谁知道在干些什么？”凌槿煦目光中带着一抹诡笑，谁让这个秦茹的黑历史那么多，如果真是她干的也没什么难以置信的。 第420章剂量太小 凌雨笙听着这话，越发无可奈何，“搂搂抱抱？你又在脑补什么？” 凌槿煦瞄了眼凌雨笙勃颈上的小红点，故意不理会道：“谁知道呢！” “秦茹……”凌雨笙反复念叨这个名字，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种念头很深，似乎跟凌槿煦也有关系。“你跟秦茹有恩怨吗？” “中过她的招。”凌槿煦道：“险象环生，千钧一发。” 凌雨笙一怔，猛地看向了凌槿煦，“你知道……秦茹怀孕了吗？” “什么？”凌槿煦面带惊讶。凌雨笙目光炯炯，面不改色，那段让他差点丧命的震惊消息，现在突然想起来正是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秦茹说，孩子是你的。” “……”凌槿煦瞪目结舌。 凌雨笙面不改色，眼也不眨的盯着凌槿煦，耐心的等待答案。 “你信吗？”凌槿煦过了会儿才道，他的反应比凌雨笙想象的淡定。好像欣然接受，好像知道了什么内情，所以丝毫没有震惊。 “你当时肯定信了。”凌槿煦面带不屑，瞥了凌雨笙一眼，“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凌雨笙干咳一声，竟然有些无地自容。是啊，当时确实……说不上信，就是太过震惊，所以造成大脑思想缓慢，以至于被秦茹偷袭暗算。 等回过神来现在仔细想想，真觉得太荒谬了。 “哥。”凌槿煦突然变了个脸色，将刚才那份严肃认真的神态抛开，转而一副邪魅诱惑的姿态站起身，走到凌雨笙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并暧昧的用手指挑了挑凌雨笙的下巴，笑道：“你就这么怀疑我……在外面偷情？” 凌雨笙心中微颤，看凌槿煦这种难得的发神经体质，有些无奈，更有些兴奋，他唇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道：“谁让我的小煦充满魅力呢？” 凌槿煦笑意更浓，不怕死的问道：“那如果……秦茹说的都是真的，你会怎么样？” “让秦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把秦茹往死里整。”凌雨笙说的很随意，但眉眼间透着一丝认真。凌槿煦越发好奇了，“那孩子怎么办？” “当然是养着。”凌雨笙将下巴移开，猛地抓住了凌槿煦的小手，顺势一拽，让凌槿煦失去重心，直接跌入了凌雨笙怀里。“那是你的血脉，我得给你留着。” “哦？哥哥这么善解人意，真是菩萨心肠。”凌槿煦说着，突然直起腰身，整个抱住了凌雨笙，顺势将头往下压，看准那小红点的位置进行推算。留下这个针孔的人个头比自己矮一些。看位置应该有一米七五，当时可能穿着高跟鞋，减去一部分的话，就跟秦茹的原本身高差不多了。 凌雨笙正诧异凌槿煦突然的拥抱，凌槿煦却猛地在凌雨笙脖子上咬下一口，然后得意洋洋的对凌雨笙道：“哥，又中招了。” 凌雨笙下意识摸了下脖子，依稀能想起一点之前的片段，结合刚才的言论就不难猜出。秦茹知道他跟凌槿煦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所以拿凌槿煦对付他。当然，秦茹脑瓜子灵光，更是利用了之前给凌槿煦下药的事件，这样更能增加可信度。 不管凌雨笙信不信，在听到这些话的一瞬间肯定会怀疑，会震惊，甚至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愣住是肯定的。所以，秦茹就可以趁机偷袭，她一个女人，本身就不会引起人的戒备，又做出的是拥抱姿势。如果是平常的凌雨笙肯定会躲开，然而当时早就傻了，所以……秦茹得手了。 注射的工具是什么呢？针头？注射针管？当时现场搜证，包括给二人搜身都没发现类似的东西。再不然……凌槿煦和凌雨笙在一瞬间彼此想到——耳环！ 当晚，或许是装样子，或许是真的担心，害怕凌雨笙想起什么对自己不利。总之，秦茹特意跑到凌雨笙的病房看望。身后还跟着秦九爷和官保，屋内有前来探病的梁晓芸以及项临。 两种药混合下去，肯定有损凌雨笙的大脑，醒来不变成白痴的话，也会影响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反应力和洞察力。结果可倒好，真不知道是沾在耳环上的药物太少了还是他有天王老子护驾，这一番下去，他的脑力都没问题。 但是万幸的是，凌雨笙失去了那段记忆，这就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他记得的话，那自己可就惨了，再结合先前自己说的假口供…… 秦茹走进病房，看到凌雨笙。这回不用假装了，她是真的紧张，苍白着小脸站在病房中央，奶声奶气的道：“凌警官，你身子好些了吗？” “我伤的是大脑，身体当然没事。”凌雨笙一如既往的，脸上挂着一幅温暖人心的笑意。看到这种笑容，秦茹那个小恶魔仿佛也被治愈了，隐隐的松了口气。 “倒是秦小姐你。这么一折腾受到不小惊吓吧，动没动着胎气啊？”凌雨笙一脸担忧的问道。 秦茹整个傻眼了。 所有人大吃一惊，纷纷看向秦茹。秦九爷脸色大变，官保目瞪口呆，“小姐，你什么，什么时候……” “你胡说什么！”秦茹朝凌雨笙大吼。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难以置信的瞪着凌雨笙。这家伙的记忆，这家伙的……记忆恢复了吗？怎么可能啊？她的赛洛西宾和对乙酰氨基酚又不是过期产品，就算凌雨笙有金刚罩铁布衫，也不会这么快就完好如初！ 果然是剂量太小了么？以前给别人用，醒过来之后都成白痴了，有的直接死翘翘。莫非……以前对付的那些人本来智商就不高，所以削弱一下直接为零。而凌雨笙智商高，所以赛洛西宾和对乙酰氨基酚药物刺激一下，在原本的智商值里削弱一点，却还剩下百分之九十呢？ 秦茹脑子一片空白，只有用这种雷人的解释来安慰心灵受创的自己。 “我没胡说啊。”凌雨笙故意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认认真真，诚诚恳恳的道：“秦小姐很严重的跟我说自己怀孕了，怀的还是小煦的孩子呢！” 第421章实话 凌槿煦在一旁冷笑，秦九爷瞪目结舌，官保脸都绿了，“茹茹，你……你跟凌槿煦是怎么……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茹茹！”秦九爷怒火攻心，咬牙切齿道：“他说的是真的么？” “这，这……当然不是！”秦茹惊慌失措，她站在病房中央，孤立在众人的视线之内。一时间觉得深受其辱，就好像被扒光衣服捆绑着，在大庭广众之下展览似的。 梁晓芸跟项临相视一眼，纷纷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到底怎么回事？”梁晓芸问。 秦茹紧咬下唇，都快渗透出血丝来了。她腰板挺得老直，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会屈服，依旧一副万人之上的气势。她深吸口气，冷冷笑道：“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此话一出，众人俱是一惊。 秦茹面不改色，更是有些盛气凌人，“闲来无事，我玩玩而已嘛！拿凌警官寻个开心，您可千万别生气。” “什么？”秦九爷吹胡子瞪眼，完全不知道谁真谁假了，“茹茹，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爸爸。”秦茹软下来，半蹲在秦九爷轮椅前面，故意卖萌博取欢心，说道：“我就是在生日宴会上觉得闷。而且我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对华夏的一些事情都不了解，最近觉得心烦嘛，我知道凌警官是槿煦哥的哥哥。所以给他开个玩笑乐呵乐呵，我没想到这个玩笑会这么严重。在国外根本不算什么，大家笑一笑就过去了。” 秦茹说着，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凌雨笙，眼神中充满不屑和威胁，“再说了，这个玩笑要吃亏也是我，凌警官的反应何必那么大？如果我正跟槿煦哥有什么，那怀的也算是你的侄子。你应该高兴吧？我又不是抢了你的老婆。”秦茹又看向凌槿煦，诡笑道：“至于么？” 官保顿时火冒三丈，他深爱的秦茹居然没有一点分寸，拿女儿家的身体去开玩笑，这多吃亏啊？但又有一些后怕，秦茹真的跟凌槿煦没关系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茹茹，真是这样吗？”秦九爷半信半疑，“你怎么能拿女儿家的……” “爸爸，这都什么年代了？”秦茹摆出很委屈的模样道：“国外可没这么多规矩。我身边的小伙伴都开放多了，这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秦九爷皱眉，“你这孩子！” “反正，如果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带我去做身体检查。”秦茹说完，还不忘起身拍了拍肚子，“看我到底怀没怀，哼！” 秦九爷还真要给秦茹检查身体了。直接安排人去做了B超，还有各种检查。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啥事没有。别说孩子了，连个胎毛都没有。 “所以秦小姐搞出这一系列的乌龙，就是为了开个玩笑？”梁晓芸才不信这些弯弯绕绕，揪住秦茹不放，问道：“那么昨天问口供的时候，你为什么撒谎？你说你去卫生间看见凌雨笙躺在地上，然后被人从身后袭击。然而事实证明你早就跟凌雨笙在女厕有过接触，我问你，吸引雨笙去隔壁女卫生间的人是不是你？” “是我。”秦茹直截了当的承认，“但那又怎么样？你们要说是我毒害的凌警官吗？第一，你们没证据，口说无凭。第二，我没有动机啊！我无缘无故的干嘛要害凌警官？” 梁晓芸被噎了一下，凌槿煦说道：“那好，现在有必要让你说一下真实的事件经过。你胡编乱造一套乌龙吓唬我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可别再用被人袭击的借口搪塞了。” “借口？我说的是实话，难道我还自己撞自己的头吗？”秦茹指着额头上的纱布，恼羞成怒。 秦九爷当然护着女儿，对凌槿煦厉喝道：“你说话小心一点，敢诬陷茹茹一句，你知道后果的！” 凌槿煦好像没听见似的，不以为然。 众人都等着秦茹的回答，秦茹有些难以启齿，她焦头烂额编着剧本，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凌雨笙索性说道：“我脖子上的针孔很细很细，医生检查过说，刺入皮下大约一点五公分，这针头也未免太小了。专业的法医说了，与其说是针头一类的东西，倒不如说是……” 凌雨笙看向秦茹的耳环，秦茹心里咯噔一下，忙说道：“当时我跟凌警官正闹着玩，突然从后进来一个人，先用针头袭击凌警官，我吓得大叫，但是被他捂住了嘴，他就抓着我的头撞墙。我也晕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梁晓芸冷冷笑道：“秦小姐，您不觉得自己说的太牵强了吗？”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秦茹丝毫不惧，道：“我之前之所以撒谎，是怕你们这群警察无用，抓不到真凶就拿我顶包，我说的越多你们越怀疑我，干脆什么都不说算了。” “你们够了！”秦九爷突然大发雷霆，拿拐杖用力在地面砖上敲打两下，怒喝道：“我的茹茹才多大？她刚刚十八岁，还是个孩子。你们居然把这么大的事儿往她头上按，你们居然怀疑她，一个个的都是饭桶吗？我的茹茹才不会做这些事，再说了，她跟凌警官还是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的杀他干什么？” 是啊，谋杀动机不成立。秦茹一直生活在国外，回国才一个月而已，又是跟凌雨笙第一次见面。这要是送去给法官看，法官也会驳回的。 再者说，秦茹才十八岁，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无冤无仇还没有确凿证据，实在很难定案。再说了，人家秦茹还有个势力超群的老爹，岚朝的秦九爷，哪有那么容易把她弄死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秦茹有问题。秦茹是百分之九十的问题所在，但愣是没辙。至于凌雨笙所怀疑的耳环，秦茹只怕早就把耳环毁了，才不会留下把柄等着人去查。 第422章平了 秦茹红了眼圈，抹着眼泪蹲在秦九爷身旁低声抽泣。秦九爷顿时心软了，抱着女儿怒斥众人道：“你们吓到我的茹茹了，警告你们，我秦九爷不是好惹的。管它凶手是谁，不许再骚扰我的女儿，不然你们知道后果的，哼！” 秦九爷带着秦茹离开，官保紧随其后。先将秦九爷送回去，官保用再送秦茹回别墅，二人坐在车里，气氛有些僵硬。 官保不是傻子，肯定是怀疑秦茹的用心。秦茹搞这么一出，绝对不是孩子贪玩，肯定是有目的的。想来想去，官保有了个大胆的猜测，秦茹要杀凌雨笙，陷害南宫勋，想把南宫勋搞下台！ 官保难以置信，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否太疯狂。秦茹是个像天使一样纯洁可爱的女孩，怎么会为了权利财富，变成一个恶魔般心狠手毒的人？ 或许一切都是假象，他官保早就应该知道的，毕竟，秦茹都敢单枪匹马的当街刺杀江水暖，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只是，官保一直麻痹着自己，说秦茹是个可爱单纯的女孩，她没有心机，不会算计人，是个急需呵护的孩子。 这种自欺欺人有些过头了，官保自嘲的笑了。 “你在想什么？”秦茹看出官保复杂的脸色，道：“你在为我跟凌雨笙开的玩笑生气吗？” “啊？没有没有。”官保急忙矢口否认。 “真的？”秦茹半信半疑。 “嗯嗯嗯。”官保忙不迭的点头，笑道：“我相信我的茹茹，你就是调皮而已。” “阿保你真好。”秦茹笑盈盈的上前，在官保脸上亲了一口。官保顿时被迷得五迷三道，浑浑噩噩。秦茹乘胜追击，搂着官保握方向盘的手臂，暧昧的蹭着脑袋道：“我的心里只有阿保一个。” 官保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忍不住将车子靠路边停下，回头看着娇艳可人的秦茹。“茹，茹茹……我……” “我爱你。”秦茹羞答答的说道：“你爱我吗？” “爱你，我当然爱你。”官保心跳加速。 “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对不对？”秦茹道。 “是的，我为你上刀山下油锅都可以。”官保再也忍不住了，整个朝秦茹扑过去。 车内的温度升高，秦茹紧紧抓着官保的脊背，她的嘴唇凑近官保的耳畔，轻轻说道：“那你帮我把夜宴的精灵杀掉。” 官保猛地一愣，动作瞬间停住。他抬起身子，一脸怔鄂的望着身下脸色红润，因为汗水的浸透更加妩媚妖娆的秦茹。 “你，你要杀精灵？”精灵（江湖代号）是夜宴的管理人员之一，也算是秦九爷的一个心腹。 “是啊，他总跟我唱反调，将来可不能为我所用。既然不能帮助我，那就要除掉，省的将来祸害我。”秦茹勾住官保的脖颈，笑道：“阿保，你愿不愿意帮我啊？”说完，秦茹凑上去吻住官保的嘴唇，正要离开。官保突然嫌不够，托住秦茹的头回吻。 早已经意乱情迷，哪里管的了那么多。官保抱住秦茹，秦茹的娇喘声此起彼伏。 ………… 秦茹搞这么一出为的是什么根本不难猜，主要的目的就是奔着南宫勋去的。凌槿煦意识到了秦茹的野心，简直可以跟武则天相互较量了。秦茹想往上爬，翻山越岭，踩过南宫勋，踏平秦九爷，坐上南宫泽然的位子。 跟她爹比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从秦九爷的表现来看，他不是跟女儿合谋，女儿也不是他的帮手。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有这么大的野心。更想不到，自己也是女儿的目标之一。 秦茹为了权势和财富可以六亲不认，这次是南宫勋，下次指不定是谁。这丫头够狠够绝，自己和凌雨笙都中过招。秦茹想上位也没那么容易，首先要在自己家下手，稳固自己的势力，现在看似秦九爷名下场子都是他的，实际上已经有一小部分是秦茹的了。 秦茹培养自己的势力，提拔自己选中的人，让那人成为场子的领班。这就同等于这个场子已经是她秦茹的了，因为是她提拔的人在管理。继续下去，一点一点吞并，最后完全架空秦九爷，指日可待。 还有就是南宫勋和占正浩，这俩人就是南宫泽然和江涛尽的翻版。互相水火不容，势不两立，明里暗里的死掐互殴。一个月后，凌槿煦这个渔翁得利，将新华帮计划的一批货物通报上级，警方顺利围剿，大获全胜。 而岚朝会这边也没那么顺利，南宫勋为人谨慎，凌槿煦也不好下手，但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还是探查出了猫腻，顺利传递消息之后，在年底成功搜缴，损失了一大笔。 新华帮的表示：哼，反正竞争对手岚朝会也损失了一笔，平了！ 岚朝会的表示：哼，反正竞争对手新华帮也没得到便宜，折了一大笔进去，平了！ 有竞争对手就是好，损失了都来不及怪警方。首先看对手是不是得到便宜，如果没有，那就足够兴高采烈，不当回事的了。 而凌雨笙那边，出院恢复了许久，脑力也渐渐变好了。因为南宫炜的事情，果然又得到了晋升和嘉奖。不晓得是不是凌槿煦的金口玉言，应了他当初顺口一说的晋升。 官阶晋升，凌雨笙也就可以坐办公室，看着别人出外勤，大热天在外面查案逮犯人。当然还是办公室吹空调清闲舒服，但是，当官也不是表面上那么轻松。因为，如果手下人出了问题，责任可全都是领导担负。 第423章地盘 如果要坐办公室牵挂手下人出外勤遭遇意外什么的，还不如自己出外勤来得轻松。 年前给放了年假，凌雨笙就买了机票飞往法国去看平昭怡和凌辰良。别墅周围还是有人守着，八字胡和小松都是兢兢业业，这倒让凌雨笙有些感动。别看人家是小混混，对凌槿煦还真是仗义。 一进门，汤姆和杰瑞都跑出来迎接了，一个拉布拉多一个边牧，一个活泼一个温顺。平日带给二老不少乐趣和陪伴。这次见到平昭怡和凌辰良，终于不像上次那样暴脾气了。或许是在法国住的习惯，也不那么想念华夏，也不再怨天尤人了。 街里街坊相处的很好，一开始语言不通，现在渐渐地会那么一言半句的法语。平昭怡跟凌雨笙去超市，闲聊间也不忘提醒凌雨笙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过了年二十七了吧？别光顾着工作，也得适当谈个恋爱，交个女友，结婚生子过日子。” 凌雨笙只是附和着笑，平昭怡叹了口气，“诶，还有你弟弟，他呀，也真是……够让人操心的。” “小煦他现在挺好的，住着豪宅，开着豪车，身边还一大堆人供差遣。” “那有什么用？”平昭怡想到这里就郁闷，摇着头道：“开什么豪车住什么别墅？那些钱都是肮脏的，都是毒品和人命换来的。” “有一部分不是。”凌雨笙想解释，最起码凌槿煦开的那辆车是用黑暮营业额所得，正当生意买的。 “我不求你们出人头地，只求你们安安分分的度过余生。不需要大富大贵，做个平常小老百姓就行了。或许这只是我女人家的心思，你们男人志在四方，野心大，眼界儿高。当然不甘心一辈子碌碌无为。”平昭怡自嘲的笑了笑，“你今年陪蓝芝过年吧？” “嗯。”凌雨笙点头。 “你回华夏的时候带点这儿的特产，给你母亲一份，再给你……”平昭怡迟疑了下，还是说道：“给你那不争气的弟弟一份。” “好。”凌雨笙应声，帮忙平昭怡推着购物车。 ………… 年底了，大家都要整理出个年终账目表给南宫泽然过目。秦九爷和南宫勋都交了一份，凌槿煦也交了一份。上面有正当生意的营业额，也有暗地里生意的账单。 南宫泽然看了一遍，点头道：“跟去年差不多。”又拿着凌槿煦的账单翻阅一阵，道：“黑暮比去年好了。” “这就说明，凌槿煦比严俪大姐管理的好。”南宫勋接了话，满面笑容。 “火锅城你刚刚接手，我明年看你效益。”南宫泽然将账本丢桌上，转而去看了秦九爷的，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还是九哥做得好，你们瞧瞧，夜宴的收益比去年多了百分之十一。”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恭喜秦九爷。 南宫泽然看到一旁的秦茹，笑着问道：“茹茹呢？你爸前几个月分给你的两个场子，管理的怎么样？” “很好啊！”秦茹笑盈盈的说道。秦九爷点头说，“是的，茹茹管理的特别好，比去年收益多了百分之二十二。” “是么？”南宫泽然大吃一惊，“哎呀，茹茹这么强？真有九哥当年的风范，这样吧，我手底下有个KTV厅，规模不算大，比较方便管理。我看就给茹茹你吧！” “真的？谢谢然叔。”秦茹当然是来者不拒，场子小一点没关系，她会慢慢发扬光大的。 南宫泽然给的KTV厅名为“黄鹂儿”，规模确实不大，总共才上下两层楼。 从卓圣集团离开之后，秦茹第一时间跑去“黄鹂儿”看场子。相关手续立即交接，这种店面不能指望正当生意，既然是岚朝的势力范围，当然走的是贩毒，销赃，人口买卖，走私烟土军火等等等等违法的生意。 “还算不错。”秦茹评头论足一番，对这里的管理者“飞镖”说道：“把以前的账单拿来给我看。” “诶。”飞镖屁颠屁颠的去拿，毕恭毕敬的递给秦茹。再秦茹伸手去接的时候，他还不自然的抖了下身子。连头也不敢抬，却并非因为害怕，而是太过紧张，太过激动。 都说秦茹小姐是个大美人，没想到这样与众不同，跟那些一贯的庸脂俗粉不一样，清纯动人，亭亭玉立的样子实在太迷人了。 秦茹拿出手机，手机设置了卫星定位，很清楚的标示在了“黄鹂儿”这个点上。秦茹拉开地图一看，就瞧见隔着两条街，居然是黑暮夜总会的坐标。 “这儿离着黑暮这么近？”秦茹问道。 “是啊小姐，这一片儿都是繁华的娱乐区。这会儿还是白天看不出什么，等到了晚上，这一块地方可是全帝都最热闹的地方了。”飞镖笑道：“只不过，咱家“黄鹂儿”在外围，不比正中心地带那么繁华，所以……” “所以这明面上的生意就一般了？”秦茹将账本丢给飞镖，道：“黄鹂儿一直都是你管理的？” “是我。” “怪不得这么烂。”秦茹不屑的瞥了眼飞镖，道：“明面上生意差也就罢了，暗地里生意怎么也弄得乱七八糟？” “这，这……”飞镖弱弱的道：“竞争激烈，还有就是，新华帮的人也在附……” “够了！别再找借口了。”秦茹心烦，想着南宫泽然也没那么好心，居然给了个半死不活的场子。但怎么说也好过没有，经她接手，肯定会蒸蒸日上，成为娱乐区最火爆的地点。 “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听我的，你就照着吩咐办事就行了。”秦茹说道。 飞镖忙点头哈腰听命令，还不忘提醒说，“小姐，在这条街上还有新华帮的场子呢！您看地图上的标示，距离咱们黄鹂儿三百米的那家发廊，就是新华帮的势力。” “哦？凑得这么近啊！”秦茹放大图标一看，这家店的名字叫“得艺旺型”。 飞镖忍不住吐苦水，为自己的委屈喊冤，“秦小姐，本来咱们的声音很好的，如果没有新华帮的人搅和进来抢生意搞破坏，咱们早就是这条街的霸主了。” 第424章挺热闹的 “那是你没本事，怪不得人家抢你生意。”秦茹十分霸气的说出这句话，顿时把飞镖噎住。 “这场子是谁的？”秦茹问。 “杜豹子杜爷的。”飞镖道。 这个杜豹子的名号秦茹当然也听说过，她想了想，立即叫上人前往得艺旺型，先给杜豹子一个厉害瞧瞧。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秦九爷那个一直在国外读书的女儿，秦茹小姐吗？”杜豹子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非要说是秦九爷的女儿。 秦茹对这种称呼很火大，她认为自己很厉害，认为秦九爷现在不过是个傀儡。人老珠黄了也没什么斗志了，一个小角色也能把秦九爷踩一脚的无能之辈。所以，秦茹不甘愿屈服在这样的窝囊老爹之下。 只可惜，秦九爷在岚朝，还有在道上的威名还在。走到哪里人人都说，“你是秦九爷的女儿”，就没有一个人对秦九爷说，“你是秦茹他爹”。 “幸会幸会，我刚回国不久，现在刚刚接手黄鹂儿，这不？赶紧就过来拜访您了吗？”秦茹甜甜笑道。 杜豹子心里犯起了嘀咕，想着南宫泽然为何把黄鹂儿给这个毛还没长齐的黄毛丫头。而且看起来唯唯诺诺，盈盈弱弱不堪一击。这样的小孩混黑道？这不找死呢吗？ 看来秦九爷也没把这丫头当回事，这么年轻就出来混，还是刚刚回国的雏，就敢跟他久经沙场的杜豹子对着干，哎呦喂，作死啊！ “我是晚辈，又是初来乍到的，有很多事情不懂，还请杜爷您多多指教。您可别仗着是长辈就欺负我，我好怕的。”秦茹摆出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看的杜豹子越发搞不懂了。这事来求情的？说的也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能起什么气候。 杜豹子清了清嗓子，笑道：“放心吧茹茹，你一个孩子，我会跟你计较吗？” “那您可千万要让着我，不要欺负人家。”秦茹笑眯眯的道：“我还想证明自己给我爸爸看呢，如果我这开年第一笔生意就黄了，以后的日子就得被人笑话了。” “放心放心。”杜豹子笑呵呵的道，岚朝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居然让一个小丫头看场子，这不是故意给新华帮送人头吗？ 真是新年新气象，万物更新，霉运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神清气爽，好运当头。 ………… 除夕来到，大街小巷鞭炮齐鸣。帝都难得的在除夕当日下起了大雪，从凌晨时分开始，等天完全亮了，只见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雪花洁白如玉，净化污秽，将天地变得纯洁安谧，宁静而美好。 一整天都是喜气洋洋，到了夜间，持续的烟花和鞭炮声不断，在这种新年气氛之下，凌槿煦犹豫着拨打了充满幽怨的电话。 一上来就是凌辰良的破口大骂，“混账小子，又在哪里作威作福呢？” 就知道会是这样，凌槿煦很是无奈，这就是他不敢去法国，大过年人的也不敢联系的根本原因。在电话里说说就算了，这要是真的面对面，不打起来就怪了。 不等凌槿煦回答，电话里就传来平昭怡的声音，“槿煦，今天是除夕吧？你不过来法国么？” “他还敢来？他来我就打算他的腿，把他送到公安局去伏法！”凌辰良冷着声音怒喝道。 平昭怡顿时不乐意了，“你有完没完？雨笙是警察都没像你这样，你咋呼什么？” “雨笙心慈手软优柔寡断的，像凌槿煦这样的叛徒，就应该尽早绳之以法。” “槿煦可是你的亲儿子！”平昭怡气的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凌槿煦打一次电话，自己一句话没说，光是听爸妈你一言我一语的撕逼就听了好一会儿功夫。 直到平昭怡以为凌槿煦挂了电话，凌槿煦才开口回应道：“我爸正义凛然，一言不合就要大义灭亲。嗨，幸亏您不是警察，不然我早死八百回了。” “你知道就好！”凌辰良怒不可遏，被平昭怡一把抢走了电话，几步走到阳台跟凌槿煦单聊。 平昭怡控制住自己的心理情绪，经过一年的时光，已经让她不得不接受凌槿煦是个叛徒，做祸国殃民，害人害己事情的事实。就算她难以置信也没办法，她不得不承认凌槿煦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看似腹黑，实际单纯善良的孩子了。 她也认命了，或许自己上辈子造孽，这辈子才有了个让她这么操心的儿子。从儿子出生开始，就没有几天的消停日子。除了伤心就是绝望，一直到现在。 平昭怡也不去想什么国家人民，她现在只想着凌槿煦，因为分隔两地和目前的形势而揪心。 “你过得怎么样啊？在华夏孤零零一个人，吃得饱穿得暖吗？”平昭怡柔声的问道。 凌槿煦心中一颤，没想到会从平昭怡嘴里听到这些。他以为会跟凌辰良一样，是责备，是训斥，哪怕是谩骂是怨恨都可以。但没想到会是关心，会是打心眼里在心疼他。 触及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凌槿煦眼圈一红，“我挺好的，谁说我是孤零零一个人了？不是还有我哥在呢么！” “你哥……”平昭怡叹了口气，“你们俩的身份，谁能照顾的了谁？根本就是不共戴天，势不两立。这不，大过年的不也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吗？” “没有。”凌槿煦微微笑道：“我这儿挺热闹的。” “照顾好自己，别逞强。”平昭怡忍不住，抹了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哽咽道：“你身体一直不好，说是当初在孤儿院生了一场大病伤了底子。后来我把你接回家，找了好多个老中医看病喝药，结果都没什么用。现在又经历这么多事，你又身处在那个圈子……平时要多注意身体，经常去医院体检，知道不？” “知道，您别担心了。”凌槿煦淡淡说道，将这抹治愈的温情小心藏在心底。 挂了电话后，文虎正好将电视播到中央一，晚上八点整，春晚开始。 “华夏中央电视台，华夏中央电视台。今天是大年三十，此时此刻我们是在中央电视台的一号演播大厅为您现场直播2026年春节联欢晚会，让我们一起辞旧迎新共度良宵。” 第425章精灵 万家灯火，星光璀璨。黑暮夜总会即便是除夕夜，依旧是开门大吉。而且，那些在帝都回不了家团圆的人们，就会闲着没事前来黑暮玩乐，消磨时光。 就如同方才凌槿煦在电话里说的一样，他这儿可不冷清，他这儿热闹的很。 顶楼的私人休息室隔音效果很好，大门一关就基本听不到什么了。而其他的地方可谓其乐融融，楼上楼下热闹非凡，打情骂俏的人也不少。 “我的花鸳，别跑啊，哎呦，想跟我玩儿捉迷藏啊？” “讨厌，今天可是除夕，咱们来对对联，如果你对不出来，我就不让你碰。” “小坏蛋，跟我比这个？看我不虐死你。”瓢虫摸着下巴，笑呵呵的挑逗着花鸳，“我先出上联。” “等等……”花鸳娇滴滴的说道，“咱们得说好彩头，没有赌注可不好玩。” “好好好，这个还不简单？”瓢虫兴奋的笑道：“你输了你脱，我输了我脱，哈哈哈哈……” “哼，新华帮的人都这么坏吗？”花鸳摆出不乐意的样子来，瓢虫立马哄着道：“那你想怎么玩儿呢？只要你高兴，什么都可以依你。” “瓢虫大哥，”花鸳暧昧的靠上瓢虫的肩膀，瓢虫顿时骨头一酥，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差点忍不住将花鸳扑倒在地。 “你喜不喜欢我呀？”花鸳道。 “我当然喜欢你了，如果你肯跟了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将来的小日子乐无穷。”瓢虫说。 “呵呵呵，我现在的日子也不差。”花鸳直起腰板从瓢虫身上离开，瓢虫顿时觉得少了什么似的浑身不自在，追着花鸳就去了，“宝贝儿，别走啊！” “听说，你跟杜豹子的亲信，田睿的关系不太好，对不对？”花鸳突然说到正题，引得瓢虫一愣，道：“这你也知道？” “哎，谁让黑暮是娱乐社交场所，消息灵通。别看这里是岚朝的地盘，像你这样的新华帮的人也会隔三差五的跑来消遣玩乐。一来二去的，各种闲话听来，我也就知道了。”花鸳微微一笑，露出红唇内的洁白贝齿，“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敌人。所以，那些跟田睿关系好的人不知道田睿在哪里，身为田睿的敌人的你，是不是知道他人在何方？” 瓢虫警惕起来，微微眯眼道：“我老早就听说，黑暮的四小花旦只是供人玩乐的妓女。虽然人在岚朝的势力范围，却不沾染岚朝的任何生意和事情。你们只做自己的买卖，只只求高档的生活和享受。那么我想问问花鸳你了，为什么会过问道上的事情？” 花鸳不以为然，“人生活在这个圈子里，要说半点不占完全清白，你信吗？” 瓢虫若有所思，心中有些明朗，忍不住看去了楼上，“你是为了讨好上面的人？花鸳，你想问的不是田睿，而是鬼脸吧？” 花鸳不说话，瓢虫笑道：“道上都在说，鬼脸爱上了新华帮的田睿，带着田睿一起私奔了，至今下落不明。所以……” “所以，你告不告诉我？”花鸳直截了当的道：“找得到田睿，就能找到鬼脸。” “你们岚朝对鬼脸除之而后快，我会胳膊肘往外拐，告诉你们鬼脸的下落？”瓢虫道。 “鬼脸又不是你亲爹。”花鸳不以为然，“你就那么在乎他的死活？还有田睿，一直是你的死对头，泄露他的行踪，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 “你算计的倒是挺好。”瓢虫手指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 ………… “大哥。”文虎从外急匆匆的回来，满头大汗，脸色略显苍白，“大哥，夜宴那头出事了。” 凌槿煦愣了愣，夜宴是秦九爷的主场，夜宴有事就是秦九爷有事。 “我刚刚知道的，夜宴的精灵被人杀了。”文虎说道。 “怎么回事？”凌槿煦问。 “看手法应该是行家干的，好像是仇家寻仇。刚死俩小时，是在回家的路上被杀的。”文虎说，“现在夜宴上下一团乱，大哥……要去看看么？” 一团乱是必然的，因为精灵的地位只在官保之下，在众人之上。 凌槿煦还是跟文虎一起去看了，先看精灵的死亡现场，再前往夜宴。在地下五层，这里已经清了场，大厅站着的人都是秦九爷的手下。南宫勋带着龟头也在，瞧见凌槿煦还不忘打声招呼。 在地上用白布盖着的尸体就是精灵的，凌槿煦掀开白布看了几眼，发现身上没有抵抗和防御的痕迹。要说出其不意的偷袭也不至于，精灵也是老江湖了，反应能力也不差，身手不说有多好吧，但也不至于危险来临毫无防备。 杀他的又不是鬼脸，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吗？再说了，看现场是没有打斗痕迹的，所以精灵根本没防备，难道是熟人杀的他？ 凌槿煦抬眼环视屋内众人，最终看去了脸色铁青的秦九爷。也难怪，精灵可是跟了他很多年的一员猛将，就这么折了，能不心疼么！ “这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除夕夜刺杀岚朝的人。九叔请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出凶手。”南宫勋拍着胸脯说道。 “你有什么看法？”秦九爷没理南宫勋，而是问到身旁官保。官保站出来，说道：“精灵的仇家还真有那么几个，不过……谅他们也不敢跟岚朝作对啊！” “你觉得呢？”秦九爷又看向凌槿煦，“前警察凌先生，对类似的杀人案有没有独特的见解？” “九爷信得过我吗？”凌槿煦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秦九爷心中微颤，“你发现了什么？” “反正，杀死精灵的不是仇家。”凌槿煦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其中一个手下抢着问道。 “如果是仇家现身，精灵会毫无反抗的意思吗？”凌槿煦指着尸体，说道：“总共被刺了七刀。没有防备，没有抵抗，完全是措手不及的样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另一个手下也急眼了，“你难道是想说，是精灵熟悉的人杀的他吗？你怀疑身边人？你怀疑是夜宴的人？” 第426章外面 “老兄，何必那么激动。”凌槿煦似笑非笑，露出那一如既往的淡然笑容，“如果不信，那就当我胡说八道随便听听算了。” 官保攥紧双拳，心中有些不安，忌惮的看去秦九爷隐隐发怒的脸色。果然，只见秦九爷狠狠一拍桌面，众人俱是一惊，“一个一个说，今晚都在哪里，都干了什么！” “哦，叙述不在场证明。”南宫勋看着凌槿煦，笑道：“对吧？” 凌槿煦没理会他，就见那些手下人哆哆嗦嗦的挨个证明自己，有的是喝酒去了，有的是在家陪老婆孩子，有的是搭伙一起逛窑子，有的围在一堆打牌。各有各的不在场证明，然而心慌意乱的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 “我，我在……”官保咬着牙，硬着头皮说道：“我在外面溜达，因为闲着没事，所以……” “时间证人呢？”秦九爷问道。 “这……”官保语塞，面对众人投放过来的怀疑目光，他紧张的咬住嘴唇。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秦茹走了进来。 秦九爷吓了一跳，官保也是一愣。 “你怎么来了？”秦九爷诧异，秦茹走到他跟前，一脸诚恳的说道：“听说出了事，我就赶紧过来看看。” “你这孩子，不好好在家待着，乱跑什么？”秦九爷叹了口气，又看向官保道：“你没时间证人吗？” 官保一激灵，余光情不自禁的看去秦茹。秦茹瞬间心领意会，抢着说道：“爸爸，保叔跟我在一起啊！” “你说什么？”秦九爷大吃一惊。 秦茹笑眯眯的点头道：“保叔去了黄鹂儿，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_w_._t_x_t_8_0_._c_o_m 后来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刚刚接管生意，有很多地方不懂的，我一直在向保叔请教问题呢！” “是吗？”秦九爷难以置信，“真的是这样？” 官保忙点头称是，秦茹笑意更浓，丝毫没有半点隐瞒的感觉。 秦九爷对自己的女儿当然是百分之百相信，“这样一来，就跟官保没关系了。” 众人不言语，凌槿煦也没吱声。从夜宴离开，刚刚走到外面，南宫勋就冷不丁来了一句，“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我又不是福尔摩斯。”凌槿煦直接说道：“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南宫勋笑着说，“精灵死了对谁有好处啊？” 凌槿煦面不改色，“大少爷想说什么？” “你希不希望自己的竞争对手死？” 凌槿煦恍然，难道南宫勋觉得是官保杀的？至于动机，是忌惮精灵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吗？倒也说得过去。 “某个人就很希望，而且还实现了。你说，是不是新年许的愿望实现了？”南宫勋话里有话，看着凌槿煦的眼神极其复杂。凌槿煦冷笑一声，索性说道：“重点是，愿望实现还不需要付出代价，因为那个解救他的人来得太及时了。” 凌槿煦在指秦茹，南宫勋听得出来，便道：“那你觉得，为什么会来的这么及时？” “因为她是紧赶慢赶生怕来晚了。来晚一步，那口供就对不上了。”凌槿煦道。 南宫勋的表情有些诡异，他上下打量着凌槿煦，似乎是在考虑是不是凌槿煦挖的坑，会不会被文字游戏绕进去。“那为什么，秦茹会帮助官保做假证呢？根据你的经验，你有什么见解？” “大少爷觉得呢？”凌槿煦偏不说，南宫勋心里有了想法，当然是二人有着相互的利益，或许可以说，二人是合作关系，二人是一伙的。 秦茹和官保有猫腻，秦九爷是肯定不知道的。秦茹替官保开脱，难道精灵是官保杀的？官保的目的何在？要说起官保的性子跟秦九爷很像，没什么野心，得到秦九爷的受用一直很满足，甘愿保持现状。 突然起幺蛾子，难道是那个不安分的秦茹指使的？如果是的话，目的难道是要……谋权篡位？精灵是竞争对手，官保把他杀了就能稳固势力了？ 等等，到底是官保想稳固势力，还是那秦茹想增强势力？秦茹是秦九爷的亲闺女，她要对自己的老爹下属？这未免也太狠了吧，不对不对，是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一般人都是搜刮外人的中饱私囊，哪有掏空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 “男人不行，就会被女人超越。老子不行，就会被儿子取代。”凌槿煦留下一句意味深长、惹人遐想的话。坐上车就走了。 文虎一边开车一边看手表，凌槿煦一眼就看出他的小心思了，便道：“在前面停车。” “啊？”文虎虽然诧异凌槿煦的举动，但还是将车靠路边停下了。凌槿煦从副驾驶出去，绕到驾驶座前打开门，“你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文虎一脸茫然，看凌槿煦善解人意的眼神，他就有些小尴尬，不太好意思的笑道：“呃……我是怕念念等我等急了，那啥，没事儿，我先送大哥回去吧！” “你赶紧去吧，路上还能有妖魔鬼怪么？还需要你这个悟空保驾护航吗？”凌槿煦直接将文虎拽了出来，文虎顿时兴高采烈道：“那，大哥，我，我就走了哈。” 文虎欢天喜地的叫了辆出粗车扬长而去。 凌槿煦系好安全带，发现这会儿正好十点。因为人人都在家里过年，所以街上的行人很少，偶尔响起的鞭炮和绚丽绽放的烟花，增添着除夕的气氛。 突然有呼叫铃声进来，凌槿煦随手戴上蓝牙耳机，“我是凌槿煦，哪位？” “你在哪儿呢？”对面传来凌雨笙的声音，凌槿煦略有动容，道：“外面。” “外面？兜风么？”凌雨笙道：“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你还是老实的在家里守岁吧！” “咦？帝A5741,……小煦？我看见你了。”凌雨笙语气中透着欢喜，凌槿煦就听到电话里转来转动方向盘的声音。正心生嘀咕，就瞧见马路对面一辆银灰色的车子直奔自己而来。驾驶座上面的正是凌雨笙。 凌槿煦只好停下车，却并未下来，而是降下车窗看着凌雨笙道：“三更半夜的，赏月啊？” 第427章我不是叛徒 “除夕哪来的月亮？”凌雨笙欣然一笑，“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凌槿煦坏笑道：“作奸犯科，为非作歹去啊！” “这么忙啊，大过年的不能歇歇？我也好过完正月在抓你。”凌雨笙惬意的挥了挥手，“上车。” “干嘛？”凌槿煦不动。 “怎么了？怕我把你拐骗到警局去吗？” 凌槿煦倒真想看看这家伙耍什么花样，就算被带去警局又如何？反正那些桩桩件件的罪状都没有证据，白白请他喝一回咖啡。 “这是要去哪儿？”凌槿煦发现凌雨笙开车上了山道，而且还是环海山道，背靠大海，正面则是繁华的都市。车停下之后，凌槿煦透过窗户去看，海上乌漆墨黑的一片，放眼望去，坐立在脚下那灯火阑珊的城市倒很是赏心悦目。 平时站在高楼上欣赏帝都夜景，和站在山上远远的望去，那感觉也是不同的。一望无际，海阔天空，心中好像敞亮了。就是……海风呼啸吹，气温有点低。 车里打了暖风，凌槿煦可舍不得出去，就缩在温暖的车里看凌雨笙搞什么名堂。 凌雨笙开车技术很好，车子很稳，这一路下来开了将近俩小时，开的凌槿煦险些打瞌睡。现在到了目的地也是摇摇欲睡，他揉了揉朦胧睡眼，“到山上来捉鬼啊？” “是啊！”凌雨笙神秘兮兮的笑道：“下车吧，茅山道士。” “我不。”凌槿煦好像小孩子似的撒起娇来，着实把凌雨笙惊艳到了。他索性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伸手摸摸凌槿煦的头顶，来了一记百试百灵的摸头杀，笑着哄道：“乖，快下车。” 凌槿煦乐在其中，见如此便开门下车了。如料想的一样，海风扑面而来，但还没等他觉得寒冷，突然感到身上一暖。竟是被凌雨笙实现所带的棉袄裹住了，这家伙还真是装备齐全，早有预谋。 “时间快到了。”凌雨笙看了眼逼近十二点整的手表，还是当年凌槿煦送的那块毕业礼物。要说这表还是很结实的，用了这么久都没坏。 “到了。”凌雨笙猛地抬头，朝远处观望过去。 “哦，午夜零点，鬼门关要打开了么？”凌槿煦偏偏说一句煞风景的话，正打算聆听凌雨笙的回击，就瞧见远方如墨一样沉寂的天空，突然，只见一道带着金色尾巴的火星窜上天空，在正中心猛地炸开。 “砰”的一声响，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耀眼光芒。紧接着，又一朵跟上，一朵接着一朵绽放。流光溢彩，耀眼夺目。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万道光芒。一朵朵、一束束，时而像金菊怒放、牡丹盛开；时而像百鸟朝凤、彩蝶翩跹；时而像蛟龙出水、巨龙腾飞…… 成百的火球在夜空中接连释放光泽，夜如白昼，天空成了光的海洋。 这种烟花是凌槿煦从未见过的，太过璀璨，太过华丽，让人应接不暇，叹为观止。 “小煦。”凌雨笙站在凌槿煦身后，一面望着烟花，一面看着身前的人，轻轻说道：“新年快乐。” 凌槿煦心中微颤，下意识回头看向凌雨笙。耀眼的光芒七彩斑斓，远远的映照在凌雨笙脸上，显得他的面貌忽明忽暗，有些神秘，有些失真。 “那烟花是……市政府放的吗？”凌槿煦一猜即中，毕竟能释放此等规模的烟花，可不是一般平民百姓负担得起的。 “重点是经我考察，这里是最好的观赏胜地。”凌雨笙笑着道，好像在等待老师表扬的学生。 凌槿煦淡淡微笑着，看似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表现，那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伪装和隐藏。实际上此时此刻，心中还是十分感动的。本以为今年又会是自己一个人，回家也就洗洗睡了。没想到，还能抱着这样的心情出来欣赏烟花，重点是……和凌雨笙一起。 “新年快乐。”凌槿煦回了一句，就感觉到肩上一沉，竟是被凌雨笙搂住肩膀抱在了怀里。凌槿煦心中颤抖，并未抬头看凌雨笙。 外面有着血雨腥风，处处都是明争暗斗。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了。或许，只有这片刻的安宁。有总比没有好，就这样欣然的去接受，珍惜的去享受，哪怕只是自我安慰也好——这一刻没有纷争，没有立场，只有你和我。 烟花持续了五分钟，幸福的时光早晚都有凋谢的一天，只不过来的太快而已。 凌槿煦下意识挣脱开凌雨笙的怀抱，道：“回去吧。” “别急啊，还有下一场呢！”凌雨笙道。 凌槿煦诧异，“不就放一次吗？” “我不是说烟花。”凌雨笙将凌槿煦身子转过去面朝大海，“下一场在那儿。” 乌漆墨黑又沉甸甸的大海……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要凭空游过来一艘豪华游轮，然后土豪的往大海里撒金粉？ 凌槿煦觉得自己脑洞开的有点离谱，稍微正色起来，仔细一想，也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看日出么？” “2026年的第一个日出，咱俩可不能错过。”凌雨笙回到车里，等再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保温杯。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杯盖里递给凌槿煦，凌槿煦尝了口，原来是奶茶。 这家伙，准备齐全，看来是早有预谋。 “饿吗？”凌雨笙又回去车里，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精美的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什锦拼盘，总共十种点心。凌槿煦一看就知道出自谁的手笔，这可不是买的，可是凌雨笙亲手做的。 “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玫瑰酥，杏仁酥，豌豆黄，翠玉豆糕，芙蓉糕，茯苓糕，马蹄糕，黄金糕。总共十种，十全十美。”凌雨笙笑着展现在凌槿煦面前，光是看这五花八门，色彩各异，形状诱人的糕点，就足可以吊起人的胃口。 而凌槿煦所想的并不是饿不饿，而是凌雨笙弄这些东西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简单一点的糕点要半个小时，复杂一点的要一个小时以上。做十样，七八个小时搭进去，就为了搞这个？ “你喜欢吃甜点，都尝尝。”凌雨笙牵起凌槿煦的手，笑道：“外面冷，回车里吃。” 凌槿煦除了下午四点的时候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以外，接连发生的事情堆在一起，也没空再吃东西了，后来也就不觉得饿了。 现在看到食物，原本是抱着吃一点尝尝的心思，结果一下子就停不下来，腹中空荡，非要填饱不可。 看到凌槿煦吃的津津有味，凌雨笙心中安慰，也不白忙活了一整天。 新年的第一次日出，太阳升起，缓缓离开地平线，缓缓上升，照亮了天边，将海面照耀的金光灿灿，波光粼粼。 一阵阵凉爽的海风迎面扑来，撩起了凌槿煦的缕缕黑发。阳光，海岸，沙滩，广阔无边的大海。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清新安谧的早晨。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灵仿佛也被净化了。凌槿煦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享受着世界的美好。清晨，日出，总是能给人带来希望。扫去昨夜的一切杀戮和血腥，清洗污秽和肮脏。新的一年，新的一天，神清气爽。 凌槿煦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凌槿煦熟睡的脸上，格外温暖。 “小雨……我不是，我不是的，小雨……”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开车的凌雨笙楞了一下，凌槿煦好像也被吓到，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怎么了？”凌雨笙看到脸色不好的凌槿煦，关切问道。 凌槿煦目光有些惊惧，在凌雨笙看来可能是做了噩梦。却不想，凌槿煦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凌雨笙回想道：“说了什么？梦话么？” “梦话？”凌槿煦心里咯噔一下，像他这样训练有素的人居然会说梦话？他怎么可以说梦话？这种身份，这种背景，说梦话不是找死呢吗？ 凌槿煦有些不安的握紧车扶手，难道是跟凌雨笙待得太久了？就因为一起欣赏烟花，一起观望日出，有了那安逸和平静的感觉，所以放松身心，放松警惕，让那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结果就是……出错了！！！ 凌槿煦警惕起来，道：“我刚才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你就说，你不是。你不是什么？”凌雨笙问。 凌槿煦心一颤——我不是叛徒。 凌雨笙看凌槿煦的脸色很不对劲，他心中怀疑，便说道：“如果你真的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还被我听了个一字不差，你会怎么样？” 凌槿煦怔了怔，有些惊愕的看着凌雨笙，他赶紧分析凌雨笙是玩笑话还是自己真的说了什么事情。 “你说了岚朝计划下一次运货的时间和地点等机密情报。”凌雨笙露出诡诈的笑容道：“打算杀我灭口么？”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这回可以肯定了，凌雨笙是在闹着玩。岚朝的事情还不足以成为他的梦魇，让他说梦话。凌槿煦隐约松了口气，没暴露身份就行。 第428章回答正确 都怪凌雨笙，跟他的相处让他回想起了很多事情，悲欢离合，喜怒哀乐。让他心酸，让他感动。他至始至终都对凌雨笙敞开心扉，对他毫无警惕和戒备，所以在他身边可以安心的睡觉，可以放松神经卸下重担。不然，也不会旁若无人的说梦话。 现在看来，对凌雨笙也不能太过放松，不然真的…… 凌槿煦松了口气，露出邪魅的笑意，“你猜呢？” “小煦，你把自己隐藏的太好，我有点看不透了。” “有么？”凌槿煦不以为意，“我就是白纸一张，谁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你刚才说，你不是……”凌雨笙死死盯住凌槿煦，要窥探出他的内心。 凌槿煦镇定自若，嘴唇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我不是什么？哦……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换句话说，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凌槿煦轻笑一声，巧妙的转移话题，“所以，你带我去看烟花，又带着我欣赏日出，现在又明目张胆的跟我混在一起。你就不怕你的同事们怀疑你？把你关进小黑屋问话，把你停职调查？” “你也把他们想的太草木皆兵，一惊一乍了。”凌雨笙转动方向盘上立交桥，凌槿煦看向窗外风景。 “小煦。”凌雨笙突然叫了他一声，道：“南宫炜年后处决，定在三月八号。” “哦。”凌槿煦随口应了句，“完事了告诉我。” “一定。” “在这之前……”凌槿煦回头看着凌雨笙道：“能帮我安排见他一面吗？” “你要见他？”凌雨笙诧异，神情有些犹豫。想着那个折磨了凌槿煦多年，给凌槿煦造成幼小的童年阴影的罪魁祸首，恨不得千刀万剐。凌槿煦再去见他好吗？会不会再遭受不好的影响。 “可以吗？”凌槿煦十分正经的问道。 凌雨笙哪里会拒绝，当即点头答应道：“好。” ………… 监狱，是肮脏和昏暗的地方，走进这里，处处都能感觉到邪恶。在监狱里，如果没有点势力和庇护，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有些人生不如死，选择自杀的也大有人在。 凌槿煦再次见到南宫炜，差点没认出来。 算起来短短几个月不见而已，他居然老了二十多岁，看起来就是个骨瘦如柴，寒酸落魄的老头。 可想而知，他南宫炜没了卓圣集团的庇护，他还有什么？就算在岚朝有地位，但是证据确凿，都要判处死刑的人了，还有什么可牛叉的？ 要是一般的人命案，凭借岚朝的势力或许可以将南宫炜捞出来。但是，那可不是一条人命，而是数十条人命。重点还都是未成年的孩子，手段之残忍，人之变态，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就算岚朝想出面都没办法，光是舆论就能喷死南宫炜，天下都不容。 岚朝和卓圣都避之唯恐不及，这样的一枚弃子，丢就丢了，省的殃及自身。 没有势力庇护，再加上南宫炜是这样残忍的人，进了监狱，那些狱友们也不会好好对待他。如果是为了报仇杀人的，或许还好些。如果是强jian，都会被人所看不起，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就好比南宫炜，因为心理变态虐待那些孩子，换来的也是监狱同好的虐待。 这是其一，其二是南宫炜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能保证没有仇家吗？尤其是他这类人，仇家没有八千也有一万。在监狱里，那可就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往死里整都没人管。 光是看南宫炜衰老憔悴的外表，凌槿煦就能知道他这将近半年的时光都是怎么度过的。或许对于他来说，枪决死刑反倒是解脱了。 不过，南宫炜那嚣张的气焰居然没有被磨灭光，他用充满恶毒的眼神足足看了凌槿煦十分钟，这期间彼此都一语不发，空气凝固，气氛僵硬。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好半天，南宫炜才沙哑着声音问道。 “恭喜你。”凌槿煦冷笑道：“回答正确。” “哼！老子是失势了没错，但不代表老子玩完了。”南宫炜咬牙切齿道。 凌槿煦越发好奇，“你还能逃狱不成？” “逃狱……呵呵，这有些难度。”南宫炜深吸口气，心情很好似的说道：“我人虽然要死了，但不代表这事儿就算完了。在外头，对我忠心耿耿的人多了去了。你，还有那个凌雨笙，今后出门千万千万要小心一点，别被车子……砰！的撞到了。” 南宫炜满面笑容，将“砰”字说的很大声。 凌槿煦始终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听着，对南宫炜的恐吓并不在意，反而笑着道：“不管怎么说也是你先死，早早的下去给那些孩子们赎罪吧！他们都在等着你，日日夜夜盼着你去呢！” “少特么恐吓我了。活着的我都不怕，我还怕死了的？”南宫炜似笑非笑，他靠上桌边，目光炯炯的盯着凌槿煦道：“只可惜，你不会在阴曹地府等着我。知道吗？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个我最最最最喜欢的小羊。你是我这辈子所有小羊里面最喜欢的一只。” 又是那副宛如恶魔的笑脸，阴蛰，邪恶，冷酷，残忍。伴随他无数梦魇，总是在黑夜里挥之不去的可怕笑容。 【叫啊，怎么不叫，快给我叫！】 【乖宝宝，戴上这个兔耳朵，待会儿要好好的叫，不然我会重重的打你的。】 【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了，没有力气叫了是不是？这样，你不需要大声，只要稍微叫一叫，我立马给你饭吃，给你水喝。】 【臭小子，敢自残？你可是我的小羊，我不让你死你居然敢去死？】 鞭打，虐待，谩骂，恶魔的声音，残酷的笑脸。 凌槿煦脸色惨白，那挥之不去的记忆历历在目，每每想起都是这样刻骨铭心。七年啊……七年的折磨，七年的痛苦，七年的昏暗，七年的生不如死。这就是一块洛铁，已经深深的刻印在心里，就算温暖再多，光明再多，此生也绝对不可能治愈了，再也不可能痊愈了。 凌槿煦深吸口气，紧攥着的双拳轻轻放松，道：“你下辈子会投胎做什么呢？老鼠？蟑螂？苍蝇？” 南宫炜笑而不语，凌槿煦道：“还是做人吧！” 第429章哪有啊 “哦？”南宫炜很是意外，凌槿煦冷冷笑道：“做一个刚刚出生不久，就落入一个变态虐待狂手里的可怜婴儿。然后无休无止的遭受折磨，慢慢的开始记事，慢慢的长大。无时无刻都在遭受鞭打摧残，饱受煎熬。你觉得怎么样？” 南宫炜的笑容渐收，凌槿煦呼出口气，“好像有点残忍哈，不过比起你残杀的那些孩子，这根本不算什么。” 凌槿煦说完，起身要走。南宫炜突然目光阴冷，猛地看去凌槿煦道：“我知道你是谁！” 凌槿煦留步，回头看向南宫炜。 南宫炜紧咬着牙，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戴着手铐和脚链绕开桌子，站在凌槿煦面前道：“你是警察卧底，对不对？” “呵呵。”凌槿煦冷笑，“又要故技重施？” “别想隐藏了。”南宫炜压低声音，带着怒火道：“去年在东港度假村，你因为我的计策被吸引了过去。其实，你跟千南一一样，你们俩都是警察卧底！” 凌槿煦不以为然，“你当初就是这么怀疑的，可结果呢？” “是你使了阴谋诡计！”南宫炜气不打一处来，恨恨说道：“你收买了红鸽替你作证对不对？” “真是脑洞大开。”凌槿煦不屑一顾。 “一定是这样，你收买红鸽为自己开脱，又拿鬼脸的身份来转移注意力！你是卧底对不对？你就是卧底是不是？”南宫炜激动万分，瞪大眼睛癫狂的盯着凌槿煦吼道：“我从一开始就是对的！那些蠢货被你蒙蔽了，其实你根本就是假的！” 南宫炜一把抓住凌槿煦的衣领，不等凌槿煦做出反应。一旁站着的狱警就三下五除二将南宫炜撂倒拽到后面，“好了，探视时间结束了。” “别拉我！”南宫炜恼羞成怒，拼命挣扎，“凌槿煦！你快点承认了吧，你这个骗子，奸细，你这个无耻败类！凌槿煦，你承不承认！” “诶，在监狱的日子不好过，都得了失心疯了。”凌槿煦一脸同情的表情摇头，整理了下衣领，转身就走。 出门，走廊之中，凌雨笙正靠窗站着。见凌槿煦走出来，他忙迎上前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凌槿煦漫不经心的耸耸肩，道：“得失心疯了。” “啊？”凌雨笙吃了一惊。 “满口胡言乱语，说话颠三倒四的。”凌槿煦深吸口气，缓缓呼出，格外清爽。 “他罪有应得。”凌雨笙道：“你也报了大仇了，多少得到点欣慰吧？” “当然。”凌槿煦喜悦的笑道：“都是哥的功劳。” 见凌槿煦走远，凌雨笙连忙跟了上去，“佟皓不是单纯的杀人犯，而是新华帮的人，对么？” 突然提到这个，惹得凌槿煦一愣，“你猜测的？” “能有同伙去劫囚，还敢在黑暮夜总会撒野，尤其是自打他逃脱之后，就突然销声匿迹，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似的。”凌雨笙目光锐利道：“难道不是有新华帮做后台吗？” “满分。”凌槿煦笑了笑。 “警方没有掌握到佟皓的消息，但是你们……肯定有情报。” “哎呀呀。”凌槿煦来了兴致，“凌警官这是要跟我们打听情报啊？这和规矩么？” “警察虽然跟黑道势不两立，但也不能说完全不可以有交情。发展的一些线人，不都是道上混的吗？”凌雨笙不当回事。 “所以，你要我当线人？”凌槿煦差点没笑破肚子，“哥，亏你想的出来。” “你在道上混，知道的多。” “可是有一点你别忘了，我所在的是岚朝会。有组织有团队的，可不是类似于红鸽那样的孤身一人。”凌槿煦上前一步，靠近凌雨笙道：“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专门当线人的也就罢了。像我这种……如果跟警察有生意上的牵扯，你觉得我会有好果子吃吗？” 凌雨笙一怔，是啊，险些忘了这个！江湖上最忌讳牵扯警方，如果有点事儿就告知警方参与搅局，那么这个人注定会被江湖人淘汰出局。因为乱了规矩，就会被杀掉！ “佟皓的事情，道上自会解决。”凌槿煦道：“小雨想参与的话，不太方便。” 道上解决，无异于快刀斩乱麻，直接杀掉，然后随便挖个坑埋了，或者直接石沉大海。警方那边，也会改成人口失踪，随着日月侵蚀，不了了之。 “好好坐你的办公室，别起幺蛾子了。”凌槿煦笑着拍拍凌雨笙的肩膀，挥着手走远。 ………… “阿保，cheers！”秦茹举着酒杯向官保示意，官保迟疑了下，才端起红酒跟秦茹碰杯。彼此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充实着味蕾，官保好像失去了味觉似的，喝了一口又一口，都没尝出来是什么滋味。 “阿保，你在生气吗？”秦茹目光炯炯望着官保，道：“从过年开始，你就一直躲着我，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哪，哪有啊！”官保忙挤出一丝笑容，“我就是工作太忙了，九爷最近安排的任务很多。” “是么？”秦茹眸光一闪，带着一抹冷笑，“我还以为阿保是因为被我指使杀掉精灵而不开心呢！” 官保一怔，不自然的目光避开秦茹的逼迫，吞了口口水道：“怎，怎么会……只要茹茹喜欢，别说杀一个人了，就算是……屠杀人家满门都可以。” “阿保这么宠我啊？”秦茹淡淡浅笑，她起身走到官保身旁的沙发上坐下，头亲昵的靠在官保肩膀上，“你对我真好。” “那是当然了，我是真心爱你的。”官保放下酒杯，搂住了秦茹的腰身。 “除掉了精灵，离我的目标就进了一步。”秦茹眼中释放出兴奋的光彩，抬头望着官保道：“咱们要双箭齐发。” “什么意思？”官保不解。 “凌槿煦是个祸患，必须要除掉。”秦茹目光坚定的说道。无论是于公于私，凌槿煦都必须死！将来自己上位，要坐上南宫泽然那个位子的话。凌槿煦肯定是个拦路石，不管怎么样也必须清理干净。 第430章害死我爸的是严俪 于私的话就更简单了，连同上次在别墅的事端，再加上伦敦的事端，两个仇一起报。 “凌槿煦啊……”官保听到这个名字，有些犹豫，“他不太好对付啊！就算是偷袭，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没让你杀他。”秦茹慢条斯理的道：“凌槿煦是要死的，但不是现在。如果突然就死了的话，未免太过显眼。凌槿煦现在是什么地位？会引起道上哗然的。所以，要慢慢的来，等凌槿煦失去目前所有的权势和地位，再一死的话，还有谁会在意？” “你要夺走凌槿煦手里的权势？”官保张大嘴巴，难以置信道。 “嗯。”秦茹邪魅的笑脸注视着官保错愕的眼神，她凑上前，在官保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我爸爸最信任的人是谁啊？” “这……我？”官保诧异的指着自己。 秦茹笑着点头，“那，凌槿煦最信任的人是谁啊？” “这个……”官保认真思考，恍然大悟，“文虎？” “没错。”秦茹笑意更浓，“阿保，你这么聪明，我的想法你懂了吧？” 官保当然懂了，要攻击一个人的话，就要攻击软肋，攻击弱点，打蛇不就打七寸吗？对付凌槿煦也是一样！从凌雨笙方面下手不太可能，那就干脆来方便顺手的，那就是亲信文虎。只要让文虎投降叛变……那对凌槿煦的打击可不是一星半点。 官保越发佩服秦茹的足智多谋。但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凝重起来，道：“文虎对凌槿煦忠心耿耿，怎么会背叛他呢？” “再坚定的人也有弱点。”秦茹直起腰身，充满挑逗的眼神上下瞄着官保，“那个文虎，好像有个在医院当护士的女朋友，对不对？”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官保回忆着道。 “那个女朋友是王牌，先好说好商量的跟文虎谈话，如果谈不拢的话就去抓那个小护士。” “好。”官保一拍即合，“就这么办。” ………… 文虎没什么追求，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跟着凌槿煦闯天下。大哥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大哥要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然后呢，还要跟自己最心爱的女朋友夏念结婚生子，过幸福美满的日子，这样就够了。 然而，文虎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小角色，居然会被官保邀请去洗浴中心（官保管理的场子）做客。 瑶池，是洗浴中心的名字，十分美腻。场子规模很大，仅次于秦九爷的主场夜宴。交由官保管理，官保是秦九爷最信任的手下，就如同文虎被凌槿煦派遣管理黑暮是一个道理。 温泉洗浴，有各种规模的汤水，滋补药水，美肌的药油，后院还设有露天温泉，建立在旅游度假区，所以生意十分之火爆。 当然，这是明面上生意。属于岚朝的分支哪里有干净的？暗地里当然脱离不了按摩的服务，按摩的小姐们一个比一个漂亮，说白了就是卖yin。 文虎为人憨厚老实，虽然块头大，但给人一种傻大个的感觉。被手下带领过来之后，直接安排了一个包间，丢里头不管了。 文虎起先还犹豫，但后来一想，索性不泡白不泡，脱了衣服下池子里泡温泉去了。不一会儿，房门被人推开，文虎以为是官保来了。结果回头一瞧，居然是一个穿着相当暴露，身材相当火辣，面容相当妖孽的美女。 文虎可不是什么好色之徒，直接吓得跳了进来，用浴袍裹住身体，退避三舍。 “小虎，女人送上门都不用，你还真是清心寡欲啊！”官保之后才进来，果断将美女拽了出去，跟文虎单聊。“是她们太庸脂俗粉，小虎看惯了黑暮的国色天香，所以瞧不上眼？” “哪有哪有，就是……呃……我心里有人了，不能对我的女人不忠心。”文虎笑呵呵的解释道。 官保点头，朝门外招招手，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就递上美酒和新鲜水果。文虎看的越发头大，“保叔，您特意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小虎啊，要算起来，你在道上混了多长时间了？” “啊？”文虎更加茫然，“我……十七八年了？” “哎呀呀，都这么长时间了？”官保感叹似的笑道：“我差点忘了，你是文龙的儿子，在嘉风社就很多年了。” 提起这个已故父亲，文虎的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陪着笑脸。 “凌槿煦对你好吗？”官保接近正题，文虎满脸诧异，“我大哥当然对我很好了。” “你在道上混了近二十年，而凌槿煦呢？还不到一年。一个雏，居然凌驾于嘉风社大少爷的头上，你供他吆五喝六，端茶递水外加跑腿儿，是不是太委屈了？”官保道。 文虎听了这话，心中略有察觉，直接说道：“保叔，您到底想说什么?” “你放心在凌槿煦身旁做事吗？你甘心屈服于他之下吗？”官保的眼中透出危险和杀气，“凌槿煦可是间接害死你爸的凶手之一。” 文虎心里咯噔一跳，“害死我爸的是严俪，不是吗？” “如果凌槿煦不再背后暗插一刀，光是一个严俪能起什么作用？”官保觉得很讽刺，说道：“他害死你爹，你居然对他卑躬屈膝，还任劳任怨，我真替你父亲悲哀。” 文虎深吸口气，却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过来说好了。如果不是严俪主谋，光一个凌槿煦能起什么作用？当时的凌槿煦还没多大势力呢，想除掉我爸都是严俪的主意，就算没有凌槿煦，严俪也会想方设法。再者说了，当时我爸要杀凌槿煦，难道要凌槿煦等死吗？” “哟，你倒是挺能理解凌槿煦的。”官保道：“你认为你爸该死？” “他逼死我妈，难道该活？”文虎目光冰冷的道：“我妈是他逼死的，而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是他的耻辱，他恨不得我消失，一直不敢认我，生怕别人说他龙哥的儿子是个孬种。至于我大哥的所作所为，一是为了自保，二是为了报仇。我爸当年对我大哥的所作所为太过分，如果不是他气的开端，我大哥也不会被南宫炜……” 第431章威胁 “哎呀我的天，真是善解人意的小弟啊！”官保鼓起掌来，“我都被你感动了。” 文虎翘起二郎腿，冷笑一声，“保叔，虽然不知道您为了什么。但是，想离间我们，没那么简单。” “呵呵呵呵。”官保突然大笑起来，笑的肚子都疼了，笑的口干舌燥。他慢条斯理的端起酒杯抿了口红酒，摇着头，看着文虎的目光充满了怜悯与讽刺，“亏得你对凌槿煦忠心不二，你是真心实意的跟随凌槿煦。但是凌槿煦呢？真的放心用你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文虎道。 “很简单。”官保道：“如果你间接害死自己手下的父亲，你会放心的用他吗？你就不怕哪天，自己的手下会为父报仇残害你？” 文虎的心里咯噔一跳，他看着官保讥笑的眼神，“你……别再挑拨离间了。” “挑拨离间？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自从你跟着凌槿煦加入岚朝，我就逐渐发现你也是个可用之才。你看似无能，实际上能力超群，不然也不会把黑暮管理的那么好。”官保说着，朝手下招招手，那人心领意会提着两个箱子放桌上。 打开一看，里面放着整整齐齐的美金。 “我可不想文龙的血脉哪天断在那个卑鄙小人凌槿煦的手里。”官保指着美金，做了个请用的手势，“跟在我身边，你会越来越好的。” 两箱子美金，粗略估计有五十万，换算人民币是三百万。 文虎看着看着，蓦地深吸口气，缓缓呼出，笑道：“我了解我大哥，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真的忌讳我，他就不会把我留在身边。保叔，您别在枉费心机了好么？您不累，我都累了。” 官保脸色难看起来，“文虎，凌槿煦就那么好吗？哪里值得你这么忠心耿耿？” “我文虎脑子不好使，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不过呢，我是跟定我大哥了，谁来拉拢也没用。”文虎将箱子盖上，推还给官保，“再来两箱子也打动不了我。” “忠肝义胆，死心塌地，佩服佩服。”官保道。 “保叔，我这个人笨得很，粗手粗脚的根本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哪里配得上保叔您呢？所以为了不给您添乱，还是乖乖地守着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文虎笑呵呵的道。 “谦虚，太谦虚了。如果你没有真才实学，怎么能在凌槿煦身边做事呢？”官保笑着，又将箱子往文虎面前推，“你还是拿着吧，就当给你和夏小姐结婚的随礼。” 文虎听到这里，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一僵。官保笑得更深了，目光炯炯的盯着文虎道：“夏念小姐长的真是太漂亮了，温婉动人，大家闺秀。” 文虎脸色一变，紧张道：“你想干什么？” “别急啊！”官保道：“夏念小姐跟我一个妹子十分聊得来，所以在家中做客。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所以要聊很久很多天，说不定还要去外地旅游度假呢。医院方便都帮忙打点好了，嗨，就让他们去玩儿吧！只是，诶，但愿她们一路平安，千万别再路上遇到什么意外，尸骨无存的好。” “你！”文虎拍桌子起身，瞪大眼睛盯着官保道：“你把念念弄哪儿去了？” “不是说了吗？外地旅游去了。”官保不慌不忙。 “她不是道上人，你居然对她下手，你要不要脸啊？”文虎气急败坏，赶紧打电话给医院，“喂，护士长吗？夏念在不在？” “夏护士啊，她不是辞职了吗？说最近心情不好要出门旅游。” 文虎恶狠狠挂掉电话，咬牙切齿瞪着官保道：“你丫到底想干什么？” “这就要看文虎你怎么选择了。”官保瞄了眼桌上钱箱，“我连你们俩新婚的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算是脑子不灵光的文虎也听得出来。官保根本就是绑架了夏念，拿夏念当人质。如果他乖乖听话投靠，那么夏念就可以报平安，活着回来跟他结婚。 如果不听话不投靠，那么夏念就会横尸荒野，或者……尸骨无存。或者，直接弄成交通意外，对外就说旅游途中遭遇意外不幸死亡。 文虎焦急万分，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如果不是自己的关系，夏念明明可以过太平日子。现在倒好，连身家性命都不保。 “我……我……”文虎紧攥双拳。 官保笑道：“拿着钱吧，这可是我的份子钱。预祝你跟夏小姐新婚大喜。” 文虎魂不守舍的走出瑶池，手机铃声突然传来，吓得文虎一激灵。他茫然的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整个人宛如坠入冰窖，全身发冷。 他哆哆嗦嗦的按下接听键，“大，大哥？” “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黑暮？”凌槿煦问。 “啊，我……呃……在外面溜达。”文虎抹了把冷汗。 凌槿煦的声音停顿了许久，才缓缓传来，“跟夏念在一起？” “啊……对！”文虎说道：“我给念念买东西来着，大哥有什么事儿吗，我马上回去。” “没什么事儿，你多陪陪夏念吧！黑暮那边进出的账单都要有你亲自检验过才行。” “是，大哥。”文虎咬着唇，犹豫着道：“大哥，你……你就这么相信我啊？” “怎么了？我不信你信谁？” 出入账单都由自己检验，黑暮的全盘生意都交给自己管理。如果自己动手脚，使坏心眼的话，那么黑暮就会一落千丈。如果自己跟官保里应外合，就会渐渐的把黑暮掏空，变成一个徒有其表的花架子。更甚的是，直接将黑暮变成官保的势力。表面上黑暮好像是凌槿煦的，但实际上已然成了官保的。 为什么这么信任自己……凭什么这么信任自己啊！哪怕再选一个人跟自己共同管理黑暮也好啊！ 文虎悲愤的隐忍着心中的煎熬，“大，大哥，谢谢你的信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敏锐的凌槿煦突然问道。 第432章别打草惊蛇了 文虎心一颤，紧忙掩饰道：“没有没有，就是有些感慨，谢谢大哥这么照顾我。” “行了，莫名其妙说这些煽情的话。晚上过来红叶谷一趟。” “是。”文虎点头，挂断电话。 文虎即可前往夏念的出租公寓，打开门一看，里面一片狼藉。夏念明显是被人劫走的。拿起地上那张碎裂的相框，望着里面他跟夏念幸福的合影，文虎无助的痛哭起来。 黄昏过后，夜幕降临。文虎失魂落魄的前往红叶谷，站在别墅门外缓了好一会儿，才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开门进屋。 院子里和别墅客厅都有人在，见到文虎都有礼的打招呼，“虎哥，虎哥回来了？” 文虎不禁感叹，如果没有凌槿煦的提拔和照顾，他哪有如今的地位？哪能被人虎哥前虎哥后的招呼？想起以前，不过是跟在刘高和大宏这种小角色身后的跟班，连条狗都不算。被人嫌弃，受人白眼。 “虎哥，这是老大给你的。”手下人端着一个箱子放地上，文虎一脸不解，“这是什么？” 文虎蹲下身打开一看，里面是两盏灯。而且，还是十分喜庆，唯美的创意灯。仔细看来，就是新婚的装饰灯。不仅如此，还有欧式陶瓷，浪漫情侣天鹅。定制水晶挂牵，心心相印。情侣手表一对，情侣杯、情侣睡衣、对枕。 文虎目瞪口呆。 “还有这些。”几个手下共同从仓库抬进来，大大小小七八个箱子。其中一个人还照着单念道：“电饭锅、豆浆机、面包机、咖啡机、冰箱，空调，空气净化器，还有这套餐具，床上四件套。对了，最后还有这个。” 手下递了张银行卡给文虎，道：“老大给你的，全都是送你跟夏念小姐的结婚礼物。” 文虎瞪目结舌的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些东西，桩桩件件全都齐全了。凌槿煦这是在包办婚姻啊，一个人把该送的礼物都送了？ 最后，还有这张价值不菲的银行卡…… 看着堆满客厅的大包小包，文虎的眼圈红了，眼眶湿润了。他颤抖的手接过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鼻子又酸又涩，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唉呀妈呀，虎哥感动了。” “虎哥，老大对你这么好，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就是就是，虎哥，弟兄们的份子钱要稍后到账。当然肯定没有老大给的多，你可别嫌弃啊！” “哈哈哈哈……” 手下小弟们一阵起哄，欢笑声不绝于耳。文虎的心里却七上八下，乱作一团。他控制住情绪，问道：“大，大哥人呢？” “书房。” 书房建设在一楼，文虎紧攥着那张银行卡，脚步沉重的走到书房门前。房门虚掩着，他犹豫了下，推门进去了。 屋内的光线很暗，因为没有打日光灯。只有桌上台灯微弱的光线照明。凌槿煦就坐在桌子前，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一本书。灯光惨白惨白的，凌槿煦的面容一半显露在灯光下，白的发光。一半隐藏在黑暗中，越发神秘。 文虎站在门口，犹豫之下，伸手按下墙上的日光灯开关，屋子里瞬间通亮起来，“大哥，那样看书对眼睛不好。” 凌槿煦翻了下书页，“你回来的有点晚。” “去……去逛了夜市。”文虎随便找个借口，忐忑的看着凌槿煦。他反手关上房门，缓步走到桌前，“大哥……你给我准备这些……是不是太……” 凌槿煦抬眼，“你不喜欢？”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太……”文虎红着眼圈，难以启齿。 “这算什么？”凌槿煦笑道：“还有一辆车没送到呢，从厂家供货，可能后天才到。地址我写的黑暮，你到时候别忘了签收。” “车？”文虎大吃一惊，满脸的受宠若惊，“楼下那些就够多的了，怎么还送车？” “谁让你是我兄弟呢！”凌槿煦笑道。 文虎顿时眼圈干涩，险些热泪盈眶，“大哥，你，你对我也太好了吧？我真的，真的……” “瞧你，都多大了还哭哭啼啼的？”凌槿煦面带嘲讽，“真该让夏念看看你这副样子。” “大哥，您别取笑我了。我真是……”文虎抹了把眼泪，我真是不值得你这么对待。 凌槿煦合上书，说道：“厨房里有两盒燕窝，你拿去给夏念补身子吧！” 文虎心灵颤抖，紧紧攥着的银行卡差点掰断。凌槿煦上下打量着他，“小虎，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我……”文虎咬牙隐忍，突然，他整个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大哥，我该怎么办……” 凌槿煦看着他，并没有过多的震惊和意外。他缓缓起身，半蹲在地，望着浑身颤抖的文虎，语气镇定而平淡的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念念，念念被官保的人抓了。”文虎哭着道：“他拿念念要挟我背叛大哥，不然就杀了念念，我……我该怎么办啊！大哥对我这么好，还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背叛大哥，可是念念她……” “小虎。”凌槿煦柔声说道，轻轻将这个泪流满面的大男人搀扶起，“你能对我坦白，我就很感激了。” 文虎哽咽抽泣，凌槿煦轻轻叹了口气。 官保玩儿这套，显然不是他自己的意思，也不是秦九爷的主意。想来想去，除了秦茹就没别人了。秦茹的目的很简单，拿住文虎这个亲信，自己就会垮掉。毕竟，自己很信任文虎，将黑暮都交给文虎管理了。 “放心吧小虎，我会救夏念出来的。”凌槿煦道。 “可以吗？”文虎重燃希望，“真的能行吗，现在连念念在哪儿都不知道。” “你先稳住官保，别打草惊蛇了。” “是，我，我会的。”文虎连忙点头。 凌槿煦在第二天前往济民医院，在急诊室见到了护士长。 “夏念是亲口跟你说辞职的吗？”凌槿煦问道。 “哦，这倒不是。”护士长说，“是用电脑发的邮件，里面有辞职信。后来我打电话去询问，她没接。之后就用短信告诉我说，她是真的要辞职，还说要去外地旅游散心。” 第433章能别装了吗 以电子方式的话，就不用人特意来医院了。凌槿煦便前往夏念的出租公寓，这种公寓算不上高档，但也不简陋。好歹在门口有监控录像，凌槿煦去了管理处，“我朋友家进贼了，麻烦调取一下监控。” “朋友家？谁啊？”管理员谨慎问道。 “三单元三零一，夏念。” “那你打过电话给她没有？” “打了好几遍，没人接。” 管理员想着给看监控录像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便给凌槿煦调了出来，荧幕上显示，在一天前的晚上十点。有一辆面包车行驶到小区门口，从上面走下两个人，直接进了三单元楼道。过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个分量十足的箱子。 看似好像是搬家公司正在搬运重大物品，但箱子里装着的肯定是夏念无疑。 凌槿煦用手机将视频中出现的两个男人拍照下来，拿回家之后用电脑放大，处理好这张比较模糊的照片后，画面逐渐清晰。他依稀记得这人，好像跟着官保出现过，重点是他还跟黑暮的一个手下关系比较好。 凌槿煦又立刻前往黑暮，那个叫小五的手下果然也在，正在跟其他几人聚起来打牌。 “顺子！” “炸你！对二！有没有？还有没有了？这下我可全回本了哈哈哈……” “小五。” “啊？”小五玩的兴起，一回头瞧见凌槿煦进来了，顿时吓个倒仰，其他几人也赶紧起身，毕恭毕敬的坐在一旁。 “妈呀，是煦哥，有啥吩咐啊？”小五笑呵呵的道。 凌槿煦直接把照片给他看，“认识吗？” “呃……老八和东子。”小五指认道：“保叔手下的人嘛，因为跟他玩过几次牌，所以还算熟悉。” “能联系上吗？”凌槿煦问。 “可以啊，我有他电话号码。” “现在打。”凌槿煦道。 小五按照凌槿煦吩咐的，拨打电话给东子，直接说道：“喂？出来打牌啊！” “现在？”东子有些犹豫，小五不耐烦道：“就现在，我闲着没事赶紧的！酒水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过来了。” “抱歉啊老弟，最近不行，最近……有事儿。” “能有啥事儿啊？又运货啊？”小五看了眼凌槿煦，想询问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凌槿煦却道：“多聊一会儿。” 小五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我说东子，你该不会是逛窑子呢吧？故意胡编乱造拒绝我的邀请？我手痒得很，赶紧过来玩两把呗！你在哪儿呢，我接你去。” “真不行，我真有事儿，嗯，就这样。等忙完了这阵儿之后我找你，我主动找你打三天三夜都行。”东子说完，不等小五再说就挂了电话。 小五一脸茫然的看着凌槿煦，“煦哥，挂了。” “瞧你笨死了，倒了也没问出他在哪儿。”一个手下愤愤不平的戳了下小五的榆木脑袋，小五满脸委屈。人家打死不说，自己有啥办法。 却见那头凌槿煦拿着手机，也不知道是什么高科技软件。就瞧见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高空卫星全方位图解，然后好像瞄准镜一样的东西在到处乱窜。视图越来越缩小，从世界地图变成华夏地图，从华夏地图变成帝都市，从帝都市缩小范围到四环，然后街道，最后在某处停下，一个劲儿的闪红点。 小五一脸懵逼的看着视图下方的各种乱码，以及左右两侧那乱七八糟的数值，什么方位，什么北纬多少度。不等他问，凌槿煦已经夺门而出了。 东子叹了口气，将电话随意的丢在一旁，继续用电脑在网上跟美眉聊天。人在互联网上，隔着电脑荧幕就可以随便胡说八道。东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明明是一个小混混，硬是把自己说成名校在读博士生。把对方说的五迷三道，天花乱坠。 正聊得起劲，突然听到门铃响，东子有些不耐烦，“谁啊？” “有你的快递。” 听了这话，东子才懒惰的起身，走到客厅去开门，结果还不等说什么，迎面就闯进来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东子是谁？他可是官保手下的人，平常道上的人根本威胁不到自己，他怕过谁？正要发作，就瞧见之后进来的凌槿煦，整个人先是一愣，而后就蔫了。 “煦哥？您怎么来了？”东子含糊笑着，有些心虚的往后退，“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煦哥来真是委屈了。” 凌槿煦扫视了一圈屋内，然后跟那俩手下使了个眼神。二人立马心领意会，不等东子作何反应，就三下五除二将东子拿下。 “煦哥煦哥，你这是干嘛呀？”东子慌了，凌槿煦面无表情道：“夏念在哪儿？” 东子脸色一变，“啊？夏，什么夏念，夏念是什么？” “能别装了吗？”凌槿煦眉宇间满是慵懒的神态，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看似漫不经心，却让东子冷汗直流。他想辩驳几句，却见凌槿煦摆了摆手，那挟持自己的手下突然掏出匕首，东子吓得浑身一激灵，“煦哥，你要干啥啊？” “帮忙官保办这事儿，你能得到什么好处？钱吗？我看不像，顶多就是义务劳累。但是一旦东窗事发，出点什么意外的话，那错就都是你，会把一切责任都往你身上推。”凌槿煦慢条斯理的道：“得不到好处就算了，还要引火烧身，这买卖太不划算了吧？” 手下将浑身哆嗦的东子拖到茶几边，硬是拽出他一只手按在桌上。东子吓得浑身冒冷汗，壮着胆子道：“凌，凌槿煦。你，你别忘了，我可是保叔的手下，你你你，你敢这么对我，你就不怕……” 凌槿煦冷笑一声，带着嘲弄的眼神撇了下东子。东子心一慌，就见身旁手下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只见鲜血喷出，东子的小拇指已经被活生生的切断了。 “啊！！”东子一声惨叫，身子颤抖不停。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觉得官保是会保护你，还是会把你丢出去当替罪羔羊？”凌槿煦似笑非笑，语气轻蔑道：“没错，整个岚朝都知道。我跟秦九爷的关系不太好，秦九爷和官保也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但是，碍于某些你这种虾兵蟹将不知道的原因，官保还不能跟我明着翻脸，秦九爷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把我杀死，所以，像你这种小喽啰……顶多是个炮灰。” 第434章得罪 东子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满眼惊恐，却隐隐燃着恨意。 凌槿煦不以为然，又是一抹冷笑挂在唇角，“把他十根手指都剁下来。” “是！”那手下回答的掷地有声，眼见着又要手起刀落。东子吓得连最后一点恨意都不敢了，紧忙颤抖着嘴唇喊道：“我说我说我说，夏念被关在老八表婶家的煤棚里了。地址在安柔区新河路55号1户。” 听了这话，凌槿煦挥了下手。那俩手下才放开满头发汗的东子。 凌槿煦打电话给手下人前往目的地解救夏念，自己则开车前去官保的洗浴中心——瑶池。 ………… 文虎一直心神不宁，人在瑶池的露天温泉处。虽然烈日当空，灿烂的阳光照射在肌肤上，他却根本没有感觉到温暖，反而觉得很冷，冰凉刺骨。 官保换好衣服，躺在了文虎身旁的凉意上，笑着对文虎道：“怎么了？有负罪感啊？” “如果要保叔背叛秦九爷的话，你会不会有负罪感？”文虎直接怼回去，官保怒目喝道：“你说话小心一点！” “我就随口说说，保叔干嘛这么大反应？”文虎被吓到了，看官保明显是勃然大怒，好像被抓住了痛脚似的。怒火之中还有点惊慌失措。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官保的人了。”官保将怒火压下，尽量心平气和的道：“你的任务就是把凌槿煦掏空，让他变成空有虚名的花架子。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你一切想要的，不会亏待你的。” 文虎紧攥着衣角，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匆匆忙忙跑到官保身边，凑到他耳旁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官保一愣，诧异的望向了门外。 文虎也跟着看过去，这一看，文虎为之精神一振，“大哥？” “凌槿煦？”官保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家伙来干嘛？等等，不会是文虎有什么问题吧？灌包看向文虎，越看越觉得可疑。 “你还真在这儿。”凌槿煦缓步走到文虎身旁，对着官保点头道：“保叔，我来找我自己的小弟，不碍事吧？” 官保眉头紧锁，刀子一样的目光刺在文虎身上。把文虎看的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我们家小虎最近很喜欢泡温泉，所以经常来保叔这儿做客，也不知道是不是给保叔添了麻烦。”凌槿煦将坐立不安要起身的文虎按回了椅子上，笑道：“如果真喜欢的话，我就给你办个年卡，再来瑶池就可以打八折了。” 官保咬牙，硬是挤出笑容来，道：“你这说的哪里话，自家人什么钱不钱的。文虎来，当然是免费泡汤，怎么能收钱呢？”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凌槿煦笑道：“还是搞清楚一点的好，小虎是我的人，他欠下的人情不就是我的？我最讨厌欠人人情了，这不，我刚刚才还完一个人情，累得很，不想再折腾了。” “什么？”官保诧异。 凌槿煦道：“安柔区新河路55号1户，去接了个人回家。人很平安，就是消瘦了不少。” “你！”官保蹭的一下站起身，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瞪着凌槿煦。这家伙居然，居然……靠！是文虎告的密吗？文虎一开始就没打算投靠自己吗？文虎跟凌槿煦坦白了？这混蛋…… 文虎怔怔的望着凌槿煦，看凌槿煦充满自信的眼神，心里安稳了一大片，剩下的全都是感激之情。“大哥，真的吗？她真的没事吗？” “好得很。”凌槿煦说。 文虎松了口气，笑得合不拢嘴。 “真是主仆一条心，无坚不摧啊！”官保讽刺的说道，冷笑着坐回凉椅上。文虎笑容满面，阳光灿烂，“保叔，跟着我大哥心里舒坦，吃得香睡得稳。所以……嘿嘿，不好意思啦！” 官保咬牙切齿，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居然被两个小辈的算计，玩的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这也太没面子了吧！折腾一回，吃了个哑巴亏，这会儿也不好发作什么，难不成把这俩人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保叔，黑暮那边一大堆事儿等着小虎处理，所以暂时不能陪您老人家泡澡聊天了。”凌槿煦朝文虎使了个眼色，文虎立马心领意会的给官保鞠了个躬，“保叔，我先走了，等哪天有空了再来。” 官保：我有句mmp不知该不该讲。 ………… 离开瑶池，文虎马不停蹄的去找夏念。夏念被救出来之后，直接送回家了，另有两个人照顾着。文虎瞧见夏念安然无恙，如释重负，对凌槿煦感激涕零。 夏念被吓得够呛，躲在文虎怀里哭，折腾五小时之后夏念才躺床上睡着了。文虎却为难起来，经过这一番波折，再骗夏念也骗不过去了。 自己混黑帮的，不知道会不会把夏念吓着。 然而，让文虎没想到的是，夏念醒来后并没有问，也没有打听什么。就跟以前一样，相处模式，说话谈吐都没有问题。她似乎根本不怀疑文虎的身份，也不好奇文虎的职业。她知道了也觉得无所谓，不问也不闹，这让文虎很是欣慰，也觉得有些愧疚。 “念念这么善解人意，我一定得好好对她。”文虎在凌槿煦面前信誓旦旦的道。 经过相处，凌槿煦还是了解文虎的。憨厚老实，没有花花心肠，居家过日子的适用男。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凌槿煦问。 “本来打算五一的，不过出了这事儿，也不着急了，往后推一推，六一儿童节也行。”文虎道。见凌槿煦点头微笑，文虎有些犹豫，有些担忧，他不安的倒了杯水递给凌槿煦，道：“大哥，你帮我把念念救出来，我真的太感激了，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但是这样一来，你也得罪了官保……这以后官保不得……” “早就得罪了，又不是今天才得罪。”凌槿煦显得不以为然。 “那以后官保找你麻烦，要怎么办？” “见招拆招。”凌槿煦漫不经心的道。 “大哥，有件事儿差点忘了跟你说。花鸳从新华帮一个瓢虫的小子那里打听到了田睿的消息，田睿应该跟鬼脸在一起。所以田睿在德国，鬼脸应该也在德国。” 凌槿煦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今天几号？” 第435章我说了算 文虎看了眼手机，“七号。怎么了么？是什么特殊日子？哎呀，明天好像是……南宫炜处决的日子吧？” 凌槿煦看了眼腕表，已经是晚九点了。他目光凝重，若有所思。文虎不敢打扰，只是站在身边。 “我走了，你陪着夏念吧！”凌槿煦出门，独自开车恒驰在马路上。车内放着轻松悠扬的纯音乐，一路畅通无阻回到红叶谷。 他没有上二楼，而是在一楼阳台处，坐在那面对落地窗的躺椅上。 屋子里很静，连水滴的声音也没有，寂静无声，夜空却很热闹，繁星似锦，微光点点，难得的晴空。 随着云朵的流动，那被遮住的月亮也现身了。洒下银白色的光辉，透过窗子落在凌槿煦身上，安谧柔和，温婉静美。 凌槿煦不知是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还是因为南宫炜的事情，这一夜无眠。躺在躺椅上望着月色出神，竟一点困倦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了眼腕表，凌晨三点。随着天蒙蒙亮，那漆黑的夜色逐渐褪去，原本耀眼的繁星也渐渐隐退。此时此刻，黎明前夕，执行枪决的时候到了。 那个心理变态杀人魔南宫炜，总算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是，他在自己心理上留下的伤痕，是无论如何也剔除不掉了。 东方出现了瑰丽的朝霞，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微风，钻进窗户的缝隙，清清淡淡的吹进屋内，拂过躺椅上凌槿煦的刘海儿，掀起微微涟漪。阳光落下，在他俊美清冷的脸上印下神秘的光影。 依稀间，听到靠近自己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步入玄关，走进客厅，越来越近。凌槿煦却懒得起身，更懒得回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脚步声，每个人的脚步声是不一样的，一旦熟悉起来，即便不去看，光用听的也知道是谁。 突然伸出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柔的落在凌槿煦的脸上。凌槿煦感受到触碰，微闭着的眼帘有些不适应，浓密的睫毛不安的颤抖起来。好像触及了对方的心灵似的，那只大手颤了一下，温度更加暖和了。 凌槿煦缓缓睁开眼睛，前方是阳光明媚的早晨，鸟语花香，天空湛蓝清澈。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凌槿煦微笑着道：“你又私闯民宅？” 凌雨笙站在躺椅后面，他伸出另一只手，温暖的抚摸凌槿煦的头发，“我喜欢突袭。” “别再摸了，把我当狗顺毛吗？”凌槿煦说。 “狗跟你比起来都自愧不如。”凌雨笙摸上瘾了，笑道：“你的头发真软，手感超好。”凌雨笙说着，另一只贴在凌槿煦脸上的手也不安分起来，轻轻抚摸，笑意更浓，“你的皮肤更好，又白又光滑，有个词怎么说来着？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凌槿煦一把抓住凌雨笙越来越得寸进尺的手，在指尖碰触锁骨的瞬间，猛地掐住。回眸，似笑非笑道：“一大清早的就撩我？” “谁让你那么惹人撩呢？”凌雨笙一脸“我无辜，都怪你”的模样。他捧起凌槿煦的脸，轻轻在他唇上亲吻一口，道：“看你黑眼圈这么重，一晚上没睡觉吗？” “彼此彼此吧？”凌槿煦看着同样顶着熊猫眼的凌雨笙，不屑一顾。 “谁让今天有大事件呢，我是旁观完了过来的。”凌雨笙意有所指，凌槿煦心中微动，“他死了吗？” “子弹贯穿头骨，一枪毙命。” “是吗。”凌槿煦这两个是感慨说出的。凌雨笙绕到他面前，半蹲在地，目光炯炯的望着他道：“小煦，过去的都过去了，你有新的将来，新的开始。人已经死了，你的那些梦魇就随着他的死亡一起消失吧！” 凌槿煦苦笑一下，哪有那么容易的？ 七年的囚禁折磨，刻骨铭心，宛如老阴，那是根本无法忘记的。更何况自己现在混黑帮，就在岚朝会，非但不会忘记，反而会时不时地想起，谁让他就生活在这种昏暗血腥的范围里呢！ 凌槿煦的沉默让凌雨笙很心疼，他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凌槿煦，希望以他微薄的力量帮助他，哪怕他的怀抱并不大，并不温暖。但也渴望尽全力给予他安慰，哪怕微不足道。 千言万语，都不及一个拥抱来的踏实——凌槿煦闭上眼睛，就算只有寥寥数秒，他也渴望躲在凌雨笙怀里，享受这短暂的温暖柔情。 ………… “我去看过了，人确实被救走了。”官保对秦茹说道。 秦茹从听到这些话开始就一语不发，看不出喜怒哀乐，让官保越发心神不定，忐忑不安。 “所以，文虎是铁了心跟凌槿煦。我没想到他会对凌槿煦坦白，夏念都威胁不到文虎。”官保解释道。 “这次不成，下次也没机会了。”秦茹总算开口，她半躺在床上，目光看不出来怒火，反倒有些懒惰。“这招不行以后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知道吗？我过年那几天狠狠搞了杜豹子一下，抢了他的资源和货。现在杜豹子对我喊打喊杀的，说我装小白兔骗他。” 官保吓了一跳，“茹茹，你跟杜豹子……” “不是我假装，是他愚蠢。被我三言两语骗得团团转，怪得了谁？”秦茹冷哼一声道：“活该啊！” “杜豹子不是省油的灯，你这样一来，他肯定会报复你的。”官保忧心忡忡。 秦茹不以为然，轻视的目光看着官保道：“怕什么怕？我会给他反击的机会吗？我手下人都培养起来了，明后天就直捣‘得艺旺型’。” 官保大惊失色，“茹茹，你……” “这条街我说了算，我讨厌跟别人分享资源。我要整条街都是我的，多个新华帮的‘得艺旺型’，你知道我有多膈应吗？”秦茹坐起身子，深吸口气道：“我要把‘得艺旺型’杀个人仰马翻，把他们的势力都铲除出去。在其他街耀武扬威不要紧，在我管理的这条街可不行，我眼里容不下沙子。” 官保看着秦茹坚定而又透着股狠劲儿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欣慰还是恐惧。虎父无犬子，秦九爷那样辉煌，他的女儿必然不差。但是…… “阿保。”秦茹回头，目光瞬间柔情似水起来，“你会帮我的吧？” 官保心一颤，忙道：“当然！” 第436章表象骗了 “黄鹂儿我毕竟刚刚接管，因为我抢了‘得艺旺型’的资源和货物，他们对我佩服起来了，不再拿我当黄毛丫头看了。但是，要彻底树立起威信，还需要捣毁‘得艺旺型’，把得艺旺型彻底清除干净才行。但我毕竟初来乍到，势单力薄。阿保，你帮我一起铲除了‘得艺旺型’，好不好？” “好，我都听你的。”官保笑道。得艺旺型是新华帮的场子，铲除也是应该的，秦九爷知道也肯定很高兴，何乐而不为。 两天后，官保带着人连同“黄鹂儿”的人一起，直捣措手不及的“得艺旺型”，将“得艺旺型”上下杀了个鸡犬不留，人仰马翻，乱七八糟。地盘就这么活生生的抢来了，而这个消息在岚朝上下迅速的传开了。 人人都说，虎父无犬子。秦九爷当年的辉煌被她的女儿秦茹继承了，别看秦茹年纪小，看着弱不禁风，那干起事情来可绝不含糊。 听到人如此夸奖，秦九爷也脸上有光，只是没想到自己女儿这么能干，杀人不手软，有些不安。他一开始就反对秦茹参与黑道生意，但秦茹不听话，现在彻底走上自己的路，也是无奈。 “得艺旺型以后就是咱们岚朝的了。”秦茹笑眯眯的对秦九爷说道，秦九爷拍着她的小手，点头道：“既然是你夺下来的地盘，那就给你吧！” “谢谢爸爸。”秦茹娇滴滴的说道。 道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搞得人尽皆知，更何况是受到万众瞩目的大帮派岚朝会和新华帮呢！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道上说的全是秦茹的事儿。有些势力小的也开始计划着，是否投入秦茹麾下，找个靠山好生活。 反正投靠秦茹，就等于跟了秦九爷，将来保障大大的。 “所以说，那个秦茹到底是什么鬼？”张局长焦头烂额，急着问凌槿煦道。 二人会面在公园，面朝当初凌槿煦跳过的湖。三月天，来公园兜风的人很少，游湖的就自不必说了。 “后起之秀。”凌槿煦道：“跟秦九爷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局长回忆着，也恍然想了起来，“对了，这个秦茹还是毒害凌雨笙的嫌疑人之一对吧？当时在国际饭店的卫生间跟凌雨笙一起被发现的，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的黄毛丫头。” “黄毛丫头。”凌槿煦对这个评价觉得可笑，“她可以做到六亲不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瞧她对付我哥的阴招就知道了。” “她是不是很棘手？”张局长担忧。 “你不是一直很困扰吗？”凌槿煦看着张局长道：“在南宫泽然生日那天，余斌说我跳湖自杀的事儿，把你吓了一跳吧？” “何止是吓了一跳？我是吓得魂飞魄散啊！”张局长叹气道：“一直没机会问你怎么回事，喂，你真的跳湖自……” “怎么可能。”凌槿煦失笑，“都是秦茹搞的鬼。” “啊？”张局长大惊失色，难以置信道：“你中了那黄毛丫头的招？” “所以，你还觉得她是个不值一提的黄毛丫头吗？”凌槿煦面带嘲弄。 张局长哑口无言，连凌槿煦都中招了，不对不对，不仅是凌槿煦，还有个凌雨笙呢！警界两大少年英才，未来栋梁，警校毕业的优秀生，居然一起中了这个黄毛丫头……呸！嗜血萝莉的阴招，真是……匪夷所思，让人不敢相信。 “你们都被她的表象骗了。”张局长总结一句话，让凌槿煦啼笑皆非。 凌槿煦递了张纸条给张局长，说道：“南宫勋和嘉风社联合鼓捣的一批货，交易时间和地点都在上面。如果计划有变我再通知你。” “好。”张局长点头接过，看着纸条上的情报在心里默念了十遍，然后用打火机把纸条烧了。“你注意安全，宁可失败也别暴露自己。” “知道。”凌槿煦挥手走人，“再见。” 开车一口气跑出好几里地，然后拐入环形公路漫无目的的兜风，最后进入繁华的商业街，在商场转悠了很久。路过一家店面，让凌槿煦不禁驻足，勾起了他无限回忆。 True love，堪比伯爵金饰的珠宝品牌，世界闻名。凌槿煦下意识掏出白金戒指，就是True love这个品牌。 精美的橱窗里摆放着各种模型手，上面戴着闪闪发亮的戒指，各种款式不同，华丽闪烁叫人心动。 凌槿煦试着戴上戒指，发现已经不松了。他微微一笑，索性将铁链拆开，将戒指取下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摊开手掌，对着灯光，戒指发出迷人的银白色的光芒。 凌槿煦垂眸，无意间望去店内玻璃，突然在里面瞧见一个人影。那个人所注视的方向就是自己，所看着的人也是自己。 那人很敏锐，察觉到可能被发现之后，立即缩回了脑袋。凌槿煦并未转身去看，缓步走远。 “康棠今个儿过生日，要做东请咱们一起吃饭呢！雨笙，你没事儿的话就来吧，地址我发给你。”顾景言对着电话里叽叽咕咕的说道。 凌雨笙正在开车，戴着蓝牙耳机跟他通话。车内播放着晚间新闻，两股声音碰撞在一起，只听了个大概。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凌雨笙索性闲聊道：“你们都去吗？” “不值班的就去呗！就算不去也得人不到礼到。对了，你打算送礼物还是给红包？”顾景言说道：“我本来想直接给钱的，但晓芸说我给钱太俗了。这不，我特意来的国贸商城挑东西呢，你说是送领带好还是运动鞋好？” “随便。”凌雨笙道。 “说了等于没说。”顾景言唉声叹气，又好奇道：“你准备的什么？” “商务手表。” “手表啊……不错，诶，反正在九点之前过去就行了，千万别迟到。”顾景言叮嘱完就挂了电话，不一会儿，一个地址就发了过来。凌雨笙转动方向盘上了立交桥，并打开导航系统，按照语音提示上路。 第437章跟踪 街上堵车，走走停停。凌雨笙看了眼腕表，唯恐真的去晚了。不经意间的回头，凌雨笙瞧见了后视镜里一辆全体通黑的别克车。 前方绿灯亮起，凌雨笙踩油门开出。在前面岔路口处猛地左转，那个别克显然是猝不及防，冒着车撞车的风险，硬是转动方向盘跟了上来。 凌雨笙目光一凝，转头看去，记下了这个有可能是假的的车牌号。持续往前开车，发现原本紧跟其后的别克车突然放慢了行驶，最后直接拐了其他的路线。 凌雨笙有些纳闷，这辆车应该是跟踪自己的。可为什么跟踪到一半就撤了？难道只是误会？又或者说觉得自己暴露了，干脆放弃了？ 凌雨笙心里犯着嘀咕，同时快速的抵达了目标饭店。这里热闹得很，二楼包厢里全都是队里的伙伴，当然也不排除其他科室的，例如法医部门，例如鉴定科人员。 吵吵嚷嚷的十分热闹，主角康棠自然是第一个到了，就站在门口招呼前来的朋友。而一直对这种饭局不感兴趣的程邵。也不知道是碍于交际还是如何，居然早早地来了，而且在康棠身边忙前忙后。要说起这俩人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一队和二队说到底也是竞争关系，当初为了抢凌雨笙和凌槿煦还小小的撕了一回。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二人越走越近，康棠还是一贯的高冷，而程邵却没了以往那副嚣张乖僻，变得温顺了不少。 “康队长，生日快乐。”凌雨笙递上礼物，康棠热情的将他请到里面。 “你别跟这儿忙活了，进去坐吧！”程邵对康棠说道。 “我得在这儿招呼人，你先进去。”康棠弯腰捧起地上的一箱啤酒，却被程邵一下子给抢了过去，“我来搬。” “又没有多沉。”康棠有些纳闷。 程邵失笑道：“不舍得你劳累，不行吗？” “……”康棠也不知道自己咋了，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顾景言叮嘱这个，吩咐那个，结果自己反倒姗姗来迟。递上他精心挑选的礼物后，跑到酒桌前自罚三杯，总算平息了众人的起哄。 “我也没办法啊，道上能堵死人。”顾景言还不忘为自己喊冤，“东街修路不让过，新街好像出了什么事儿闹闹哄哄的，总之啊，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特么是跑过来的！” “好好好，你辛苦了，多吃点肉。”康棠笑着哄道。 酒桌上还是其乐融融的，各部门的同事们之间都是相亲相爱。有些能喝酒的人，吃饭还是很浪费时间的，光是喝酒聊天就要俩小时，等下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很多人试图给凌雨笙灌酒，但凌雨笙很轻松的就拒绝掉了，“我开车来的，不能喝。” “怎么了你？”程邵追到了饭店外面，他叼起一根烟，“啪嗒”一下用打火机点燃，吐出屡屡烟雾，“心事重重的。” “没有啊！”凌雨笙故作轻松的笑道。其实不用多问，程邵也大概知道。仔细说起来，自打凌槿煦出了事儿之后，凌雨笙就没笑过。即便平时说说笑笑也十分勉强，皮笑肉不笑，强颜欢笑罢了。 “虽然凌槿煦做的这事儿让我失望至极，让大家恨之入骨。但是……”程邵叹了口气，“你中毒住院那会儿，他还是很担心你的。虽然坏事做的不少，但对你还是不错的。” 凌雨笙很敏感，“程队……想说什么？” “你跟凌槿煦的关系并不是单纯的兄弟，这点不只是我，队里大概都知道。”程邵意味深长的笑道：“我想说，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你会狠下心来将凌槿煦亲手逮捕归案吗？” “逮捕归案……”凌雨笙苦笑起来，“那等待小煦的不是坐牢，而是死亡。我逮捕他不是让他改过自新，而是送他去死。” “我知道，也了解，所以你才这么为难。”程邵道：“大家都理解，所以都不想勉强你。” “谢谢。”凌雨笙说。 “如果凌槿煦愿意转为污点证人，戴罪立功的话，从轻处罚也不是不可能。”程邵说，“有多少罪大恶极的大毒枭落网，本来是死路一条，因为帮助警方抓拿了其他同伙，又立下了不少功劳，捣毁上线和买卖家，所以原本的死刑变成了无期徒刑。” “是么。”听了这个话，凌雨笙并没有露出意料中的惊喜表情。程邵恍然大悟，这些想必凌雨笙早就想到了。只是，就说凌槿煦走到今天这一步，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转为污点证人吗？ 只怕凌槿煦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无期徒刑什么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宴席结束，三两个人聚在一起勾肩搭背，里倒歪斜的走着。顾景言和几个同事都喝多了，被人搀扶着上了车带走。夜晚的风很是凉爽，站的久了甚至会觉得凉飕飕的。凌雨笙并未开车走，而是漫步在人行道上吹风。 走着走着，凌雨笙就觉得不对劲。他放慢脚步，最后停下。弯腰蹲下假装系鞋带，以余光偷瞄身后远处，那个躲在电线杆后面的人影。 凌雨笙起身，加快脚步。那人宛如惊弓之鸟，赶紧跟了上去。街上的人并不多，放眼看去就能盯住目标，眼见着凌雨笙拐弯进了胡同。那人两眼放光，一看是好机会，从袖子里掏出匕首，大步跟着进了胡同。 然而，这人前脚刚踏进胡同，后脚鼻梁上就挨了一拳。顿时眼冒金星，昏天黑地。不等他反应过来，脖子上一记疼，竟是被一手刀砍下，勃颈上好像落枕了一样生疼。 “妈的！”这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即挥着刀捅过去，却被对方抓住手腕。匕首脱手不说，另一个过肩摔被狠狠摔在地上，四脚朝天，不知东南西北。 “你是哪路的？”凌雨笙一拳攻击这人面门，这人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但凌雨笙并未一拳击中，在关键时刻停了下来，对这人示意警告。 第438章虚惊一场 他气喘吁吁的望着近在咫尺的拳头，却咬牙不肯招供。 凌雨笙小心揣测着道：“你是南宫炜的手下？” 这人一听自己被识破，也不装了，冷着声音喝道：“既然落在你手里了，算我窝囊！要杀就杀，费什么话？” “南宫炜是你亲爹还是你亲妈，犯得着你为他报仇吗？”凌雨笙难以理解这人的思维模式，也懒得废话，掏出手铐将其逮捕。突然想到什么，凌雨笙心里咯噔一下，揪住这人的衣领问道：“是不是还有跟你一样的南宫炜脑残粉去跟踪凌槿煦？” “哈哈哈哈……”他露出猖狂的笑容，“你猜呢？” “就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指望伤得了凌槿煦？”凌雨笙满脸嘲讽。 这人不慌不忙，讥笑道：“一个人是不行，但要是一群人呢？我就不信凌槿煦没有形单影只的时候！我们跟踪了他两天，他今天好像去了新街附近……” 【东街修路不让过，新街好像出了什么事儿闹闹哄哄的，总之啊，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特么是跑过来的！】 凌雨笙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他目露寒光，抓着这人走出后巷，将手铐的另一端铐在人行道护栏上。 这下子，他成了供人参观的大猩猩，数十双眼睛盯着他看，走过路过就是不错过。惹得他暴跳如雷，“喂，你干什么！放开我！” “一会儿自有人来回收你。”凌雨笙说完就走，一边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赶去，一边拨打凌槿煦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凌雨笙坐上车，想着凌槿煦现在正在跟某人通话，是否说明他平安无事？等等，既然通话的话，那就可以查询凌槿煦的IP地址了。 凌雨笙立即打电话让相关技术人员定位，结果显示，位置就在新街。 凌雨笙狠踩油门，马不停蹄的直奔东街而去。离着老远，凌雨笙就看见了马路中央拉起的警戒线。属于警方的红蓝灯光闪烁着，周围围了一群的路过群众，在警戒线外，还停着一辆救护车。 凌雨笙的心脏一落千丈，他紧忙下车，挤进人群冲进了警戒线内。只见马路中间的地面上有一摊血，现在已被现场痕迹固定线圈起来了。在一旁还留着一把染血的匕首，也被固定线规范着。 围观群众吵吵嚷嚷，而在马路中央的马路隔离栏上，正有个若无其事讲电话的人坐在上面。 凌雨笙一看就急了，整个人几乎是利剑出鞘飞过去的，“小煦！你没事吧？” 凌槿煦吓了一跳，对凌雨笙突然到来吃惊的同时，将电话挂断，摇头道：“没事。” “真的没事吗？”凌雨笙吓得脸色苍白，将凌槿煦整个拽了起来，前后左右到处看清楚，就瞧见凌槿煦那沾染鲜血的右手。 “这怎么回事？”凌雨笙急问道。 “哦，他的。”凌槿煦指去救护车，眉宇间透着漫不经心。凌雨笙一头雾水，正要再问。就瞧见远处的巡逻警走过来，先看看凌槿煦，再看看突然多出来的凌雨笙，“你干嘛的？谁让你随便进现场的？” 凌雨笙不予理会，急着问凌槿煦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伤人了？” “这叫正当防卫。”凌槿煦笑呵呵的看那巡逻警，“对吧？”又看向蹲在警车前一排的三个人，“你们说呢？”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与此同时，一个谢顶男从救护车上跳了下来，右手包裹着纱布，显然伤口太深，还往出渗血。可他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恶狠狠的瞪着凌槿煦，破口大骂道：“凌槿煦你他妈别得意，今天算你命大，老子迟早宰了你！” 凌槿煦冷笑，回头再看巡逻警的时候，立马装出一副我很无辜的可怜表情，“听到了吗？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巡逻警当然听见了，他又不是聋子。但他也不会草率行事，拿着小本子问道：“姓名，出生年月，身份证，家庭住址，联系电话，工作单位。”又看向凌雨笙，“你是他什么人？” 凌雨笙看现场形式就知道了个大概，便道：“我是他哥。” “家属是吗？”巡逻警朝远处招招手，道：“管辖区的民警一会儿就到，跟着去派出所走一趟吧！” 凌槿煦轻松的呼出口气，根本不像惹祸上身的人，反而像是准备去度假一样轻松自在，悠然自得。乘坐警车抵达了这一片的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报上基本信息。民警用网络一查，当场懵逼了。 本以为凌槿煦只是个普通市民，万万没想到凌槿煦的人生经历这么复杂。 “你原先是刑警，后来犯纪律被开除了，还加入了岚朝，混起了黑帮？”原本觉得凌槿煦是个受害者的民警们立马变了脸色。凌槿煦早就料到，不以为然，“别跑题啊，现在说的不是街头袭击事件吗？” 民警：“……” “大庭广众之下，我的目击证人一抓一大把，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我到底是不是正当防卫，一目了然。”凌槿煦惬意的说道：“另外，那哥们儿还堂而皇之的威胁我呢！” “又是你们道上的恩怨厮杀吧？” 凌槿煦耸耸肩，没说话。笔录大致做完，凌槿煦走出审讯室就瞧见了等在外面的凌雨笙。“还等着呢？要请我吃宵夜吗？” 这种吊儿郎当的属性叫凌雨笙很火大。明明和严重的事情，凌槿煦总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好像游戏人间似的不知死活，不知轻重。 “他们是南宫炜的手下吧？”凌雨笙问道。 “或许是吧。”凌槿煦回答的漫不经心，看那“WC”的提示牌，走进去将手上的鲜血清洗干净。 “南宫炜的脑残粉还不知道有多少，你以后别一个人独来独往。”凌雨笙道。 “我还怕他们吗？主将都被斩了，手下溃不成军，一盘散沙。” 凌雨笙无可奈何，盯着凌槿煦提醒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还是小心一点的话。那群人要是疯起来，拿着炸药包跟你同归于尽呢？” 第439章省油的灯 “那么疯狂？”凌槿煦带着一抹笑意，让凌雨笙差点炸毛，“我拜托你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凌槿煦道：“别以为是警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南宫炜的手下从来都不怵这个。真碰上几个敢死队的，像你说的那样拿着炸药包玩儿同归于尽也有可能。” 凌槿煦用纸巾将手擦干，朝凌雨笙回眸一笑，“哥，我这次可没惹事。”伸出双爪卖萌道：“我是正当防卫哦！” “……”凌雨笙好想扁他。 正要发作，却一眼瞧见了凌槿煦那重新戴在手指上的白金戒指。往昔记忆涌上，一时间感慨万千，心里那点不痛快也瞬间化为乌有。 南宫炜倒台，跟随他的那群手下自然是树倒猢狲散。有些人解甲归田，回家种地，金盆洗手。也有些人另谋出路，找其他靠山。多数都投靠在了南宫勋麾下，毕竟人家是正统继承人，将来前途无量。 南宫炜对待手下人也没那么好，所以他的脑残粉数量有限，经过这么一折腾也没几个人了。当然，道上的事情复杂。一些欠过南宫炜人情现在还不上的，很有可能希望杀了凌槿煦和凌雨笙作为报答，还上这个死人人情。 当然这只是推测，不一定属实。 “想什么呢，赶紧吃饭。”因为凌槿煦的一句话，凌雨笙真的陪他吃夜宵。 这碗素面的味道很不错，凌槿煦几口吃完。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填饱肚子的时刻。 本该各回各家，各睡各床。凌槿煦从饭店出来，还是硬被凌雨笙拽走，强迫性的塞进车里。车子上了马路，一路畅通无阻。立交桥上霓虹闪烁，渲染着城市的繁华。 车里异常的安静，两个人谁也不言语。凌槿煦显得很放松，似乎什么都没在想。而凌雨笙面色凝重，心事重重，前方红灯，他将车稳稳停下。短暂的停歇，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凌槿煦。 街道两旁装饰的彩灯异彩纷呈，忽明忽暗映射在凌槿煦的脸上，平添了神秘而又魅惑的光彩。 凌雨笙不禁看的出了神，直到后方司机不耐烦的狂按喇叭，他才反应过来前方绿了灯。有些迟疑的踩下油门让车辆前行，忍不住对身旁人问道：“你现在的生活很好吗？” “什么？”凌槿煦微微怔鄂。 “如果要你放弃现在的生活，你肯吗？”凌雨笙又道。 凌槿煦听了这话，饶有兴趣的问道：“放弃了之后呢？” 凌雨笙攥紧方向盘，凌槿煦笑了，“放弃了之后，你就会把我抓去公安局，把我绳之以法，对不对？” 凌雨笙心一颤，他深吸口气稳定心中那惊涛骇浪的情绪。他转动方向盘，将车子靠路边缓缓停下，转头看着凌槿煦道：“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你都不后悔吗？” 凌槿煦笑容渐收，望向窗外人群，“自己选择的路，爬着也要走下去。” “你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凌雨笙呼吸急促，情绪有些激动。 凌槿煦神态自若，心平气和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看对错的态度不同。为了生活而已，哪有那么多是非对错，难道小雨你一定就是对的？” 凌雨笙苦笑一声，无奈的扭过头看向窗外。是啊，凌槿煦根本不觉得自己是错的，什么机会，什么污点证人，什么戴罪立功，他统统不在乎。 “再走下去就真的万劫不复了。”凌雨笙好像是在感慨。 “我早就万劫不复了。”凌槿煦轻叹口气，“如果你要跟我聊这个剪不清理还乱的话题的话，那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看还是先分开吧，省得一会儿又撕……” 凌雨笙一把抓住凌槿煦的胳膊，咬牙问道：“你真不怕被抓吗？” 凌槿煦欣然一笑，“只要不是小雨你抓的就行。” “你真是个混蛋！” “呵呵。”凌槿煦嬉笑，“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这句话听起来还真是充满讽刺，换句话说，这就是冤孽啊！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儿，这辈子老天爷派了凌槿煦这么个恶魔来讨债。 ………… 杜豹子被秦茹人畜无害的外表所欺骗，被抢了资源和价值不菲的货物不说，美发廊的场子也被端了。想他杜豹子是何等脾气，就算那是秦九爷的独生女他也不会善罢甘休，也绝对不会害怕。 别说是跟南宫泽然没有半毛钱血缘关系的表侄女，就算是南宫泽然的亲孙子又能如何？新华帮和岚朝一向不共戴天，反杀回去也是理所当然。 杜豹子当下计划来个夜袭，命人前往血洗了黄鹂儿，给秦茹那个死丫头还有秦九爷那个糟老头子一点厉害瞧瞧。 当天晚上，那条不算繁华的街上就打得热火朝天起来。杜豹子的手下来的出其不意，秦茹也并非没有防备。只是想着自己有秦九爷这个靠山，想他杜豹子再怎么暴脾气也不至于没有脑子敢动她吧？所以秦茹没当回事，该干嘛干嘛来着。 结果事实证明，杜豹子确实没啥脑子。瑕疵必报的心性跟秦茹一毛一样，只是做起事情不计后果，只顾着眼前报仇的爽快，没计较之后的得失。 把黄鹂儿上下杀了个鸡犬不留，连同隔壁得艺旺型一起横扫，杀个鸡犬不留。当天夜里管辖区的警察们就赶到了，对这种现场也是见怪不怪，就是黑道上的火拼，死伤无数。 而这次很幸运的是，秦茹不在店里在学校呢，算是躲过一劫。但她知道了这一切，气的好像一只炸毛鸡。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秦茹躲在女厕所，朝电话对面的官保咆哮道：“我要他死，立刻马上去死！” “茹茹，杜豹子身边的保镖很多，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杀掉的。”官保耐心安慰，杜豹子在道上也有相当地位。要算起来的话，跟岚朝的南宫奕差不多，都是在头头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只不过南宫奕跟南宫泽然有血缘关系，高一等。而杜豹子和江涛尽就是老大和手下。 第440章神清气爽 “那又如何？我难得白被他欺负吗？”秦茹气不打一处来，“我爸呢，我爸知道了吗？” “还没来得及说。” “你快去说啊！他的女儿被人这么欺负，他当爹的却不知道？”秦茹气急败坏，恨不得穿越电话线飞到官保面前，“你快告诉我爸，让我爸派人血洗了杜豹子全家，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茹茹，你冷静点。” “冷静？我冷静个屁啊！这次是我命大，是我凑巧在学校晚自习才没被杜豹子一锅端。如果我今天在黄鹂儿呢？如果我今天在得艺旺型洗剪吹呢？那你们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你们就不怕杜豹子亲自来学校杀我啊？”秦茹暴跳如雷的使出激将法。 官保一听这话，果然吓得脸色惨白，赶紧去给秦九爷说。 秦茹是秦九爷的掌上明珠，自己平时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如今被人家这样欺负，秦九爷哪里受得了？立即安排人去砸杜豹子的场子，当天就穿了消息过来说，杜豹子名下两个场子被端。 秦茹回到家里听到这个捷报，她却并不高兴，嚷着道：“才两个场子？逗我玩儿呢？怎么也要三倍啊！还有，杜豹子怎么还活蹦乱跳的？爸爸，你为什么不帮我杀了他啊！” “茹茹。”秦九爷皱眉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事儿。刺杀哪有那么容易，今天计划明天就完成？你得多给爸爸一点时间。” “那要多久？”秦茹撅着小嘴道。 “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一两年。” “一两年？”秦茹眼珠子差点轱辘到地上，“我还要让杜豹子那个混蛋再多活一两年？我特么一刻钟都等不了了！爸爸，他多活一刻，我就多一刻的危险！” “爸爸知道，所以接下来爸爸会派很多高手保护你的，你出行最少明着带八个人，还有暗处保护你的十个精英。都是退役的特种兵，特别厉害，谁都别想近你的身。”秦九爷信誓旦旦的说道。 秦茹只觉得窝火，“那杜豹子要是远程狙击我呢？” 秦九爷笑道：“也没那么容易，茹茹，你就放心吧！” 放心你个鬼！ 秦茹气的心肝疼，早就觉得自己老爹窝囊，除掉个人还磨磨唧唧的犹豫不决。多简单的事儿？派个对自己绝对忠心的手下去当敢死队，拿着冲锋枪冲到杜豹子面前跟他同归于尽不就得了？ 就算没有自愿献身的人那也好办。这个世界上，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说好谁去就给谁钱，并且负责照顾这人一家老小，保证衣食无忧。她秦茹就不信没有这种见钱眼开的货色去办事！ 求人不如求己！秦茹转身就走，回到自己别墅，给黄鹂儿那大难不死的飞镖打电话。 飞镖很快就来了，他被打得头破血流，现在包裹着纱布，一半脸肿起来好像猪头一样。见到秦茹，他痴痴傻傻的笑道：“小姐，叫我来有什么事儿啊？” “我也不说废话，有一件很光荣的事情要你去做。”秦茹翘着二郎腿。 “什么事？”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接近杜豹子，然后，把他碎尸万段。”秦茹说道。 “啊？”飞镖整个人傻眼了，秦茹面不改色道：“你只管取他性命，必要的时候可以同归于尽。” 飞镖浑身一激灵，吓得连连后退，“小小小，小姐……” “你不想去？你不敢？你怕死？”秦茹目露寒光，冰冷的语气好像要吃人似的，“枉你说自己有多忠心于我，你就是这么表忠心的？” “我，我绝对对小姐忠心耿耿，可是我……”飞镖哭丧着脸，直接跪倒在地哀求，“小姐，我家里还有个八十岁的老母亲啊……” “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会帮你照顾的。我会把她当成亲人一样照顾的，给她养老送终。而且只要你应下这个差事，我立马打一千万到你账上。你在外有个五岁的私生女，她很需要钱吧！” 飞镖心里咯噔一下，一脸惊恐的望着秦茹。 “别那么震惊，我手下人的信息我能不知道吗？”秦茹微笑着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浑身颤抖的飞镖，“你去还是不去？” 飞镖紧攥双拳，他知道自己没得选择。如果不去的话，只怕秦茹会立刻马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把他杀了。 “我，我……我去。”飞镖哆哆嗦嗦的道：“我会完成……小姐的嘱托，我……一定会杀了杜豹子的。” “很好。”秦茹满意的笑了，她半蹲下身子，伸手暧昧的勾起飞镖的下巴，看着满头冒冷汗的他，语气轻柔的说道：“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假如你不幸的被警方抓了，你可别想着把我供出来替自己开脱。别忘了，你的老母亲还有那个五岁的女儿都在我手里，做事之前为她们想想。” “是。”飞镖咬牙应声。 秦茹神清气爽，觉得美妙极了，果然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 “秦茹坑了杜豹子，杜豹子杀了个回马枪，血洗了黄鹂儿和得艺旺型报复，现在秦茹正气的七窍流血准备报仇呢！”一个手下对凌槿煦说道。 “虎哥来了？虎哥好。”守在门口的人一面朝文虎问好一面帮忙推开门，文虎快步进屋，朝沙发上玩儿益智游戏的凌槿煦说道：“大哥，刚得到的消息。黄鹂儿一个叫飞镖的小子跑去杜豹子的家里行刺，他捧着炸药包冲进去要跟人家同归于尽，结果被保护在杜豹子身边暗处的狙击手点了，也没炸成。” “啊？”一个手下吃了一惊，“胆子够大的，单枪匹马去杀人啊？” “真不知道是他胆子大还是没脑子，如果那么容易能杀成杜豹子，杜豹子就不会得意到现在了。”另一个手下道。 “就是，岚朝可没少计划暗杀他，结果不也是失败收场。” 凌槿煦将显示“闯关成功”的手机丢到沙发上，端起桌上已经冷透了的水喝了一口，道：“秦茹怎么样？” 第441章瓢虫 “秦茹？”文虎下意识回答道：“闷在家里好几天都不出门，可能还在郁闷吧！” “飞镖那小子我见过几次，看着挺大胆儿，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手下人嘀嘀咕咕的评判道。 “可不是嘛，他能跑去杀杜豹子，真不知道是勇猛还是愚蠢。这下好了吧，死翘翘了。” “诶，还没死呢！”文虎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嘴，“飞镖只是被击中前胸，似乎是杜豹子受益的不让狙击手击毙。所以还有一口气呢，被送医院去了。” “啥玩意？”手下大吃一惊，张大嘴巴道：“非但不杀死还送医院去了？” “或许可能，杜豹子想审问飞镖是谁指使的呗！”文虎猜测道，看向了凌槿煦。 “指使的话，这不是很明显的嘛，目前巴不得杜豹子死的人除了秦茹还能有谁？”其中一个小弟得意洋洋的道。 屋内几个人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纷纷点头称赞。 凌槿煦若有所思，也不参与众人的热烈讨论，突然手机来电，他接听道：“哪位？” “还记得我的声音吗？” 声音很沉，底气十足，凌槿煦稍微怔鄂，恍然大悟道：“杜豹子？” 屋内众人俱是一惊，纷纷看向凌槿煦。而电话对面的杜豹子果断笑了，“果然还记得我啊！好久不联系了，有没有想我啊？” 这家伙抽什么风！凌槿煦面无表情，语气也是冷淡的说道：“杜爷能别拐弯抹角的吗？” “基本的开场白都不让说？好吧，那我就直奔主题。凌经理的消息灵通，就算是待在家里也是耳听八方眼观四路。我这边发生的事儿你肯定都知道。”杜豹子深吸口气才幽幽说道：“昨天晚上吧，我好好吃着牛排，品着红酒。突然进来一只老鼠，到处乱窜，龇牙咧嘴。好在我家里猫多，把那只老鼠逮着了。” “是么？”凌槿煦面不改色道：“恭喜啊！” “这只老鼠看起来苦大仇深，喊打喊杀的。但是底气不足，被我喝两下子就软了。就这样的还指望咬我？我看他啊，八成是被人强迫过来的。” “杜爷高见。”凌槿煦冷笑，“那杜爷觉得指派他的人是谁？” “那当然是一只更大的老鼠。” 凌槿煦不以为然的“哦”一声。 “凌经理有没有兴趣知道？”杜豹子话锋一变，语气中带着点讨好的味道，“这只大老鼠也不止一次的咬过你吧？” 这种暗示就很明显了。 指派小老鼠（飞镖）的大老鼠是秦茹，秦茹不止一次对付过自己，这是事实。听杜豹子的意思是要强强联手同仇敌忾？ “灭鼠行动人人有责，凌经理，有空的话过来我这里喝喝茶聊聊天吧！”杜豹子笑道。 凌槿煦邪魅一笑，星目含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某只猫也不止一次挠过我。” 杜豹子语气一顿，顿时想起曾经不止一次要杀掉凌槿煦的光辉历史。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足足过了半分钟才笑着道：“化敌为友，唯利是图。”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为了短暂的利益，暂时握手言和。 “杜爷想的真好。”凌槿煦语气中透着讽刺，杜豹子并不在意，“我的人应该快到了，特意开着宝马去接你的，可别不赏脸。” “驳杜爷的面子后果可是相当大的，去年我就领教过了。”凌槿煦说。 “那我就在这儿劳你大驾了。”杜豹子心情愉悦的挂掉电话。 凌槿煦起身，拉开窗帘望去楼下，瞧见了停在楼下的那辆宝马车，以及进入大楼的杜豹子手下。这人凌槿煦可是眼熟了，是继田睿之后被杜豹子提拔了的人，曾经不止一次去黑暮找乐子的——田睿竞争对手，瓢虫。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上次见凌经理只有黑暮夜总会，现在倒好，已经是偌大个“三位真火”的小老板了。”瓢虫一个劲儿的感叹，凌槿煦也毫不客气的回敬道：“彼此彼此，上次见瓢虫兄弟还是杜爷身边的小人物，这回已经是杜爷的左右手了，佩服佩服。” 瓢虫皱眉，“如果凌经理觉得我是因为田睿的离开才得到现在的一切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知道，新华帮自有新华帮的规矩，你们有你们的运营模式，不能一概而论。”凌槿煦明朝暗讽，让瓢虫很不舒服。 眼见着车子拐入大院，跟随凌槿煦一起的文虎本以为是去杜豹子的私人大宅，没想到居然来到——康宁医院。 这是一家小型的私人医院，重点是，这家医院的资助方是杜豹子。所以医院的收益会跟投资的杜豹子五五分成，或许是为了赚外快，或许是为了洗黑钱。毕竟拿那些黑道上赚来的钱，投资给医院这个正当生意，所赚来的利润就不再是黑钱，而是正大光明的钞票。 凌槿煦随瓢虫走进医院。医院并不大，两座楼，一个是门诊，包括各个科室，连同急诊室也在。另一座楼就是住院处，杜豹子就等在五楼的会议室。 “很准时啊，坐吧！”杜豹子难得这么客气，就他这副模样，真不像曾经两次要杀凌槿煦的那个冤家。 “这一路上遇到不少杜爷的手下，他们一个个的光用眼神就能杀死我。”凌槿煦坐下椅子，望着桌对面一脸惬意的杜豹子，“杜爷培训手下人的技术真不是盖的，一个个生龙活虎，杀气十足。” “诶，谁让你是岚朝的人呢！新华帮跟岚朝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凡看见一个岚朝的人，他们就都好像斗鸡似的一个个杀气腾腾。没事儿，我晚些时候跟他们说，你凌槿煦是自己人，叫他们别摆出那副藏怒宿怨的样子。” “这么快就成自己人了？”凌槿煦满脸嘲讽，“这话跟你手下说了，他们不得炸锅？去年还吵嚷着要取我小命，今年一扭脸就成好友，搁你你能受得了？” 杜豹子并不生气，“谁让我是他们老大呢！” 凌槿煦不以为然，“为所欲为啊！” 第442章贩卖 “槿煦老弟，你这么记仇啊？”杜豹子笑道：“你是个聪明人，要看清楚眼前的形势。如果对自己有利的话，何必拘泥过去呢？现在的形势很明显，秦九爷和秦茹对你是个什么态度，瞎子都能瞧出来。” “所以？” “所以，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还是别计较过去了，珍惜眼前吧，你觉得呢？”杜豹子话里有话，意思是不让凌槿煦在计较当初的暗杀，专心合作对付秦茹。这话听起来确实诱惑的很，毕竟秦九爷和秦茹的态度明显，稍有不慎就…… “没错，我真是欲哭无泪得罪两个大佬。”凌槿煦失笑道：“不过，如果跟你有点什么牵扯传出去，那我就死得更快了。谁让新华帮跟岚朝是个……不共戴天的关系呢？” “凌槿煦，你觉得有南宫勋做靠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还是觉得，你那个当警察的哥哥可以保护你周全？”杜豹子轻蔑，不屑一顾道：“我敢打赌，在关键时刻南宫勋会眼都不眨一下的抛弃你。至于你哥……早就跟你恩断义绝了吧？” “听你这么说，我还只能依靠身为新华帮一员的杜爷您了？”凌槿煦从容不迫，看不出焦急也看不出紧张。 “你说呢？”杜豹子面不改色，聚精会神。凌槿煦突然呼出口气，轻轻松松的站起身，好像刚才那些紧张激烈的谈话并不存在一样。他悠然一笑，神采飞扬，“我去卫生间，失陪。” 杜豹子怔鄂，这货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模棱两可的做什么？ ………… 在阳光的照射下，海面波光粼粼。海浪有节奏的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海风拂面，清爽而潮湿。 就在这附近的浅滩上拉起了警戒线，周围站着一群围观群众，吵吵嚷嚷讨论不休。远处马路上停放着警车，梁晓芸和顾景言随众人展开调查。项临安抚着被吓得三魂不见七魄的报案人，现在正坐在地上抱着黑塑料袋狂吐。 “哎！”梁晓芸走在沙滩上，一手叉腰一手抚着胸口，她也看得不舒服起来。 “报案人是渔夫，今早跟同乡出海捕鱼，结果捞上来两包东西。”项临快步走了过来，将好不容易问道的话复述一遍。 凌雨笙聚精会神的看法医摆弄包里的东西，实在太过惨烈和恶心。包里是被割下的人肉和人骨，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总共两包，应该是两个人。 顾景言看着看着就受不了了，跑到边上吹吹海风冷静一下，安抚一下比大海还要波涛汹涌的胃。 “咦？”法医却突然冒出疑问，“内脏呢？” “什么？”凌雨笙问道。 “没有器官。”法医摆弄人骨，又翻了翻里面弄得乱七八糟的人肉，摇头道：“五脏六腑都没有。” “会不会是弄别处扔了？”梁晓芸双手叉腰道。 “有必要吗？单独把内脏挑出去了？一般杀人为了掩饰死者身份会把死者大卸八块，再把头颅砍下。你瞧，头颅好端端放在包里呢！根本没想隐藏身份。”顾景言叹气，“是凶手故意拿走内脏了吧，有别的用处或者是……珍藏？” “真特么变态。”梁晓芸骂道。 现场勘查进行了一个小时，回到警局之后梁晓芸还没缓过劲儿来。要说起她也是多年的老刑警了，不过想起刚才那副场景，还是恶心的吃不下饭。中午的排骨炖豆角，大发善心的给了别人。 “雨笙。”顾景言敲门进凌雨笙办公室，递上一份资料道：“分局那边转过来的案件，昨晚在森林公园挖出来的尸骨，跟刚才咱们在海边发现的一模一样。” 凌雨笙点头，大致阅览一遍。梁晓芸也开门进来道：“死者身份调查清楚了。一个是女大学生刘畅，一个是家庭主妇李丽。两个死者之间没有联系。” “分局这个是普通男职工。”顾景言补充道。 “三个人都互相不认识吧？”梁晓芸道。 “三个人的内脏都被取走。”凌雨笙看着资料图片，若有所思。就在这时，项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法医的尸检报告道：“刘畅的头骨遭受过重击，李丽的血液中检测出三氯甲烷，也就是哥罗芳的成分。还有一点啊，两个死者的眼角膜都不见了。” 顾景言一怔，梁晓芸吃惊道：“眼角膜没了？” 凌雨笙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人体器官贩.卖？” 三人俱是一愣，项临难以置信道：“真的假的，那……这是一个有组织有团伙的犯罪吗？” “废话，这种事儿一个人做得来吗？”梁晓芸道。 不管如何，得先着手调查这三个死者生前交际情况，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如果真的是买卖人体器官的大案，那可不得了了。 梁晓芸和顾景言立即出发去调查案情，凌雨笙也不闲着，要他安安静静的坐办公室他可受不了。路过三队办公室，里面吵吵嚷嚷的，隔着三里地都能听到。 凌雨笙探过头一看，就见里面人仰马翻的。首先，三队最近在调查两件大案，其中一个是一家五口灭门案，查的那叫一个焦头烂额。还有一个就是队长秋晗的心病，为了他那个朋友过世的奶奶，一个劲儿的针对嘉风社。这下抓到嘉风社把柄了，连夜加班调查。 所以，整个三队就没有闲人，进进出出的同僚都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待上不到一分钟，就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要说最闲的就是站在办公室中央吆五喝六的路人甲，喊得嗓子都哑了的高个小哥。“喂！有没有人搭理我一下？这里可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你们什么态度啊，我这个报案人千里迢迢的过来，你们鸟都不鸟一下？我要投诉你们！” 凌雨笙见状，干脆走进去问道：“怎么回事？” 那高个小哥闻声回头，凌雨笙这才瞧见他穿着校服，胸口上的校徽就是……苏格帝中学。 第443章医院 苏格帝，凌槿煦的母校。 凌雨笙有些无奈，一看到这所中学的名字居然本能的想到凌槿煦，谁让这是凌槿煦上过的中学呢？面前这个孩子就是苏格帝的后生晚辈，算起来也是小小学弟一枚。凌雨笙本着凌槿煦的关系，很自然的有了一份亲切感。 学生上下打量凌雨笙一番，凌雨笙穿着警服，仔细打量他的肩章，学生若有所思的猜测道：“领导吗？很好！你瞧瞧，你瞧瞧你们这制度，你们这态度，你们这效率，都是个什么鬼啊？就这样还为人民服务呢？我搁这儿半天了都没人理我，我要投诉……” “你是来报案的？”凌雨笙镇定自若道。 学生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收起那暴跳如雷的心，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我姐姐两天没回家了，我要你们帮忙找到她人，这是照片。” 凌雨笙接到手一瞧，照片上面是个看似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虽然模样不算出众，倒也算精致。看起来十分清纯，手里捧着两本书，背景是湖畔，看样子像校园。 “大学生吗？”凌雨笙做出初步推测，学生点头道：“帝都大学，我姐读美术专业。” 这时，一个忙的差不多的三队警员听到声音走了过来，“副队长？怎么了吗？” “人口失踪案件。”凌雨笙道。 “哦。”警员转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和中性笔，问道那学生：“你叫什么？” 学生急了，“诶？我让你找我姐姐，你问我名字干嘛？” “相关程序，必须要走的。”警员说：“姓名，年龄，职业，家庭住址，联系方式，监护人姓名和信息。” “苏越，16岁，学生，就读苏格帝中学一年级二班。”苏越顿了顿，道：“没有监护人。” “没有？”警员诧异。 “不行吗？”苏越皱眉，冷哼道：“未成年人不可以报警吗？” “未成年人当然有权利报警，但是接警后会通知监护人到场。”凌雨笙耐心的解释道：“因为报警后警察必须着手展开调查，还要给你做笔录，而《公安机关办理案件程序规定》中提到，制作询问笔录成年人必须有家长在场。” 苏越无言以对，警员进入公安系统查苏越的户口，发现母亲早死，父亲后娶，然后就跟着后妈移民国外了。 “得，叫老师来也一样。”警员让同事去打电话，自己根据户口了解了个大概。“也就是说，你姐姐苏瑶在2026年3月17号下午一点失联，至今为止联系不上，问过朋友也去过苏瑶念得大学都没有人，已经失踪两天了，对吧？” 苏越一边点头，一边回手指着墙上挂钟，“现在是三天。” “……”警员叹了口气，就瞧见走进办公室的秋晗，秋晗见到凌雨笙也是笑着调侃一番，“我们三队兵荒马乱的，你来串门啊？” “我是来落井下石的。”凌雨笙也开着玩笑道。秋晗心领意会的看向苏越，“又来？我这儿两个大案忙的焦头烂额，顾不过来其他了。要不交给二队负责？再不然一队也可以，我看程队最近挺闲的。” “一队就算了吧！”凌雨笙道：“刚刚遇到一个怀疑是人口买卖的案件，今后有的忙了。” “是么？”秋晗点头，“那就给二队吧，实在不行四队五队任你挑。” 四队五队……跟他们不熟。凌雨笙最后将苏越带到了康棠负责的二队，立即立案侦查，不然苏越那个暴脾气的还不闹翻了天。 ………… 康宁医院面积不大，但医院内部的装修还是很好的，用的桌椅板凳都是新的。卫生间也清洗得很干净，私立医院的条件比公立医院的好，消费也相对高很多。 凌槿煦从卫生间出来之后，随意的在走廊溜达几圈。就瞧见前方是呼吸科门诊，排队等着叫号的人并不多，而对面的血液科门诊，在其他医院也算热门，只是这里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走到尽头，推开那扇双开门，外面灿烂的阳光投射进来。前方是露天的空中走廊，直接连线两座大楼，走廊对面的大楼就是住院处。 想着从住院处后门走，距离地铁站近。凌槿煦便走过空中走廊，进入住院处大楼。随便看几眼，前方的是内科病房，正对着的是外科病房。 凌槿煦走到电梯前按键，漫长的几秒过去，电梯在凌槿煦所在楼层停下。门自动张开的瞬间，一个女人突然扑了出来。凌槿煦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一闪。就见这个女人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惨白的。身穿病号服，光着脚，两只手腕上有着被绳子勒过的痕迹。 女人气喘吁吁，她看到凌槿煦的刹那震惊失色，吓得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往后一缩，双唇颤抖，扭头惊慌失措的跑走。 与此同时，远处走廊里匆匆忙忙跑过来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他们左顾右盼明显在找人。 “你去那边，你去那！”医生指挥护士分头去找，自己瞧见凌槿煦，犹豫之后才走上前问道：“这位先生，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年纪不大，大约这么高，身材很瘦，疯疯癫癫的女人？” 凌槿煦上下打量一番这个有些虚胖的医生，道：“什么疯癫女人？是病人吗？” 医生眼珠子一转，“啊……是！是精神科的一个女病人，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很难搞。她趁人不注意跑了，现在大家都在找她，真不让人省心。”医生双手叉腰，身心俱疲的模样道。 凌槿煦面容冷峻，目不转睛的盯着医生看，从头到脚，一丝一毫都不放过。看的医生浑身不自在，好像被看出什么问题似的有些心虚。 “这白大褂不太合身啊！”凌槿煦最终得了个这样的结论，示意面前医生那明显紧绷的肩宽和后腰。 医生愣了愣，忙解释道：“哈，最近胖了。那啥，既然你没瞧见那我就问问别人去了。” 第444章救人 凌槿煦快速瞄了眼医生的胸牌，紧跟着上前一步拦住医生的去路，说道：“你是血液科的医生？” “是啊！”医生莫名有些心慌。凌槿煦微微一笑，“那我得请教一下您了，什么叫微循环？它的主要功能是什么？” “啊？”医生一脸懵逼，凌槿煦道：“我有个朋友是医学生，我替他问的。”凌槿煦看着医生的胸牌笑道：“刘医生，小动脉与小静脉之间的微细血管中的血液循环称为微循环。从实习生到主治医师要三到五年，这种基础的知识您不知道吗？” 医生身子一颤，顿时溢出满头冷汗，他强作镇定的扒拉开凌槿煦，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得去找那个逃跑的病人。” “啊，抱歉，耽误您了。”凌槿煦笑着让开路，那医生骂骂咧咧的跑走了。 凌槿煦目露寒光，神情严峻，快步走到安全出口，顺着楼梯往下走。想刚才那个医生根本就不是医生，还有那个突然冲出来的所谓疯女人。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好像怕被人五马分尸所以逃命似的。 重点是那个女人身上伤痕累累，手腕上有明显被暴力捆绑的痕迹，脸上和腿上也有淤青，敢问哪家医院是这么虐待病人的？ 她穿着病号服，可见确实是在康宁医院待过，或者说，是被关在哪个地方了。康宁医院如果是单纯的医院也就罢了，偏偏跟杜豹子有牵扯，也就意味着跟新华帮有联系。 凌槿煦一口气下到二楼，就瞧见走廊里匆忙找人的人。重点这些人不是医生或者护士，而是杜豹子的手下！他们一味的东翻西找，遇到路过的普通人也不问一句，难道是不想暴露自己找人的事实吗？不想暴露找的是谁吗？不想让人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吗？ “没有吗？” “没有。” “这边也没有。” “臭婊子到底躲哪儿去了！该死的东西，千万不能让她跑出这家医院！” “要不要通知院长把医院的出口封锁？” “笨蛋！这么大张旗鼓的，你不怕死啊？” “让那个女人跑出去了咱们更得死！” 一群人比那女人还要惊慌失措，还要急的团团乱转。楼上楼下的到处找人，凌槿煦躲在楼梯口听得清楚。隐隐感觉事情不妙，原本以为杜豹子投资这个康宁医院是为了洗黑钱，现在看来，杜豹子跟这个院长有勾结，两个人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 又是新华帮的黑道生意吗？ 他们要抓那个女人，理由是什么？那个女人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目前来说，还是先找到那个女人吧！凌槿煦想定主意，快步下到一楼，却并没有直接出门，而是在楼梯口处徘徊。 这家医院是原本就这样，还是说有什么地下室之类的？ 凌槿煦试着敲打墙壁，发现声音都一样，没有空心的。他干脆看向地面，果然，最靠近墙壁的那块砖明显是松动的。凌槿煦试着蹲下搬动砖块，将这块长约八十公分的正方形地面砖整个启开露出了下面的那块木板。 凌槿煦回头见四下无人，便推开了木板，瞧见直通地下的楼梯。凌槿煦果断走下去，视野和面积都宽阔起来了。地下的空间很大，足有百十多平，妥妥的地下一层。这里没有窗户，也没有开灯，四处漆黑一片。凌槿煦适应了这里的光线，拿出手机照明。 刚一进门他就闻到了很刺鼻的消毒水味，隐隐的还有一股血腥味，即便被特意的掩盖和清洗，还是逃不出凌槿煦的鼻子。 “福尔马林。”凌槿煦掩住口鼻，这种味道刺激性太大。走着走着，凌槿煦看见了前方摆放整体的床案，床上还有因为清洗的粗心而残留下来的血液。有几张床上明显躺着人，身上盖着白布，但白布上早已被鲜血浸透，触目惊心。 凌槿煦深吸口气，心里早已有了准备。他借着手机被调试的微弱的灯光，一把掀开血淋淋的白布，看见了下面更为惨烈的一幕。 死去的尸体，被活生生掏空的五脏六腑，惨不忍睹。 再朝远处看去，那是一个个赫然放着的冷藏柜，好像阴曹地府的炼狱池，透着血腥与残忍。凌槿煦不由自主的攥紧双拳，惨无人道的买卖——人体器官交易。 果然是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真是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凌槿煦深呼吸缓解心理情绪的起伏，打打杀杀的看多了，残忍血腥的也没少见。但亲眼目睹这些，还是禁不住一阵唏嘘。 拿医院打掩护干这事儿果然高明，那些运出去的器官经过需要的备案也可以光明正大。凌槿煦咬牙切齿，非端了这里不可。 转身打算离开，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很明显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而这生意不是凌槿煦发出的，这个声音在后方。本就鸦雀无声，寂静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空间，突然传出这样的声响，那声音大的跟原子弹似的。 凌槿煦浑身一激灵，猛地停止了脚步，将灯光朝那声音的方向照射过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不等凌槿煦看清楚是谁，那人就突然窜起来狼哭鬼叫，跪倒在地上连连求饶，“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别杀我，求求你了……” 凌槿煦定睛一瞧，这人不就是……刚才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吗？ “你别怕。”凌槿煦半蹲下身，目光炯炯的盯着女人道：“你冷静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你……你不是来抓我的吗？”女人浑身哆嗦。凌槿煦摇头道：“不是。” 女人半信半疑，战战兢兢的望着凌槿煦，想着自己也没有怀疑的理由，便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央求道：“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吧！他们要杀我，他们要把我像那些人一样杀掉。”女人惊恐的指着床案上的人。 “你别慌，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凌槿煦道。 女人忙不迭点头，“谢，谢谢，谢谢你。” “你叫什么？” “我……”女人怔鄂，害怕的连自己名字都险些忘了，“我叫苏，苏瑶。” “你还能走吗？”凌槿煦说着，看向女人打哆嗦的双腿，有些无奈道：“你缓一会儿吧！” 第445章发现 凌槿煦起身，走到一排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放着一些医用工具，一次性的针头针管手术刀，包括注射器还有各种医用麻醉剂。打开第二扇门，总算见到有用的东西了，里面放着干净的白大褂和手术衣。 “你，你是警察吗？”在那里缓解紧张的苏瑶猛地来了这么一句。 凌槿煦回头看她，果断将手术衣丢过去，“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苏瑶的问题很多，凌槿煦懒得回答，“能活着出去就行了，别问废话。” 苏瑶乖乖闭嘴，穿上绿色的手术衣后，又穿上明显大两码的手术鞋。一看凌槿煦，丝毫没有伪装的意思，不禁觉得奇怪，问道：“您不伪装吗？” “我不需要。”凌槿煦关上柜门，就说上面那些新华帮的人，有一部分跟随杜豹子去过黑暮，说不定眼熟自己。自己莫名其妙穿个白大褂多引人注目，被认出来反倒遭遇。 “把口罩戴上。”凌槿煦临走前嘱咐道。 苏瑶忙掏出口罩，再加上头上戴着的手术帽，乍一看辨识度就低了。凌槿煦上楼，打开那个隐秘的小门，“别慌，镇定一点。” “是，是……”苏瑶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凌槿煦带着她离开地下，回到一楼的瞬间，苏瑶的心脏就提到了嗓子眼，好像僵尸一样跟在凌槿煦的身后，浑身僵硬，走路都不协调。 凌槿煦忍不住提醒道：“自然一点行吗？” “我……对，对不起，我，我尽量。”苏瑶一个劲儿的深呼吸，跟人擦肩而过就寒毛直竖，生怕被人发现。 “呀？凌经理？你怎么在这儿？”迎面走来的是瓢虫，苏瑶听到声音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颤颤巍巍的躲在凌槿煦身后。 “去了趟卫生间，正准备走呢！”凌槿煦镇定自若的回答道。 “是么，跟杜爷聊得还算愉快不？” 凌槿煦面不改色，“你上楼自己去问杜爷不就知道了？” “凌经理好像对我……充满敌意的样子。”瓢虫似笑非笑，凌槿煦不以为然，“本来也跟你没有好意。再说了，新华帮和岚朝什么时候好过？” “好吧。”瓢虫自讨没趣，呼出口气。不经意间的回头，一眼瞧见苏瑶，诧异道：“这位是……” “认识的一个朋友。”凌槿煦道。 “哦？凌经理在这里也有朋友？” “怎么，还要向你报备吗？”凌槿煦冷冷的说道：“她是我手下未婚妻的校友，还有问题吗？” 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声音——“他们找什么呢？”“应该在找人吧！”“有谁丢了吗？” 凌槿煦微微一愣，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有点像…… “当然没有。”瓢虫笑了笑。心里犯着嘀咕，要说凌槿煦手下的未婚妻……是文虎那个女朋友夏念吗？对啊，夏念好像是护士来着。医生和护士，都是医疗界的，或许可能大概应该……不管怎么样，都是道上人，凌槿煦应该没啥。再说了，现在杜豹子要跟凌槿煦合作，自己可不好得罪。 瓢虫干咳一声，笑呵呵的道：“那我就不打扰了，请便。” 凌槿煦迈步走人，苏瑶紧跟其后。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楼，一起走出院子。在院门处，果然有杜豹子的人溜达着看守着，就是按照院长的吩咐把手院门，以防苏瑶出逃。 凌槿煦走出去他们自然不会拦着，虽然有些奇怪跟在凌槿煦身后的“女医生”，但毕竟是凌槿煦带着的，他们也不好多问。 一口气走出老远，苏瑶那颗心怦怦直跳，越走越远，苏瑶眼见着自己逃出生天，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她回头一脸感激的看着凌槿煦，“谢谢你，谢谢你救我！” “去报警吧，不要提起我。”凌槿煦道。 “为，为什么？”苏瑶诧异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真当我是恩人就不要提起我。”凌槿煦伸手拦了辆出粗车，将苏瑶推了进去，对司机说道：“去帝都市公安局。” 出租车扬长而去，凌槿煦站在路边吹风，离着老远就听见文虎的叫声，“大哥，大哥，我找了你半天，你怎么在这儿啊！” “出什么事了？”凌槿煦问。 “南宫勋和嘉风社葵叔联合运送的那批货被警方端了。”文虎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道。 凌槿煦心下喜悦，张局长率领的人也是干练麻利，手脚利索。 ………… “重大发现，重大发现！”顾景言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双手扶着桌面气喘吁吁的道：“那个女大学生刘畅生前去做过兼职，照朋友们之间说，她是去做发传单的兼职。晚上没上晚自习就去应聘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就去明信片上写的地址找，结果根据监控录像发现了刘畅进入这一地区，拐入这个胡同之后没了踪迹。” 顾景言指着手机上的地图说道：“十万分之幸运的是，当时有个喝多了随地大小便的目击证人，他说自己看到一个女人走进胡同，过了一会儿好像听到女人的叫声。但他以为自己喝多了产生幻听，所以没当回事。” “南门路是吗？”凌雨笙指着电子地图的图标道：“立即去那儿搜查吧！” “别急别急，还有个重大发现呢！刘畅跟苏越的姐姐苏瑶是认识的。”顾景言深吸口气道：“俩人是高中同学，后来考大学才分开，但是依旧有联系，是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苏瑶的家境可不算好，那个渣爹移民之后，苏瑶要担负起自己的费用和苏越的费用，肯定很缺钱啊。说不定也把发传单这个工作介绍给苏瑶了呢！” 凌雨笙恍然大悟，“苏瑶的失踪也跟人体器官贩卖有关？” “八九不离十吧！”顾景言道：“所以就劳烦雨笙你交接一下手续，把二队那所谓人口失踪案件转移到我们一队来。” “行，我这就去。”凌雨笙起身前往二队办公室，离着老远就瞧见一个警员匆匆忙忙的往回跑，叫嚷着道：“那臭小子也太不让人省心了，谁有空走一趟扬州面馆？苏越那小子又闹上了！” 第446章保养秘方 “诶诶诶，我去我去我去。”顾景言举着手跑过去揽活，凌雨笙去找康棠做手续交接。 要说起苏越这孩子也是个姐控，三句话不离我姐姐。才离开警队几分钟的功夫，又跑出去惹事儿。顾景言开车抵达扬州面馆的时候，就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直响，“砰砰砰”的很明显是在砸东西。 果不其然，进去面馆一看，那叫一个一片狼藉。锅碗瓢盆满地都是，桌子椅子被砸的缺胳膊断腿。苏越和一个身宽体胖的男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掐着脖子谩骂。 “小杂zhong，敢在老子这儿撒野！”那人系着围裙，穿着厨师服，应该是店主。 “你个老混蛋！敢欺负我姐，说！是不是你绑架了我姐？”苏越气的脸红脖子粗，狠狠掐住店主的脖子。然而店主膀大腰圆也不是白长这个个头，用力挺身一滚，反倒把苏越压在身下。 苏越虽然个头高，但毕竟小身板在那儿，还是个未成年，力气和技术都比不上这个经验丰富且身材魁梧的成年人。被店主往身上这么一压，顿时觉得呼吸不顺，差点断气。 “我绑架你姐？老子宁可去找鸡也不要你姐那货色！”店主头爆青筋，朝里屋怒喝一声，“弟兄们都出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往死里打！” 店主这话一落，顿时就从后厨房跑出四五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有的手拿扫把，有的拿着墩布，有的拿着擀面杖，还有的连大勺都拿出来了。 顾景言一看这架势就忍不住笑了，他推门进屋，笑道：“干嘛呢？演小品啊？”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店主皱眉，朝顾景言翻了个白眼，“今个儿不营业，换家吃吧！” 苏越一点都不服输，即便鼻血直流还脑袋开花，硬是倔强的鼓着气道：“来啊！小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跟你姓！” “妈的！”店主气急，挥着拳头就要亲自动手。结果一拳头没落下，手腕上倒是一紧，回头一瞧，居然是被顾景言抓住了胳膊。 “你丫干嘛？”店主气急败坏，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你特么跟这混小子是一伙儿的吧？兄弟们，给我连着这个倒霉蛋一起揍！” 四五个人改变目标围了上来，顾景言始终不以为然的笑着，三下五除二，就在那店主目瞪口呆的期间，店员一个个被打趴在地。 “你……你……”店主欺软怕硬，立马颓了。 顾景言笑呵呵的道：“你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跟小孩子计较呢？辖区的民警马上就到，跟着去派出所唠嗑吧！” “……”店主。 顾景言搀起地上的苏越，看他头皮流血将脸颊染得鲜红，顾景言禁不住摇头咂嘴，“小朋友，这么惨啊！” 苏越没好气的道：“你谁啊你？” “这么没礼貌？”顾景言也不服气起来，冷哼着道：“跟我走！” “去哪儿？”苏越想甩开顾景言，可顾景言的力气太大，硬是被拖着带出面馆。到了外面马路上才放开，顾景言一指车子，“上车吧！” “干嘛？”苏越诧异。 顾景言双手叉腰，“去医院啊，你都被打的头破血流了。” “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管我的事儿？”苏越越发纳闷，不搞清楚不罢休的模样，他上下打量一番顾景言。一张洁净的小脸，一双玻璃珠般黑白分明机灵闪耀的眼睛。英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哟，还算是个可爱俊俏的少年啊！ 苏越来了兴趣，笑道：“同学，你是哪所学校的？” “什么？”顾景言愣神。 “你读的初中还是高中？”苏越瞥了一眼后面的车子，冷笑道：“哥们儿，才多大啊就开机动车，你比我还不靠谱。” 顾景言：“……” 看顾景言脸色铁青，苏越更觉得滑稽可笑，他瞧见顾景言脖子上挂着的证件照，以为是学生证，干脆自己拿起来看。结果却是…… “帝都市公安局……等等！”苏越大惊失色道：“未成年可以当警察吗？” “我擦！”顾景言忍无可忍，“你才是未成年呢，你们全家都是未成年！” “我全家就我一个未成年。”苏越懵懵懂懂的模样，叫顾景言差点抓狂！ 奈何他天生一副娃娃脸，想当初毕业去警队上班第一天，就被门卫拦在外面说：小朋友来这儿干嘛？报案吗？ 跟随同事去犯罪嫌疑人家里做调查，还被人家说：喲，程警官，这是你儿子啊？ 前往案发现场就会被说：去去去，这不是小孩该来的地方，别捣乱，一边玩儿去。 顾景言最恨最恨的就是被别人当成小孩，“看清楚了啊，我的年纪都够做你叔叔的了！”顾景言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儿，硬是掏出身份证给苏越看，证明自己的大叔之身。 而苏越瞧见出生年月后，一个劲儿的比对顾景言的真人，最后，露出了一个让顾景言炸毛的震惊表情，“你你你……你三十二岁了？” “不然呢？以为我十二吗？”顾景言一把将身份证抢回去，没好气的道：“臭小子，赶紧上车！” 苏越立马露出了充满好奇的星星眼，屁颠屁颠跟着顾景言坐上副驾驶，笑呵呵的道：“大叔，你这么年轻啊？是有什么保养秘方吗？” “有个屁保养秘方。”顾景言气不打一处来，苏越撇撇嘴，看着工作证上的姓名，叫道：“顾警官，不知者不怪啊，看起来年轻是好事，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卖尼玛的乖！ 顾景言皱眉，也懒得再搭理这货，送到医院急诊包扎了脑袋，接到管辖区民警的电话才知道。根据那店主的口供说，都是苏越去惹事儿的，是苏越先动手，然后才打起来的。 “为什么去砸人家店？”在苏越一出来顾景言就问道，苏越反应过来，说，“我没想砸他店，我只是想揍他一顿，让他把我姐放了。” “你为什么觉得是他抓的你姐？” “他一直对我姐心存不轨。”苏越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姐明确的拒绝过他，但他还是死皮赖脸的追我姐。追不过，把我姐绑架了都有可能。” 第447章追击 顾景言犹豫了下，问道：“你姐是不是有一个朋友叫刘畅？” 苏越愣了下，“有，高中同学啊，怎么了？” “这个刘畅有没有给你姐介绍过兼职？” “这个……我姐一直都有做兼职，但是是不是刘畅姐介绍的就不知道了。”苏越摇头道。 顾景言打电话给项临，让项临排查南门路附近的监控录像，果然有苏瑶出现过的镜头。顾景言回到警局，打算亲自去走一趟。 “景言，你这招太冒险了吧？”凌雨笙表示犹豫，顾景言叹了口气，看向后座上身穿校服的苏越，道：“我也觉得太冒险了。我说同学，这可不是过家家，稍有不慎就会跟你姐一样失踪。你真不怕啊？” 苏越深呼吸，果断摇头。 “哎，我还是觉得我去的好。”顾景言跃跃欲试，凌雨笙道：“苏越是普通的学生，他去的话可信度更高。但是……” “你们就放心吧，为了我姐我拼了。”苏越拍着胸脯，豪气的说道：“再说了，应聘的话需要看身份证的，如果他们查出你们俩是警察就全玩完了。” “你小子倒挺细心。”顾景言十分欣赏，苏越笑道：“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了，什么手段都有，大叔您可得学着点，不然会被社会淘汰哦！” 苏越坏笑着说完就走，倒真给顾景言气个倒仰。凌雨笙禁不住失笑道：“总是讨厌被人说小孩，现在被人说老气了，遭到报应了吧？” “哼！”顾景言别过脸去，望向窗外的苏越。 苏越一路小跑，拐入胡同，根据名片瞧见了那个不算大的门脸，牌匾写的是XXX广告设计。苏越鼓起勇气，推门走了进去，屋内的布置就跟普通办公室一样，环境还算干净。 苏越身上带着针孔摄像头，他所看见的一切都能透过镜头传递到凌雨笙的电脑上。就在这时，里面有个男人出来了，先是上下打量苏越一眼，然后问道：“你多大了？” “我，我十六岁。”苏越站的规规矩矩的，说道：“我是看了张贴在墙上的广告来的，你们这儿可以兼职发传单，一个小时二十块钱吗？” “对。”男人点头道：“你还是学生吗？” “嗯，我读高一。” “那行，如果要做的话把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 苏越立马递上，那男人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个遍，然后拿出一张单子，说道：“登记一下你的个人信息，你家住哪里，联系电话是多少，还有就读的学校。” “哦，好。”苏越拿着笔仔细的填好单子，问道：“那我通过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工作？” “别急，你先回家等着，有单子需要派送的话我给你打电话，你过来就可以领走了。”男人道。 “好吧，那我走了。”苏越又回头看了眼男人，见男人将那份信息资料放到抽屉里了。苏越离开屋子，绕了一圈才回到车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并没有留你，而是只要了你的个人信息？”顾景言紧张的问道。 苏越点头，凌雨笙琢磨着刚才所看见的一切，道：“知道了家庭住址，知道了在读学校。也就知道了学校几点放学的规矩，这样就可以随时在半路上袭击。如果接到报案，警方看监控录像知道了被害人最后出现的位置跟这儿相隔十万八千里，自然就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了。” 顾景言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后悔。真不应该让苏越去的，即便苏越一个劲儿的毛推自荐也不应该答应的。这事儿太危险了，指不定犯人就什么时候杀出来威胁苏越的生命安全。 “你这几天行事要万分小心，我会二十四小时跟着你的。”顾景言提醒道。 “我倒希望他们能快点袭击我，这样我就能救出姐姐了。”苏越望向了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要回学校了。”苏越被顾景言开车送回苏格帝高中，熟悉的地方，让凌雨笙触景生情，想起了不少深深埋藏的回忆。 苏越上了两个小时的晚自习，顾景言就站在教室外保护着，看到他出来便说，“你住宿舍还是回家？” “平时是住宿舍的。”苏越攥紧拳头道：“但为了引那人出来，今天回家吧！” 苏越按照以往的频率，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来乘坐地铁回家。而顾景言和前来替班的项临就远远跟着，一直到家门口，苏越道：“不用送了，我就住一楼。” “送你进家门。”顾景言谨慎行事，愣是跟着苏越进楼道，看他开门进屋了才放心。 顾景言从楼道出来的时候，看见等在外面的项临一直仰头望着窗户，不禁问道：“怎么了？” 项临一脸的疑惑道：“怎么不开灯？” “什么？” “苏越进屋了一直没开灯。” 顾景言浑身一激灵，二话不说，猛地折返回去，使劲敲苏越家房门，大喊道：“苏越，苏越开门，苏越！” 半天没人作答，顾景言憋住一口气，用力撞门，整个人冲了进去。项临紧跟其后，顺势打开客厅灯。只见客厅的茶几被撞歪，桌上的杯子和茶壶都被打翻在地。明显挣扎和搏斗的痕迹！ 进楼的楼梯口面朝东，顾景言赶紧推门去西屋，就瞧见那扇面朝西方的窗户还是开着的。可见犯人刚刚挟持了顾景言逃离，远远看去，正有个背着昏迷的苏越快跑的男人，并且上了等在小区门口的面包车。 “快点！”顾景言跑出屋子，发动车子和项临一起紧跟那辆面包车而去。 一路追踪，顾景言心慌意乱，多亏了项临在一旁提醒跟踪技巧，顾景言才不至于整个冲过去撞面包车屁股。 “苏越应该只是被弄晕了，咱们要跟踪他们到达老窝，将苏越还有苏瑶一起救出来。”项临拍着顾景言的肩膀，猛地发现，顾景言后背上湿了一大片。 ………… 刘畅和苏瑶跟那个广告设计有关系，但家庭主妇李丽和森林公园那个男职工就无关了。凌雨笙坐在办公室苦思冥想，莫非，还有两股发展不成？ 第448章被抓 如果真的是人体器官贩卖，光走一个兼职发传单是差了点，肯定还有其他的路径搞到人，这样双管齐下，甚至三管齐下，资源多，钱就多。 所以肯定还有其他路径，而李丽和那个男职工很可能就是栽在其他路径的。 凌雨笙事先做了调查，男职工是普通的公司职员，但因为工资薪水低，所以兼职干过别的。出事前一周找过一份送外卖的工作，但是没有下文。凌雨笙去那个店面看过，也问起了兼职的事情。店家说可以，随时都有单子可以送。 工资很高，超出行业的三倍，十分吸引人。但是要应聘的话，需要提供家庭住址，联系电话，工作单位等等的信息。跟那个广告设计不谋而合，至于家庭主妇李丽，因为被丈夫嫌弃在家白吃饭，所以生前去医院做过清洁工，只做了短短两个月就不干了。 “康宁医院……”凌雨笙上网搜索，“是私立医院啊！” 凌雨笙立即开车前往康宁医院，梁晓芸也跟着一起，二人找到领班，拿李丽的照片给他看。这人摸着下巴道：“哦，小丽啊！她干得还算不错，人缘也挺好。” “她为什么突然辞职？”梁晓芸问。 “这我哪知道啊！”领班道：“说是要备孕，不准备干了，回家生孩子去呗。走的挺急的，我看起来倒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有点儿像逃难。” “逃难？”凌雨笙抓住有利字眼，领班点头，“我还记得呢，她小脸煞白，恍恍惚惚的，跟见了鬼似的。” “她辞职是什么时候？”凌雨笙问。 “3月9号。” 梁晓芸怔鄂，法医检测李丽的死亡时间在11号到13号之间。 这家医院有问题——凌雨笙的第一直觉。 二人先后离开办公室，走在医院门诊部的走廊里，梁晓芸小心翼翼的问道：“李丽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灭口之类的？” 凌雨笙停住脚步，情不自禁的回头望去。只见远处两个男人慌慌张张的走着，进了这屋又进去那屋。凌雨笙转头又看向前方，也是有两个男人东张西望，明显是在找人。 “他们找什么呢？”梁晓芸问道。 “应该是找人吧！”凌雨笙道。 “有谁丢了吗？” 这家医院有大问题——凌雨笙的第二直觉。 瞧着排场，包括医院大门口明显被人把手的样子，凌雨笙目似剑光，盯紧了院子里停放着的豪车，以及站在豪车四周的人。跟这种家伙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的，他们的身上有着特殊的气息，只要轻轻一嗅便知道。 他们是黑社会！ 这家医院绝对有问题——凌雨笙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凌雨笙和梁晓芸离开医院，开车回到警局，刚将车子停好，梁晓芸突然“咦”了一声，“雨笙你看，那人怎么回事？” 凌雨笙顺着梁晓芸手指的方向一看，就在警局大楼门口。一个身穿手术服，戴着手术帽，脚踩手术鞋的人，狼狈的跑上台阶，或许是太过慌张，双腿一个劲儿的打哆嗦。 凌雨笙走了过去，梁晓芸将那人搀扶起来，“你没事吧？” 戴在脸上的口罩自然掉了下来，露出那张惨白而憔悴的脸，在她的脖子上，脸颊上，到处都是淤青，还有明显的勒痕。梁晓芸一看就急了，“你这怎么回事？被人打了吗？” 她哆哆嗦嗦的道：“我，我，我是来报案的。” 凌雨笙仔细一看这女人的脸，瞬间恍然大悟，“你是苏瑶！？” “是，我是苏瑶。”苏瑶抹了把眼泪，被梁晓芸搀扶着才不至于晕倒，“我被人绑架了，他们要解刨我，要卖掉我的器官。” “你别急，慢慢说。”梁晓芸太过震惊，“来，先进屋吧！” 苏瑶坐在一队办公室，手里端着热水才稍微缓过来一些，警察们围在她身旁，苏瑶的突然出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屏住呼吸，一面准备聆听苏瑶的故事，一面准备做出笔录。 苏瑶深呼吸着，缓缓说道：“我一直被关在康宁医院。” 众人大吃一惊，梁晓芸猛地看向了凌雨笙，“就是咱们刚刚去的那个康宁医院？” “你自己逃出来的？”凌雨笙问道苏瑶。苏瑶明显楞了一下，眼中稍有迟疑，虽然只是刹那间的，却还是被凌雨笙稳准快的逮到了，“有人帮你逃出来的？” “是，是我自己趁他们不注意……逃出来的。”苏瑶咬着下唇道。 梁晓芸恍然大悟，“所以刚才那些人找东找西的，就是在找你？” “嗯。”苏瑶用力点头。 凌雨笙半信半疑，就凭她一个弱小女子，怎么可能逃出那个好像监牢一样的医院？背后应该有人帮助，而这个人又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康宁医院有地下一层，那里有好多尸体。我一直被囚禁着，好几次都想逃出去，他们就对怀疑我的人说，说我是精神病患者，又把我抓了回去。”苏瑶红着眼睛诉说道。 “雨笙，可以直捣康宁医院了。”程邵在远处抽着烟说道。 凌雨笙正要点头，突然有电话打来，他接听道：“景言？怎么了？” “苏越被抓了，我现在跟着那辆车，看他们进了康宁医院的停车场。”顾景言气喘吁吁，心急如焚的道：“雨笙，这家医院有大问题。” “康宁医院就是他们的老窝。”凌雨笙道：“苏越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现在平安无事。我这就带人过去，保护好苏越的安全。” 顾景言挂了电话，苏瑶一听到“苏越”二字，整个窜了起来道：“越越怎么了？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说我弟弟？” “你稍安勿躁，安心的在这里等着。”凌雨笙让梁晓芸留下安抚住苏越，自己同程邵以及其他一队队员立即出发前往康宁医院，并上报余斌，请求支援。 ………… 哥罗芳的剂量并不大，苏越也没有吸入多少，所以很快就醒了过来。断片之前的记忆逐渐回来，他是万万没想到那人居然躲在自己家里等着。 眼前的光线很暗，乌漆墨黑的看不太清楚。他挣扎着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着，好像一只泥鳅鱼似的扑腾半天也没起来。 这里难道就是绑架姐姐的地方？ 第449章自身难保 苏越一想到这里，顿时就急了，忙大喊道：“姐姐！姐姐你在哪里？姐！” “吵吵什么！”突然一巴掌落在苏越脸上，“啪”的一声火辣辣的疼。苏越咬着牙抬头一看，正是一个留着大胡子，正大口大口吃泡面的男人。 “你是谁啊？”苏越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老实待着，让你少吃点苦头。”男人喝道。 苏越慌张的四下望去，只瞧见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是有一排排桌子，福尔马林的味道特别刺鼻。仔细一看，屋内可不止大胡子自己，还有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在喝酒玩牌的男人。“你们是干嘛的？我姐姐呢？是不是也被你们抓了？” “说啥呢？”男人一脸密云。 苏越心急如焚，使劲挣脱着束缚，“我姐在哪儿？你们把我姐怎么样了？你们这群混蛋！” “丫的给脸不要脸！”大胡子怒极，将泡面桶狠狠摔在地上，一把揪起苏越的头发用力往上一提，拖着苏越到一旁水池前，“给你点厉害瞧瞧！” 大胡子掐着苏越的后勃颈，将他的头用力往水里按压。顿时那股强烈的窒息感和压迫感袭击心肺，苏越几度窒息，用力挣扎。 “妈的！”大胡子更加使劲儿，掐的苏越的脖子险些没断掉，水直往眼睛鼻子耳朵里钻，顷刻间，苏越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嗡嗡作响，全身的力气都泄了。 大胡子“呸”了一口，将苏越拽起重重往墙上一摔，“跟老子斗？你他妈真不知道……” “砰”的一声响，大门整个被人从外撞开，屋内众人措手不及，纷纷朝楼梯处一看。只见数十把枪对准他们，同时，身穿防弹衣的顾景言，项临，凌雨笙和程邵一起冲了进来。 “卧槽！”大胡子暴跳如雷，当即吆喝道：“干！” 那些个玩牌的人顿时掏枪起身，然而还没等放枪就被后方警察击中胳膊，你四五个人很快就撂倒，剩下大胡子一个光杆司令，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双手抱头，缴械投降。 “苏越！”顾景言瞧见躺在角落里昏死过去的苏越，赶紧丢下抢跑了过去，“苏越，苏越，苏越！” “赶紧叫救护车。”凌雨笙对项临道。项临急忙转身出去打电话。 顾景言趴下身听苏越的心跳，又颤抖的伸手试了试苏越的颈动脉。赶紧进行胸外按压，“苏越，醒过来，你可不能死了！” “怎么样？”凌雨笙焦急的问道。顾景言捏住苏越的鼻子，口对口进行人工呼吸。反复下来数十次，苏越眉头一紧，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水来，目光迷离，大口大口喘着气。“大，大叔？” 顾景言总算松了口气，瘫坐在地笑道：“谢天谢地，你命大。” 苏越惨白着小脸，茫然的看着四周，“我，我姐呢？” “你姐没事，现在在警局呢！”顾景言道。 “哦。”苏越眩晕的闭上眼睛，一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将他抬上了担架。 而顾景言回到警局也被程邵和余斌分别叫到办公室训斥，“身为警察，你怎么能以人民群众作为诱饵？你让苏越陷入危险，他差点就送命了！” “咱们的职责是什么？是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可你做的是什么？你在把公民往火坑里推！” “你也是从业多年的老侦查员了，这点规矩你都不懂？好在苏越没什么事儿，如果他因此被犯人杀害，你难辞其咎！” 顾景言一语不发的听着，凌雨笙开门进来，也被余斌喷着口水道：“还有你！好歹也是副总队长。顾景言要胡闹，你也由着他？” 凌雨笙乖乖听训，项临忍不住辩驳一句道：“是苏越自己非得要当诱饵的，景言一开始也不同意。” “闭嘴！”余斌喝道：“犯了错还要狡辩？凌雨笙顾景言，你们俩给我写一万字的检查，明早上交给我！” 余斌气的不行，看向一旁程邵后，叹了口气道：“不过话说回来了，这次一队又立了个大功。还有顾景言和凌雨笙，虽然做了糊涂事儿，但也功不可没。行了，都散了吧，我去医院看看苏越。” “我也去。”顾景言急着道。 “都一起吧！去给人家赔不是。”余斌拿上外套，先一步出门。 ………… “杜爷，杜爷救救我，我该怎么办啊！”康宁医院的院长哭丧着脸给杜豹子打电话，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说什么？地下一层被警方发现了？”杜豹子如果是个窜天猴，那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飞出地球。他的震惊值无与伦比，目瞪口呆的蹦不出一个字来。 院长吓得大哭起来，连连请求道：“杜爷救救我，我不想死啊！警方把医院都包围起来了，地下一层也曝光了，他们很快就会来抓我，我该怎么办啊？杜爷，我……求你救救我，帮我去国外吧！我得跑路，我得逃啊！” “尼玛！”杜豹子咬牙切齿，气急败坏的道：“老子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你吗？” “啊？杜爷！您可不能不管我啊，先前说好了有好处一起赚，有难一起当的。我现在有难，您可得帮帮我啊，您不能破罐破摔啊！”院长急的满头大汗，突然“砰”的一声传来，院长浑身一机灵，仰头一看，房门已经被警方砸开了。 “康宁医院的院长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凌雨笙道。 不等院长说什么，手铐已经被戴上了，直接拽着就走。电话被摔在地上，还在通话中。院长嚎啕大哭，狼狈的喊道：“杜爷救我，杜爷，杜爷，杜爷……” 凌雨笙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贴到耳旁说，“新华帮的杜豹子吗？” 电话那端的杜豹子一怔，“你是……谁？” “想知道我是谁？好说。”凌雨笙笑道：“我马上就过去找你，等着啊！” ………… 清晨，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 第450章不知道我就不做了 别墅外壁的排烟孔冒出炊烟袅袅，厨房内，排油烟机在运作着，因为是超静音的设置，声音十分微弱。反倒是煤气灶上国内正在煎的鸡蛋，发出“滋啦滋啦”的冒油声。 文虎开门进屋，一路小跑到了凌槿煦所在的厨房，气喘吁吁的说道：“大哥大哥，出大事儿了！” 凌槿煦“啪嗒”一下关上煤气，将煎蛋装盘，一边解下围裙一边道：“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嘿嘿，是好消息。”文虎也卖弄起来，道：“大哥猜猜看？”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你要当爸爸了？” 文虎目瞪口呆，下一秒就“噗嗤”大笑起来，“大哥你别取笑我了，好啦好啦我说我说。是新华帮那边出乱子了，杜豹子让警察给逮了。” “是么？”凌槿煦唇角含笑，早就料到了，所以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惊喜的模样。文虎可是笑的合不拢嘴，“叱咤风云的杜豹子都栽了，真逗。还有啊大哥，昨天咱们去的康宁医院居然背地里做着人体器官贩卖的买卖！杜豹子就参与其中，跟那家的院长分成。” 文虎喘了口气再道：“俩人各取所需，杜豹子既洗黑钱又赚外快。而那个院长呢，有新华帮杜豹子罩着可以为所欲为不说，还因为参与人体器官贩卖大赚了一笔。现在好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全栽了。那杜豹子昨晚想连夜坐飞机跑路，结果刚到机场就被大哥哥逮了。” “小雨？”凌槿煦诧异。 “对，是凌雨笙。”文虎笑道：“杜豹子在新华帮的地位可不低，这下子折进去了，新华帮那边可乱着呢！只是……”文虎说着说着就蔫了。 “怎么了？”凌槿煦问。 文虎唉声叹气道：“便宜秦茹了。大哥，杜豹子这一倒台，我看最开心的就是秦茹了，白白报了个大仇。现在秦茹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诶，看了就生气。” 凌槿煦将牛奶放入微波炉，勾唇一笑，“秦茹好像没得罪你吧？” “她得罪了大哥，就是得罪我！”文虎鼓着腮帮子，好像一个为母亲出头的孩子，看的凌槿煦哭笑不得。“坐下一起吃吧！” “啊？”文虎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嘿嘿摸着脑瓜笑道：“不了大哥，我跟念念约好了。” 凌槿煦笑着感慨，“有了女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那啥，那我先走了，大哥有事儿随时叫我。”文虎兴高采烈的跑走，凌槿煦将热好的牛奶端出来喝了一口。他坐在餐桌前，刚拿起餐刀，蓦地抬头朝门外一看。果然，那个喜欢不请自来外带对私闯民宅上瘾了的某某人又来了！ “是你吧？”凌雨笙一路气势汹汹的走到凌槿煦面前。 凌槿煦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慢条斯理的将果酱涂抹在面包片上，强迫症晚期的将果酱涂抹的十分均匀。哪里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足足抹了好几遍，才心满意足的咬上一口。 凌雨笙深吸一口气，早就习惯了这种被无视的调调，“救苏瑶出来的人是你吧？” “苏瑶？”凌槿煦总算有反应了，“是谁啊？” “你别装傻。”凌雨笙坐下椅子，目光炯炯的盯着凌槿煦道：“苏瑶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怎么逃得出有新华帮层层把守的医院？有那个能力救她出来的人只有你。那么巧，你昨天就在康宁医院！” 凌雨笙盯紧凌槿煦，“要我拿监控截图给你看吗？” “好吧。”凌槿煦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我是去过康宁医院，那么巧的时间点也对的上。但是，凭什么说就是我救的那个什么苏瑶？我为什么救她？她给我多少钱？” 凌雨笙冷笑起来，“不承认是吗？没关系，我可以让苏瑶指认你。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肯定巴不得认你呢！” 凌槿煦切鸡蛋的手一僵，皱起眉头看向凌雨笙，“这么较真是为什么？如果我救了苏瑶能如何？警方能给我嘉奖？是奖励金还是荣誉证书？良好市民的锦旗吗？” “你不是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吗？你不是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吗？”凌雨笙带着讽刺的眼神望着凌槿煦道：“所谓自私自利的你，为什么冒着风险去救不相干的人？” “听这话的意思，好像哥哥是专门来为我洗白的。”凌槿煦放下餐具，漫不经心的道：“你觉得我救了苏瑶，所以认为我良心未泯，我有良知，我是个好人，我活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对不对？” 凌雨笙被这种态度的凌槿煦气的鼻子冒烟，然而又无可奈何。他拿起桌上餐叉，插住盘子里那半块煎蛋丢到嘴里，吃的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相比凌雨笙那个气呼呼的吃相，好像在把鸡蛋比喻成凌槿煦，咬个稀巴烂才解恨的架势。凌槿煦吃饭的姿态可就优雅多了，一口面包一口牛奶，吃的慢条斯理，津津有味。 “你救了苏瑶不要紧，要紧的是救了她的后果，就是暴露整个康宁医院。”凌雨笙目不转睛的盯着凌槿煦道：“毁掉杜豹子的生意，你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吗？” “不知道我就不做了。”凌槿煦笑了起来，道：“杜豹子是谁，那个什么康宁医院是谁的生意？” 凌雨笙心中一颤，没错，是新华帮的。是凌槿煦所在岚朝的死对头，新华帮出了事儿，最得意的就是岚朝了。 “小雨，别把我想的太高尚。”凌槿煦呼出口气，惬意笑道：“我救苏瑶，苏瑶去报警了，你们端掉康宁医院了，院长把杜豹子供出来了。杜豹子垮台了——这才是重点。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为了暴露出人体器官贩卖的残忍生意。我只是为了……打击新华帮而已。” “不过现在看来算一举两得，既让杜豹子垮台了，又将器官买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凌槿煦叹了口气，又抬眼认真的看向凌雨笙，“不过，就算我不插这一脚，你和顾景言似乎都有办法查出真相，你们距离真相仅差一步。苏瑶的出现，不过是加快了结局，免得你们走冤枉路而已。算起来，还是我得了便宜。” 第451章名字 “得了便宜的是苏瑶吧？”凌雨笙神情严肃起来，道：“如果没有遇到你，她早就被活体解剖了。” “是么？”凌槿煦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我说，你还不如直接说一时兴起，觉得有趣顺手救了苏瑶那丫头，这样我还信一点。”凌雨笙带着坏笑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凌槿煦道：“非要解释个遍，什么救人是有目的的，什么为了打击新华帮，为了让杜豹子垮台。说的绘声绘色，好有道理啊。但是，你不觉得欲盖弥彰了吗？你越解释，说明心里越有鬼。” 凌槿煦眉头微紧，但仅是一刹那，下一秒他就恢复那份漠不关心，事不关己的态度。随意笑笑，点头道：“这样啊，那就依小雨所想的好了。我是个大好人，良心未泯，关键时刻救人于水火之中，正义凛然的解救落难民女，还将那庞大的犯罪机构曝光。” 凌槿煦放下餐具，起身，看着凌雨笙微笑，并伸出了手，“我立下大功，是不是该给个奖状什么的？” 凌雨笙微微眯眼，透着危险的气息，“真是几天不见，伶牙俐齿的功力大增啊！” “彼此彼此。”凌槿煦谦虚的摇头。 凌雨笙的脸色一变，没了那抹玩笑，变得肃穆起来道：“既然你也是涉案人员之一，那就跟我回警局做份笔录吧！” “不要。”凌槿煦果断拒绝，端起桌上碗碟放进洗碗池。回头对凌雨笙一脸轻松的表情道：“你就说是苏瑶自己逃出去的就行了。” “你也忌讳？”凌雨笙当然或多或少的明白，道上的规矩多，让人知道凌槿煦以这种方式坑人，肯定不好。（虽然道上面对竞争对手使用的手段更卑鄙更龌龊）但是，大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彼此一个类型的还要做了婊子再立块贞节牌坊。 重点是，如果让新华帮知道了罪魁祸首有凌槿煦一份的话，那凌槿煦就当真成了新华帮的死亡名单第一位了。将来肯定危机四伏，指不定啥时候杀出一伙人当街把凌槿煦乱刀分尸了。 想明白这点，凌雨笙也不勉强了。他叹了口气，见凌槿煦拧开水龙头放水要洗碗，他忙撸起袖子走过去，“我来吧！” 凌槿煦果断让地，一脸讨好的表情道：“谢谢哥。” 凌雨笙：“……” ………… 这个案件置办起来可费了时间，牵扯的相关人员太多。首先就由院长招供，除了那个广告设计，还有那个送外卖的摊位，还有三个地点负责拐人的。 具体办法就是留下应聘人员的详细资料，然后放人走。一周之内摸清路线，将受害人或者在家里，或者在路上袭击绑架。然后带到康宁医院的地下一层关起来，为了以防万一还给他们换上病号服，如果出什么意外，可以以精神病患者的借口搪塞过去。 这桩案子从立案侦查到调查，审理，擒拿，整理，结案，足足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新华帮杜豹子倒台，连同杜豹子手下几个德高望重的人也受到牵扯，一并处置。新华帮表示痛心疾首，岚朝会表示幸灾乐祸。 各大卫视台相继报道，身为平民的人也是松了口气。这种犯罪少一个，社会就稳定一分，人民也安全一分。 结案的当天，苏瑶和苏越来到局里道谢。苏越当时造成轻微脑震荡，没什么事儿，修养了三天就好了。而苏瑶则是去心理科住了一个月的医院，进行心理辅导，这种恐怖的经历让她连夜噩梦，现在经过治疗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人也看的开朗，笑起来很是甜美。 “谢谢你们。”苏瑶带着苏越一起鞠躬，递上鲜花和礼盒，里面是做的新鲜蛋糕。另外，还有几面锦旗。 【赠：帝都市公安局刑侦总队一队全员】 【为民请命，伸张正义。】 【苏家姐弟，2026年4月28日】 众人看到就笑了。 程邵不禁慰问一句，“你们俩身体都好吗？” “很好，都没事了。”苏瑶盈盈笑道，拍拍身旁苏越的肩膀道：“我这弟弟还说要锻炼身体，以后再出什么意外可以保护我。他加入了学校的篮球队，只是刚刚入手，在队里还是吊车尾的。” “姐，那只是目前为止。等这个学期结束，我保准成为篮球队队长。”苏越不服气，拍着胸脯保证道。又引起众人的欢笑，几个警员纷纷出言鼓励，搞得苏越更加奋发图强。 苏瑶退出哄闹的人群，瞧见了站在一旁的凌雨笙。她缓步走过去，将手里剩余的锦旗展现给他看。 【赠：帝都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凌警官】 【办案神速，当代包公】 【苏家姐弟，2026年4月28日】 “这是……”凌雨笙诧异，苏瑶暖暖笑道：“凌队长劳累了，费心了。这个案子是你带队的吧！非常感谢，解救了我们。” “哪里的话。” “还有这个。”苏瑶将最后一面锦旗递给凌雨笙，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道：“这是给救我的那个好心人的，只可惜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希望凌队长可以帮忙找到他，如果可以的话，就把这个锦旗交给他。” 凌雨笙望着锦旗，情不自禁的敞开来一看。 【赠：救我性命的好心大哥】 【英勇无畏，正义使者】 【学生苏瑶，2026年4月28日】 凌雨笙心中五味杂全，望着那“正义使者”四个字出神。脑海中浮现出凌槿煦的影子，久久挥散不去。 “抱歉啊，我一直说是我自己逃出来的。没想到凌队长那么聪明，一眼就看出我撒谎。”苏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天确实是有个好心大哥救得我，只不过没说上几句话就走了，也不知道他是谁，他的名字叫什么。” 凌雨笙露出一丝苦笑，苏瑶所送的蛋糕是她亲手做的，上面还有Q版的警察小人做装饰。将蛋糕分开来请大家吃，人人都夸赞不已，苏瑶也着实开心。 无意间回头一看，目光被门口正对着的那面墙上的照片吸引过去。苏瑶微怔，走近一瞧。这张照片是一队队员的合影，照片还比较新，应该是近两年的。 苏瑶怀带着美好喜悦的心情扫视一眼，突然，她的目光一凝，猛地盯住照片中央位置，那个半蹲在凌雨笙身旁的人。 “是他！？”苏瑶大吃一惊，惊喜万分。这不就是那天救自己性命的好心人吗？ 【你，你是警察吗？】 【不是。】 搞什么嘛，他明明就是警察。当时问他，他还傲娇的不肯承认。苏瑶真是有些无奈，但是更多的是欣慰和喜悦，望着这张全体身着警服的队员合影，她暖暖的笑了。 第452章气疯了？ 流曲湾，豪华别墅区。住在这里的都是身价上亿的富豪，上流人士，叫人羡慕不已。 南宫勋的别墅就在流曲湾，此时，几辆豪车陆续行驶进别墅区，停在了南宫勋的别墅外。 秦茹打开大红色的保时捷车门，踩着细窄的高跟鞋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嘎达嘎达”的脆音。 “小姐。”官保毕恭毕敬的对秦茹鞠了一躬，秦茹碍着有其他人在场，对官保也保持距离，笑道：“保叔，人心情好果然神清气爽，连空气都是清新的，连呼吸都是痛快的。” “杜豹子落马，新华帮损失了一员大将，对岚朝上下来说都是喜事。”官保道。 “我欢喜的还是我。”秦茹笑着捋了捋鬓角的发丝，听到汽车的引擎车，她回头一瞧，就见一辆法拉利停在自己身旁不远处。车门打开，凌槿煦走了出来。 “槿煦哥，好久不见啊！”秦茹主动打招呼，凌槿煦瞥了她一眼，“秦小姐容光焕发，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那是当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秦茹迈步走进别墅大门，余光瞄着凌槿煦道：“我开心，槿煦哥是不是就伤心了呢？” “秦小姐真会说笑。”凌槿煦先一步进门，秦茹冷哼一声紧跟其后。 进入狭窄的玄关，客厅里的视野立即宽敞起来。南宫勋坐在客厅沙发上，秦九爷早就到了，二人有一句没一搭的说着话。见到来者，南宫勋笑着招呼道：“小槿煦，来的有点晚啊！” “堵车呗。”秦茹带着讥笑的表情走到秦九爷身旁，“爸爸，今天外面可热了。” “那待会儿你去官保的瑶池泡泡澡吧！”秦九爷满眼宠溺，秦茹娇滴滴的点头。 “九叔，您跟嘉风社葵叔联合运的货被警方缴了，是怎么回事？”南宫勋言归正传，认真的问道秦九爷。秦茹也急着道：“爸爸，是有人泄密还是什么？该不会是新华帮搞的鬼吧？” “不知道，还在调查。”秦九爷道：“杜豹子下台可喜可贺，占正浩焦头烂额了吧？” “哎呀，多亏九叔提醒，我有功夫真得去约占正浩见一面，看他变成了哪副德行。”南宫勋满眼期待，突然想到什么，笑呵呵的看向凌槿煦道：“你也跟我一起去。” 秦茹皱眉，这句话触到了她名为“嫉妒”的开关，冷笑着道：“真是相亲相爱，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啊！”秦茹觉得火力不够，干脆讽刺起来道：“槿煦哥这种男女通吃的极品，从二次元走出来的美少年，什么都不说只要往哪里一站，就是一幅风景画啊。这样的宝物都敢往出带，不怕被人勾了去？” 南宫勋目光一凝，侧眼看向秦茹，露出一抹冷笑，“槿煦是极品没错，但是……谁敢对他想入非非？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儿吧？你说对不对，茹茹？” 秦茹心头一紧，暗自咬牙。秦九爷看看南宫勋，又看看秦茹，没有说话。 离开流曲湾之后，秦茹刚开始来的好心情全没了。怒气冲冲的在保时捷里发疯发狂，最后干脆把司机赶下去，自己亲自开车。一路狂飙，将四周窗户都打开吹风，吹了个透心凉，五脏六腑还是火烧火燎的难受。 凌槿煦那种极品货色，样貌，身材，气质，神态，桩桩件件都是无与伦比的，简直看了就让人犯花痴。这样的男人不是她的囊中之物就足够气的了，还特么的属于别人。 自己得不到的也绝不让别人得到。所以她要毁了凌槿煦，把凌槿煦往死里弄。当然，除掉凌槿煦这个强而有力的对手也是目的之一。只是凌槿煦运气太好，每次都化险为夷。到现在，自己反而成了被动，凌槿煦隐匿下去不说，仗着有南宫勋做靠山，以后肯定越来越嚣张。 诶，等等！ 秦茹一愣，猛地将车停下。她想到了一个人——占正浩。 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可以跟占正浩合作呢？一起除掉凌槿煦，想着占正浩和南宫勋似乎也有非同一般的关系，也许会嫉妒凌槿煦的存在也说不定。 反正不管怎么样，万事都要试试再说！ ………… 凌槿煦是被硬拉着当陪衬的，他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一直望着窗外，也不理会南宫勋，也不跟南宫勋说话。 南宫勋倒是兴致高昂，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枚精美的胸针，直接别在了凌槿煦衣服上。 凌槿煦低头一看，这枚胸针样式很别致，呈紫色，闪闪发光好像钻石一样，看起来高贵大气，优雅奢华。 “全球仅88个，可别弄丢了。”南宫勋笑着道。 凌槿煦没说话，看车子在前方酒店门口停下，他便下车跟南宫勋一起上三楼，在包厢里见到了左拥右抱的占正浩。 占正浩完全没有南宫勋预料之中的焦灼和愤怒，反而比以往还要喜悦，搂着美女那副惬意享受的模样，南宫勋就觉得很刺眼！新华帮都损失了一员大将了，多少钱财随着杜豹子折进去了，他这个新华帮未来当家人，居然一脸都不着急，还能乐不思蜀的泡在女人窝里？ 难道是气疯了？ “哟，大少爷来了啊！”占正浩举起酒杯朝南宫勋比划着，“来来来，喝一杯。” “小日子过得挺舒坦啊！”南宫勋坐下沙发，占正浩慷慨的将怀里美女往南宫勋身上一推，“给你了，我还没用过的，便宜你了。” 南宫勋将那浑身酥软好像没骨头的女人扶正摆好，占正浩冷笑道：“怎么了，不稀罕啊？” “这种货色，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南宫勋不屑一顾。占正浩直起身子，因为喝的有点多，眼前视线有些模糊，他晃了晃脑袋才看清楚似乎还有个人跟在南宫勋身旁。仔细一瞧，瞬间酒醒，“凌槿煦？” “占先生，别来无恙？”凌槿煦道。 “哦，怪不得大少爷不近女色了，因为身边有个比女人还标致的小哥哥在呢！”占正浩推开怀里女人，有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跟进一步站在凌槿煦跟前，笑道：“南宫勋后宫佳丽三千，你却能独占鳌头，独得恩宠，厉害厉害。你……” 第453章担不起 占正浩一怔，一眼瞧见凌槿煦胸前别着的胸针，他当然是识货的，当然知道这胸针的意义非凡，讥笑一声，道：“真是厉害，居然能得到这个。”回头看向南宫勋，“你认定他了？” “你说呢？”南宫勋面不改色。 “哈哈哈哈哈……光论外表不看内在的话，凌槿煦确实是极好的。但是……”占正浩满脸讥讽的摇头道：“大少爷啊，你的品位也不过如此，居然喜欢二手货。还是个跟前任藕断丝连，不清不楚的二手货。” 南宫勋不以为然，丝毫不见他生气，“我喜欢就好了，管他是几手。” “意思是说，你喜欢就够了，至于凌槿煦喜欢谁都无所谓，对不对？”占正浩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合不拢嘴，他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顺势翘起二郎腿道：“那你敢不敢让我单独跟凌槿煦聊一会儿？” 南宫勋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怎么？怕了？”占正浩嘲讽道：“怕我的魅力高过你，将你的宝贝儿勾搭到手吗？” “笑话。”南宫勋站起身，无所畏惧的道：“我怕什么？倒是你，最好小心一点。别小看我的能力，也别小看他的腹黑。”南宫勋指着凌槿煦，瞥了一眼占正浩，转身推门离开。 “你们俩也走。”占正浩吩咐身旁的俩美女，美女先后出门，包厢里立时安静下来，沉寂的好像死掉一半。占正浩和凌槿煦彼此都不说话，空气仿佛都凝固。 占正浩伸手端起酒瓶，往杯子里缓缓倒着威士忌，一边看着凌槿煦道：“你跟南宫勋上过几次床？” 凌槿煦愣了下，继而笑了，“占先生在乎这个？” “说出来你可别太吃惊了。”占正浩慢条斯理的抿了口酒，畅快的呼出口气，“你跟南宫勋一次都没有过，对不对？” 凌槿煦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露出来，而是笑意更浓，“为什么这么说？” “凭我的经验和直觉呗。”占正浩晃动酒杯，指着凌槿煦道：“你和南宫勋有距离感，即便南宫勋硬往你身上撩，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若隐若现的跟南宫勋保持距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南宫勋根本就是自作多情。” “不愧是情场浪子。”凌槿煦面带嘲弄，“自以为是。” “你是说我猜错了？”占正浩站起身，一步一步，度到凌槿煦面前。眼也不眨的盯着凌槿煦，冰凉的酒杯端起，贴近凌槿煦的脖颈。感触到凉意的瞬间，凌槿煦本能的激灵了一下。 “杜豹子被抓，有你的功劳吧？”占正浩话锋突转，凌槿煦猛地一愣。 “杜豹子跟你们岚朝的秦茹结仇，秦茹很棘手，背后有秦九爷做靠山。杜豹子一下子拿不下，所以他想或许可以跟同样与秦茹有仇的你结盟，哪怕只是短暂的练手，先把强敌解决了再说。结果，杜豹子是引狼入室，你趁他不防，在背后狠狠捅了他一刀。”占正浩伸出手，在凌槿煦腹部做了个捅刀子的动作。 凌槿煦深吸口气，轻轻一笑，“占先生的想象力真丰富。” “你不承认？”占正浩道：“案发那天，你就那么巧的在康宁医院。” “是啊。”凌槿煦道：“我第一次去康宁医院就遇到这事儿，到底是谁无辜啊？重点是，还不是我主动去的，是杜爷特意派车接我去的。说到底，我是无辜卷里头的吧？” “巧合巧合，无巧不成书。”占正浩面不改色。 “然而巧合都是杜爷造成的，我是被动。”凌槿煦丝毫不慌乱。镇定自若的说道：“让杜爷垮台的是警方，调查出地下一层人体器官贩卖的也是警方。占先生，你这兴师问罪的对象太偏了吧？要怪就怪你们自己管理不严，漏洞百出。” “凌槿煦，别得意。你千万别小看了新华帮，也绝对别高看了自己。”占正浩将贴近凌槿煦脖子的酒杯拿回来，果断用力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玻璃杯连着酒水撒了一地。占正浩弯下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缓缓凑近凌槿煦的咽喉，“相信吗，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玻璃碎片照射天花板的日光灯，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华光。凌槿煦瞥了眼玻璃碎片，看向占正浩，毫无惧色道：“然后再割自己一刀，伪装成被人袭击的样子？” “哈哈哈，我用得着吗？”占正浩道：“杀了你，岚朝肯定会乱作一团。当然，他们知道是我干的又能如何？派敢死队来暗杀我吗？又不是没有过先例！岚朝为你报仇，跟新华帮开战？无所谓，反正一开始就势不两立，早就开站了，公然开撕也不错。” 占正浩语气顿了顿，缓缓说道：“所以，你干脆当挑起岚朝和新华帮正面对决的导火索算了。” “这使命太光荣，我可担不起。”凌槿煦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下意识攥紧拳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身前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占正浩。余光观察他的动作，他的身体和四肢，肌肉神经的变化，推测他是否要进行下一步。 果然，只见占正浩脸色一沉，杀机毕露，“别谦虚了，你就乖乖认命吧！”拿着玻璃碎片就要刮破凌槿煦的咽喉。 好在凌槿煦早有准备，伸手一把抓住占正浩的手腕，用力往他的方向一别。 占正浩见状，果断伸出空着的手袭击凌槿煦的面门，被凌槿煦躲了过去后，只觉得拿着玻璃碎片的手腕生疼。是凌槿煦的力度太大，攥的他右手脱了力，眼见着碎片到了凌槿煦手里，占正浩也不甘示弱，踢出一脚正中凌槿煦手腕，碎片高高的飞了上去。 “厉害啊！”占正浩击出一拳袭击凌槿煦的腹部，凌槿煦立即弓起腿以膝盖抵挡。然后用胳膊横扫占正浩上身，以强大的力度去袭击他的头部。占正浩也很灵巧，后弯腰躲过，然后一阵快拳反击。 二人你一招我一拳，在狭窄的包厢里打得十分激烈。占正浩一拳，被凌槿煦的大长腿横扫踢开。 第454章借刀杀人 占正浩一咬牙，空闲的另一只手摸去腰后，当即掏出手枪对准凌槿煦，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凌槿煦一个健步冲了上来，一手握住手枪套筒，身子闪过枪口的射击范围，另一只手一拳打向占正浩面门。占正浩吃痛，眼眶的部位顿时充血。他正要反击，凌槿煦伸手向前，快速按压握把左侧近扳机处的弹匣卡笋，弹夹当场自动滑落。 占正浩得到空隙，反手再要射击的前一秒，突然感觉手枪的重量不对，低头一看，弹夹居然被卸了，现在就把玩在凌槿煦手里。 “呵呵。”占正浩冷笑起来，将已经成为破烂的手枪扔地上，“看来想杀你还真不容易啊！” “你要是能早几个月醒悟就好了。”凌槿煦深吸一口气，缓解剧烈运动后的心率加快，“如果在去年你想杀掉我还能容易一些。” “是啊，现在的你可是岚朝的宝贝，有黑暮和火锅城两个场子。我听说你那些手下们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已经帮你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了。在我一栋私人别墅的附近就有你两个分支场子，我记得一个是烧烤店，一个是美容院。”占正浩笑道：“虽然现在规模很小，但是将来无可限量，没准就越做越大，成了你稳固的后盾。” “诶，确实有些后悔，当初应该趁热打铁，不能指望杜豹子那蠢货的。我应该亲自动手去解决你，趁着你势力还没这么大的时候下手。”占正浩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错失良机，可惜可惜。” 凌槿煦正要说什么，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南宫勋走了进来，看到眼前一切着实有些懵，“你们在干什么？” 地上一片狼藉，玻璃碎片到处都是，桌椅板凳也被撞得歪歪扭扭，尤其是中央还躺着一把枪。 凌槿煦笑了笑，手里拿着弹夹玩具似的摇晃道：“没什么，就是占先生心血来潮，非要跟我切磋一下。” 南宫勋顿时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他脸色阴沉下去，笑看占正浩道：“是么？怎么不叫上我？我也好当个公平公正的裁判啊！” “改天。”占正浩一摊手道：“改天一定让你亲眼瞧瞧。” “槿煦，出来的久了。走吧，回家。”南宫勋说完，转身就走。 凌槿煦上前，将弹夹轻轻放在茶几上，抬头瞄了一眼占正浩，跟着南宫勋离开。 坐上劳斯莱斯，南宫勋望着车窗，见距离占正浩所在的酒店越来越远，他冷笑了一声，回头看向凌槿煦道：“你没事儿吗？伤着没有？” 凌槿煦回头，目光清冷的望着南宫勋。蓦地溢出一抹诡笑，看的南宫勋心里一颤，浑身不舒服起来。 不等南宫勋问什么，就见凌槿煦将衣服上别着的胸针取下，丢给南宫勋道：“原物奉还。” “怎么？”南宫勋拿在手里，“你不喜欢吗？我送出去的礼物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凌槿煦不以为然，眼中透着凌厉而充满讽刺的光，“该利用的都利用过了对吧？” “什么？”南宫勋隐隐感觉到不妙。 “虽然不明显，但这枚胸针的底座上纹着的图样，那是伯爵金饰的logo。”凌槿煦冷笑一声，“勋少爷会买伯爵金饰的东西吗？会稀罕竞争对手出厂的产品？我是不是可以做出这样的猜测？这枚全球限量88个的胸针，其实是占正浩送给你的？” 南宫勋一怔，神情明显紧张了一下。凌槿煦尽收眼底，笑意更深，“你故意让我戴着占正浩送的胸针去占正浩面前，是为了刺激他吧？” 凌槿煦转眸，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南宫勋那略有慌张的眼瞳之上。唇角微扬，阴蛰的气息洋溢在眉宇间，“大少爷，你该不会是想借占正浩的手杀了我吧？” 南宫勋心里咯噔一跳，脸色瞬间白了一分。这家伙，这家伙的洞察力和思维能力简直太…… 南宫勋不安的盘起双臂，隐藏在臂弯间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此时此刻这种感觉，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行走在大街上供人参观。没有隐私，还觉得羞耻。他别过脸去，咬着牙干笑两声，“你的脑洞开的未免太大了吧？” “是吗？”凌槿煦收回视线，轻轻一笑，“那就当我胡说八道吧！” 南宫勋深吸口气，道：“想象力丰富是好事，但是也别太过头，不然就是为自己徒添烦恼了，你说呢？” “是。”凌槿煦望向窗外，不再说话了。 南宫勋却安静不下来了，一路上心里怦怦直跳，脑中思绪乱作一团。就如同凌槿煦说的那样，他此番的目的可不那么单纯，并不是转乘过来看占正浩笑话的。 新华帮杜豹子的突然落马，好像一面警钟在南宫勋心中敲响。杜豹子确实是被警方抓的，那康宁医院地下一层也都是警方清缴搜查的。但是这背后，南宫勋才不信凌槿煦完全没参与，凌槿煦肯定推波助澜过。 当然，那是新华帮，就算凌槿煦把他们全搞死也是好事。对于岚朝来说，新华帮越惨越好，如果凌槿煦的所作所为公布开来，那岚朝上下可得好好夸赞凌槿煦的功劳。但是反过来说，凌槿煦何尝不是一个威胁呢？ 如果哪天牵扯到了利益，凌槿煦会不会反咬一口？现在跟凌槿煦好像同仇敌忾，但是指不定何时，凌槿煦跟谁暗地里合作，把自己坑了可怎么办？ 这才是南宫勋担心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凌槿煦这人鬼灵精，根本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为了上位，凌槿煦可以放下恩仇跟秦九爷合作，如果这俩人强强联手，那自己岂不是…… 南宫勋担忧，所以萌生出了先下手为强。趁着凌槿煦的势头还在自己之下之时，借敌人的手把他灭掉。 当然，如果占正浩失手了那也不要紧。凌槿煦反过来把占正浩杀死的话，那就更好了。本来他南宫勋跟占正浩就不共戴天，死了占正浩对他来说简直是中了一万个亿。另一方面，凌槿煦杀死占正浩，那新华帮势必翻了天。江涛尽的学生，新华帮未来继承人丧命的巨大冲击暂且不说，就说他们的报复心好了。 第455章反咬一口？ 如此一来，凌槿煦还有活命的份儿吗？追杀到天涯海角也得要了凌槿煦的小命。综上所述，一举好几得。 只可惜，占正浩是个蠢材。折腾半天，谁也没杀死谁，谁的毫毛都没掉，白闹腾这么半天了。 南宫勋越想越郁闷，最糟糕的是，一击不成，这下子打草惊蛇了。那个白痴占正浩有没有觉醒暂且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本来就是敌人，大不了继续撕逼呗！ 但是凌槿煦就不一样了，如此的惊醒，今后可就……不妙不妙了。 秦家人虎视眈眈，再树立凌槿煦这个劲敌，岂不是腹背受敌，如履薄冰？ 即便凌槿煦一直望着车外风景，但余光始终观察着身体四周。南宫勋那微弱的表情变化他一个不漏的全都瞧见了。深吸一口气后，笑道：“大少爷放心，就算我想跟秦九爷吃饭，人家也不想啊！” 南宫勋猛地一愣，机械式的看向那边谈笑风生的凌槿煦。没错，就算他凌槿煦想跟秦九爷吃饭（合作），人家也不想啊！ 秦九爷那货死脑筋一根，有仇就是有仇，绝对不提什么利益合作。至于那个秦茹也差不多的行事风格，再说了，秦家跟凌槿煦的仇恨可是越堆越多，秦茹当初还谋害过凌雨笙，难道凌槿煦不在乎吗？ 南宫勋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多虑了，也就有些释然了。 “我只想墨守成规，安安分分的守着自己的产业过日子，不想瞎折腾。”凌槿煦道。 南宫勋又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脸色平和的凌槿煦。这句话什么意思？意思是不想争什么，只想安稳度日？骗鬼啊！如果不想争的话，哪来的目前的势力？ 凌槿煦的意思是，你和秦九爷慢慢斗去吧，斗得死去活来的都跟我没关系。 南宫勋在心里暗骂，信你丫的鬼话！又特么想玩儿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把戏吗？当初的南宫炜和南宫奕不就是鹬蚌相争，被凌槿煦渔翁得利了黑暮夜总会吗？后来又是南宫炜和秦九爷鹬蚌相争，他凌槿煦渔翁得利了火锅城！ 表现上人畜无害温润如玉，实际上就是一个城府颇深的腹黑心机男！ ………… “小姐，到了。”手下人给开门，秦茹从副驾驶走出来，迈步进入气派的大酒店。 进入占正浩所在包厢，就瞧见里面狼藉一片，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干脆站在门口打招呼了，“占先生，听说你在这里，我可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秦小姐？”占正浩一眼就认了出来，像秦茹这样的美人很有辨识度，更何况秦茹还是那种小白兔的外表，大灰狼的心。印象就更深了。 “去隔壁说吧，这儿太乱了。”占正浩起身带着秦茹进隔壁包厢，立即有服务员送上酒水和鲜果。秦茹上下打量占正浩一番，道：“占先生的脸色不太好，是家里出事儿了吗？” “刚才来了两个客人，其中一个不太友好，让我火大。”占正浩喝了口酒。 秦茹当然猜得出来是谁，她是瞧准了凌槿煦和南宫勋离开才过来的。便轻笑一声，道：“敢让占先生不高兴，那人还不得死的很惨？” “他可不是一般人。”占正浩晃动杯子，里面的冰块“哗啦哗啦”直响，“人家有势力不说，背后还有个坚固的靠山。” “那又如何？如果敌人是高达百丈的海啸呢？可以将高山扑倒淹没。”秦茹做出暗示，果断凑近占正浩坐着道：“山再高又如何？只要众志成城，万众一心，山……总有一天会倒的。” “哈哈哈。”占正浩听出了秦茹话中的意思，冷笑道：“秦小姐，你到底是想推倒那座大山，还是绊倒躲在山下的人？” “我要是说……两个都要呢？”秦茹露出贪婪的笑容，好像触及到了占正浩某个开关似的，占正浩顿时觉得热血沸腾，狂笑道：“我就喜欢你这种有野心的女人。” 秦茹欣然微笑，端起桌上红酒与占正浩碰杯，“我也喜欢你这种胸有宏图大志的男人。” 碰了杯，临到嘴边占正浩却并没有喝，反而诡笑的看着秦茹道：“如果说事成之后，秦小姐，你该不会反咬我一口吧？” “我倒是有那个能力。”秦茹瞥了他一眼，“除掉南宫勋和凌槿煦之后，我在岚朝的地位就仅次于南宫泽然。再把南宫泽然搬倒，我虽然一人独大，但是却形单影只。哪比得上你新华帮实力雄厚，我还害怕你趁机把我吞并呢！” “放心，我可不是那种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人。”占正浩抿了口酒，道：“倒是你，居然跑来找我这个敌对势力合作，是秦九爷受益的？” “他？”秦茹冷哼，“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能有这心思？” “这么说你亲爹？”占正浩心里犯着嘀咕，秦茹不以为然，“人老了就该退位让贤，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秦茹深吸口气，缓缓呼出，觉得神清气爽，笑看占正浩道：“那么第一个目标是凌槿煦还是南宫勋？” “你会选你怨恨极深的凌槿煦，对不对？”占正浩道。 “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秦茹站起身，上前一步，直接坐在了占正浩腿上。占正浩愣了愣，以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她，“秦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秦茹妩媚的捋了捋鬓角的发丝，“给你的奖励。” 占正浩噗嗤一笑，“谢谢，不过不好意思，你不对我的胃口。”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呢……”占正浩的手缓缓下移，摸上了秦茹的臀部，笑道：“我只要处，而你，不是。” “怪不得呢！”被这样说，秦茹并没有生气，而是笑呵呵的勾着占正浩的下巴道：“你读书那会儿跟南宫勋在一块，也因为他是处吗？” 占正浩听了这话，脸色瞬间一僵。秦茹在心中暗笑，触及了他不好的开关了吧！望着占正浩眉宇间若隐若现的暴戾，秦茹心中喜悦，这家伙会集中火力对付凌槿煦的，很好，非常好，特别以及超级的好。 第456章靠你也能堆成山 凌槿煦洗完澡，打算看会儿电视就睡觉。刚换了个台，突然传来门铃声。他回头一瞧，一个身穿工作服的男人站在玻璃门外，手里拿着包裹喊道：“先生，你的快递。” 快递，往这儿寄？ 凌槿煦带着好奇前去开门，快递员递上包裹就走了。凌槿煦一面关门一面看那寄件人，居然是凌雨笙寄来的。 凌槿煦拆开一看，里面总共两样东西，其中一个是一双当季流行新款的运动鞋。另一个则是包装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瞧，居然是一个制作精良的打火机。看这个款式应该是私人订制的，样子很别致很小巧。与其说是打火机，不如说是精美纪念品。 反过来背面一看，上面居然还刻着文字：你是我的初恋，你和我的感情一触即燃。 “……”这么肉麻的词是什么鬼！？ 凌槿煦满脸黑线，再看箱子底部放着一张红色的信封，拆开来瞧，里面有一张精美的生日贺卡，顶上是用艺术字体写下的英文：Happy birthday！ 下方则是用Q版字体写的祝福语：黑夜里我睁大双眼想看到你的美丽容颜，睡梦里我竖起耳朵想听到你温柔的话语，思念里我把无限的深情化作祝福，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对啊，明天就是五一了。 凌槿煦回到卧室，小心的将贺卡放入抽屉里，手里紧握那个打火机，冰凉的触感渐渐变得温暖起来。按下阀门，冒出一缕火光，是那样迷人，前所未有的暖意。 凌槿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看到那烛光觉得格外安心，致使他放松身心，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凌槿煦去卫生间洗漱一番，正从二楼下来，突然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人。凌槿煦整个一愣，忙放缓了脚步，打算悄无声息的迈步下楼。单手背后，已经做好了袭击的准备，缓步靠近，当瞧见那人的侧脸之时，凌槿煦绷紧的神经瞬间垮了。 这货！居然又私闯民宅！ “你怎么进来的？”凌槿煦没好气的道。 凌雨笙回头看他，“瞬间移动。” “……”凌槿煦。 尼玛，明天就把窗户修成防护栏！ 凌槿煦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走。凌雨笙起身，从后叫他道：“这个给你。” 凌槿煦回头一看，凌雨笙正将一面锦旗递给自己。凌槿煦顿时笑了，“哟，还真给了个良好市民的锦旗啊！” 凌槿煦接在手里打开一瞧，顿时愣住。 【赠：救我性命的好心大哥】 【英勇无畏，正义使者】 【学生苏瑶，2026年4月28日】 “我真佩服你。”凌雨笙说道：“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你还能收到来自市民的感谢锦旗。” 凌槿煦回过神来，将锦旗合上，心里也觉得可笑得很。一个混黑帮的人，居然能收到市民的锦旗，真是醉了。 “你是特意来讽刺我的？”凌槿煦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意道。 “这表示你魅力四射。”凌雨笙双臂抱胸道：“这个身份都能收到感谢锦旗，如果你还是个警察的话，家里的锦旗只怕都能堆成山。” “靠你也能堆成山。”凌槿煦将锦旗随意丢到沙发上，“英勇无畏可以领受，正义使者还是算了吧！”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谢谢。”凌槿煦不以为然的轻笑一声。 凌雨笙在心里叹气，观点不同，注定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今日来可是为了凌槿煦的生日而来，只是没想到三句话就不和，场面确实有些尴尬。 “快递收到了吗？”凌雨笙停顿了好久才问道。 凌槿煦点头，“为什么要用寄的？” “我怕加班赶不及送你。”凌雨笙看了眼腕表，“早餐想吃什么？牛肉面，炸酱面，肉丝面，清汤面，担担面，刀削面，热干面，鸡蛋面，还是意大利面？” “……”生日吃面条的规矩凌槿煦根本不在意，他果断说道：“豆浆油条。” 凌雨笙便二话不说，直接开车把凌槿煦带到了一处目的地。其实，途中经过好几个早餐摊，凌雨笙都视若无睹，有目的有预谋的来到了这个地方——竹韵洞天小区外三十米处，十字交叉口东的那个早餐摊。 摊主还是当初那个老大爷，摊位还是凌槿煦十七岁的时候几乎每天来光顾的摊位。 好久不来了，突然见到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桌椅板凳，熟悉的街道和人群，一时间生出感慨万千。凌槿煦坐在桌椅，竟然忘了要吃的。 摊主增添了不少白发，手脚比起九年前可慢了不止一星半点。凌雨笙即便住在远隔十三站地的清幽水岸也是时常过来吃饭的。因为这里有美好的回忆，让凌雨笙深深眷恋。 “同学，又来啦？”老大爷已经习惯了以这种称呼方式叫凌雨笙，因为经常来早就眼熟了，每次给凌雨笙盛豆浆都会刻意多一点。 大清早的，摊位上的客人真不少，陆陆续续的都有人来。大多数都是学生，个别有几个上班族，也是匆匆忙忙的吃，匆匆忙忙的走。 看那些学生穿着款式各样的校服，着实勾起了凌槿煦不少回忆。偶尔看到身穿苏格帝中学和南煜中学校服的学生并肩而行，仿佛看见了当初的自己跟凌雨笙。万分感慨之下，不免有些触景生情。 凌槿煦拿着汤勺，喝了口豆浆。味道很甜，喜欢喝甜豆浆的习惯凌雨笙还是知道的，特意为他加了分量十足的糖。凌雨笙也是习惯的将一根油条分开两股，一股递给凌槿煦，一股自己吃。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撂碗撂筷子的骚动声。凌槿煦和凌雨笙回头一看，就见原本安静吃早餐的学生和上班族纷纷仓皇的逃跑，那场面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而跟早餐摊同样的邻里两个摊位也是手脚麻利的收桌子。 老大爷上了年岁，可不比他们那好胳膊好腿，见到远处行驶而来的车子脸都白了，可是力不从心，他赶紧将帐篷收起来。那边已经走过来一排人，每个人都穿着个性的衣服，梳着潮流的发型，染成红的黄的紫的各种杀马特颜色。 领头的舔着肚皮吆喝道：“死老头，还想逃哪儿去？’ “上次叫你丫跑了，这次看我怎么收拾你个老不死的。”一个手下道。 老大爷顿时吓软了，领头的抹了把胡子笑道：“两个月加起来，给你除去零头，总共八千一，拿来。” “八，八千……我一个月才赚两千啊……”老大爷浑身哆嗦，领头的吐了口唾沫，满脸嫌弃道：“装什么可怜？这些年要不是我们嘉风社罩着你，你能活到今天？少废话，要么拿钱，要么等着挨揍！” 第457章惹不起 “对对对对，把他往死里打！”手下人吆喝声不断。 凌雨笙脸色阴沉，目似剑光，猛地站起身，却被对面凌槿煦一把拽住，“有用吗？” 凌雨笙紧握双拳，“我不能不管。” “抓进去关两天又得放出来，只要不打死人他们就没事。到时候补偿医药费，给点慰问费。老大爷顾忌他们的势力，奔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肯定选择息事宁人，治标不治本。”凌槿煦神态懒散，好像很累似的慢吞吞的站起身，端起豆浆碗一饮而尽，“知道吗？这种情况下就要以暴制暴。” 凌槿煦说着，举着碗大步上前，照着那领头的脑门狠狠砸下去。 “啪”的一声，碗碎了。那人也趴在地上头破血流，好半天缓不过来神。凌槿煦满意的笑了，回头看凌雨笙道：“你有公职在身，身份特殊不方便动手，我来代劳好了。” “小煦。”凌雨笙无奈，虽然私心觉得凌槿煦做得很对，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样终究不是个事儿。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做好事随之而来的是百事祥顺，做坏事随之而来的是百事不顺。 “妈的，你敢插手嘉风社的事儿！”领头的暴跳如雷，捂着血流不止的头顶狼狈的爬起身大吼道：“给我揍他！往死里揍！” 凌槿煦兴奋起来，好像久旱遇到甘露，正准备迎战。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居然是两个人被凌雨笙撂倒了。 凌槿煦无奈道：“不是让你别动手吗？” “以暴制暴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是……”凌雨笙狠狠丢开那小混混脱臼了的爪子，“谁也别想暴力对你。” “……”凌槿煦给背后袭击自己的人一个背摔撂倒，邪魅一笑，“我真感动啊，小雨你的情话真是张口就来。” “你，你们……”领头的眼见着自己带着十几号人眨眼睛就被撂倒一片，简直有些怀疑人生。他也是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宗旨往后退，叫上地上那些狼哭鬼嚎的手下，“废物们，快走！”还不忘回头朝凌槿煦吼道：“你丫等着，有种别跑！” 凌槿煦深呼口气，刚刚吃的点东西因为运动也被消化了个干净。回头瞧那摊主老大爷，早就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了。 凌雨笙走过去将人扶起来，“大爷，没事吧？” “没，没没没事。” 凌雨笙在那边慰问，凌槿煦在这边朝着锅碗瓢盆窥探，带着玩味的心态问道：“老板，你这儿有没有豆腐脑？” “啊？”老大爷差点没反应过来，“哦，有啊，有的。” “那麻烦给我盛一碗吧！”凌槿煦说着，已经回到桌边等着去了。老大爷着实汗颜，都这时候了还吃的下去饭。 “同学也来一碗吧！”老大爷也给凌雨笙盛了一碗，端着两碗豆腐脑走到桌前，刚放下，远处突然杀过来两辆面包车。从里面刷刷刷走下来二十几号人，将整个早餐摊团团围住了。 老大爷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打哆嗦，凌槿煦连看都没看，专心吃豆腐脑。凌雨笙则是轻轻笑道安慰说，“别担心，没事儿。” “宏哥，就是他们！”刚刚被打得头破血流的那个领头人也来了，似乎还拽来自己的老大，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跟在一旁耀武扬威，“你们两个混蛋，我宏哥来了还不快下跪求饶！” “哼，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拦嘉风社的路？还特么的动手打我嘉风社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老子今天不把你们脑袋拧下来，老子就特么……啊！”宏哥突然愣住，整个人目瞪口呆，下一秒，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哈哈，宏哥，让他们瞧瞧咱们嘉风社的厉害，这片儿可是咱嘉风社的地盘，他们居然敢……咦？”领头的瞪目结舌，一脸懵逼的看着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的宏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二十多个手下全傻眼了，眼珠子差点没掉下去。 叫老大来是要教训这俩不知死活的小畜生的，是让他们俩跪的。他们老大凑什么热闹啊，怎么还给人家跪了！？ 凌雨笙抬眼看着这人，有些诧异道：“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凌槿煦专心吃豆腐脑，好不容易腾出功夫回头瞄了一眼，顿时噗嗤一笑，“这不是大宏吗？好久不见了啊！你还在嘉风社呢？我以为你退居三线做内勤了呢！” “我我我我我……”大宏上下牙直打颤，连句话都说不出来。面前的凌槿煦，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凌槿煦了。这个人的变化，让他简直怀疑人生。 惊惧之下一扭脸，又是一张大神的面孔步入视线。大宏脑子嗡的一声响，宛如五雷轰顶——凌雨笙！ 凌雨笙，也不是当年的那个看起来温润儒雅的学生了。现在的凌雨笙，就是个疯子！没错，是个疯子！ 别人要工作三十年四十年才能达到的头衔，他三四年就搞定了。现在身为警司大人，职权在那里不说，势头也不容小觑。 从南宫炜大案的爆发开始，凌雨笙就在警界和道上扬名了，谁提到他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当年驰骋疆场的南宫炜是怎么死的？是特么被凌雨笙盯死的！ 招惹了凌雨笙，凌雨笙就会啥活不干，往死里盯着你，直到把你盯死了为止，南宫炜就是个光荣先驱。 更何况有一点，传说，凌雨笙还是南宫泽然老爷子的…… “宏哥，怎么回事啊？”领头的急了，蹲在大宏身边问道：“您认识这小子吗？” “当然认识。”不等大宏说话，凌槿煦就帮忙抢答了，“早九年前就认识了，渊源可深了。你们的宏哥呢是我念高中时一学姐的脑残粉，因为嫉妒生恨，曾经把我拐入胡同打算揍我一顿。后来一击不成再来第二，趁我春游的时候把我绑架了。三翻四次找我麻烦，后来……” “啊！”大宏哇的一声就哭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道：“我错了，我不敢了，我以前是脑子里进屎了，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第458章今非昔比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凌槿煦瞥了他一眼，优哉游哉的道：“我去跟葵叔说。” “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大宏痛哭流涕，他已经今夕不同往日，当年是何等身份。嘉风社二当家身边的红人，如今呢？不过是嘉风社一个小小成员而已。另外，凌槿煦现在是什么身份？跟嘉风社老大葵叔去说，葵叔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啊！ 看大宏如此狼狈，那个领头小弟不服了，蹭的一下站起身对凌槿煦喷着口水道：“你丫到底是哪路的？我宏哥可是嘉风社的……啊！！” 不等领头小弟说完话，大宏一个大嘴巴已经甩过去了，一脸猪队友的糟糕表情道：“你想死就自己去死，别特么连累我！” “宏哥……”领头小弟满脸惶恐。 “竹韵洞天是我家，你知道吧？”凌槿煦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在我家附近……” “明白了明白了。”大宏连连叫嚷道：“我再也不敢了，以后这一片我都不来，我那个啥，我……”大宏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转身对那群懵逼一脸的手下道：“以后谁敢在这片儿放肆，我打断谁的狗腿！” 手下人吓得丢盔卸甲，畏畏缩缩。大宏又一脸讨好似的对凌槿煦道：“还有啥吩咐？”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凌槿煦道：“没让你们走，你们还得在这片儿活动。不然，我怕中兴堂的那些人趁虚而……” “明白了明白了。”大宏点头如鸡啄米，“以后这片儿的安全就由我们负责，保证让大家舒舒服服，出入平安。” 凌槿煦耸耸肩，“那就没事了。” “诶。”大宏松了口气，忙挥手朝手下喊道：“快走快走！” 众人狼狈的跟着大宏上车，两辆面包车相继离开。领头的手握方向盘，回头看后座上还在瑟瑟发抖的大宏，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宏哥，刚才那小子到底是谁啊？” 大宏浑身一激灵，好像触电了似的，背后冒出一层一层的冷汗。“你真是给老子惹了大祸，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宏哥，他到底是谁啊？”手下急了。 “岚朝的红人，受到南宫泽然的赞许，受到南宫勋的招揽，敢跟秦九爷蹬鼻子上脸，那个加入岚朝还不到一年就已经抵达到可以跟南宫勋和秦九爷成三方抗衡局面的……凌槿煦。” “神马！！！！！”所有人都傻眼了。 古代帝王，为了稳固朝纲，都不会让哪个大臣一人独大，以免大臣的势力盖主，谋权篡位。一般都会扶持两个人，让两个大臣互相抗衡着，如果可以的话再扶持第三位，让他们三方权衡，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A攻击B，他会担心C跟B结盟把自己吞了。另外，A也怕C按兵不动坐享其成，等待A和B鹬蚌相争，C渔翁得利。 所以这样一来，谁也不敢动，朝堂也就稳定了。 凌槿煦，才加入岚朝多久？势力和地位，就已经可以成为权衡南宫勋和秦九爷的第三方势力了吗？ 领头的小弟老半天老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看起来羸弱的小哥，居然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凌槿煦？” 羸弱尼玛个鬼！！！大宏听到这个词就火大，从九年前开始就知道，凌槿煦有多狠辣，奈何上天给了他一张人畜无害的假面具，专门用来骗人！ 大宏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当初就不为了江水暖那个不可触及的虚幻的梦跟凌槿煦作对了。不然看看曾经那个弱鸡一样的文虎，现在多特么威风？ 风水轮流转，当年还对文虎又打又骂各种嫌弃，如今见到人家，还不得卑躬屈膝，爷爷祖宗的叫啊！ 诶~~~~~~~~ ………… “日行一善的感觉如何？”凌雨笙心情很舒爽的问道。 凌槿煦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喷，“我过生日当天就遭遇血光，我看这一年都没好。” “你不迷信的吧？” “我不迷，但不代表不信。”凌槿煦硬是狡辩道：“如果过年贴福字也被说迷信，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强词夺理。”凌雨笙无可奈何，垫着纸巾宠溺的擦拭凌槿煦沾在唇角的香菜叶。 壶月弯公园经过杀人事件，来到这里的游客少了许多。公园内部也增添了新的设施试图挽回，虽然效果不明显，但总归比以前热闹了。 原本的绿化一带增添了娱乐设备，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游乐场。来到这里的多数都是孩子，坐海盗船，旋转木马，欢声笑语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月湖自带美丽传说，但也架不住杀人的血腥，总归是污染了湖水。月湖经过工人的精心护理，湖水比以往更加清澈了，湖内甚至还有游来游去的红白鲤鱼。湖面上修了一座桥，从左侧湖畔延伸到右侧湖畔，远远望去，不失为一副意境十足的风景画。 凌槿煦背靠柳树，坐在下方的凉椅上吹风。身旁有凌雨笙，天气很晴朗，阳光普照，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有时候，幸福很简单，不需要激情，不需要惊心动魄。有的只是安稳，渴望的只是平静。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依靠在凌雨笙身边，也就知足了。 “你中午想吃什么？”凌雨笙淡淡开口问道：“鲁菜？川菜？还是粤菜？” “嗯……”或许是天气暖和，或许是昨夜没睡好。凌槿煦靠在凌雨笙肩膀上，沉沉的睡着了。 ………… “念念，你看哪个好看？”文虎左手一条格子领带，右手一条波尔卡圆点领带。夏念拄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说道：“格子领带，是穿休闲西装或夹克、毛衣类衣服系比较好。这个波尔卡圆点领带呢，偏于商务，日常办公的时候，商务会谈的时候戴。小虎，你要送人还是给自己买啊？” “当然是送人啦，我最讨厌系领带了，勒的脖子喘不上来气。”文虎憨厚的笑道：“我大哥很少穿正装，不然还是买这个格子领带吧！” “你要送你大哥啊？”夏念恍然大悟。文虎点头道：“我大哥今天生日，晚上会在黑暮庆祝。”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一大早上就叫我过来帮你参谋。”夏念抿嘴笑道：“那你不如送大学领带了，这种款式很多场合都适用。” 第459章远道而来辛苦了 这种领带的特点是同时具有彩色条纹与斜条纹，并且从左向右向下倾斜，正式场合常用的领带。 文虎想了想，觉得夏念说的有道理。而夏念那边已经取了领带，在文虎脖子上做实验，三两下系好，站远一点看了看，打了个响指道：“灰常好。” “就听你的。”文虎咧嘴一笑，露出八颗大牙。 天一擦黑，文虎就将现买的新西装穿起来，由夏念帮忙减掉脖子后面的标签。通过精挑细选，夏念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身裙，并没有过多艳丽的打扮。淡妆出行是夏念的习惯，她不喜欢涂脂抹粉，或许也有工作原因的影响，渐渐的就习惯了。 文虎很欣赏她这种自然美，带着夏念一起赶赴黑暮夜总会。 “别紧张，普通的吃吃喝喝而已。”文虎安慰手脚冰冷的夏念，夏念呼出口气道：“待会儿是不是好多人要来？” “那是当然的，大哥是什么身份啊，前来走场的，前来祝贺的，还有前来巴结的，肯定一波接着一波的人。你别担心，只要跟在我身后随便吃吃喝喝就行了。” “嗯。”夏念点头，想着待会儿见到的都是黑社会圈子大佬，她就不寒而栗。不过一想有文虎在身边，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黑暮夜总会也算是帝都市赫赫有名的娱乐场所之一，到了夜间这里场场爆满。而在今年，黑暮也进行了扩张。多了个中庭，在夏天的时候有露天酒会，供人玩乐。而穿过中庭到了后方，又是装修精美，风格独特的两座楼，楼与楼之间有一条装饰满彩灯的空中走廊连接。 黑暮原本就很辉煌，现在更大了，慕名而来的客人也许多。同时，文虎打理起来就更费力了，当然，累并快乐着。 离着老远，文虎就瞧见接连的豪车行驶到黑暮的门前，从中走下形色各异的人，有些认识有些眼生。法拉利接着保时捷，劳斯莱斯接着迈巴赫，兰博基尼接着奔驰。文虎看的心花怒放，想着自己大哥人气就是高，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进入室内，灯光比较暗，这是夜店一贯的风格。大厅里已经沾满了形形色色的人，都在交头接耳，天花乱坠的聊着。 “大哥。”文虎离老远就瞧见了凌槿煦的人，他忙拽着夏念走了过去，笑呵呵的对凌槿煦道：“大哥，生日快乐。”说着，从夏念手里接过礼物盒递上去。 凌槿煦微笑道：“谢谢。” 与此同时，一个手下跑来小声说道：“秦九爷来了。” 凌槿煦朝门的方向一看，先进来的却是南宫勋，他手里拿着一块玉，揪着玉穗儿摇啊摇的，“这里真热闹啊！” 所有人瞧见南宫勋的身影都停下手头事儿，纷纷朝南宫勋见礼。南宫勋笑着摆手道：“都别客气，今天凌槿煦才是主角。” 南宫勋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凌槿煦身旁，说道：“我爸跟外企的老总吃饭谈生意，没时间来不了了。” 凌槿煦不冷不淡的一笑，“我是什么身份，哪儿敢让老爷子大驾。” “乖。”南宫勋一脸哄小狗的表情，那边官保就推着轮椅，带着秦九爷过来了。 即便互相看不顺眼，表面上还是没有撕破脸皮，就算在公众前面装样子，也要摆出一副关系很融洽的虚伪做派来。 凌槿煦走过去，毕恭毕敬的问候道：“秦九爷，远道而来，辛苦了。” “你是岚朝的红人，是岚朝的中流砥柱，忽略谁也不能忽略你。”秦九爷朝后面挥了挥手，官保立马心领神会的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箱子，将箱子打开来，里面是两瓶酒。 “达尔摩62.”官保说道：“祝你生日快乐，万事顺心。” 达尔摩62是一种稀缺而昂贵的威士忌酒，现在的市价差不多五十万美元一瓶，约一瓶三百多万人民币，两瓶将近一千万。这礼物的分量倒是够足。 “谢谢九爷。”凌槿煦道。 “谢谢保叔。”文虎说着上前替凌槿煦接过那箱子。 南宫勋在一旁兴致勃勃的看着，见凌槿煦手下人从文虎那里将箱子搬走存放酒窖，忍不住打趣秦九爷一番，“九叔真敞亮啊，您最喜欢的酒就是威士忌了吧？这个达尔摩62也舍得送出去，平时都舍不得喝吧？” “贵不代表好喝，便宜不代表难喝，重点还是看对不对自己胃口。”秦九爷说出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惹人遐想。 与此同时，秦茹从外进来，盛装打扮，姗姗来迟。头发是新做的，衣服是订制新出的。穿在身上很合适，大红色的裙身，上面绣着繁琐的花纹。她的打扮很扎眼，混在人群堆里很醒目。 她穿着高跟鞋行动也很方便，一路小跑，带动裙身翩翩起舞。不得不说，从远处看这样的秦茹确实很迷人，也不失为一个美女。如果她不打扮的这么艳丽，跟夏念学习清新脱俗一点，那就是个惹人怜爱的小萝莉了。 这一幅场景，真把南宫勋看的心花怒放，他品了口红酒，脑海中浮现出天马行空的无限想象。 “爸爸，保叔，勋哥哥，你们都来了？”秦茹天真烂漫的笑着，双手故意背在身后，然后突然伸出，将一直藏在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给众人看，“这是我托朋友从伦敦寄过来的，限量版公仔。槿煦哥，我的礼物可没他们那么贵重，你可别嫌弃啊！” “怎么会，这个限量版公仔要是拿到网上拍卖，十几二十万都有可能。”凌槿煦伸手接过。一旁文虎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一直盯着那个兔子模样的公仔，好悬里头藏着颗定时炸弹。 秦茹送的东西怎么能要？里面有炸弹？传染病毒？还是核辐射武器？ 文虎越想越害怕，终于是忍不住要伸手接过去，“那个，大哥，还是我……”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骚乱。引得文虎情不自禁的朝那方向看去，挡住视线的人群渐渐散开，露出宽敞的视野。在人群尽头，占正浩等新华帮手下站在那里。 不用文虎说什么，南宫勋等人已经变了脸色，秦九爷目光凝重，紧盯着走过来的占正浩不放。南宫勋干脆直接开口说道：“你来干什么？” 第460章士别三日 “怎么说也算是熟人过生日，我不来可不行。”占正浩露出坏笑的表情，双手叉腰道：“礼物呢，我是选来选去都没有一个合适的。所以干脆不送了，待会儿我加你wei信，直接给你发红包。任何价值昂贵的礼物都不比直接给钱来的实在，对不对啊？” “不需要。”凌槿煦面无表情，脸色冷峻道：“你不需要给我随礼，因为我也不会给你回礼。” “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你有事儿我肯定来，我有事儿你来不来都无所谓。” 占正浩心情很好似的，自顾自的端了两杯鸡尾酒一饮而尽。畅快的呼出口气，跟南宫勋不冷不热的说了几句话，转身去了吧台前，朝里面的调酒师打了个响指，“血腥玛丽会不会？” “这儿的调酒师是整个华夏最出色的，你说他会不会？”说话的是秦茹，迈步着小步走到占正浩身旁，坐上吧台前的旋转椅上。敲了下桌面道：“来一杯spirytus，谢谢。” “波兰精馏伏特加spirytus？”占正浩吓了一跳，“96%的酒精浓度，喝一口就像肚子上挨了一拳。你居然能喝这么烈的酒？” “如果酒不烈，那跟喝白开水有什么区别？”秦茹瞥了眼占正浩，从调酒师手里接过当场喝了一口，好像为了证明自己似的，喝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喜欢烈女。”占正浩满意的笑了，“看来我找对搭档了。” 夏念在这群大佬堆里觉得自己相当渺小，好像身处大灰狼群的小兔子，稍有不慎就会被一口吞掉。她呜呼哀哉，自我垂怜一番。走到吧台前问了句让调酒师都无语的话，“你这儿有奶昔吗？珍珠奶茶也行，不然……草莓圣代冰淇淋呢？” “小姑娘，这是成人夜总会。”调酒师。 夏念：“……” 文虎让夏念跟着自己的，结果一转眼人就没影了。他出去大厅在女厕所外徘徊，半天不见夏念出来，可见人家不在厕所。回到大厅，就瞧见人群之中有一行人笔直朝凌槿煦走过去了，仔细一瞧为首的人不就是……嘉风社的葵叔吗？ 哦，对了，葵叔跟凌槿煦还算有些交情的。 文虎打算过去凑凑热闹，也算给长辈请个安问候一下。结果走的急，一个不小心撞上一个端茶送水的人。文虎吓了一跳，那人也是措手不及，好在平衡度控制的不错，手里端着的两杯酒没洒出来。大宏惊慌失措的抬眼一看，这里都是大人物啊，撞到谁都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你……”文虎瞪大眼睛，脑筋转来转去去回想。大宏则是一愣，脸色瞬间白了。“小虎？” “啊！是宏哥啊！”文虎猛的想了起来，大宏却宛如遭受雷击，整个人一激灵，“使不得使不得，您才是虎哥，虎哥好！” “……”文虎一脸懵逼，要说几年不见，这人变起来比整容都吓人。大宏可再也没有昔日那副威风八面的样子了，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跟在主人身后的小哈巴狗。寒酸还不讨喜，想争宠还没有那个实力。 “虎哥，叫我小宏就行了。好久不见了，您真是，呃……”大宏的文化水平不高，再加上紧张，一时间竟然想不出赞美的词汇来了。急的满头大汗，憋得好像便秘一样脸色铁青。 “你来干嘛的？”文虎语气不善的说道，大宏这人也是趋炎附势的家伙，攀富结贵，欺软怕硬。当年那样欺负身为学生的凌槿煦，足以看出这人心胸狭窄，手段也绝。文虎当然对他没好气，不过看他现在这个下场也确实好笑，想气都气不起来了。 “啊，我，我是跟葵老大过来的。”大宏笑道：“我就打打下手。端个茶送个水，开个车点个烟什么的。” “这活都是亲信干啊！看来你在嘉风社混的也不错嘛。”文虎笑道。 大宏心一颤，想现在的文虎跟当初那个文虎真的太不一样了。以前的文虎，唯唯诺诺的，即便是对待敌人也是一副弱不禁风，毕恭毕敬的模样。按照以往的模式，文虎应该一脸憨笑的回答道：“这活都是亲信干啊，宏哥您真厉害，葵叔很看重您啊！” 现在的文虎，也学会话里有话，冷嘲热讽了。 “哪里哪里，现在的嘉风社二当家是穿山甲，就是跟在葵老大身后的那个黄毛。”大宏指了下，文虎顺着看去。果然，瞧见了跟在葵叔身旁的黄毛男人。那男人也瞧见了文虎，犹豫了下，缓步走了过来，说道：“这位就是龙哥的儿子，我们嘉风社的少爷文虎吗？” 文虎并不喜欢这个头衔，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哦，对了。虎哥是煦哥的左右手，在岚朝也是响当当的角色。” 穿山甲身材很瘦，看起来弱不禁风，好像一阵风就能被吹走似的。但瞧那个大宏对他唯命是从，毕恭毕敬的模样，并不只是忌惮穿山甲二当家的身份。可见穿山甲也有自己的能力，最起码在大宏不听话的时候可以打得他头破血流。 穿山甲从怀里掏出一根烟，也是满脸巴结的递给文虎。文虎接在手里，趁着穿山甲喜悦开口说话之前又丢了回去，道：“谢谢了，但我不想抽。” “是这个牌子不对你胃口？”穿山甲上赶着追逐文虎的脚步，敞开身上穿的皮夹克，内里是无数个口袋，口袋中全是各种品牌的香烟。 然而文虎的关注点不是这个，他的关注点是这货真的很瘦。原本就足够瘦的了，现在没有了一大堆香烟盒的巩固，看起来更瘦了。 文虎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即便在岚朝，对于嘉风社的消息也是知道的。这个二当家行为不检点，一直图谋葵叔的位子就不说了。私生活也很混乱，勾三搭四，始乱终弃。是文虎所不齿的类型，根本不想跟他打交道。 穿山甲没事闲的过来对他示好，巴结他。为的可不是前任大当家文龙的面子。为的只是文虎现在的地位，文虎现在是跟着凌槿煦混的。一旦巴结上了，穿山甲就等于有了岚朝的后台，就可以将葵叔干倒，自己成为大当家的。 第461章注定失败 这种小心思，就算文虎再笨也猜出来了。 穿山甲想得多，但行动起来很有分寸。他不指望凌槿煦那样的大人物能注意到自己，皇帝巴结不到没关系，巴结皇帝身边的总管大太监也是可以的。有文虎罩着就行了，穿山甲追求的不多。 “虎哥，听说下个月您跟夏小姐要结婚了，到时候我肯定备着厚礼到场为您庆祝。”穿山甲笑嘻嘻的道：“嫂子，很喜欢珍珠吧？很巧的，我前阵子啊就从一朋友手里得到了一串的粉红珍珠，特别纯，您想不想……诶？” 不等穿山甲说完，文虎已经端着杯子走了。穿山甲一愣，急忙追了上去，“虎哥虎哥，您等等我啊！我那珍珠晶莹透亮，饱满丰润，光泽分明，毫无瑕疵。坚定师父都说了那是上品，如果嫂子喜欢，那我就送给……哎呦！” 文虎走得快，穿山甲跟得急。二人一前一后穿越人群出了大厅，刚一到走廊。文虎突然停了下来，害的猝不及防的穿山甲整个装文虎身上。他个头比起文虎可矮了许多，撞得鼻梁子生疼。 “那个谁，你干嘛的？”文虎目光笔直看向站在后厨门口贼头贼脑的一个男人。那男人显然吓了一跳，浑身一激灵的看向文虎，神情有些慌乱，“啊，我……去厕所。” “厕所在那边，你跑这儿来干什么？”文虎谨慎的问道。 “我……迷路了，嘿嘿，这儿真大。”男人含糊的回答。 “我说……”文虎警惕的朝那男人走去，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儿来的？” “我叫周九，我是，嗯……少爷的手下。” “南宫勋？”文虎诧异。 “不是，是占少爷。” “占正浩？”文虎的态度瞬间冷下来，“哦，新华帮的乌合之众啊？你说你迷路溜达到这儿的，你觉得我会信吗？”文虎大步走到周九身前，目光炯炯的盯着他道：“哥们儿，你该不会是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坏事吧？” “当然不是！”周九连忙摆手摇头道：“我真的只是迷路，黑暮实在太大了，我又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走走转转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那啥，厕所在那边对吧？我现在就去了，实在憋不住了。” 周九说着，逃也似的绕开文虎，匆匆忙忙的跑了。 看到占正浩在吧台前坐着，周九灰头土脸的走过去，怯弱的嘟囔道：“少爷，他们把守太严密了。” 秦茹听到这话，有些惊讶道：“你让他干嘛去了？” “探探路。”占正浩说的很轻松，秦茹笑了，“你难道想玩儿下毒的把戏吗？” “知己知彼而已，下毒什么的……还不是跟你学的？”占正浩的语气突然充满挑衅，这让秦茹听到的瞬间脸色就变了。原本喝那高浓度酒有些晕晕沉沉，现在瞬间清醒，警惕的眼神在占正浩身上扫描，“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什么意思。”占正浩笑道。 秦茹下意识攥紧了酒杯，莫非，当初她给凌雨笙下毒的戏码被占正浩看穿了？占正浩知道是她干的？哼，知道了又如何，能拿她怎么样？ 秦茹呼出口气，那抹因为占正浩敏锐的洞察力而产生的紧张感没了，变得浑身轻松起来。将话题转移回来，道：“知道吗，在找你之前我想了很多种方法搞定凌槿煦。” “说说看。”占正浩饶有兴趣。 “比如，在他的火锅城底料里做点手脚。”秦茹用手撑着脑袋，以一种极具诱惑的姿势看着占正浩，“加点罂.粟之类的，能提高火锅的美味，客人吃了还想吃，生意源源不断，会比以往增加数倍。” “哈哈哈哈……”占正浩听到这里就捧腹大笑起来，“然后警方怀疑就追查到三位真火，发现了罂粟的秘密，将凌槿煦逮捕。如果有人推波助澜的话，还可以将凌槿煦在岚朝干的所有勾当都抖落出来，他凌槿煦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唉呀妈呀，我该说什么呢？最毒妇人心？你秦大小姐真是够狠够绝够阴的。” “无毒不丈夫。”秦茹不以为然。 “那这么好的计策，你为什么不实施？” “凌槿煦不是白痴，他的手下除去那个文虎还有一大堆的脑残粉，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解救他。再说了，警局内部还有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凌雨笙。”秦茹说道：“其他人或许恨死了凌槿煦，但是凌雨笙没有。凌雨笙对他是又爱又恨，如果真的出现罂粟事件，别人肯定凌槿煦会这么做，但凌雨笙不会，绝对相信凌槿煦的清白，帮他证明无辜。” “你想的真长远。” “做事只顾着眼前不顾后果的人，注定失败。”秦茹又喝了口酒，朝占正浩一笑，“你要怎么办？玩阴的还是光明正大的？我可得提醒你一下，要搞凌槿煦可不那么容易，一击不成，倒霉的就是你。他背后可有条疯狗，详细请见南宫炜。” 占正浩失笑，深吸口气道：“南宫炜就是跟凌槿煦有仇，才被凌雨笙盯上的。” “一直盯到死。”秦茹提醒道：“小心一点吧，我可不想刚开始就失去你这个盟友。” 占正浩没言语，而是扭脸看向了屋外。 葵叔跟凌槿煦天花乱坠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到最后才若隐若现的说到正题。 “总的来说，槿煦你也是从嘉风社出来的。你这个人念旧，我是知道的。”葵叔满脸讨好的笑容，跟凌槿煦待在私人的包厢之中，这里的隔音效果又非常好。葵叔也觉得拐弯抹角太累，索性直接说道：“上一任大当家文龙，他管理嘉风社的时候，在岚朝也有自己的靠山。” 凌槿煦一语不发的听着。 葵叔清了清嗓子道：“嘉风社的靠山是岚朝，中兴堂的靠山是新华帮。但是，靠山是没错。不过嘉风社内部的势力分好几股，我不是一人独大，整个嘉风社不是我说了算。我还需要找自己的靠山，就比如当年的文龙，表面上号令嘉风社全体听整个岚朝的命令。但实际上，他真正投靠的人是严俪。他的私人后盾是严俪。” 第462章投靠 “岚朝是三方势力抗衡，嘉风社又何尝不是？”葵叔目光炯炯望着凌槿煦，眼中透着渴望的神情，“现在的嘉风社，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团结一心。实际上内部勾心斗角也是令人发指，三方势力，第一方是拥护我的。第二方主张继承，觉得文龙死了，应该由他的儿子文虎继承。” 说到这里，葵叔情不自禁的停顿下来，小心窥探凌槿煦的脸色。然而，凌槿煦依旧是面不红心不跳，镇定自若，面无表情的样子，根本看不出喜怒哀乐。 “第三方，是要自立门户，想自己当权。不拥护我也不拥护文虎，想改朝换代自己当老大。就是现在势力越来越大，恐怕要威胁到我的二当家。”葵叔叹着气道：“那个干巴瘦的穿山甲。” 凌槿煦依旧韬光养晦的听着。 “下个月，我打算计划运一批货，唯恐那穿山甲给我使绊子。不知道……槿煦老弟，你能不能帮我一把？”葵叔眼巴巴的看着凌槿煦，好像狗狗见到主人心生欢喜，不停地摇尾巴示好。 见凌槿煦不动声色，似乎是在思考。葵叔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箱，毕恭毕敬的推到凌槿煦面前，“槿煦老弟，生日快乐，这点微薄的礼物还请你别嫌弃。” 凌槿煦在心里考量。这个葵叔要投靠自己，意味着大半个嘉风社也要归自己了。那掌握嘉风社的秘密就更方便了，势力越发自己越安全，现在好几方对自己虎视眈眈…… 凌槿煦欣然一笑，“不嫌弃，葵叔送的礼物怎么会嫌弃呢！三位真火最近秘制了新的调味料，等葵叔哪天有空就过来尝尝吧！” 葵叔听了这话，顿时喜上眉梢，惊喜若狂的忙点头，“好啊，谢谢老弟了。” 葵叔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简直心想事成，老祖宗保佑啊！有凌槿煦这个抢而稳固的后山做倚靠，管他什么自立门户的穿山甲，再也没有资本跟自己作斗争了。 葵叔心情大好的走出包厢，他的一个忠实手下就跑了过来，凑到耳旁小声说道：“老大，二当家的刚才追着文虎走，不过看他脸色不太好，可能吃了闭门羹。” “呵，臭小子居然去巴结文虎。”葵叔皱眉，却又觉得可笑之极，“算他有自知之明，就他的级别也只够巴结文虎的。别说他没成，就算他巴结成了又有什么用？我连皇帝都搞定了，他阿谀奉承一个主管太监有什么用。” “老大，恭喜恭喜啊！” “诶，这以后可以高枕无忧了。”葵叔疲累的伸了个懒腰，笑道：“你以后可以挺着胸脯走路了，在穿山甲面前也可以耀武扬威。” “哈哈，真的吗？” “但还是要低调低调，别太过了。”葵叔难得如此兴奋，想一会儿还要放烟花，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果然，人的心情一旦好起来，做什么事儿都开心。 凌槿煦晚几分钟才下楼，秦九爷也是双层身份，第一是岚朝会的元老人物。第二是卓圣集团的经理一枚，作为商业人士也是很出名的，此时被行业里的崇拜者围起来讨教问题。 秦茹则坐在吧台前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她的酒量很好，这么长时间下去也没醉。 南宫勋还在跟人闲聊，占正浩或许在等烟花，也没走。瞧见凌槿煦下楼，文虎迎了上去道：“大哥，手下人去仓库里搬烟花了。还是音乐烟花呢，据说点燃之后，烟花是跟着音乐节奏相呼应的。” 凌槿煦看向门外，果然瞧见那些手下一起将烟花搬到外面排排放好。 文虎道：“对了大哥，我还忘记跟你说了，今晚上嘉风社二当家的穿山甲，好像是要……呃……巴结我？” 凌槿煦听到这话，微微顿足，回头看文虎道：“他想巴结你？” “差不多就那意思，一直追着我说说说，从大厅追到外面，还……”文虎猛的想了起来，立马岔开话题道：“对了，在走廊里我还发现占正浩一个手下，叫周九的男的鬼鬼祟祟的徘徊在后厨门口。我问他干嘛，他说自己迷路了。听起来怪怪的，看起来更怪。” 文虎凑近凌槿煦耳畔，悄悄说道：“大哥，你说他是不是图谋不轨，要使用什么阴谋诡计啊？” 凌槿煦若有所思，下意识看向在门口看热闹的占正浩。与此同时，屋内众人看时间差不多了，纷纷走到外面准备欣赏烟花齐鸣。 官保也推着秦九爷到门口，秦茹好像有点醉，脸蛋红扑扑的懒得动弹，就坐在原位观赏。 文虎带着夏念，他拿着打火机，兴高采烈的点燃烟花。随着“砰”的一声响，一朵金光在夜空中炸开，霎时喷射出四个大字：生日快乐。 众人脸上洋溢着笑脸，烟花绚丽多彩，美妙绝伦，所有人都眼也不眨的盯着看，生怕错过了下一秒的精彩瞬间。 金粉洒下，光彩夺目，天空之中五光十色，绚烂缤纷。 “小勋这礼物真不错。”秦九爷看着看着，禁不住点评道。一旁南宫勋欣然一笑，“这可是我让帝都最好的师傅制作的。提前两个月预约定下的，槿煦，喜欢吗？” 烟花的声音很大，凌槿煦似乎没有注意到南宫勋的说话声。 葵叔后一步才出来，看天空绽放的一朵朵炫彩光束，也是赏心悦目。可身后的穿山甲却根本没有欣赏烟花的美好心情和兴致。他看到葵叔这一脸兴奋得意的模样就觉得不对劲，莫非，葵叔已经成功巴结上了某人？ 葵叔投靠的是谁？南宫勋？秦九爷？秦茹？还是凌槿煦？该不会是占正浩吧！ 穿山甲心里越想越不安生，干脆放下一切顾虑。先下手为强，既然搞不定文虎，那就试着巴结一下更高层的人。穿山甲想定主意，挤出人群，快步跑到凌槿煦身前道：“凌先生，我……” 砰—— 哗啦，哗啦—— 噗—— 砰—— 哗啦啦啦啦—— 第463章一起走 凌槿煦脑子嗡一声响，等等！刚才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声音混在了烟花里。那感觉好像射击的声音，声音并不大，特意被隐藏了。有点像是……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 声音混杂在漫天绽放的烟花之中，微乎其微。凌槿煦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如何，他再直视突然窜到自己身前的穿山甲之时。就见穿山甲浑身僵硬，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 下一秒，穿山甲身子一抖，从他口中竟涌出鲜血。 文虎吓了一大跳，“喂！他怎么了？” 众人听到动静朝穿山甲一看，顿时瞧见他胸前一片血红，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啊！”一声惨叫打破死寂，众人震惊失色，宛如误入狼群的绵羊一样狼狈的朝四面八方逃窜。夏念目瞪口呆，好歹是医护人员，惊惧之下在下一秒就回过神来，忙要跑去查看患者，却被一旁文虎猛地拽了回去，“快进屋里，快点！” 焰火还在释放，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眼前实现因为烟花而变得模糊不清。周围因为意外而骚乱的人群东逃西窜，场面一度混乱。 秦茹待在屋内饶有兴趣的看着，第一秒感到吃惊，第二秒觉得莫名其妙，第三秒就下意识看向了门口的占正浩。 占正浩目光炯炯的盯着凌槿煦，只见凌槿煦放眼望去四周，似乎是在寻找枪声的源头，在寻找狙击点。而后面的文虎可手忙脚乱起来，他飞快回到屋里拿了把雨伞，又匆匆忙忙的折了回来。撑起雨伞，将凌槿煦的上半身罩在里面，以防狙击手射击。 “大哥，你没事吧？”文虎浑身冒冷汗，气喘吁吁。 凌槿煦半蹲下身，伸手去摸穿山甲的颈动脉，“死了。” “啊？”文虎大吃一惊，顿时慌了，“是，是谁要杀穿山甲啊？等等，大哥，该不会是葵叔吧？” 凌槿煦检查穿山甲的伤口位置，回头去看远处的房屋楼顶。伸手指着道：“从那个方向射过来的。” “我这就派人过去。”文虎道。 凌槿煦摇摇头，“人早跑了。”凌槿煦起身，又低头看了眼穿山甲，道：“悲哀的替死鬼。” “什么？”文虎一愣，“大哥，什么替死鬼？” “穿山甲是躺枪的，如果他没有急着过来跟我说话的话，也不会死了。”凌槿煦道。 文虎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想到事发之前的种种画面，好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中回放。文虎脸色苍白，难以置信道：“那个人想杀的是大哥你吗？” 看凌槿煦凝重的脸色，明显是默认了。文虎浑身一激灵，顿时急了，“是谁？秦茹？秦九爷？南宫勋？还是占正浩？他们要杀大哥，这可怎么办啊？大哥，要不赶紧报警吧！对，报警，现在就报……” 凌槿煦带着无奈的笑容看向文虎，文虎顿时语塞。 真是病急乱投医，报个屁警啊，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文虎唉声叹气，他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不是白痴。仔细想想也有自己的怀疑对象，比如秦茹。秦茹是最鲜明跟凌槿煦作对的人。南宫勋还算隐晦，占正浩就更没有必要动杀机了。所以秦家人最可疑，更何况从烟花开始的时候秦茹就窝在屋里没出来，肯定是为防止误伤自己。 文虎各种怀疑，各种猜测，到最后发现谁都不是好人。突然很是心疼自己大哥，明明与世无争，想安分守己过日子的，结果谁都不容他。他一心一意为了岚朝好，结果自家人还对他处处提防使绊子，各种落井下石火上浇油。 光是想想就火大。说真的，凌槿煦倒不如自己开个普通的小饭馆，那他文虎就给端盘子去。日子平静普通，但也安稳。最起码不用担心被自己人坑。 五分钟后，警方大军杀来了。 这一片儿的管辖区正好是市公安局，而且接警的正好是程邵所带的一队。得知跟岚朝有关，他们也就见怪不怪，自然也做好了这群欠揍的家伙驴唇不对马嘴的口供准备了。 果然不出所料，占正浩答非所问，南宫勋一脸无辜，秦茹直接醉倒在吧台上，秦九爷严肃一脸，一副“道上的事儿你没资格管”的架势。 至于那个让他们恨之入骨的凌槿煦，好像没事人似的在吧台里跟调酒师请教鸡尾酒的配方。两个人一人拿一个调酒壶，凌槿煦照着调酒师的做法，往壶身里依次加入原料，盖上过滤器和壶盖，摇晃至外部结霜后，里面的酒液就混合均匀了，小心翼翼的倒出，一杯新鲜出炉的鸡尾酒就做成了。 凌槿煦将酒杯往吧台前推了推，递给一脸阴沉表情的程邵，“程队长，尝尝？” 我尝你#￥%%………… 程邵脸色铁青，越看凌槿煦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约火大，压抑着心里的愤怒，厉声喝道：“把他给我带回警局！” “哈哈。”凌槿煦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反而幸灾乐祸似的说道：“又请我免费喝咖啡啊？” 程邵没理他，转身对或站或坐的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一起走！” 占正浩撩了把刘海，冷笑道：“我说，你知道在这儿的都是什么身份吗？我，伯爵金饰的总经理。”指着南宫勋道：“他，卓圣集团的大少爷，未来继承人。名誉总经理，兼主管。”指着秦九爷道：“还有他，卓圣集团的执行总裁。” “说完了吗？”程邵一脸的不耐烦道：“总经理，副总经理，执行总裁。呵呵，董事长又如何？天王老子又如何？犯了事儿就归我管！都别特么废话，赶紧跟我走！” “脾气真臭。”南宫勋掏出电话，“走就走吧，反正就是协助调查。我得先打电话叫我的律师团过来，省得你们诱供。” 程邵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直接号令同事将所有人送上警车，一并带到了警局。 毕竟死了个人，就算他们一问三不知，但相关笔录还是要做。大家都知道是黑帮争斗，这种案件是调查不出来什么东西的。 第464章退出 “要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生日吧？”顾景言坐在桌子对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凌槿煦。 凌槿煦观望四周，审讯室的布局还是这样，一成不变，四周都是监控录像，感觉气氛挺阴森的，这种地方足以对犯罪嫌疑人造成心理压力。然而现在对于凌槿煦来说，倒是很有怀念的感觉，比在外面安心多了。 他轻笑一声，看向顾景言道：“怎么？要给我发红包啊？” “放心。”顾景言目露寒光，“等参加你葬礼的时候，我会包个超大的红包给你。” “谢谢了。”凌槿煦面带微笑。 “别跟我贫！”顾景言拍桌子瞪眼，道：“孙甲（穿山甲）被远程射杀而死，就死在你面前，是不是你受益的？是不是你暗中指使的？” “我？”凌槿煦指着自己，带着嘲讽的笑意道：“又往我身上泼脏水？” “少在那里装无辜！”顾景言喝道：“孙甲是嘉风社二当家，像他这种小混混，平时仇家一定很多吧？” “那是当然，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一句。”凌槿煦道：“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孙甲，连话都没说上一句，敢问，我有杀人动机吗？” 顾景言知道凌槿煦没有，他当然知道。但是每每看见凌槿煦这副模样，他就火冒三丈，控制不住自己把怒火往这个不知悔改的叛徒身上撒。他正要再说，审讯室大门突然被人撞开，凌雨笙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冲了进来，凌槿煦还没咋地，倒把顾景言吓了一跳。 “到底怎么回事？”凌雨笙目光炯炯的瞪着凌槿煦，眼中满是怒火。看他头爆青筋，眼泛血丝的模样，顾景言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样。等等，上一次貌似是……抓捕南宫炜的时候。 怎么气成这样啊？顾景言弱弱的退后，静观其变。 凌槿煦没言语，凌雨笙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到底是谁干的，你说出来！” “我怎么知道？”凌槿煦别开脸，不想面对凌雨笙丧心病狂的河东狮吼。 顾景言本以为凌雨笙会更加暴戾，毕竟凌槿煦这句顽抗到底的话充满挑衅，让人不火大都难。结果正好相反，凌雨笙那乌烟瘴气的怒火似乎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居然是无奈的眼神，和悲哀的神情。他紧握双拳，似乎是在隐忍心里的折磨。 “凌槿煦。”凌雨笙伸出有些颤抖的手，一把揪住凌槿煦的衣领，“你想死吗？” 顾景言大吃一惊，“喂，雨笙！”这家伙要大义灭亲啊！ “那个凶手的目标是你，孙甲是个突然冒出来的替死鬼。如果没有他搞这么一出，今晚躺在法医解刨床上的人就是你了！”凌雨笙狠狠喝道。 顾景言：“……” 凌雨笙的力气很大，这样被拽着领子很不舒服。凌槿煦深吸口气，轻笑一声，道：“看来我运气不错。” “你！”凌雨笙暴跳如雷，就好像明明是一点星星点点微不足道的火苗，突然往上泼了一桶汽油，小火苗变成了熊熊大火，烘烤着凌雨笙的五脏六腑都干枯暴躁了。 “你还要嘴硬多久？”凌雨笙浑身发抖，不知是生气还是为他心碎。 “我说的都是真的。”凌槿煦伸手打开凌雨笙的胳膊，将自己被揪的皱巴巴的衣领抚平摆正。抬眼看着凌雨笙，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 “死鸭子嘴硬。”顾景言无奈叹气，将记录了一大堆废话的口供丢在那里。 凌雨笙的脸色却稍微有了缓和，他注视着凌槿煦看似轻浮，狂傲不羁的目光。心中若有所思，果断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道：“景言，我跟他单独谈一会儿。” “啊？”顾景言诧异，看凌雨笙阴霾的脸色，有些犹豫和后怕，“你该不会使用暴力吧？” 凌雨笙好像根本没听见，就看着凌槿煦不放眼。顾景言只好起身出门，凌雨笙顺势就将房门反锁。他回眸看着凌槿煦，许久许久，他没有说话，凌槿煦也没有开头。二人就这么彼此对视，足足十分钟过去。凌雨笙突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凌槿煦面前。 他身材高大而强壮，这样站在凌槿煦面前，挡住了灯光，巨大的阴影将凌槿煦罩在底下。从某种方面来说，这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犯人，很有压迫感，对审讯也有帮助。 但是对于凌槿煦来说根本毫无用处，他反而好奇凌雨笙是要做什么。零距离问询？还是像顾景言那样使用暴力，打算严刑逼供不成？ 就在凌槿煦想入非非，猜测凌雨笙要搞什么鬼的时候。凌雨笙突然俯身，将他一把抱在怀里。 凌槿煦浑身一激灵，诧异的看向凌雨笙贴近自己的侧脸。这家伙搞毛啊？拥抱杀吗？倒不如揍他一拳来的好！ 凌槿煦挣扎了一下，发现凌雨笙没有丝毫要放开自己的打算，反而抱得更紧了。凌槿煦只好不耐烦的道：“你要干什么？” “如果今天躺在法医处，等待被解剖的人是你该怎么办？虽然这么说对不起我这身警服，但我真的庆幸死的是孙甲。”凌雨笙的怀抱更紧了，他的语气哽咽，让凌槿煦听的心中一颤，霎时涌出无限酸楚冲击眼眶，使得他眼睛一热，心里慌乱。 “秦九爷，秦茹，占正浩，还有很多很多藏在暗处没有露面的人。”凌雨笙轻轻放开凌槿煦，目光炯炯的望着他道：“这些人都对你虎视眈眈，都惦记你的小命。在这种四面楚歌的生活环境下，你待得安心吗？” “还行。”凌槿煦故作轻松的说道。 “你喜欢安逸稳定的生活不是吗？”凌雨笙急道：“这种充满血腥和杀戮，尔虞我诈，烧杀抢掠的生活不是你最厌恶的吗？” 是啊……凌槿煦在心里苦笑，他最厌恶的，他最心累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凌槿煦吸了口气，缓缓呼出，面对凌雨笙激动的情绪，深情的眼神，凌槿煦笑着道：“小雨又在说服我退出？” “可你不想退出是吗？” 第465章挑拨离间 “虽然惊心动魄了点，不过我现在的生活还挺好的。”凌槿煦欣然一笑，他抬眼看着凌雨笙说，“退出这种想法未免太天真了，入了这个圈子，这辈子都脱不了身。就算按照你先前的提议，做污点证人，把我知道的所有涉案人员一举拿下。我可以立个头功，免除死刑。但是，我终究免不了进监狱。就我犯的这些事儿，关三十年太便宜了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凌槿煦冷笑一声，“难道小雨要我下半辈子都在监狱度过？” 凌雨笙咬牙。 “所以。”凌槿煦笑道：“哥，别再异想天开，做这种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了。” 凌雨笙的心脏好像被一根毒刺狠狠扎了一下似的，“小煦，你……” “时间差不多了。”凌槿煦看着腕表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问询可以结束了吧？” 不等凌雨笙做回答，凌槿煦已经起身，自行开门走了。 刚一出门，正好碰上对面审讯室出来的南宫勋，以及远处悠悠走过来的占正浩和身后跟着的文绉绉的律师。 “怎么样？”南宫勋看着凌槿煦道：“不用律师陪同，自己一个人就搞定了？” “能有多难？”凌槿煦不屑道：“人又不是我杀的，要紧张也得是做贼心虚的人紧张，对不对？” 南宫勋脸上的笑容依旧，转眼看向占正浩，“说的是啊，想杀的人没杀成，杀了个没用的炮灰。打草惊蛇，错失先机，可惜啊可惜。” “你这是在对我说话吗？”占正浩似笑非笑。 “我在对……想谋杀槿煦的凶手说话。”南宫勋目光阴冷，上下打量占正浩，“占大少爷这么急着搭话，难道是你干的？” “呵呵呵呵……”占正浩不慌不忙，反而大笑起来，说道：“那个人以放烟花的声音和混乱作掩护，暗中动手。那么我想问了，烟花是谁的？” 南宫勋心里咯噔一下，他能感受到凌槿煦的目光朝自己逼近，他冷冷的看着占正浩道：“你可真会转移注意力。” “难道不是吗？”占正浩冷哼，面带轻蔑的笑意，“谁最有嫌疑，一目了然啊！” 占正浩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他走近凌槿煦身前，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这两句话在你身上都受用。你当初就应该在中兴堂一干到底，慢慢的加入我们新华帮。可你偏偏入错了嘉风社，进了岚朝会那个贼窝。瞧瞧你现在，自己人都不放过你，明争暗斗，勾心斗角。” “如果你加入我们新华帮，我就会做你的坚固靠山。可惜你啊，选错了郎，选择了一个口蜜腹剑，时刻惦记你项上人头的……”占正浩意有所指，看向了南宫勋，露出了愉快的笑意。 “占正浩，少在那里挑拨离间！”南宫勋急了。 占正浩一脸无辜，“我有吗？我这明明就是说的实……”占正浩一愣，话说到一半猛地卡住，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压力逼近自己，那种感觉是——杀气！ 占正浩猛地转身一看，凌雨笙好像幽灵一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黑眸锋利如刀，杀气腾腾。这样的眼神，好像被激怒的猛兽一般，让人几乎不敢与其对视，看惯了打杀和血腥的占正浩，居然也觉得瘆得慌。 “二位聊得挺欢啊！”凌雨笙脸上在笑，可那笑容狰狞可怖，语气冰冷刺骨，“这走廊中间人来人往的聊的不尽兴，我看干脆去隔壁审讯室聊个痛快吧！” 占正浩倒吸一口冷气，好不容易才从那份震惊中抽身。情不自禁的看向这人胸前挂着的工作证——凌雨笙！？ 这家伙就是南宫泽然原配妻子所生的孩子？ “呵呵，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凌警官啊！”占正浩笑了笑，看向脸色很差的南宫勋，“小勋，这是你亲哥吧？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还不给我介绍一下认识认识！” “哦，我先介绍吧！”占正浩看到南宫勋隐忍怒火的样子就觉得可笑，他清了清嗓子道：“凌警官，你亲弟弟我就不多说了。他呢，算是我朋友吧，我们俩也是大学同学。”占正浩目光转移，落到了一旁凌槿煦身上，心中欢呼雀跃起来，“这位呢，是你弟妹。” 南宫勋瞬间一怔，凌雨笙瞳孔骤然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好像能将占正浩顷刻间千刀万剐似的。 占正浩的情报网也不是吹得，多多少少能知道这其中的恩怨纠葛，更何况跟秦茹有过交流，知道这当中的三角恋关系。 其实简单并且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凌雨笙爱凌槿煦，凌槿煦貌似也爱凌雨笙，俩人是真爱。南宫勋与其说喜欢凌槿煦，倒不如说利用凌槿煦。秦茹只是喜欢，并不是爱。好像自己的私有物品那样，因为得不到，所以露杀机。 重点是，凌雨笙不知道南宫勋对凌槿煦是爱还是利用。巧了，就拿这个情况刺激一下他们三者的关系，反正自己是个局外人。打得血流成河也跟自己无关，乐得在一旁看戏。 “弟弟？”凌雨笙冷冷笑道：“我的弟弟只有一个，不是他。”瞥了一眼南宫勋。 “凌……南宫雨笙。”占正浩故意这么叫道：“我可没乱指亲戚。” 凌雨笙攥紧双拳，他知道跟占正浩争这些没有用处，与其当耳旁风，无所谓的一笑，“既然想说的话还这么多，那就请你们移步审讯室，咱们重新来过。” “呵，谁有那闲工夫。”占正浩满脸不屑，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刚要点上，被凌雨笙一把抢了过去，“禁止吸烟。” 与此同时，秦茹从远处走过来。她双臂抱胸，模样很萝莉，态度很御姐。面对众人，熟练的摆出娇滴滴的动人模样，装嫩装纯装的不留痕迹天衣无缝。 凌雨笙看到她人，仇敌相见也是分外眼红。 “说到香烟。”凌雨笙摆弄手里那根价值不菲的香烟，“我倒想起来了。通过现场勘查，确定了孙甲中弹的位置和子弹运行轨迹，推算出了射击位置。正好就在黑暮夜总会两点钟方向的旅馆楼顶。重点是，在那里也遗留了一根香烟。不知道是狙击手等目标等的不耐烦想拿出来抽一根还是怎样。” 第466章他为什么想杀你 凌雨笙一边说着一边抬眼观察众人，南宫勋面色凝重，秦茹面带诧异。占正浩眉头微皱，面容紧绷。 “占先生。”凌雨笙注意到占正浩紧张的表情，说道：“你说，一个要杀人的杀手，在工作的时候这么不专心，还有心思抽烟来消磨时光，这人也太不专业了吧？” “是么？”占正浩笑了笑，却是明显的皮笑肉不笑。 “这下我就不得不提那个杀手了。特别专业，手脚利索，办事果断，绝不拖泥带水，叫什么来着？”凌雨笙看向凌槿煦，凌槿煦靠墙面站着，脱口而出，“鬼脸。” 占正浩心一颤，凌雨笙乘胜追击，“看占先生的表情，你也认识鬼脸？” 占正浩冷静下来，望着凌雨笙道：“鬼脸？鬼脸是什么东西？” “你不认识鬼脸？”凌雨笙上前一步，凑近脸色很差的占正浩道：“鬼脸难道不是你们新华帮的……” 占正浩屏住呼吸，下意识摸了下后勃颈，“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占先生，你心虚啊？”凌雨笙语调一变，惹得占正浩一愣。 凌雨笙目露寒光，语气冷淡道：“当一个人心虚时，会表现出某些焦躁表情，这叫抓耳挠腮。当他说完一通谎话时，会下意识触摸或按摩颈部，以此来掩饰自己，同时擦擦脖子后面流的汗。我们的颈部有许多神经末梢，只要稍加按摩，就可以有效降低血压与心跳速度，消除紧张。” 凌雨笙指着占正浩放在后勃颈上的手掌，占正浩一激灵，忙将手撤了回来，下意识按了按前额，“凌警官，跟我玩儿心理分析是吗？” 凌雨笙面不改色道：“另外，按摩额头或是摸耳垂，也都是一般人紧张时会出现的动作。就像你现在这样。” 占正浩忙收手，索性背到身后让凌雨笙看不见。他越来越讨厌这家伙了！ “你这焦躁紧张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另外……”凌雨笙望着脸色铁青的占正浩，“你刚才眉毛下压、上眼睑抬高、嘴巴合成一条线。这是仇恨和愤怒的表现。你仇恨什么？愤怒什么？” 凌雨笙无视其他人，只专注盯着占正浩，缓缓开口道：“难道……你仇恨那个本该杀死却没杀死的人。你怨恨手下办事不利，居然没杀死目标，反而击中了一个打酱油的。” “凌警官！请注意你的说辞！”不等占正浩发作，身旁好像门神一样的律师就先开口了。“你这是没有证据和理据的推测，你这样污蔑我当事人，我有权对你提出起诉。” “好吧。”凌雨笙后退一步，余光还在占正浩身上停留，将他那暴跳如雷的隐藏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占先生，走吧。”律师护在占正浩左右，对占正浩做了个请的手势。占正浩理了理衣领，故作神气的大步离开。秦茹没停留，紧跟着占正浩走了。 南宫勋站在原地，见占正浩走远，瞥了眼凌雨笙，“厉害啊！三两句话就把占正浩弄得心慌意乱，不愧是副队长。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占正浩可不是什么善茬，你这样惹他，我看你啊……以后上下班小心点。” 南宫勋迈步离开。 凌雨笙看都没看他，从占正浩离开之后，他的全部注意力就都在凌槿煦身上。凌槿煦依旧靠墙站着，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乍一看，好像刚刚洗完澡，准备舒舒服服睡觉似的。看起来有些懒散，有些无精打采，身心疲惫一样。 想来也是，这一整天折腾的人仰马翻，从早到晚基本没歇着，累也是正常。 虽然看起来没有精神头，但他的目光依旧明亮耀眼。他的眼瞳好像两颗纯洁无瑕的黑珍珠，散发着迷人又深邃的目光。他的眼底好像一潭深湖，深不见底，却清澈动人。微微仰望，映照日光灯。眼底泛出一抹神秘的光泽更是波光粼粼，熠熠生辉。 远远这么看着，真的好美好美。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神态，好像充满魔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沦陷进去，永远也拔不出来。 一时间，凌雨笙看的愣住了，心中的想法接二连三的涌出来。抛开一切，光是这样看着凌槿煦，他就像个纯真的少年。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想事情，可他那带着叛逆又很悲伤的眼睛，看了很让人心疼。 “累了吗？”过了许久，凌雨笙才幽幽开口道，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好像凌槿煦是一只心灵脆弱的小猫，生怕吓到对方一样。 “三两句话就锁定了目标，你越来越可怕了。”凌槿煦转头，温柔又不失邪魅的眼神看向凌雨笙，引得凌雨笙心下触动。 他定了定神，才平静着语气问道：“我想知道，你怎么惹着占正浩了。” “没有。”凌槿煦回答果断。 “那他为什么想杀你？” “新华帮的人想杀我还需要理由吗？”凌槿煦道。 “……”凌雨笙无言以对，他叹了口气，道：“这次不成，还会有下一次的。” “你让我躲着？”凌槿煦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比起我，你不应该担心担心自己吗？照我的了解，占正浩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小肚鸡肠的很，你这样逼他，我想他会报复你。有南宫炜做先例，被你盯上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凌雨笙忍俊不禁，失笑道。 凌槿煦站直身子，从凌雨笙身边走过的时候，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脸同情的表现道：“难兄难弟啊，都是被人盯着小命的可怜虫。” 凌雨笙心中一动，一把抓住凌槿煦要离开的手腕，笑说，“那就互相依偎，抱团取暖吧！” 凌雨笙说着，拉着凌槿煦就走。凌槿煦有些猝不及防，等于是被凌雨笙拽出警局，硬塞进车里的，“你这是希望被人家一网打尽吧？” “放心好了，最起码他们今晚不会偷袭。”凌雨笙一踩油门，两分钟就到清幽水岸。 第467章抱团取暖 凌槿煦被“挟持”进屋，刚一进门就看见满屋子乱飞的鹦鹉小笙。凌雨笙可不给他看小鸟跳舞的机会，直接拽着他进了卧室。将凌槿煦摔在床上，自己压了上去道：“有一点你说对了。” “什么？”凌槿煦问。 “被我盯上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那个占正浩想活命，最好先下手为强。”凌雨笙轻轻抚摸凌槿煦的刘海儿，笑道：“因为从这一刻起，我会盯着占正浩，让他步南宫炜的后尘。” 凌槿煦狐疑，“他怎么惹到你了？” “没有惹到我，他是惹到你了。”凌雨笙露出坏笑的表情道：“任何想对你不利的人，我都会让他们先下地狱。” “呵呵。”凌槿煦听到这话就禁不住笑了，“有个当警察的哥哥还真是方便啊！” “别幸灾乐祸，小心乐极生悲。”凌雨笙的手指从凌槿煦的额头上下移，缓缓划过他的脸颊，游走在他精致的锁骨上，渐渐往下，从胸膛到腰间。凌槿煦浑身像触电了一样，就听凌雨笙在他耳边说道：“被我盯上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别忘了，你也是其中之一啊！” 凌槿煦的心脏突地一跳，猝不及防被凌雨笙咬住敏感的耳朵。 “弟妹？”凌雨笙邪魅一笑，凌槿煦无可奈何，这个词汇果然给他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刺激。不等凌槿煦说什么，他已经展开了疯狂的亲吻，让凌槿煦的呼吸急促，喘不上来气。 凌雨笙紧紧抱住凌槿煦，轻轻拨弄开他汗湿的刘海儿，落下一吻在他的额头上，好像宣誓似的说道： “你明明是我的老婆才对！” 凌槿煦的胸口一起一伏，顿时觉得可笑，“老婆？你真是……唔。” 被猛然封住了嘴唇，这下纵使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来了。 凌雨笙抬起凌槿煦的双腿，缠住自己的腰，眼中没了刚开始那份锐利，满是柔情和宠溺，“小煦，生日快乐。” “啊……” 好一个折磨人的生日！！ 从十一点到家就开始折腾，折腾了大半宿，等第二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浑身瘫软，废了好半天劲儿才从床上爬起来。 去洗了个澡，就发现衣架上放着一件干净的蓝色卫衣。这件衣服应该是凌雨笙的，凌雨笙的身材比凌槿煦强壮而且高大很多。所以穿在身上显得十分宽松，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友衬衫。 凌槿煦从浴室出来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营养早餐，牛奶面包煎鸡蛋，火腿生菜沙拉酱。而凌雨笙正端着盛有培根的盘子出来，瞧见焕然一新打扮的凌槿煦，确实觉得与众不同。 因为凌槿煦已经很久没这么穿了，这身打扮看起来干净清爽，平易近人。神清气爽，充满青春洋溢的味道。跟平日里混在岚朝那副狂拽酷炫吊炸天，有时候阴暗腹黑的打扮有着天壤之别。 “吃饭吧！”凌雨笙给凌槿煦递上热牛奶，凌槿煦吃饭的时候相当安静，正对准了食不言的规则。依旧是以前的那种行为模式，一口面包一口火腿，一口生菜一口培根，最后喝一口牛奶。然后再重复以上规律，绝对不会乱了次序。而且吃的慢条斯理，细嚼慢咽，一顿早餐吃了半个钟头。 过程还算轻松愉快，凌雨笙即便想看着凌槿煦，可要上班也是没办法。他前脚走就猜得出来，凌槿煦肯定后脚就会溜之大吉。 凌雨笙本着绿色环保的高尚品德，有车不开，要骑自行车上下班。凌槿煦在楼下和他碰见，干脆丢了句过去，“你怎么不用走路的？还能锻炼身体。” “清幽水岸距离局里走路只要五分钟，但是我不想让你走。”凌雨笙骑上车，却并没有开走，而是指了下后座道：“上来。” “干嘛？” “从这儿走到黑暮要四个小时。”凌雨笙笑了声，“你要试试吗？” 凌槿煦似笑非笑，道：“骑车要四十分钟，还要带着我这个一百多斤的货物一起，你不嫌累得慌？” 凌雨笙不以为然的一笑，“我怕你坐的累得慌。” “看谁累得慌！”凌槿煦冷哼，再凌雨笙看来却变成了傲娇，心里一阵好笑。凌槿煦坐上后座，就感觉凌雨笙踩上脚蹬，开动自行车出了小区，行驶上缓行车道。 四十分钟的车对于每天锻炼身体的凌雨笙来说并不算什么，他只是好久没有载凌槿煦一起上路的感觉，十分怀念那种时光。开轿车带人上路，和骑单车带人上路的感觉不一样。亲近了，温馨了，浪漫了，享受生活了。 风和日丽的天气，清晨的大街小巷热闹非凡，马路上依旧是不负众望的大塞车，而凌雨笙骑着自行车一路畅通无阻。 感受清风拂面而来，吹动碎发和衣衫往后飞舞着，格外舒适清凉。 到了目的地，凌雨笙好像意犹未尽似的舍不得停车，多行驶出了五米才将车子停下。而此时的黑暮门前广场上，昨晚死过人的地方都被拉上了警戒线，中央位置还有孙甲留下的血迹，此时已经被痕迹固定线圈起来了。 凌槿煦下车，很自然的挥手说拜拜。正要走，就听到从后方传来的凌雨笙的声音，“晚上七点我过来接你。” 凌槿煦驻足，“为什么？” “忘了吗？”凌雨笙面带坏笑，“互相依偎，抱团取暖。” “……”凌槿煦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折返回到凌雨笙身旁，眼也不眨的盯着他看，最后，冒出了一个结论，“你要监视我？” “我这是互相依偎，抱团取暖。”凌雨笙道。 凌槿煦的脸色冷下来，“你打算用对付南宫炜的办法，对付占正浩，包括我？” “我这是互相依偎，抱团取暖。” “你要二十四小时跟踪监视我吗？” “我这是互相依偎，抱团取暖。” “你丫！”凌槿煦一愣，忙止住他险些脱口而出的粗话。这家伙！冷静，冷静，不能因为这种欠揍的混球让自己乱了方寸。凌槿煦如此宽慰自己，可想到凌雨笙言出必行的个性他就头疼，二十四小时跟踪监视，人家说到做到。这下子，自己可怎么行动？ 第468章无能 凌雨笙也是训练有素的精英，以后……不敢想象。 “你是有分身吗？”凌槿煦冷冷道：“你看着我的话，还怎么盯着占正浩？” “我会合理的分配时间。”凌雨笙一摊手，显得轻松惬意。眉宇间，更是有种让凌槿煦几乎抓狂的得意，“我想好了，既然你不能退出黑帮也不能进监狱，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你想干什么？”凌槿煦警惕道。 凌雨笙得意洋洋，“看牢你，让你再也没有机会和时间去犯罪！” 噗—— 凌槿煦差点吐血三升！！！ “你四八四傻？” “谢谢。我会准时来接你的，别想逃跑哦。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黑暮和三位真火都有我的眼线。再见~”凌雨笙脸上的笑容更加愉悦了，他重新踩上车蹬，哼着小曲儿，心旷神怡的骑车走了。 凌槿煦：“……” 这个可恶的讨厌的该死的混蛋的不要脸的居心叵测的心肠歹毒的不择手段的丧尽天良的……恶魔！ 凌槿煦带着一肚子郁闷推门进屋，已经在大门口发生了枪击案，这一天自然是关门大吉，等到了晚上再营业。现在大厅里特别安静，窗帘都卷着，楼上楼下亮堂堂。 酒保们还在清理屋里，擦桌子扫地板，调酒师也在兢兢业业的研究新品，领班的在宣传小黑板上用彩笔更改招牌酒单。 今日特价：玛格丽特(Margarita) 今日推荐：干马提尼(Dry Martini) “喲，是煦哥过来了。”领班瞧见凌槿煦，忙朝里头喊了嗓子，“虎哥虎哥，煦哥来了。” “啊？大哥。”文虎忙迎了出来，“咋样啊？到底是谁要杀大哥？秦九爷吗？” 凌槿煦只是笑了下，没回答。文虎又道：“对了，葵叔来电话问候了好几次。想他是刚刚巴结上大哥，赶着讨好你呢！” 凌槿煦正要说什么，突然电话响起，一看来电是南宫勋的。凌槿煦接听，传来的却是王爵的声音。 “凌先生，今晚九点，董事长约你来南宫家大宅做客。” 南宫泽然的邀请？要做什么？ 凌槿煦虽然心中有疑问，但还是点头应道：“是。” “到时候我去三位真火接你。”王爵说完就挂了电话，特别有首席秘书官的气势。 凌槿煦关掉手机才忽然想起，对啊，凌雨笙还说什么七点过来接他！ 凌槿煦帮忙乱糟糟的黑暮处理善后，在午饭一过就去了火锅城。 秦茹的别墅每天都有专业的清洁团体过来做打扫，领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将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后就跟秦茹交差，秦茹赏了她小费，一面对电话里的人喋喋不休的教训道：“我说过了，要搞凌槿煦可不那么容易，一击不成，倒霉的就是你。还有，凌槿煦背后还有个疯子一样的凌雨笙。南宫炜是什么下场还不足以给你提个醒吗？” “呵呵，你凭什么在这儿一本正经的教训我？”电话那端的占正浩冷哼起来，“南宫炜算什么东西，能跟我相提并论吗？” 秦茹皱眉，觉得占正浩有些太狂妄了，忍不住怼道：“南宫炜好歹是南宫泽然的堂侄，最起码有那么点儿血缘关系。而你跟江涛尽呢？不过是他培养的一个学生罢了。你不中用的话，他随时可以抛弃掉再重新培养一个继承人。” “继承人是说培养就能培养的吗？你当我偌大一个新华帮是阿猫阿狗随时都能来的菜市场吗？”占正浩暴跳如雷。 “哼，别说我没提醒你。”秦茹冷笑道：“还有个江水暖呢，她可是你最大的威胁。” “什么？”占正浩脸色大变，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话筒。秦茹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占正浩的情绪变化，越发觉得幸灾乐祸起来，“你还真把她忘了？人家可是江涛尽的亲闺女，正统继承人。” “一个小丫头能起什么气候？”占正浩咬牙切齿的道：“再说了，江涛尽根本不想让江水暖参与新华帮的生意。而且，江水暖也不屑干这些……” “说你笨你还真是无药可救了！”秦茹窝火，朝话筒喷着口水道：“新华帮是什么？能跟岚朝抗衡的两大黑帮！这么大的生意，这么大的权利。你觉得江水暖是有多圣母白莲花才不稀罕啊？还有，你也不想想，江涛尽会甘愿把自己一手创建的新华帮交给你一个外人吗？” 占正浩浑身一激灵，秦茹笑的越发阴冷，“你见过哪个皇帝把皇位传给大臣的？” 见话筒那边一阵沉默，秦茹笑容更加冰冷，她畅快的呼出口气道：“就算江水暖是圣母白莲花不稀罕这些生意，但是有什么用？谁让她生在这种家庭，她不想管也得管，江涛尽才不会让她置身事外，不然这么大的生意给谁？” 占正浩果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原本镇定自若的心里变得乱七八糟，好像一锅粥乱炖似的，七上八下。“这，这都是你们岚朝无能！” “什么？”秦茹一愣。 “哼，从去年就开始计划杀掉江水暖报复，结果一直杀到现在，江水暖连个头发丝都没掉。”占正浩冷笑起来，“要我记得的话，秦茹小姐也曾经亲自动手去杀江水暖吧？结果呢？你抱着一副你一出手就惊天地泣鬼神保准手到擒来的架势，结果怎么样？还不是空手而归？” 秦茹心头一紧，被占正浩提起这事儿她才想起来，回想当时在伦敦的一幕幕，她就气的鼻子冒烟，五脏六腑都燃烧起来了。“那是因为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我本来就要得手，可以准确无误的要了那小贱人的命。结果突然出现一男的，居然碍我的事儿……” “借口。”占正浩幸灾乐祸起来，“没杀成就是没杀成，在道上混的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你！”秦茹怒急攻心，“你少在那里冷嘲热讽！杀江水暖是次要的，反正今天杀明天杀都可以。倒是你，晚拖一天，你的地位就不抱一天。江水暖辗转在各国，说是躲避岚朝的追杀。难道你就没想过，或许人家是被江涛尽秘密培训，在各国搜刮势力呢？等人家风风光光的回国之后，我看你这个所谓新华帮占少爷的头衔也就该摘了。” 第469章投其所好 “尼玛！”占正浩忍无可忍，狠狠将电话摔了。 听着“嘟嘟嘟嘟”的盲音，秦茹别提有多痛快了。因为没有成功杀掉凌槿煦的怒火都没有了，想着占正浩现在气急败坏的模样就觉得可乐。 被凌雨笙那个疯子盯上，占正浩的前途堪忧。既然没希望了，那就……祸害祸害新华帮好了，让新华帮也内讧一下！ 没错，这样才公平。光是岚朝三方势力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等着新华帮趁虚而入吗？当然不行，要新华帮内部也打起来那才好玩呢！ 此番嘴炮可以说的占正浩坐立不安，越来越怀疑了吧！这样才好，江水暖不需要自己杀了，只怕占正浩就会先动手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岚朝想杀江水暖碍着有新华帮的保护不好下手，但是新华帮自己人要杀，哈哈哈哈，光想想都觉得兴奋。 秦茹心里畅快极了，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想入非非。不过……当初那个阻止她杀江水暖的男人到底是谁？会是鬼脸吗？ 不不不，肯定不是鬼脸。 大家都说鬼脸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如果真的是鬼脸的话，当时可不仅仅是阻止自己刺杀了，而是会顺手把自己杀了。 从某方面来说，她还得庆幸当时那个男人不是鬼脸。 秦茹闭目凝神，回想当初那一幕幕。不过时间过去的太久了，当时又兵荒马乱的，还真想不起来是谁了。 秦茹回到卧室穿了身衣服，等了二十分钟。官保的车就过来接人了，她并没急着走，反而笑呵呵的问道官保，“夜宴掌握了多少？” “百分之九十。”官保信誓旦旦的道：“还剩下百分之十的顽固们，是效忠秦九爷的。” “有可能让他们归顺我吗？”秦茹问道。 “有些困难，他们都是元老级的，跟秦九爷鞍前马后几十年了。” “这样啊！”秦茹露出可惜的表情来，她坐上车，托着小脸望着车窗外，“那就全部杀掉。” “啊？”官保大吃一惊，秦茹回头瞥了他一眼，“既然不能服从我，那就去死好了。省的碍我的事儿，这些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 “是。”官保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车子，道：“但是如果全杀掉的话，这样大规模会引起岚朝上下的重视的。” “笨死了。”秦茹不耐烦的道：“栽赃嫁祸你不会吗？把一切都推给新华帮不就行了？如果你做不来的话，那就把他们杀掉全部丢到海里喂鱼，到时候报个失踪就行了。” “呃……好。”官保应声，秦茹总算绽放出笑脸来。突然，她脸色稍有诧异，不由得伸长脖子去看那辆跟她擦肩而过的劳斯莱斯。 “怎么了？”官保对着后视镜里的秦茹问道。 “凌槿煦？”秦茹目光炯炯的盯着行驶而过的劳斯莱斯，“开车的是王爵，难道是去南宫家大宅了？” “南宫家大宅？凌槿煦？”官保也觉得难以置信，震惊万分。能得到南宫泽然的召见，莫非又要给凌槿煦权利了？ 秦茹头爆青筋，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 南宫家大宅，辉煌华丽。即便是远远的看，会让人瞬间意识到自己的渺小，进入大宅里，看各种金碧辉煌的装饰，价值不菲的古董和字画。光是回廊就九转十八弯，绕老绕去能把自己绕糊涂了。 文虎是跟着凌槿煦一起来的，他的身份只能站在院子里，左右前后四面八方观赏过来，他是不得不发出一句感叹：原来我这么穷。 凌槿煦被引领进了会客室，刚一进门就瞧见坐在那儿欣赏字画的南宫勋。而南宫泽然正站在一座精致的展示柜前面，将里面放着的一个古董花瓶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 “大少爷，老爷子。”凌槿煦站在门口并未进去。 南宫勋朝他挥了挥手，南宫泽然立马皱起眉头喝道：“别溜号，专心一点！” “我看不下去了。”南宫勋索性躺在沙发椅上了，再也不理会桌上放着的价值不菲的名画。 “你说什么？看不下去了？”南宫泽然那怒目圆睁的模样，好像随时要把古董花瓶朝南宫勋脑袋上砸一样。“这可是齐白石的名作，你说你看不下去了？” “齐白石齐白石，就算是齐黑石我也看不下去。”南宫勋撇撇嘴，“我不懂这些，看不出来哪里好。” “庸才，不懂欣赏的庸才。”南宫泽然放下花瓶，宝贝的将画作拿起来，生怕碰到哪里弄坏了，轻轻的挂在墙上，然后就眼也不眨的盯着看。 “无聊。”南宫勋不屑一顾，翘起二郎腿啃青苹果。 凌槿煦也瞧见了，这幅画似乎是…… “《知了三贝叶》……”凌槿煦说了出来，顿时引得南宫泽然转身看他。凌槿煦仔细看来，道：“落款：白石老人八十六岁，是亲笔无疑。” 南宫泽然来了兴致，“你懂这个？” 凌槿煦摇头，“不太懂。贝叶与知了都画得非常精到，贝叶的网纹勾勒精细，沉稳，劲健，设色使用了写意法，对比强烈，透明感和质感非常强。” “呵呵呵。”南宫泽然愉快的笑了起来，“想不到你居然也懂书画。” “只是……”凌槿煦迟疑了下，然后才说，“我爸喜欢而已，所以我耳濡目染知道了一些。” “是么。”南宫泽然带着笑意，竟然跟凌槿煦闲谈起来，“你对齐白石了解多少？” “1956年6月，张大千曾去拜访毕加索，毕加索不说二话，搬出一捆画来，发现全是临摹齐白石的画。毕加索对张大千说：“齐白石真是你们东方了不起的一位画家！”西方一位大画师这样评价齐白石，可见齐白石的价值。” 南宫泽然听了一个劲儿的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南宫勋若有所思，笑着将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投其所好了，以后要大发了。” 凌槿煦看了南宫勋一眼，就听南宫泽然招呼他前去看另一幅画。不出所料，也是齐白石的画作。 第470章站岗吗 “《枯荷蜻岭》。”凌槿煦道：“笔墨凝练，老笔纵横，形神兼备，将水墨功夫发挥的恰到好处。”凌槿煦欣赏着，南宫泽然却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笑道：“这个可不是真迹，而是我临摹的。” “哦？”凌槿煦面带诧异，“还真看不出来。” “哈哈，我临摹了好久。”南宫泽然看起来兴高采烈的，南宫勋坐在那里啃了一个又一个的苹果，居然成了多余的。他心里犯着嘀咕，隐隐觉得这以后……岚朝的局势还会有新的变化。 谁让他南宫勋讨厌字画呢！明明知道南宫泽然喜爱这些，如果自己也能投其所好的话就更好了，可是他偏偏不喜欢舞文弄墨。可惜了，如今居然让凌槿煦捡了便宜。 看了一个又一个，南宫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该聊聊正事了。他先去更新，回来的时候还是穿着儒雅的长衫，手里一把折扇。 “七月份有批货要运进来，我打算让你经手。”南宫泽然道。 凌槿煦下意识看了眼南宫勋，道：“老爷子，我初来乍到的经验少，还是……” “你别谦虚。”南宫泽然道：“你的才识我都看在眼里，这批货我不想让秦九爷插手。这也算是对你的历练，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小勋。而且小勋在你身边帮衬，不会出问题的。” “好吧。”凌槿煦点头应道。 南宫泽然笑了，“等事成之后，咱们去国际酒店给你庆功。晚些时候回来这儿，我还有好多齐白石的画作要给你欣赏呢！” “是。”凌槿煦起身，恭敬的对南宫泽然鞠了一躬，和南宫勋一前一后离开会客室。走在楼梯上的时候，南宫勋冷笑着道：“我说，你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还是有备而来的？” “什么？”凌槿煦驻足。 南宫勋缓步跟上，站在凌槿煦面前道：“如果只是凑巧那也就罢了，如果你是故意的，那我真的佩服你的心机。调查我爸的喜好花了不少时间吧？我爸的喜好五花八门，而且没有个长性，也许今天喜欢齐白石的画，明天就喜欢莎士比亚的诗了。” 凌槿煦没言语，南宫勋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所以啊，如果想玩的这套的话，你可得多下点功夫了。别改天我爸兴致勃勃的问你斯卡拉蒂，你却不知道他是谁。” “大少爷，你是在羡慕，嫉妒，还是恨呢？”凌槿煦双臂抱胸，面容冷清，在眼底若隐若现一抹嘲讽和孤傲的姿态，这让南宫勋看了很窝火。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南宫勋装模作样的用手点着脑袋，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道：“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在我爸身上也管用。你可得小心一点，他喜怒无常，你千万别玩火自焚。” 南宫勋说着，带着一抹冷笑先一步下楼去了。 凌槿煦深吸一口气，等了半分钟才下楼。今天这事儿可不是他故意的，就如同南宫勋先前所说，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不过，越接近南宫泽然越危险是没错，但也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接近了，才能看得更清楚。等有了铁证，或许就可以将南宫泽然拿下，将整个岚朝拿下。 “大哥，怎么这么晚啊？”文虎在外面等了好几个小时，见到凌槿煦平安无事走出来才放心。“大哥，老爷子找你要干嘛？” “运货。”凌槿煦道：“准确来说，是从境外从卖家手里接过来，运到老爷子的地盘就算完。” “哦，那不难吧？”文虎跟在凌槿煦身旁，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院，又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功夫回到马路上。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文虎就跟惦记他的夏念讲起电话来。凌槿煦这才想起来有什么事儿，哦，对了，凌雨笙。 “停车。”凌槿煦对司机喊了声，自己下车了，让文虎直接去夏念那儿。看时间点，刚好还够最后一辆末班地铁。 出站口再走五分钟，正好到达黑暮夜总会。 隔着马路凌槿煦就瞧见了停在黑暮门口的那辆自行车，以及靠着自行车站着的凌雨笙。 这家伙该不会……从七点一直等到现在吧？ 凌槿煦快步走了过去，凌雨笙也看见了他人，却一动未动，好像肯定没瞧见凌槿煦一样。可在凌槿煦眼里，就好像小朋友闹别扭的模样，惹得他一阵哭笑不得，“站岗吗？” “本该看着的人看丢了，我罚站。”凌雨笙道。 “……”凌槿煦真有些无奈，“那现在人回来了，可以走了吗？” 凌雨笙回头，目光定格在凌槿煦身上，“跟南宫泽然聊得愉快吗？” 凌槿煦眸色一凝，“你跟踪我？” “我说过，在黑暮和火锅城外围都有我的眼线，他们眼前瞧见你上了南宫泽然秘书王爵的车。”凌雨笙似笑非笑起来，“不是去南宫家大宅，难道还是去海滩度假？” “你非法跟踪和监视我，我可以起诉你的。”凌槿煦冷着声音道。 “如若其情节比较轻微，若未造成任何严重的伤害，则可以不追究其责任。”凌雨笙回答的理所当然，又坏笑了起来道：“还有，司法机关工作人员按照正当程序或者出于正当理由而跟踪的则不构成违法。” “有备而来啊你！”凌槿煦双手叉腰，冷笑一声，“好吧，那就看谁比谁厉害了。看是你的那些眼线能寸步不离的监视我，还是我能把他们甩开十万八千里远。” “好啊！”凌雨笙好像听笑话似的，根本不当回事，反而笑着邀请凌槿煦上车。 “你无权带我走。”凌槿煦偏不上。“如果你来硬的我就叫。” 凌槿煦还不忘做出瞭望的姿势来看向街上，“要不怎么说咱们华夏和平呢，这街上治安就是好，巡逻警一个接着一个的溜达。” “要我给你戴上手铐带你走吗？”凌雨笙丝毫不受胁迫，还真的拿出手铐来在凌槿煦面前晃悠，以示威胁，“要不要试一试？看看被戴上手铐的你被我带走，那些巡逻警会不会管？” 第471章势力增强 心里有句mmp不知道该不该讲。 “你这是滥用职权。”凌槿煦偏要跟他杠上，不蒸馒头争口气，道：“根据条例，遇有违法犯罪分子可能脱逃、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的，可以使用手铐、脚镣、警绳等约束性警械。” 凌槿煦笑着搭上凌雨笙的肩膀，“小雨啊，手铐属于解具，很严重的嫌疑人才可以使用。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杀人放火，四没偷渡运货。请问警察哥哥，你以什么理由逮捕我？” 凌雨笙脸色阴沉下去，他果断直起身抛开自行车，一个健步朝凌槿煦身上贴过去，这个吻来的出其不意，好在凌槿煦反应快。在凌雨笙还未得逞的前一秒就伸手抵挡在凌雨笙胸前，顺势将他推开。 不等凌槿煦问上一句“你搞毛”，凌雨笙就一脸正义凛然的表情道：“袭警！” 说着，三下五除二的给凌槿煦戴上手铐。 “……”凌槿煦。 我@#￥%＆*……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耍流氓之人！！！ 这个可恶的讨厌的该死的混蛋的不要脸的居心叵测的心肠歹毒的不择手段的丧尽天良的……禽兽！ 凌雨笙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无耻，反而为此沾沾自喜。将手铐的另一端拴在自行车后坐栏杆上。凌槿煦无奈被手铐束缚着，开始埋怨手铐中间连接的铁链子太短，活动空间受阻。 凌槿煦坐在后座上，趁凌雨笙启动车子的时候埋怨道：“你这么吊你上司知道吗？” “非常时期使用非常手段。”凌雨笙不以为然道。他那份因为获胜了凌槿煦而得到的小小喜悦很快就没了，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如果我问你都跟南宫泽然说了什么，你肯定不告诉我是吗？” “知道还问？”凌槿煦瞥了眼他。 “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凌雨笙道：“你真不说？因为你们又在计划做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凌槿煦咨询窗口已打烊，长期休假，概不接客。”凌槿煦说的斩钉截铁。凌雨笙没发问了，他也知道自己问的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回到清幽水岸已经十一点多了，说实话，凌槿煦在车上的时候就昏昏欲睡，后半段路程干脆是靠在凌雨笙背上半睡半醒了。 在这种喧闹的环境下，凌槿煦是根本睡不着觉的，就算是一个人回到僻静的别墅里也是高度警觉，一旦有动静立马惊醒，更别提大街上人来人往，车笛声连成片了。 但是……谁让身边有凌雨笙呢！ 这个当今世上唯一一个能让他放心大胆，卸下一切负担，静下心来安心睡觉的人。虽然凌槿煦并不想睡着，但是潜意识里的信任，促使他上下眼皮直打架。 到了地方，凌雨笙小心打开手铐，将半睡半醒的凌槿煦抱着带回了家。帮他脱掉衣服，抱上床，盖上被子。又心软的将那副冰凉手铐解下，让凌槿煦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 秦茹的消息可算灵通，三天后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知道有一批货是南宫泽然亲自交给凌槿煦的，让凌槿煦负责，南宫勋在一旁帮衬。 这就已经够劲儿的了，甚至还被凌槿煦投其所好，看准了南宫泽然的喜好，跟南宫泽然聊了很多关于字画的事情，把南宫泽然哄得心花怒放，这以后的好处肯定少不了凌槿煦的。 如果凌槿煦负责的货物成功运输完毕，南宫泽然肯定会看重他，再分给他新的场子。 秦茹越想越气，觉得岌岌可危起来。但仔细一想，虽然现在看起来她秦茹是个不经世事的小丫头，手里只有个经过大风大浪的黄鹂儿。因为杜豹子的报复而支离破碎，现在重建起来，但需要时间。这么看来，她秦茹确实不成气候，不过，万事不能只看表面。 秦九爷现在就是一副空架子了，她暗地里将势力全部转移到了自己手下。包括夜宴之下的几个厂子，甚至包括夜宴这个主场！官保手脚很利索，将夜宴那百分之十不服自己的老头子们全部消灭，还差一点点，整个夜宴就都是…… 秦九爷起先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毕竟秦茹是他亲闺女，也是他最爱的掌上明珠。就算给他脚指头掰扯，他也想不到秦茹是个祸根。 一直到他前去夜宴查账，结果突然发现，夜宴好几个元老人物都消失不见了。这还不要紧，他问起账单的事情，一个对自己很忠心的手下居然一本正经的说道：“哦，看账本啊，这个我得先问问小姐。” 他秦九爷是老大，老大要看账本，手下人居然要去问问小姐的意思。这算什么？这算怎么回事？ 秦九爷隐隐觉得不妙，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掏空了。以前是雷厉风行，呼风唤雨。现在感觉，空有一副花架子，外表看起来好像生龙活虎，其实内里什么都没有。 秦九爷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去秦茹别墅一看究竟。他刚刚进门，就见到秦茹正在涂指甲油，见到秦九爷，她连站都没站起来，反而笑呵呵的展现自己做的美甲给秦九爷看，“漂亮吗？如果镶嵌了钻石就更漂亮了对不对？” “茹茹，我有些事儿要问你。”秦九爷操纵电动轮椅轱辘到秦茹面前。秦茹就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面白着一排花花绿绿的指甲油。她满心欢喜欣赏自己的指甲，注意力根本不在秦九爷身上。 秦九爷瞧见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里有些不爽快，但本着爱女心切，还是忍了下来。“茹茹，你洪达叔叔呢？” 秦茹小口吹了下刚刚涂抹的指甲油，“不知道。” “你赵晓阿姨呢？” 秦茹用镊子夹了颗金光闪闪的小钻，“回家抱孙子去了吧！” “茹茹，你到底在胡说什么！”秦九爷怒喝一声，秦茹瞥了他一眼道：“你的那些手下你自己去找啊，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他们的保姆。” 第472章气死 茹茹，你怎么以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秦九爷眉头紧锁，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女儿虽然有时候任性一点，桀骜不驯一点。但是平常还是很乖的，特别听话，特别贴心。可是今天看起来，总有种性情大变的感觉。 “我怎么说话了？”秦茹将小钻准确无误的黏在指甲上，美滋滋的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好了。”秦九爷深吸口气，耐着性子道：“把夜宴的账本给我。” “夜宴的账本？”秦茹故作吃惊，“为什么管我要？你应该去夜宴问官保拿吧？” “他们都说账本在你这里。”秦九爷伸出手道：“给我。” “呵呵呵呵……”秦茹笑了起来，她顺手丢掉指甲油的刷子，目光炯炯的盯着秦九爷道：“爸爸，你就那么想看账本吗？” 秦九爷心一颤，在秦茹眼中释放出的邪魅笑意，是他从未见过的，看起来很阴森，很妖孽。 “你……茹茹。”秦九爷心脏狂跳，难以置信的道：“你可别告诉我，你洪达叔叔，你赵晓阿姨，还有唐倩，周尧，晓飞，金玉，他们的突然失踪跟你有关系。” “没有的话怎么样？”秦茹目露寒光，“有的话又怎么样？” “茹茹，你是说真的吗？”秦九爷震惊失色，“茹茹，你是在开玩笑吧？” “既然到了这个份儿上。”秦茹轻笑一声，果断从沙发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秦九爷，“爸爸，您老了。精力不够了，做事情往往力不从心。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我看生意上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账本什么的，以后就由我来看。您只要好吃好喝的生活着，安享晚年就好了。” “你！”秦九爷脑子嗡的一声响，目瞪口呆的看着宛如恶魔一样嗤笑着的秦茹，“你到底，到底……” “爸爸，我这可是心疼你。”秦茹半蹲下身，目光中充满了虚伪的怜爱和同情：“您操劳了半辈子太辛苦了，您还是歇着吧！” “为，为什么，为什么……”秦九爷浑身颤抖起来，“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都说了我是在心疼你啊！”秦茹一脸冤枉，道：“您上了年纪，年老色衰，身体各种不好，腿脚也不方便。哎，已经是迟暮之年的人，怎么去跟那些精力旺盛的人们斗？我这可是为了秦家着想，就你这样的，早晚有一天会被南宫世家给吞了，再不然，就被那个逐渐起来的凌槿煦给淹没。” “当年叱咤风云，光提起名字就让道上的人吓破胆的秦九爷。到头来却被一个刚刚起步的后生晚辈给超越，传出去丢不丢人？”秦茹冷哼一声，背过身去道：“你还不如早点下台，对外宣称生病住院，将生意全交给我秦茹。即便我输了，人也不会笑话我一个刚刚入行的新人。更何况，我不会输！” 秦九爷全身哆嗦，气的面红唇白。 “所以，为了不丢人现眼，爸爸您还是退位让贤吧！”秦茹得意洋洋的说道：“当然，您也不需要担心我应不应付得来。不是还有……官保辅佐我吗？” 秦九爷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惨白惨白的道：“官保，官保也跟你……一伙的？” 秦茹冷笑，“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他官保只是个狗熊。” 官保，官保……秦九爷痛心疾首，又怒不可遏。那个他最信任的人，他曾经救过性命，发誓永远效忠自己的官保。居然，居然会背叛他！ 秦茹，秦茹……他最爱的女儿，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不舍得打不舍得骂，为了保护她周全从小送去国外避难，生怕岚朝的昏暗污染了她！可是，可是她居然也背叛自己！ 秦九爷当即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竟然上不来气，他下意识捂住心脏，大口喘气，濒临窒息。 秦茹看在眼里，一点都不着急，她慢条斯理的拿起桌上电话，“你心脏病犯了啊？放心，我会帮你叫救护车的，你也不会死的。不过，你可千万别想着东山再起，更别想着反抗我。你的那些人都百分百的服从我，你根本没机会。当然了，我还有别的方法搞定你。” 秦茹说着，摘下头上那枚珍珠发簪。秦九爷瞪大眼睛看着，就见秦茹将珍珠掰开，里面是空心的，放着一袋包装完好的白色粉末。“这玩意儿你应该不陌生吧？赛洛西宾和对乙酰氨基酚，凌雨笙就曾经尝试过一次，你还记得吗？” 秦九爷瞪大那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因为窒息而憋得通红，“原来，原来是你……真的是你干的……” “还要多谢爸爸不惜一切的维护我呢！”秦茹按着电话，朝接听的对方说道：“我爸爸心脏病犯了，这里是四季云顶22号独栋别墅。” ………… 秦九爷突发心脏病送医的消息很快在岚朝上下传开，南宫泽然也感到震惊，无奈他远在国外谈生意无法回来。南宫勋推掉工作匆忙赶到治疗秦九爷的私立医院。 凌槿煦是后得到消息的，和文虎姗姗来迟，刚到地方就瞧见秦茹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长椅上低声哭泣，至于急救室里面人仰马翻，医生护士推着各种急救机器进进出出，搞得人心惶惶。 “没事儿的。”官保坐在秦茹身旁安慰，秦茹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的眼睛又红又肿，还真像那么回事。 足足折腾了俩小时，医生才推着抢救过来的秦九爷出来，只是秦九爷显然病的太严重，并没有醒过来。而医生也表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秦茹跟着车走了，南宫勋会心一笑，“看来，岚朝的格局又得改了。” “这两年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凌槿煦也做出感慨，南宫勋冷笑道：“是啊，自从你来了之后。” “说的我好像天煞孤星似的。”凌槿煦道。 本来，岚朝的格局是南宫勋，南宫炜，南宫奕三方势力抗衡。而秦九爷是猫着的，不问世事，不参与争斗。后来凌槿煦来了，蒸蒸日上，特别突出。南宫炜把南宫奕坑死，局势就变了。秦九爷也是措手不及，没想到内部争斗这么激烈，闹出了人命。所以也不得不参与起来，搅合在一起。 第473章他们俩还有关系 所以，变成了南宫勋，南宫炜，秦九爷的三方抗衡。后来……南宫炜被凌雨笙耗死了。就又变成了南宫勋，秦九爷，凌槿煦的三方抗衡。如今又来了变故，秦九爷莫名其妙倒台，但是绝对不会变成南宫勋和凌槿煦的双方权衡。而是……后来居上的秦茹取代了秦九爷。 这点，是南宫勋和凌槿煦都心知肚明的。 新的局势——凌槿煦，南宫勋，秦茹。 “后悔吗？”凌槿煦在和南宫勋上了电梯之后问道：“你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凌槿煦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南宫勋听在耳里十分刺激，没错，他又犯了同样的错误。早知道在凌槿煦成气候之前就解决掉——现在晚了。 早知道在秦茹崛起前就解决掉——现在又晚了。 谁能想到那个文文弱弱的小丫头能走到这个地步！或许，一开始就错了。早在秦茹不大点儿的时候就应该在伦敦把她暗杀掉，然后伪造成意外事故，杜绝后患，斩草除根。 诶，这就是不能预知未来的悲哀。 秦茹，远比秦九爷要难对付的多。 南宫勋唉声叹气，但是悔之晚矣。不过，与其说是自己的烦恼，倒不如说是凌槿煦的烦恼。跟自己比起来，他凌槿煦跟秦茹的恩怨更多更大。 想到这里，或许是得到了安慰，南宫勋的心里畅快了不少，笑道：“这话对你也受用，早知道，你也先下手为强了。” “当时的我哪有实力去惦记人家？”凌槿煦自嘲的笑道。 “当时不行，那现在呢？”南宫勋站住脚步，目光炯炯的盯着凌槿煦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只想墨守成规，安安分分的守着自己的产业过日子，不想瞎折腾。但是如今，只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你要怎么办？” “大少爷的意思是……” “没有外敌的时候，互相提防甚至争斗都无所谓。但是有了外敌，难道不应该把枪口一致对外吗？” “我一心一意，就怕某些人顾忌多，疑心重，背后捅我一刀。”凌槿煦诡笑的看着南宫勋，“再给我个全球限量88个的胸针什么的……” “呵……”南宫勋有些尴尬，他干咳一声，道：“那东西太珍贵，只能给一次，你再问我要可没有了。” “是么？”凌槿煦上下打量南宫勋，他所谓的再也不会发生那种背后捅刀子的承诺，凌槿煦才不信。 电梯到达，凌槿煦先走了出去，对南宫勋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 刚到一楼大厅，正好瞧见门口叼着根烟跟秦九爷的几个手下叽叽咕咕聊天的文虎。 “真的假的，这样啊，哦，是么，滋滋滋滋……”文虎摇头晃脑，瞧见凌槿煦来了急忙跟上，一起出了医院坐车离开。 在车里的文虎可忍不住了，他坐在副驾驶，拧着身子跟凌槿煦说道：“大哥，我听那些人说，好像秦九爷是被秦茹气的犯了心脏病。说是屋子里吵吵嚷嚷的，好像在争什么。秦九爷暴跳如雷，然后救护车就到了。” 凌槿煦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大致也能猜的出来。 回到红叶谷，一个手下正急切的等在门口，看见凌槿煦回来了，忙迎过去说，“煦哥，骄婶儿来了。” 凌槿煦下车回到屋内，就见到骄婶儿规规矩矩的站在客厅里等着。她身上还穿着工作服，很专业的清洁工人套装。而她，正是最近才在秦茹别墅打扫卫生的领班，也是凌槿煦的眼线。 “先生，秦茹跟官保可能有不正当关系。”中年妇女骄婶儿说道：“在秦茹居住的别墅有男士用品，男人的衣裤鞋袜。卫生间也有两条毛巾，双份的牙刷牙具，还有一个剃须刀，重点是有一套的男士护肤品，那个护肤品是官保最喜欢的牌子。” “咦？”文虎面带诧异，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道：“在外人面前，俩人好像没什么关系。” “因为怕被人发现，装成很生疏的样子，欲盖弥彰了。”骄婶儿笑道，文虎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袋瓜，“说的也是。” “另外，我打扫秦茹卧室的时候，发现在她床头有个保险柜。没有钥匙和密码，我也打不开，不知道里头放着什么。”骄婶儿左顾右盼一番，压低声音道：“但是我听说，夜宴好像丢了东西。秦九爷的账本不见了，他这次去四季云顶好像就是为了问秦茹要账本。” “管秦茹要账本？”文虎大吃一惊，“账本在秦茹手里？” “这我倒没瞧见，可能账本在秦茹手里，却没放在家里。又或者，账本在那个保险柜里。”骄婶儿道。 “等等等等。”文虎有些蒙圈，他着实想了老半天才难以置信的问道：“秦茹为什么要拿她爸的账本？秦九爷那些手下还说秦九爷是被气的犯了心脏病，天哪，等会儿等会儿，大哥，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什么？”凌槿煦饶有兴趣。 文虎兴高采烈的凑到凌槿煦身旁，说道：“秦九爷是去质问秦茹有关官保的事情的。我不知道大哥晓不晓得，但是我听人说过，官保是秦九爷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秦九爷对官保有恩，所以官保立誓效忠秦九爷，秦九爷的任何要求他都答应，包括跟秦九爷……” 凌槿煦略有吃惊，“他们俩还有关系？” “那是。秦九爷喜欢官保，当然我不知道是喜欢还是爱。可官保对秦九爷应该没那方面的感觉，官保看中了人家闺女秦茹。所以跟秦茹在一块了，这事儿一直瞒着秦九爷，但是很不巧的被发现了。秦九爷上门逼供，秦茹死不认账。但是秦九爷发现了桩桩件件的罪证之后，二人大吵一架，吵得脸红脖子粗。秦茹跳起来表示她跟官保是真爱，气的秦九爷犯了心脏病。”文虎深吸一口气，两手一摊，“完美。” 凌槿煦：“……” 骄婶儿：“……” “难道不是吗？”文虎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骄婶儿无奈扶额道：“虎哥，说的跟你亲眼看见似的。” 第474章不能低于三个亿 文虎不以为然，他清了清嗓子，又继续道：“秦茹为了要跟官保在一起，只能反抗秦九爷。所以他们搜刮了自己的势力，还偷了夜宴的账本。呀，等等！夜宴不是经常有高层失踪吗？唐倩，周尧，晓飞，金玉，那可都是夜宴的元老，是秦九爷的左膀右臂。” “总算开窍了？”凌槿煦带着点无奈的表情看文虎，文虎有些小尴尬，憨笑着挠着脑瓜，“大哥，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说，那些人都是秦茹弄死的。” 凌槿煦只笑不语，却形同默认。当场吓得文虎一激灵，“大哥，你说真的？秦茹真的把他们……” “为了把秦九爷架空，为了取代她爸爸，有什么不可能的？”凌槿煦道。 “那可是她亲爹啊！”骄婶儿也吓了一跳。 “不然怎么称得上六亲不认，心狠手毒。”凌槿煦有感而发似的叹了口气，“做事能做到她这份儿上的，也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大哥曾说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阴招损招都想的出来。”文虎觉得不寒而栗，“真是够狠的，那大哥，其他人知道吗？南宫勋知道吗？” “他又不傻，当然也猜得出来。”凌槿煦笑了一声，“不过或许，他猜不出秦茹跟官保的关系。” “秦茹真的喜欢官保？”文虎觉得匪夷所思，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秦茹确实是青春洋溢美少女。而那个官保呢？人到中年的大叔了，怎么想也配不上秦茹啊，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哪有那么多真爱？”凌槿煦真觉得啼笑皆非，“秦茹爱谁？她只爱自己。” “嗯，有道理。秦茹是足够自私的，那她一直都在欺骗官保的感情吗？”文虎问道。 “谁知道。”凌槿煦说，“不过，官保是秦九爷最信任的亲信这倒是真的。亲信，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就是秦九爷的左膀右臂，把他的左膀右臂斩断……” “秦茹利用官保去坑自己亲爹？”文虎觉得自己三观都被刷新了，整个人都是懵的。 骄婶儿听到这个觉得也觉得难以置信，好半天缓不过来，简直怀疑人生——秦九爷是秦茹充话费送的爹吗？ 来啊来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充一百元话费免费赠送亲爹嘞~ 骄婶儿毛骨悚然，文虎鸡皮疙瘩掉一地。 ………… 秦九爷生病住院，远在国外的南宫泽然也已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他笔直抵达私立医院，秦九爷一连三天还是昏迷不醒。秦茹日夜守在床边，在官保的一再劝说之下，她才勉强离开回去休息。 流曲湾别墅，保姆做好了水果拼盘端上桌。南宫勋用牙签插了块哈密瓜吃，目光在一脸憔悴的秦茹身上游荡。 凌槿煦也目光冷清的看着她，不晓得这秦茹是真的把自己弄得很憔悴，还是故意上的妆。总之这么看起来还真像父亲病入膏肓，做儿女的心疼的架势。 南宫泽然表示慰问，秦茹苍白着小脸点头道：“我会照顾我爸爸的，他的生意我也会帮忙打理，然叔叔不用担心。我会管理好夜宴和其他场子，等待爸爸醒来。” 南宫勋一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冷笑起来，谁都听得明白是什么意思：夜宴和其他场子你们都不用管，我会管的。 至于秦九爷根本不会醒，就算醒了秦茹也得想办法再把秦九爷搞得半死不活的。很简单的道理，谋权篡位。不过想那秦九爷被自己亲闺女坑成这样，脑出血死掉都有可能。 “行啊！”南宫泽然放下茶杯，慢条斯理的说道：“虎父无犬女，九哥那么厉害，茹茹你肯定也能把夜宴管理的风风光光。如果有哪些不懂的，随时请教小勋。还有槿煦，也是你的前辈。” 秦茹转眼看向凌槿煦和南宫勋，故作温和的表情道：“是。” “每年百分之三十的税，这是岚朝的规矩。茹茹既然接替了九哥的位子，这些就要了解。税款不能少，你能负担得起吗？”南宫泽然似笑非笑，看似和蔼可亲，实际上尖酸刻薄。 秦茹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弱小女子，她不慌不忙的点着头笑道：“我能。然叔叔放心好了，到了年底给您看账本，该交的税一分钱都不会少教。” “你乖。”南宫泽然笑道。 税款，也是道上的规矩，经营的方子。偌大一个岚朝会，南宫泽然不可能全都顾及到，何况人家还有卓圣集团需要打理。平日里忙的焦头烂额，所以岚朝的势力分散出去，分别交给自己信得过的人打点。比如南宫勋，比如南宫炜，比如南宫奕，再比如秦九爷，包括现在的凌槿煦，都是势力的分支。 将这些分支交给人打理，场子就给了这个人经营。无论经营好坏，到了年底都要上缴税款。 收取名下场子这一年来的全部经营额度，百分之三十当税款上缴给南宫泽然，谁让人家南宫泽然是老大。 剩下百分之七十算自己的，包括本金，场子的花销，自己的花销，手下小弟们的分成，好处。全部包括在这百分之七十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就看场子本身的生意如何了，税款交的少，那赚的也少。所以争夺地盘的竞争每天都在上演。 “去年你爸爸的经营总额是八亿，税款交了二点四亿。我呢，不求你有你爸爸这种业绩，但是别下滑的太厉害，最低不能低于三个亿，明白吗？”南宫泽然说道。 “明白。”秦茹毕恭毕敬的回答，心中对南宫泽然冷嘲热讽一番。官大一级压死人，在道上更是这样。不过没关系，撂倒了秦九爷，第二个就是凌槿煦和南宫勋，然后就是你死老头子南宫泽然。等全部搞定了之后，岚朝这块大肥肉就可以老老实实的待在她秦茹的嘴里了。 回到四季云顶，官保陪在秦茹身边。秦茹本想卸下那虚假的伪装，瞧见官保在身边，只好继续抹眼泪，摆出一副后悔莫及的表情道：“我当时真不该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居然把我爸爸气成这样。我都是为了他好啊，阿保，你能理解我吧？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秦家！” 第475章蜜月 “我理解，我当然理解。”官保心疼的抱住秦茹，“九爷只是不懂你的良苦用心，白白浪费了你的好意。” “阿保，谢谢你能理解我。”秦茹躲在官保的怀里，柔声说道：“阿保，我现在形单影只，孤身一人，你可千万得帮帮我。你一定要陪在我身边，不能抛弃我。” “怎么会呢。茹茹，我永远永远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官保伸手轻轻拭去秦茹的眼泪，在秦茹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秦茹唇角微扬，凑近官保的耳畔，暧昧的咬住他的耳朵。官保浑身一激灵，敏感的耳朵，让他身体又产生反应了。 秦茹却半推半就的退了回去，轻而易举的就勾起了官保的欲望。官保用了力气，将这个不老实的女人搂在怀里。正要亲吻上她粉嘟嘟的唇，突然就听见秦茹在他耳旁说道：“那你帮我把凌槿煦杀掉。” 官保一愣，当即停下了手头动作。 秦茹眨着眼睛望着他，眉宇间充满妩媚的诱惑，“阿保，你不想吗？” “你要杀凌槿煦？”官保可没有不想，他就是有些吃惊。要凌槿煦死，他是巴不得的。谁让秦茹总是跟凌槿煦有牵扯，二人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在他官保看来暧昧不清。凌槿煦是什么心思他不知道，但秦茹对他总有点欲擒故纵的感觉。 “我本想胁迫文虎来控制凌槿煦的，结果文虎不上套，而你看不好夏念还让她被人救走了。”秦茹想到这里，心里不舒服起来。从官保怀里撤出，双臂抱胸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凌槿煦死掉好了，让他那边乱起来。当然，你要把杀死凌槿煦的锅交给南宫勋来背。” “什么？”官保大吃一惊。 秦茹面不改色道：“一旦凌槿煦的死了，我想第一个疯的不是他爸妈也不是文虎以及那些虾兵蟹将，而是凌雨笙。如果你把凌槿煦的死嫁祸给南宫勋，那么凌槿煦那只疯子就会盯死了南宫勋，南宫勋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这样啊！”官保恍然大悟，秦茹冷笑一声，“如果你觉得困难可以换一种方式。” “换一种？”官保狐疑。 “杀掉南宫勋！”秦茹说出这话，直接把官保吓一激灵。“然后，嫁祸给凌槿煦！南宫勋一死，第一个疯的就是南宫泽然，南宫泽然会让凌槿煦死无葬身之地的！之后，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官保咽了口唾沫，“你会成为岚朝的二当家？” “完美。”秦茹瞥了一眼官保，“所以，选项一和选项二，你选哪个？” 杀南宫勋……太难了。人家可是堂堂大少爷，岚朝的二当家。他官保有这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儿啊，再说了，新华帮预谋刺杀好几次了，不都是让南宫勋逃过去了吗？ 对比之下，还是凌槿煦容易的些。 一周后，秦九爷醒了过来，众人接到消息纷纷赶去医院看望，结果到达之前，医生就说秦九爷再度昏厥，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什么时候醒过来就不保证了。 大家各有各的猜测，面对秦茹那虚伪的猫哭耗子的架势，也是觉得啼笑皆非，可笑至极。 又过了一周，秦九爷又一次苏醒，但是他变得目光呆滞，成了个听不懂人说话，跟他说话他只会哈哈傻笑的白痴。 根据医生的解释说，秦九爷是引发了脑血管病，所以才变成了这副模样。重点是，秦九爷傻了，秦茹就成了。由着她怎么说当天发生的事情，面对外人的询问，她就说那天秦九爷身体不适，然后就心脏病犯了。 不过众人心知肚明，稍微猜测一下就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前一次秦九爷醒过来，秦茹趁着众人还没到就把自己老爹弄晕过去。为防止他再醒过来胡言乱语坏事儿，干脆使用了某种手段，把他老爹变成白痴了。 白痴……损伤脑组织，损坏了思维能力，左脑右脑都有影响，现在的秦九爷不光是白痴，还有点半身不遂，日常生活必须要有人贴身伺候才行。 想到这种后果，凌槿煦不由得回忆起秦茹曾经用过的相似手段。能把人变成这样，可不是光气一气这人就行的。也许是用了某种药物，比如……赛洛西宾和对乙酰氨基酚！ “秦茹够狠的，把自己亲爹坑成这样，也是史无前例。”文虎看热闹似的评头论足，语气中带着点不屑，眉眼间更是游荡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要么怎么说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凌槿煦翻阅日历，就瞧见6月1日那里打了个勾，他恍然想起道：“再有一周你就该结婚了，想好去哪儿度蜜月了吗？” “啊？蜜月啊！”提到这个，文虎居然有些害羞，挠着脑瓜顶笑道：“那个，我都没想。” “结婚一生只有一次，别亏待了夏念，也别寒酸了自己。”凌槿煦道。 文虎犹豫道：“可是，那我要出去一个多月，家里怎么办啊？现在形势这么危机，就留大哥一个人对付他们……” “别担心，我会让八字胡回来的。” “他啊！”文虎若有所思，当即眼前一亮，“那我就去法国吧！我跟念念去巴黎度蜜月，溜达的期间也可以帮着照看一下叔叔阿姨。” 凌槿煦有些无奈，拍着文虎肩膀道：“你别净想着我了，好好跟夏念过日子吧！” “日子是要过的，大哥我也得跟着，两不耽误。”文虎愉快的大笑起来。 凌槿煦坐在沙发上，他下意识将日历合上，忍不住侧头看向文虎，眼中透出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小虎，你跟夏念结婚之后，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 “啊？”文虎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凌槿煦道：“我现在过得……不好吗？” “现在的生活并不安稳。”凌槿煦一本正经的道。 文虎瞬间明白了凌槿煦的意思，心中一晃，连手中的茶壶都“咣当”一声掉到桌上。 第476章鬼才信你 凌槿煦面不改色的道：“你混这行，每天枪林弹雨的，是在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你觉得夏念会安心吗？” “大，大哥……你，你，你要我退出？”文虎难以置信的喊道。 “为了你好，也为了夏念好。”凌槿煦慢条斯理的道：“无论是岚朝还是新华帮，或许其他黑帮。都是昏暗的，血腥的，充满杀戮的，随时会丧命的。夏念嘴上不说，是因为她真心喜欢你。夏念是个普通的女孩，她追求的不是锦衣玉食，而是安稳平静的生活。你也不想每天担惊受怕，害怕再也见不到夏念了，害怕被警察抓。” “可是，可是我……”文虎攥紧双拳，紧咬牙关。他缓缓抬眼看向凌槿煦，深深注视着凌槿煦的目光，眼中透出坚定的神采，“好！那大哥呢？大哥也要退出吗？” 凌槿煦攥紧茶杯，将那抹苦涩咽进肚子里，“我……” “大哥不走，我也不走。”文虎斩钉截铁的说道：“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大哥要在岚朝，那我就给你当小弟。大哥要出去找家店铺做小本生意，那我就给你当店员。” “……”凌槿煦心下无奈，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没想到文虎中毒这么深，该怎么说呢？是这家伙死脑筋，还是自己演技太好，已经让文虎痴迷到了癫狂的地步。 有这么一个衷心的下手在自己身边做帮衬，确实是一大幸事，所以凌槿煦想让他退出，趁早脱离这个漩涡，脱离这个深渊。 凌槿煦不知道如果文虎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会作何感想，是崩溃呢，还是跟岚朝其他人同仇敌忾，对自己进行抨击和追杀。但是现在，从文虎眼中可以清楚的看见他说话时候的认真，绝无半点虚假。 “你也要为夏念考虑考虑。”凌槿煦做最后的说服。文虎却是拍着胸脯道：“她会理解我的，她能答应跟我结婚，就是接受我全部的证明。无论我是富商也好，街边摆地摊的也好，哪怕是小混混一个，她都做好准备了，不然也不会嫁给我。” 这番言论，倒是出乎凌槿煦的意料。乍一听很有道理，总觉得文虎头脑简单笨笨的，可冷不丁听到这文绉绉的一句话，真有点匪夷所思，感慨万千。 六一儿童节当天，文虎和夏念喜结连理，二人举办婚礼，十分热闹。三天后，在万般不舍以及唠叨不停的嘱咐之下，文虎和夏念前往法国度假。按照凌槿煦的意思是，什么时候想回来什么时候就回来，然而临上飞机前，文虎愣是一再保证说，“大哥，我就去一个月，最多五十天我肯定回来！” 文虎和夏念走了，八字胡也从法国回来了。这个从他凌槿煦加入小混混行列第一个结交的人，不打不相识的人。说起来，认识也没多久，在一起混了也没多长时间。结果，八字胡就兢兢业业的在巴黎看守平昭怡和凌辰良将近两年。 说起来，凌槿煦真的由衷的感谢他们。江湖上的规矩，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义”字，为兄弟两肋插刀啊！ 小松跟八字胡形影不离，俩人是好哥们，自然也一同跟着回来了，并且保证巴黎那边不用担心，都安排好了。 “煦哥，好久不见了哈哈！”八字胡还是一样的欢脱，小松还是一样的低调。虽然远在法国，但是对华夏的形势二人还是知道的，回来之后又向手下人了解了一下，之后对凌槿煦点头哈腰，又是鼓掌又是作揖。 “煦哥真牛掰，短短两年就已经能跟南宫勋和秦九爷造成三方权衡的局面，太牛了！”八字胡捧腹大笑，好像自己中了三个亿似的。小松还不忘在一旁提醒，“是秦茹。” “啊？哦。那个小丫头片子啊！”八字胡不屑一顾，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敢这么无礼。但是现在有凌槿煦罩着，他也就天不怕地不怕，口无遮拦了。 凌槿煦翻看日历，就瞧见半个月后，正是南宫泽然要他负责的那批货物运送进国内。 八字胡瞧见凌槿煦的脸色就知道有事儿，忙问道：“煦哥，有生意啊？” 凌槿煦点头，将事情简单说了下。八字胡瞬间兴奋起来，想他一开始是中兴堂那的小小领头的，势力也就那么大。平日里就是在大街小巷收收保护费，跟嘉风社的人争雄斗狠一番。现在说起来也怪无聊的，后来跟了凌槿煦之后，还没来得及大显身手，就被安排去了法国照看平昭怡了凌辰良。 这两年来，他八字胡都憋坏了，总算可以大干一场了。 八字胡兴奋得很，一个劲儿的问，“煦哥，几号啊？啥时候干啊？” “六月十五。” “哦，那没几天了。小松，小松。”八字胡回头找人，一眼就瞧见在那里吃吃吃个不停的小松，顿时窝火，“你个吃货！快别吃了，咱俩也得准备准备啊！” 看小松那一脸呆萌的样子，八字胡真是气炸了肺，“我说咱俩两年没动手了，你可别到时候笨手笨脚的给煦哥添麻烦！” 八字胡拽着小松走人，凌槿煦回书房挑灯夜读。看着看着，手机传来讯息，是南宫勋的短信，上面写道：“乔治派来的中间人明天就到，你去机场接一下，然后负责带他吃喝玩乐。” 凌槿煦只是随意瞄了眼，然后就不当回事的丢在一边。却突然察觉一丝异样，他起身，下意识将窗帘拉开一丝缝隙。目光朝窗外一看，果然，瞧见了栅栏门口处停着一辆车。 凌槿煦无奈叹气，果然出门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玻璃道：“跟踪狂吗你？” 凌雨笙降下车窗，摆出让凌槿煦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可爱脸来，“我只是路过。” “鬼才信你。”凌槿煦道。 “我真的只是路过。”凌雨笙说着，还自顾自的下车了，“顺便进去小坐一会儿。” 凌雨笙说到做到，说要盯着凌槿煦以免他再去作奸犯科，结果他真的一连两周盯着凌槿煦，经常突然杀出给凌槿煦一个猝手不及。就好像今晚这样，像幽灵一样静悄悄的出现在楼下，敏锐的眼睛观察着别墅门窗。 第477章祸从口出 三更半夜的，这样很惊悚。 “这马卡龙的味道不错。”凌雨笙好像没吃饭，一个接着一个的吃。他并不喜欢甜食，一般的糕点根本看不上。现在之所以能这么狼吞虎咽，可见是饿极了。 凌槿煦很无奈，坐在茶几对面说道：“你这是在玩儿自虐吧？为了盯着我，犯得着不吃不喝不睡吗？” “哦，说到睡……”凌雨笙露出坏坏一笑，“既然我都小坐一会儿了，那我就不客气的在这儿小睡一会儿了。” 凌槿煦双臂抱胸，这半个月不是被凌雨笙以各种理由带去清幽水岸，就是他凌雨笙以各种理由来红叶谷。 看凌雨笙吃饱喝足准备就着沙发睡觉，凌槿煦突然不忍心起来，叹了口气，将凌雨笙硬是拽了起来，“上屋里睡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凌雨笙心情愉快的跑上楼，他还真不客气！ 凌槿煦简单冲了个澡，正从衣柜里拿睡衣，突然被凌雨笙从背后抱住。凌槿煦吓了一跳，身体敏感的猛地一缩。不等他说什么，凌雨笙已经笑呵呵的说道：“刚刚的马卡龙腻到我了，你得帮我消化一下。” 说着，吻上了凌槿煦的唇。 没错，无论是他去清幽水岸还是凌雨笙来红叶谷，他都会被凌雨笙各种猝不及防的突袭，各种措手不及的被压。 而同样的，还有第二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以及一出门，就能闻到的早餐香气。 看那一桌子丰盛的营养早餐，种类繁多，营养均衡。凌槿煦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一边对凌雨笙说道：“你这么呵护该不会是为了感动我，让我金盆洗手吧？” “这点东西就能感动你？我哪儿敢这么小看你？”凌雨笙觉得啼笑皆非，为凌槿煦夹了一点小咸菜放碟子里。 “谢谢。”凌槿煦高冷着神情，在凌雨笙看来好像傲娇，竟有那么一丝迷人的可爱。 凌雨笙去上班，凌槿煦也前去接人，是个美籍华裔的年轻人，江湖名号马铃薯。 他梳着潮流的发型，但是穿着很普通。普通的布鞋，洗得有些掉色的牛仔裤，好像很穷的样子。但是凌槿煦注意到了他佩戴的项链，价值百万，这个人故意打扮成这样，不知道要搞什么鬼。 带着他到各处去观光旅游，晚上又去酒店吃饭，去KTV厅消遣，最后带到了黑暮。马铃薯出手阔绰，吸引了天后水嫣和花鸳二人陪聊。 凌槿煦乐得轻松一会儿，今夜凌雨笙没来烦自己，可能是值夜班，再不就是连夜跟监别人。 凌槿煦开车返回三位真火，在途中就接到来自秦茹的电话，她先东拉西扯了些别的，然后又问起马铃薯的事情，最后才说道：“南宫勋约咱俩去绿湘阁吃龙虾，你现在在哪儿呢？没事的话就赶紧过来吧！” 绿湘阁，岚朝的生意之一，属于南宫勋的地盘，是南宫勋负责的场子。绿湘阁是个酒店，酒店的规模为五星级大酒店。面积很大，高楼大厦的也十分辉煌，当然，消费也很高。 凌槿煦挂断电话后就改变路线抵达了绿湘阁，行驶进院落，绕过中央那圆形的七彩喷泉，将车子靠边停好，就见到了在大堂里溜达的秦茹。 秦茹跟前台服务的一个男服务生聊得起劲儿，俩人有说有笑的，那服务生也对秦茹毕恭毕敬。绿湘阁的生意很好，来到这里住店的都是有钱人，楼层越高的房间越华丽。 “来了？没迟到啊！”秦茹对凌槿煦说道，她踩着细窄的高跟鞋走到电梯前，伸手按下上楼的键子，笑道：“槿煦哥懂得投其所好，现在我然叔叔隔三差五的念叨你，说你跟他一见如故，十分投缘。还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说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的见识。呵呵，那是然叔叔不了解，槿煦哥拉拢人心的本事向来高明，从嘉风社就开始了。” 凌槿煦没言语，跟着上了电梯，目光游走在红色指示灯上，二楼，三楼，四楼，五楼…… “不对，准确来说是中兴堂。”秦茹似笑非笑道：“先拉拢了中兴堂的八字胡和小松，让他们崇拜你跟随你。后来加入嘉风社，又跟严俪里应外合搞定了文龙，关键时刻舍命相救文虎，对文虎比亲兄弟都好，成功收买了打小缺爱又心思单纯的文虎。” 秦茹冷笑一声，“快速的笼络了自己的势力，严俪一倒，你就取代了她的位子。然后一点一点的在暗中操作，跟南宫奕结盟，找自己的靠山。后来南宫奕挂了，你又寻找新的后盾，成功的攀上了大少爷南宫勋。坐收渔翁之利的得到了火锅城。现在呢，你的势力越来越大，南宫勋那个后台已经靠不住了，所以，你要攀上一个更大更牢靠的后台，那就是南宫泽然。” 凌槿煦听到这里，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有了表情，但是充满不屑和嘲讽，“秦小姐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 “什么？”秦茹脸色一变，凌槿煦笑道：“就你做的这些事儿，太引人注目了，人家一猜就知道了前因后果。”凌槿煦目露寒光，眼底拂过一抹冰冷的肆虐之色，“连自己亲爸都下得去手，一个认的叔叔（南宫泽然）算什么？我要是老爷子，也不敢再对你推心置腹了。” “槿煦哥，说话小心一点，小心祸从口出。”秦茹咬牙切齿，就听见“叮”的一声响，电梯到了。 “女士优先。”凌槿煦站在原地不动，秦茹瞥了他一眼，大步走出电梯。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了911号房间，屋子里的家居用品一应俱全。秦茹坐在柔软的沙发，拿了桌上事先准备的红酒，倒在杯子里喝了一口，道：“南宫勋还没来。” 秦茹好像等得不耐烦似的看了眼腕表，左顾右盼寻找遥控器。 秦茹打开电视无聊的换着台，最后停在了播放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少儿频道。就在这时，南宫勋来了。他穿着正经的西装，可见是刚刚从卓圣集团下班回来。 第478章催眠瓦斯 “新运输过来的挪威螯龙虾，我刚才通知厨房做了。”南宫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笑道：“挪威龙虾的价格比一般的欧洲龙虾廉宜，所以在西班牙及葡萄牙等地，每逢重大节日或者有庆祝活动，都会烹煮挪威海螯虾。” “那这么美味的东西，怎么不叫然叔叔一起尝尝？”秦茹道。 “我爸海鲜过敏，这种美味新鲜的东西他是吃不到了。”南宫勋说着，看向了凌槿煦，“那个马铃薯还好搞定不？” “在黑暮自娱自乐呢！”凌槿煦道。 “你的黑暮真是个好地方，以后但凡来中间人，你就都招呼去黑暮，简单省事。”南宫勋道。 秦茹翻着旅游杂志，时不时看一眼钟表。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凌槿煦的视线范围之内，凌槿煦索性问道：“秦小姐是在等什么吗？” “等龙虾啊！”秦茹很自然的回答道：“还要多久能好？” “你当我这儿的大厨是三流饭店的小厨师吗？”南宫勋道：“别说是龙虾，就算是普通的一碗米饭，他们也做得精致细腻。” 秦茹不以为然，就在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秦茹浑身一激灵，好像扑腾到了地面上的鱼终于回归海洋似的，整个人跳了起来跑去开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秦茹看见了这个她等待已久的，身穿运动服，脸上带着防护面具的官保。 秦茹惊喜万分，就等着被官保一手刀砍在脖子上，秦茹假装吃痛，直接倒在地上撞死。 屋内的南宫勋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官保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东西，径直朝屋内丢了进去，自己也走进屋里，然后果断的将房门关上。 那俩好像罐子一样的东西在地上轱辘了一圈，同时释放出浓烟一样的气体。凌槿煦一愣，这是催眠瓦斯！ 凌槿煦连忙掩住口鼻，将窗户拉开让烟雾散出去。官保见状，急忙过去攻击凌槿煦，顺势要将窗户关上。凌槿煦索性抄起一把椅子，直接往窗户上砸。 只听“啪”的一声响，窗户玻璃被砸出一个大窟窿，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看你丫的还怎么关窗！ 烟雾随着风的涌动往外扩散，但也因为刚才搬椅子的空荡，凌槿煦吸入了催眠瓦斯，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视线模糊，头重脚轻，连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而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正浩哥，您放心吧，肯定得手。” 咳嗽不止的南宫勋猛地一愣，难道这是占正浩主使的？眼前一片黑暗，脑子已经反应不过来了，南宫勋觉得全身无力，当场倒地晕厥过去。 “咳……”凌槿煦看到那戴着面罩的男人朝自己逼近，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四周，抓到了桌上放着的红酒瓶。眼见这人越走越近，凌槿煦抓准时机，举起酒瓶照着他脑袋上狠狠砸下去。 官保眼疾手快，赶紧后退了一步，但酒瓶子还是刮着他的太阳穴扫过，火辣辣的钝痛。官保呸了一口，从兜里拿出电击棒。此时的凌槿煦头晕眼花，因为吸入了催眠瓦斯而身体摇晃神志模糊，他能轻而易举的得手。 凌槿煦视线模糊，隐隐能听到“滋滋滋”电流的声音，他本能后退。凭感觉能得知，屋内只有面前男人一个人，他目标是自己吗？他没有理会南宫勋和秦茹，只顾着朝自己来…… 刚才门外故意说什么正浩哥，难道这人是占正浩的手下？派来刺杀自己的？ 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不顺手杀了秦茹和南宫勋？对于占正浩来说，杀了他们不是多多益善吗？对占正浩不是也有好处吗？如果一夜之间，岚朝的三方势力龙头一起横死，那对岚朝的冲击得多大？他们是走了狗屎运这么突然的侵入绿湘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这人丝毫没有去动秦茹和南宫勋的打算，难道不是占正浩？ 一般道上的人，根本没有那底气敢动岚朝的人，所以道上的人排除。不管怎么说，凌槿煦现在也是小有名气，势力跟秦茹差不多，敢惹他就是招惹了岚朝会。 唯一不惧怕的就是新华帮，而刚刚排除了新华帮的可能。那就只有一个怀疑了……岚朝内部的争斗！ 在岚朝的仇家有谁？南宫勋和秦茹！这里是绿湘阁，是南宫勋的场子。南宫勋没必要在自己地盘上下手，他既然懂得借刀杀人让占正浩杀自己，就不会犯这种愚蠢的低级的错误。所以此番这个意外的始作俑者就是……秦茹！？ 一瞬之间，凌槿煦脑中想出了很多很多，最后想出了这个结论。 “以卵击石！”官保怒喝一声，拿着电击棒准确无误的打在凌槿煦身上。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眼前一黑，凌槿煦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他用仅剩的意识去挣扎，秦茹的心思，秦茹的计划，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用催眠瓦斯将屋内所有人放倒，当然，秦茹是装晕的。之后把他凌槿煦一刀捅死，将凶刀握在南宫勋的手里，成功甩锅。然后秦茹假装苏醒，看到眼前一切只要惊叫就好了，吸引来人，顺便装成吓坏了的模样指控南宫勋：你杀了凌槿煦！ 如果这套方案出现了意外，比如那个训练有素的凌槿煦逃脱了，借助什么工具跑了的话，那也不要紧，他们还有预备方案。到时候，只要杀了晕倒在地的南宫勋，把刀子往外面一扔，只需要告诉后来人说，凌槿煦杀了南宫勋，还畏罪潜逃。 双保险！ 官保上前一步，见凌槿煦的双眼渐渐合上，他松了口气。拿了柜子上的水果刀，瞄准凌槿煦的心脏，正要刺下。突然冷不防迎面飞来一拳，不偏不倚的打在官保的脸上。 第479章什么鬼啊 官保脑子嗡的一声响，脸上火辣辣的烧疼，鼻子差点打歪了。水果刀在地上轱辘一圈，飞到了远处桌子底下。 官保猝不及防，大惊失色的看凌槿煦居然坐了起来。他没想到他的意识还在，他居然还能抵抗，还能动弹。 不过，从刚才拳头上的力道就不难看出，这家伙并非完全无恙，要是按照以往，那迎面一拳肯定打得流鼻血。 凌槿煦大口喘气，扶着桌角站起身，全身虚软，力不从心。 唯一庆幸的是，他曾经接受过为期半年的秘密训练，针对药物，刑讯逼供都有专门的训练。催眠瓦斯不外乎就是麻醉剂，在他身上的药效发挥打了折扣。所以一般人吸入肯定直接晕菜，而凌槿煦只是觉得眩晕和耳鸣。至于电击，一次两次的不会像常人那样直接栽倒，不过如果官保再电个三四次，凌槿煦就不能保证自己不晕了。 猜出他们的诡计，原本只顾自己先逃脱的想法取消。要逃也得带着南宫勋一起，不然南宫勋挂了，自己也百口莫辩。 看身形，看体魄，凌槿煦大致猜出这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是官保。官保被那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有点蒙，凌槿煦就趁着这功夫，费力举起一把椅子，却没砸向官保，而是用力甩出了窗外。 为今之计，也只有吸引楼下的人过来了。 官保显然看出了凌槿煦的目的，他急的整个窜起来，挥着电击棒攻击凌槿煦。凌槿煦又端起桌上一个果盘，朝官保各种砸，官保左闪右避，使得那些瓜果梨桃全部“嗖嗖嗖”的飞出窗子。他不敢想象楼下会是个什么场面，肯定觉得莫名其妙，天降水果。 凌槿煦一面躲官保，一面将随手抓来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就往外扔。 “龟头哥，这这这这……”手下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来自上空降落的——苹果香蕉哈密瓜，樱桃葡萄水蜜桃，抱枕枕巾床单，手电筒，衣架，还有一个爱马仕的手包，里面的口红小镜子，粉底盒、睫毛膏、眼影、笔记本钢笔手机全都撒了出来。 这些东西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龟头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手包是秦茹的。 “打起来了这是？”一个手下张大嘴巴，龟头急忙喊道：“都傻愣着干啥啊，赶紧去看看！” 众人一拥而入，一部分坐电梯，一部分走楼梯。官保能清楚听见来自楼下的喧闹声，凌槿煦靠在墙面上大喘气，冷笑道：“你没戏唱了。” 官保气的肝疼，这次的计划万无一失，唯一没算准的就是凌槿煦是个怪胎！催眠瓦斯加上电击棒居然都没撂倒他，早知道直接下毒了！去后厨在龙虾里下氰化钾，就不信毒不死凌槿煦。 “这下，你要怎么办？”凌槿煦呼吸急促，本就虚弱，再加上剧烈运动，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可他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该有的弱气，或者是惊慌，反而是幸灾乐祸，存心等笑话的模样，“你要跳楼吗？” 官保咬牙切齿，如果这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秦茹喜欢过的凌槿煦！这次失手，就感觉输了一样，好像受了奇耻大辱一般。官保咽不下这口气，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不管什么嫁祸南宫勋的大计了。他丢掉电击棒，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凌槿煦的手腕往窗户那边拽。 凌槿煦一激灵，用力挣开束缚，官保反手就掐住凌槿煦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你先去死吧！” 反正最终目的是杀掉凌槿煦，只要凌槿煦死了，不管是被谁杀的，都对秦茹有利。 凌槿煦濒临窒息，他弓起腿，狠狠踹了官保小腹一脚，官保吃痛，整个朝后方跌了好几米。与此同时，房门被人从外撞开，龟头带人一股脑的冲了进来。瞧见眼前一切都吓得不轻，龟头是直接扑倒在南宫勋身旁的，看他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而官保瞧见大势已去，惊慌布满了全身，他左看右看警惕着后退，靠上夜风呼呼吹的窗台，心下一沉。 躺在门口装晕的秦茹愤然低喝道：“废物，笨死了！” 官保双手按在窗沿上，龟头等人纷纷掏出手枪对准官保，“把面具摘下来！快点！” 官保咬牙，回头看了眼足有九层楼远的地面，一不做二不休。他看到停在楼下的一辆旅游巴士，官保把心一横，果断的大腿一迈，整个人从窗户跳了出去。 龟头大惊失色，紧忙和众人跑到窗前一看，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官保正好落在大巴车上。剧烈的撞击使得大巴车车顶深深凹陷进去，被砸了个大坑。车里的人惨叫声连连，官保径直从车顶轱辘下去，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他五官扭曲，疼的说不出话来。而与此同时，在楼下游荡的岚朝人员纷纷过去，将狼哭鬼嚎的官保团团包围。 面具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一个手下瞪目结舌的看他的庐山真面目，难以置信道：“保，保叔！？” “这什么鬼啊？”刚刚开车过来的八字胡和小松，只看见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砰的一下就砸在了车顶。仔细一瞧才发现，那是个人，重点是凑过去近处看看，竟然是官保！ “这……这，到底怎么了？”小松一脸懵逼，八字胡下意识望去楼上，就见到九楼其中一个房间的窗户大敞四开，窗玻璃都不见了。 “别管那些，赶紧去找煦哥！”八字胡拉着小松快跑上楼，远远的就瞧见站了一群岚朝手下的911房间。 八字胡一双怒目圆睁的眼睛扫视屋内四周，最终定格在了躺在地上好像晕过去了的凌槿煦身上。 “煦哥！”八字胡震惊失色。 “妈呀！”小松嘴巴长得老大，“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啊？” 龟头已经叫了救护车了，秦茹一见计划失败，只好继续装晕。凌槿煦属于半晕半醒的状态，送上救护车做了点急救措施就好了。只是头晕晕沉沉，浑身瘫软无力，面对八字胡一箩筐的问题他也没力气回答。 第480章白天没空 在手术室门外，凌槿煦就听见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 “保叔为什么会从九掉下来？” “什么？是保叔自己跳的？” “啊，你说啥？保叔就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等等，保叔……保叔是要杀凌槿煦吗？他为什么啊？他今天搞这些就是为了杀凌槿煦吗？” “保叔居然杀自己人，他简直……他简直太离谱了。” “就是啊，他跟了秦九爷几十年，在岚朝也是老人了，他怎么会自相残杀呢？” 走廊里都是岚朝的手下，讨论的天花乱坠，说的唾沫星子满天飞。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官保的手术在五个小时后结束，幸运的是没有伤到脑子，但是双腿和右臂粉碎性骨折，以后是走不了路了，而且右臂等于残废。 秦茹醒来后得知了这点，她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冒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他会做出这种事儿啊！呜呜呜呜呜，为什么啊……” 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南宫勋似笑非笑，说道：“这个就得等官保醒过来之后，让他亲口解释一下了。” 南宫勋故意把“醒过来”和“亲口解释”这两组词说的很大声。秦茹在心里暗骂，脸上哭的更来劲了，“我，我去看看保叔。” “诶，不用不用。”南宫勋笑着道：“茹茹你也受了袭击，还是好好养着身体吧！官保有龟头看着呢，你不用操心。龟头很能干的，像你爸爸那样突然醒来又晕过去了，再不然醒过来又变成白痴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秦茹心里冒火，脑袋差点炸开。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真能把人活活气死。 南宫勋和秦茹身娇体贵的，自然是要在医院住上几天。八字胡和小松也劝凌槿煦住院，但凌槿煦做了套简单身体检查，发现没什么问题就推辞了。 “没想到吃个龙虾也有生命危险。”小松感叹似的说道：“煦哥，以后出门可得小心了。” “想不到岚朝内部勾心斗角这么厉害。”八字胡双臂抱胸，强壮的体魄站在凌槿煦身旁，真像个门神。 “小胡子，你说……”小松犹豫着，道：“过几天咱煦哥跟大少爷一起运进来的那批货，会不会也有人捣乱啊？” 八字胡浑身一激灵，恍然大悟似的，“唉呀妈呀，那是肯定的！这批货可是咱煦哥得到老爷子赏识的第一步。多少只眼睛盯着呢！肯定会有人羡慕嫉妒恨的捣乱，我看……” 八字胡说到关键处，下意识放低了声音，道：“我看大少爷也得嫉妒煦哥。” “是提防吗？”小松问，“怕煦哥跟他平起平坐？” “难道没可能吗？” “不至于吧！”小松看向了一语不发的凌槿煦，“大少爷怎么说也是大少爷，虽然这么说可能煦哥您不高兴。但是老爷子再怎么赏识您，也不会让您超越了自己亲儿子的。” 八字胡一听就急眼了，责怪小松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说小松胳膊肘往外拐。凌槿煦反倒是无所谓的一笑，“小松说的有道理，你看有哪个帝王不是传位给自己儿子的？我充其量算个大臣，只有辅佐的份儿。” “那，煦哥……”八字胡落寞起来。 凌槿煦道：“不过，现在早就不是继承制度，而是选举制度了。” 八字胡一愣，顿时明白了，“对啊！文虎不就是这么回事儿么，本来嘉风社的文龙死了，应该是儿子文虎继承，但是文虎的势力太弱，没多少人支持他。以至于被葵叔给……嗯，夺了位子。” hei社会谁当老大，那就要看谁的势力大。南宫泽然为了保证南宫勋能当龙头老大，也是各种帮衬，不想让其他人的势头超过自己儿子。 说起来，南宫泽然也很矛盾，他是个极其自私的人。一方面希望南宫勋继自己的位子，这就需要帮衬南宫勋稳固势力。一方面，他又担心自己儿子势力太大唯恐威胁到自己，所以，又帮衬又堤防，真是累啊！ 古代的帝王就是如此，一面培养自己儿子，希望自己儿子优秀，德才兼备，为国为民。一方面，又怕自己儿子太优秀，结党营私，威胁到自己的皇位。 凌槿煦想到这其中的种种恩怨利益，也是觉得可笑，有权利的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复杂，就是这么累。 手机突然响了，凌槿煦接听，居然是凌雨笙来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凌雨笙问。 “外面。” “外面的哪里？” “干嘛？要来抓我啊？”凌槿煦悠扬轻快的语调一如既往，根本不像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线。 “今天抓的人已经够多了，没有那力气再抓了。”凌雨笙道。 “又破获大案子了？” “大型卖yin组织，算不算大案子？济，世，医院？你在医院吗？为什么去医院？你怎么了？” 听电话里传来凌雨笙紧张的声音，凌槿煦的关注点却在暴露自己坐标上面，这家伙趁着跟自己通话的功夫查了IP地址。 “体检。”凌槿煦说了个最普通最正常，最不让人担心的原因。 凌雨笙却没有相信，他一面开车火速赶往济世医院，一面怀疑的问道：“大晚上的去体检？” “白天没空。”凌槿煦说的理所当然。 “那就应该选个有空的白天，有些血液检查需要空腹。什么体检？你当我那么好糊弄的？” 凌槿煦感觉到声音越来越近，下意识扭脸一看，走廊尽头，凌雨笙已经风尘仆仆的大步走过来了。一路上都能看出岚朝手下的徘徊，门诊部没有，住院处的居多，急诊室那边有零星的几个人。 凌雨笙立即猜出了不寻常，“又出什么事儿了？” 见到了人，凌槿煦挂掉电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哥们儿的老婆闹自杀。” “呵呵……”凌雨笙冷笑一声，双手叉腰道：“你咋不说秦茹生二胎呢？” “哦。”凌槿煦豁然开朗似的点头道：“留下次再说。” 第481章一点都不疼 “你嘴里能不能吐出句真话？” “我饿了。” “什么？”凌雨笙一愣。 凌槿煦抬眼看他，“这句是真话。” “……”凌雨笙满脸无奈，真拿这家伙没办法。 南宫泽然一直在开会，到了后半夜才得知了消息，急急忙忙的赶到济世医院，看到南宫勋平安无事了才放心。对于官保起的幺蛾子，他表示出匪夷所思的态度来。只是官保目前还没醒，他无法做出问询。 “所以你肯定，当时闯进屋里突袭你们的就是官保？”南宫泽然问南宫勋。 “肯定。”南宫勋道：“而且他为了引人耳目，还故意让人在外面说正浩，想让我误以为要杀我的是占正浩。” “官保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是要杀凌槿煦和大少爷两个人吧？”龟头在那边接话道：“大少爷说，去开门的人是秦茹小姐。如果也想杀秦茹的话，那就没必要把秦茹打晕了啊，直接一刀捅过去不就得了。” “他怎么可能杀秦茹？秦茹是他的老板啊！”南宫勋冷冷说道。 龟头一怔，“大少爷，您的意思是说，是秦茹指使……” 屋内众人恍然大悟，王爵也吓了一跳。按照说，官保确实没啥理由杀凌槿煦和南宫勋，但是秦茹就不一样了，那小丫头蛇蝎心肠，心狠手辣，而且野心超大。杀凌槿煦或者南宫勋，都是为了利益罢了。 这边在焦头烂额的揣测秦茹的心机，那边凌槿煦正和凌雨笙愉快的吃着夜宵。而现在最忐忑心情最糟糕的就是秦茹，她在病房里不安的走来走去，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不能安下心。 她对官保可不能保证，一个人面临死亡是会恐惧的，一个人为了活下去可以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情来。她怕官保为了自己活命，或者一个不小心说溜了嘴，直接将自己供出来。 所以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跟秦九爷一样，让官保变成白痴，或者，把药下的剂量足一点，直接杀掉官保。 秦茹这么想着，但是下一秒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跟秦九爷一样的话也太明显了，大家会怀疑自己的。 秦茹急的团团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官保自己去死！ 秦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想定主意就去做，她开门出屋，走到有人把守的官保病房门前。面对那俩木头一样的手下，摆出柔柔弱弱的姿态来，道：“我，我想见见保叔。” “不行。”这人显然受到过南宫勋的嘱托，严词拒绝。 秦茹直接红了眼圈，“求求你，让我见见保叔吧，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现在半死不活的，还残废了，我真的好想看看他。” 秦茹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看的这俩木头一阵心软。 “你们可以隔着窗户看着我。”秦茹满眼乞求的表情道。 “这，那好吧！” 打开门，这俩手下真的透过玻璃窗观察秦茹的一举一动。秦茹小步靠近病床，看到了苏醒过来的官保。 “阿保，你没事吧？”秦茹一上来就大哭起来扑倒在官保的病床上大哭特哭。 官保被吓到了，惨白着脸看着瑟瑟发抖的秦茹，顿时心疼得一塌糊涂，“茹茹，你……你为我哭了吗？” “阿保……”秦茹咬着嘴唇，伸手去抚摸官保冰凉的脸，“我听说，然叔叔过来问你话，但是你一句话都不说，你是在保护我吗？” “只要……茹茹你平安、”官保忍着麻醉过后全身的疼痛，对秦茹说道：“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惜丧命？”秦茹问。 “对，为你做什么都值得。”官保笑道。 “阿，阿保……”秦茹紧紧捂住官保的手，泪流满面道：“我好怕。” “别怕茹茹。”官保连忙安慰，“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真的吗？”秦茹摆出吃惊的表情道：“你要怎么保护我？” “你会没事的。”官保眼神坚定，毅然决然的道：“我会把一切都揽下，这些都跟你没关系，都是我做的。” “不……”秦茹惊呼一声，抱住官保使劲摇头，“阿保，不行，不行，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茹茹，你……舍不得我吗？”官保难以置信，感动的热泪盈眶，“茹茹，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吗？我好高兴，你能这样对我就足够了，我别无所求了，就算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阿，阿保……”秦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是我害了你。” “不是，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根本不后悔所做的一切。”官保目光炯炯的望着秦茹，伸出颤抖的左手轻轻擦拭秦茹的眼泪，“你是我最爱的茹茹，知道我最幸福的一天是哪天吗？” 秦茹面带不解，官保暖心笑道：“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实在难以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 “阿保……”秦茹哭得停不下来，“我，我会永远记着你的。” “真的吗？”官保满眼惊喜，秦茹忙不迭的点头，“我会给你报仇的。” “报仇？”官保无所谓的一笑，“不用了，我只要你平安。我要你快快乐乐的，每分每秒都开心。” 秦茹又哭又笑，看的官保更心疼了。他最后摸摸秦茹的小脸，目光落在了秦茹的肩膀上，“对不起，打疼你了吧？” “没有。”秦茹哭着摇头，“一点都不疼。” “以后剩你一个人了，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秦茹握紧官保的手掌，轻轻放开，送回了被窝里。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走出病房外，她一脸崩溃的表情让那俩手下动容。 越走越远，进了电梯。秦茹那原本悲哀的脸色瞬间变得得意洋洋，她胡乱抹了几下脸上的眼泪，露出轻松的微笑来。 第二天清晨，官保面对南宫泽然的问话，将一切责任都拦在自己身上，即便杀人动机很荒唐，说是看凌槿煦不顺眼。愣是不说有关秦茹的半个字，趁着别人不注意，他自己用刀割了颈动脉自杀了。 第482章做客 “所以说，官保是被秦茹给坑死的？”张局长约见凌槿煦，听完了事情的大概前因后果，真觉得太戏剧性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秦茹坑官保，也是官保愿意被她坑。”凌槿煦道。 “秦茹太嚣张了，现在没了官保，形单影只的更危险吧？”张局长道：“一步错满盘皆输，她对南宫勋动杀机不要紧，还被南宫泽然知道了，我看她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只可惜，她本人浑然不觉。”凌槿煦说。 “别光看戏，你自己都差点挂掉。”张局长心有余悸，道：“小心一点，别漫不经心的。还有，最近一阵子雨笙老是盯着你，给你造成了不少困扰吧？” “他不是应该坐办公室的吗，怎么还到处溜达？”不提则已，一提凌槿煦就忍不住怪张局长管教下属不严。 张局长尴尬的笑了笑，“年轻火力旺，岁数大了就好了。” “过几天有一批货要运进来，是南宫泽然钦点的，到时候我哥别碍事就行。”凌槿煦道。 “很重要的一批货？”张局长问。 “成功了的话，就能在南宫泽然面前说上话了。”凌槿煦说。 “能更加接近南宫泽然了是吗？”张局长若有所思的点头，“嗯，放心吧，到时候我放几个大案给雨笙，让他忙的焦头烂额没工夫惦记你就行了。” 张局长说到做到，第二天就翻出各种陈年旧案丢给凌雨笙去处理。使得凌槿煦顺利跟马铃薯交接，一起去见了本次的卖家乔治。 八字胡和小松兢兢业业，全程盯着南宫勋和他的手下，随时提防他们有异动，防止背后使绊子什么的。 而新华帮那边也是状况层出不穷，江水暖远在澳大利亚，差点就被杀掉了。这次是千钧一发，这让江涛尽高度警觉，能这么准确的定位江水暖的位置，难道是自己家出了内鬼？ 占正浩因为棋差一招而郁闷，经过秦茹的提点，他开始忌讳江水暖。这个亲闺女的存在很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但是后来想了想，与其去杀江水暖，倒不如直接宰了江涛尽！ 江水暖现在不过一个小丫头罢了，手里没权没势，就指着江涛尽活呢！一旦自己杀掉江涛尽，就可以立即马上的继承新华帮。而江水暖失去了靠山，就什么也不是了。 占正浩越想越兴奋，暗暗盘算着心里的小九九。 ………… “这家的溜肉段和酸菜鱼简直一级棒。”苏越在菜单上打勾勾，一旁的苏瑶就等着吃，虽然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弟弟居然跟顾景言警官越走越近，几乎隔三差五的就约出来吃饭。 “我姐姐明天生日，你能来我家做客吗？”苏越笑呵呵的说道。 “好啊，我一定去。”顾景言喝了口可乐，苏瑶看看满心欢喜的苏越，再看看顾景言。心中蠢蠢欲动，顾景言要是不说的话，看起来还真像跟苏越年龄相仿的学生呢！ 不过，苏瑶所想的还有另外一个调调，她一脸慈母笑的表情看着二人。俩人之间的互动太美味了，光顾着欣赏了，菜都没夹几口。想着第二天的生日实在太美妙了，这俩人又能有相处的时间了。 苏越夹了一个虾，用手去剥了好久都没剥下来虾壳。顾景言看不下去了，伸手接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将一个完整的虾仁放到苏越的碟子里。 苏瑶看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立马用手机进一个名为“腐女大联盟”的群里发言道：“妈呀，这世上真是处处虐单身狗啊！” 苏瑶一个劲儿的偷笑，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这种近乎抽风的模样，看的苏越一阵撇嘴，“干嘛呢，菜都凉了，赶紧吃啊！” “哈哈哈哈哈，不忙不忙，你们吃你们的。”苏瑶兴高采烈的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用胳膊肘怼了苏越一下，“人家顾警官给你剥虾了，你赶紧给人家夹菜。” 苏越一脸莫名其妙，犹豫了下，还是给顾景言夹了俩丸子。 “谢谢。”顾景言正要吃，手机突然响了，他只好先接听，“哦，好，我马上回去。” “咋了？”听顾景言的意思是要走，苏越还没说什么，苏瑶先急了，“有事儿吗？” “嗯，有任务了。”顾景言急忙穿上外套，拎起提包，“你们先吃，我先走了。那个，明天见，拜拜。” “好啊。”苏瑶挥了挥手，见顾景言走远，她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道：“刑警真是忙啊，这以后要真跟越越在一起，岂不是没时间陪我弟弟了？” 苏越一愣，“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苏瑶闷头吃饭。 顾景言回到警局就参与进会议室讨论，然后前去领枪领子弹，穿上防弹衣，跟随大队前往指定地点。 “昭阳分局的同事在西街遇到岚朝会运货，双方发生火拼，枪战造成一死三伤，我们要火速赶往支援。”余斌亲自带队说道。 车内凌雨笙，程邵，顾景言和梁晓芸都准备好了。警车一路响着震耳欲聋的警铃行驶抵达西街，离着老远就听到了“砰砰砰”的枪击声。 战火硝烟的味道弥漫着，马路中央停着一辆捷豹，对面停着两辆警车，身穿警服的警察正以车门作为掩体持续朝捷豹车内的岚朝人员开枪。 “快！”余斌大喝一声，凌雨笙等人急忙下车，他拿着手枪，对准捷豹后座上的人发出一枪。那人应声倒地，鲜血喷了后挡风玻璃到处都是。 “妈的！”领头的龟头大骂一声，回击了几枪，虽然没有打到人，但他趁着这空荡顺利爬上了驾驶座。来不及系安全带，他一手握着枪，一手去将同伙拽上副驾驶。俩人前后关上车门，龟头紧握方向盘，脚下狠踩油门，“撞死你们丫的！” 凌雨笙托着枪，瞄准那飞驰而出捷豹车的车轮胎，“砰”的一声，子弹击出，不偏不倚的正中后轮胎。轮胎瞬间瘪了下去，车子失去平衡打滑起来，龟头赶紧操纵方向盘以免车子失去平衡被掀翻。 第483章别说了 “干得好雨笙！”程邵等人赶紧上前，龟头狠骂了一句，不管不顾的开枪反击，打死一个算一个。 凌雨笙等人急忙各自找掩体，躲开龟头和同伙密集的射击。枪声过去，凌雨笙等人冒头出来，正准备反击。突然一辆宾利杀出，撞飞了马路防护栏，在靠近龟头等人的时候来了个漂亮的漂移，随着“吱”的一声轮胎摩擦，宾利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捷豹旁边。 凌雨笙瞬间愣住了，那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人居然就是——凌槿煦！？ “快上车！”副驾驶上的八字胡大喝一声，龟头和两个同伙这才反应过来，一面开枪掩护自己一面快速钻进宾利车。 凌槿煦扫视周围一眼，无意间的瞧见凌雨笙，心里一沉。他转动方向盘并挂挡，脚踩油门以极快的速度整个冲出去的。即便前方站着许多警察拦路，即便其中有一人是凌雨笙。凌槿煦丝毫没有减速或是停车的打算，他将油门踩的更深了。 顾景言和梁晓芸一看车子冲了过来，都是本能的就地一滚躲开。但是！！凌雨笙居然动也不动，就那么笔直的站在那里，眼也不眨的盯着凌槿煦，等着车子来撞！ “喂，你疯了吗？”梁晓芸大喝一声。 顾景言也震惊失色，“凌雨笙！快躲开啊！” 凌雨笙好像听不见人说话似的，他眼睛里只有凌槿煦，他的耳边只有轿车高速运作的发动机声。他毅然决然的站在那里，好像是故意等着要让凌槿煦开车撞他。又或许他是在赌博，赌凌槿煦不敢开车撞他，而那样的结果只有一个，以他自己的身体来逼停车子，然后逮捕车里所有人归案。 凌槿煦心脏狂跳，紧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他的目光阴冷而决绝，心里惊恐又有种窒息的感觉。 “这家伙搞什么啊？”八字胡一脸懵逼的看着，有心有余悸的转头看凌槿煦是不是真的要撞上去。 眼见着车速飞快，距离凌雨笙仅剩下十米，八米，五米—— 凌槿煦突然猛打方向盘朝左转，车子以一种极为夸张的形态在原地急转弯。右侧车轮胎腾空，车子倾斜到了四十五度角，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头在原地转了半个圈。“砰”的一声，车身回到地面，车内众人都晃悠了一下，心脏差点没从嘴巴喷出去。 凌槿煦却半秒钟都没耽误，改变了方向，直接朝左侧路口恒驰而出，几次调转方向盘，进入各种岔路口，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梁晓芸目瞪口呆，顾景言冷汗直流，程邵赶紧跑过去拽住面无表情的凌雨笙，“你搞什么？” “你疯了是不是？不怕死啊！”余斌也暴跳如雷，众人皆是心有余悸，想刚才如果凌槿煦不改变方向，那车子可就直接装在凌雨笙身上，凌雨笙就瞬间归天了。 “他不会杀我。”凌雨笙淡淡说了句。 “什么什么？”余斌以为自己听错了，“凌雨笙，你哪儿来的自信？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凌雨笙好像失聪了，一言不发，只盯着宾利车远走的方向出神。 赶到老怪的诊所，龟头搀扶他的几个手下进去治疗，自己也被护士处理好了擦伤。凌槿煦就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好像被人点了穴似的不说一句话。 八字胡靠在车门上，一边点着香烟一边打量凌槿煦的微表情，结果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他忍不住问了句，“煦哥，你在想什么？” 看凌槿煦没反应，八字胡从副驾驶绕到了驾驶座，车窗半开着，他正要说什么，远处一辆车开了过来，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南宫勋。 “大少爷。”即便八字胡不情愿，但还是要叫人。 凌槿煦就全无反应，他一直保持着趴在方向盘上的姿势。将脸埋在了臂弯里，乍一看好像睡着了似的。 “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我爸可高兴坏了。”南宫勋走到宾利车旁，目光炯炯的看着凌槿煦道：“货物平安，人员有伤亡吗？” 见凌槿煦没反应，八字胡犹豫了下，帮忙回答道：“死了两个伤了八个。” “哦，谁的人？”南宫勋问。 “只有一个重伤是煦哥的人，剩下的都是大少爷的人。”八字胡说到这里，还不忘挺胸抬头的提醒道：“多亏了煦哥不顾凶险折返回去救人，不然别说死两个伤七个了，只怕伤亡肯定更多，龟头哥都有可能回不来。” 八字胡这话说完，龟头和一个手下正好从诊所室内出来了。瞧着凌槿煦，道了声谢。 八字胡满意的点着头，“算你们知恩图报，我煦哥冒着生命危险杀入包围圈去解救你们，你们可得记着这份恩情。” “煦哥。”跟在龟头身旁的那个胖子手下突然开口，问道：“刚才站在车前不动弹的那个警察，是煦哥的熟人吗？” 凌槿煦听了这话，总算有了反应。他抬起头，侧眼看向胖子，还没等说什么，一旁的八字胡倒先炸毛了，“你问这干啥？”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胖子道：“就是看煦哥跟那个警察之间有点……” “喂！你说话小心一点！”八字胡怒喝一声，胖子看他的模样，想着这人是不是做贼心虚，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煦哥本来能把他撞飞的，但是最后关头居然躲开了，煦哥是舍不得杀掉那个警察吗？” “喂，别说了。”一旁龟头厉喝一声。 凌槿煦冷笑起来，以一种嘲讽的眼神看向身旁南宫勋，“大少爷，这就是你的家教？手下人一个比一个厉害，这咄咄逼人的气势都是你调教有方。” 南宫勋眸色渐深，冰冷的眼神看向那个胖子，那胖子顿时吓得一激灵，“我，大少爷，我……” “没大没小。”南宫勋朝龟头使了个眼色，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他碍了煦哥的眼，还不赶紧让他消失？” 胖子顿时吓瘫了，龟头一愣，有些于心不忍道：“勋少爷，他刚刚经历九死一生，是被吓糊涂了，我看他也知道错……” 第484章小惩大诫 “你敢跟我说不？”南宫勋瞥向龟头，倒把龟头吓出一身冷汗。 凌槿煦全程看戏，明明是伏天，可此时此刻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冰冷的好像寒冬腊月。 “勋少爷，对不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龟头激灵的很，看出南宫勋脸色不对劲立马道歉。而那个胖子也受到了启发，从地上爬起来，双膝着地拼命哀求。 但南宫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好了好了，吵死了，赶紧消失。” 胖子脸色惨白，眼见着跟南宫勋同行的手下朝他走过来，他吓得浑身哆嗦，“大少爷，我不敢了，大少爷……” “大少爷真是视生命如草芥。”凌槿煦突然开口，惹得所有人都是一愣，胖子大口喘气，以一种诧异外带祈求的眼神看向他。 “掌握人生死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啊？”凌槿煦看向南宫勋，南宫勋笑着点头，“你说呢？” 凌槿煦没理他，反而看向地上的胖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说了句实话，却被当成弃子扔掉。” 胖子心一颤，两排牙齿直哆嗦，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没错，刚才那个警察跟我有非同一般的关系。”凌槿煦呼出口气，淡淡说道：“咱们岚朝跟警方是不共戴天，永远的死敌。在你看来，不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都应该毅然决然的杀掉对方，以此来展现对岚朝的忠诚，是不是？” 胖子被说中心事，当即心虚的低下头，眼神乱飘。 “堂堂岚朝，原来是六亲不认，寡情绝义的组织。”凌槿煦语气中透着讽刺，冰冷的眼神游走在胖子的身上，“在道上混，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义字，口头上的兄弟，却可以为对方两肋插刀。大毒.枭是坑害了许多家庭没错，但是不代表他是个忘恩负义的衣冠禽兽。有些人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但是对待自己的血亲，恋人，却比很多名人伟人不知道好出多少倍。” 凌槿煦似笑非笑起来，“小兄弟，在你眼里，秦茹那套才是正道吗？” 胖子一哆嗦，一时间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换句话说，秦茹是对的。那孝顺蓝芝夫人的勋少爷就是……”凌槿煦看向面无表情的南宫勋，“错的？” 胖子吓得泪流满面，好像拨浪鼓似的一个劲儿的摇头。 “如果蓝芝夫人是警察的话，那在你看来，勋少爷是不是也该毅然决然的杀掉她，以此来展现自己对岚朝的绝对忠诚？”凌槿煦道。 “不不不，不是，不是……”胖子连连摆手，凌槿煦冷哼一声，“那你从一开始作什么死？” “我我我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求煦哥和大少爷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胡言乱语了。” “凌槿煦现在是什么身份？”南宫勋缓步走到哆哆嗦嗦的胖子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凌槿煦，也是你们能议论的？对他有所怀疑，你们也得看看自己是什么角色，有资格怀疑他吗？” “我我我，我错，错了……” “要怀疑，也轮不到你啊！”南宫勋露出一个邪魅的诡笑，似乎是意有所指，他伸出手。一旁手下立马心领意会的递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南宫勋将手枪上膛，在一瞬间指向了凌槿煦。 八字胡差点吓破胆，“大少爷，你要干什么？” 凌槿煦就坐在原位不动，眼也不眨一下，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南宫勋。 “如果他真有什么问题，那也是我们上层人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小小帮众来管。如果他真有问题的话……数十把枪对着他呢，你一个虾兵蟹将瞎操什么心？”南宫勋目光炯炯的盯着凌槿煦，话既是对胖子说的，也是对凌槿煦说的。 胖子满头大汗，大气不敢出一口。冷不防南宫勋突然调转枪口，“砰”的一枪，正中胖子膝盖骨。 胖子顿时一声惨叫，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腿膝盖狼哭鬼嚎。 南宫勋将手枪随意丢给身旁手下，笑道：“槿煦，我手下不懂事你别生气啊！废了他一条腿，小惩大诫，别跟他一般见识。” 凌槿煦不予理会，只对八字胡说道：“上车。” 目瞪口呆的八字胡这才反应过来，绕过车身上了副驾驶。凌槿煦发动车子，头也不回的开走。南宫勋还不忘喊上一嗓子，“晚上七点去南宫家大宅，我爸要给你庆功。” 回程路上，车里异常安静，谁都不敢说话，甚至不敢看脸色阴沉的南宫勋。好久过去，南宫勋才突然冒出一句话，“那个姓秦的小贱人呢？” “呃……秦茹在大学。”龟头接话道。 “找个机会把她做掉。”南宫勋道。 众人俱是一愣，虽然不敢承认，但是不得不说，秦茹已经不是去年那个刚刚回国的小姑娘了。现在把她杀掉，她手下的那些人不得炸锅啊？ 龟头思前想后，斗着胆子道：“少爷，您觉得是把她的死按在新华帮头上，还是随便挖个坑埋了？或者是……丢到海里去喂鱼？” “随便。”南宫勋说道：“只要弄死她就行，另外，别让人怀疑到我身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要她死的很惨，知道吗？” “是。”龟头倒吸一口冷气。 既然秦茹自己作死，就怪不得他南宫勋心狠手辣。本来不想跟那小丫头一般见识的，但是没想到，她三番五次的对自己下黑手。老虎不发威真当他岚朝太子爷是病猫吗？ ………… 晚些时候，凌槿煦前往了南宫家大宅，在碧丽堂皇的豪华客厅，他见到了将数十幅名家画作挂满墙壁的南宫泽然。 “来，先看画。”南宫泽然不说生意的事情，就让凌槿煦欣赏这些水墨画，花鸟图。第一幅是齐白石的虾、第二幅是徐悲鸿的马，还有老可的清荷。 “徐悲鸿画马为世所称，笔力雄健、气势恢宏，布局设色均有新意。间作花鸟及猫，别具风格、情趣盎然。”南宫泽然一边欣赏一边说道。 第485章你管不管 “使老可的清荷，栩栩生辉，轻柔而灵动，意境深邃，有自己的鲜明特征。在用笔用墨上，无论是从叶的处理，还是花的再造上，笔法统一，都非常讲究。”南宫泽然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眼中透出几分无奈和悲凉，叹着气道：“小柔最喜欢了。” 凌槿煦知道，南宫泽然说的是李凤柔，就是南宫勋的亲妈。 “坐下吧，这是洞庭碧螺春，尝尝。”南宫泽然将杯子递给凌槿煦，凌槿煦接在手里抿了一口。 “你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南宫泽然赞许道：“听人说，你本来安全撤离了，但是小勋的手下撞上了警察，陷入了警方的包围圈。你反倒折回去救他们了？” “救自己人，有什么问题？”凌槿煦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你跟龟头似乎没什么交情吧？”南宫泽然道。 “谁让他是大少爷的人。” “哦？”南宫泽然面带诧异，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丝怀疑，“你对小勋这么衷心？” “因为大少爷救过我的命。”凌槿煦镇定自若的说道：“去年我被秦九爷叫到他的私人住所，他因为误会我在伦敦对秦茹小姐不敬，要杀了我给秦茹小姐出气。” “什么？”南宫泽然吃了一惊，“还有这种事？” “当然了，多亏后来大少爷来了，秦九爷不得不放了我。” “呵呵……”南宫泽然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为自己倒茶，“他这么喊打喊杀的，为了他那宝贝女儿只是其一。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正是我把火锅城分给你的时候。其二，他是因为自己没得到火锅城，拿你出气吧！” “这个……”凌槿煦轻轻一笑，故作糊涂，“我就不知道了。” 南宫泽然心里膈应起来，想秦九爷果然是居心叵测，没安好心。他要对凌槿煦怎么样是他的事情，但重点是，他居然在自己刚刚把火锅城给凌槿煦的关头对凌槿煦动杀机。这不就等于他对自己不满吗？ 那杀机好像是刺在凌槿煦身上的，但何尝不是刺在他南宫泽然身上？ 亏得他南宫泽然现在势力大，如果哪天被秦九爷压住一头了，还不反了天了？ 不过，大快人心的是秦九爷现在玩完了，躺在医院让护工二十四小时护理，变成了白痴一个。但是他还有个野心更大的女儿秦茹，南宫泽然觉得不能再让秦茹这样下去了，找个机会把秦茹灭掉，然后慢慢的将夜宴和其他的势力收回。 可以分给凌槿煦一部分，另一部分分给自己儿子南宫勋。三方权衡打破，变成双方制衡也是不错的。 从南宫家大宅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街上的人很少，冷冷清清的。凌槿煦开车行驶过两个红绿灯，进入红叶谷，透过挡风玻璃，凌槿煦瞧见了远处28号别墅外面停着一辆车。车的型号是他熟悉的，再一看车牌，他确定了坐在驾驶座里的人是凌雨笙。 凌槿煦索性在距离凌雨笙十米外停住车子，他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走到凌雨笙车旁，“在这儿守株待兔吗？” 凌雨笙面若冷霜，开门下车，果断从兜里掏出手铐，二话不说的就抓住凌槿煦的手腕给铐上了。 凌槿煦冷笑一声，当笑话看一样。不慌不忙的神态之中，还带着点饶有兴趣的韵味，“凌警官，又来这套？费劲巴力的把我抓到警局，最后还不是白请我喝一肚子咖啡，无可奈何的放我走？” “你以为自己可以永远的为所欲为吗？”凌雨笙目露寒光，凌槿煦不以为然，“我就是这么以为的。” “一会儿没看住你，你就又出去作奸犯科。”凌雨笙咬牙切齿，眼中冒火。这句话好像是在训斥凌槿煦，又好像是在训斥自己。他拽着凌槿煦将他粗鲁的送上副驾驶，将手铐的另一端铐在车内把手上。 车子开出红叶谷，两个人都一语不发。 过了许久，在车内温度接近零度的时候，凌雨笙才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碍事？” 凌槿煦听到了，却没做反应。 “因为我是警察，所以耽误你的生活了对吧？”凌雨笙语气中带着挑衅，“如果下次我人赃并获的逮到你了。你会不转方向盘，就那样笔直的朝我撞过来吗？” 凌槿煦一怔，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当时的惊心动魄仿佛就在眼前，就算此时提起，也好像刚刚发生似的在脑海中回放，让他不寒而栗。 他对自己的车技绝对有信心，只是他没想到凌雨笙会这么做，会拿自己的生命当赌注来逼他停车。他以为凌雨笙只是吓唬一下，在最后关头会躲开。岂料，他就是人们口中的疯子！ “哪儿敢啊！”凌槿煦带着一股怨气，冷冷的说道：“众目睽睽之下杀警察，我找死呢吧！” “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儿？”凌雨笙暗嘲。 “如果你是在夸我胆大，那我谢谢你。”凌槿煦别过脸去望向窗外，已经做好了不管凌雨笙再说什么，他绝对不回头看他。突然，他瞧见远处人行道上聚着一堆人，他们正在拳打脚踢被围在中间的人。车子行驶而过，凌槿煦定睛一瞧，“等下。” 凌雨笙看向凌槿煦，凌槿煦直勾勾的盯着窗外，“停车！” “你要干什么？”凌雨笙警惕的问道。 凌槿煦突然反应过来，回眸露出邪魅的一笑，轻松得意的神情尽显眼底，“对面上演了一出好戏，有个人被打惨了，人民警察，你管不管？” 凌雨笙以为凌槿煦又在耍花样，他回头一瞧，果然看到一个人趴在地上被三四个人围殴。他赶紧将车靠边停下，同时提醒凌槿煦道：“不许逃跑听到没有？” 凌雨笙开门下车，凌槿煦摆出漫不经心的态度来，目光瞄了一眼后视镜。 “警察，都住手！”凌雨笙快步跑过去，当即瞧见那个在中央被人殴打的人，居然是顾景言！而打人者也不是普通小混混，而是岚朝的人。 第486章你在抓我把柄啊 “你丫多管闲事，连你一块揍！”领头的摩拳擦掌奔着凌雨笙走去，凌雨笙淡定的掏出配枪对准众人。领头的畏惧后退一步，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叫上人走了。 凌雨笙连忙过去将鼻青脸肿的顾景言扶起来，急着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他们打？” “鬼知道。”顾景言抹了把被打破到流血的嘴角，全身上下哪儿都疼，他一瘸一拐的跟着凌雨笙走，说道：“应该是报复吧！hei社会就这样，咱们出警伤了岚朝的人，他们针对出警的警察展开报复。哎呀，你今天也去了，你也有份，千万小心点儿。” “赶紧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凌雨笙道。 “哦，咦？你车里有人啊！”顾景言朝副驾驶上的人影看了一眼，钻进车里之后看了个真切，顿时大吃一惊道：“凌槿煦！？你怎么在这儿？” 凌槿煦笑道：“我哥请我去警局做客，我恭敬不如从命。” “呵，嘴上逞能。”顾景言用力关上车门，“砰”的一声起震慑作用，然而对于凌槿煦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 到了医院，顾景言被送去做各种检查。而凌雨笙为防止凌槿煦撬锁逃跑，只得带着他一起去。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显而易见了，凌槿煦被带回了警局，他始终表现的漫不经心，事不关己，无所谓的散漫态度。这让凌雨笙和其他警员都很火大，凌槿煦倒是配合，问啥说啥，但是说的都是没有用的废话。 对于他这种明知道他罪大恶极，犯了死一百次都不够的种种大罪。偏偏没有证据起诉他，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让他老实就范！ 本想看谁耗得过谁，结果突然跑来了一个人模狗样的律师，直接对众人说道：“我当事人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们还有确凿证据的话，请放我当事人离开。” 凌槿煦又一次，轻松加愉快的走出了警局大院，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卫处，好像等待着他的凌雨笙。 凌槿煦笑了笑，迎上前去说道：“不好意思了小雨，又让你失望了。” “没关系，我可以隔三差五的请你过来做客。”凌雨笙目光锐利逼人，凌槿煦不以为然的一笑，“怎么着？以为你总是把我抓来这儿串门，会对我造成影响吗？” “让你做不成生意。”凌雨笙冷笑起来，“人在气急败坏的情况下，往往会丧失理智，丧失了理智就会犯下以往根本不会犯的低级错误。” “你在抓我把柄啊？”凌槿煦饶有兴趣的托着下巴道：“那我祝你马到功成。” “你还是把尾巴藏好，别被我抓住小辫子了。”凌雨笙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捏住一缕凌槿煦的发梢，又轻轻扯了下，道：“硬生生扯掉，可是很疼的。” 凌槿煦面不改色，“行啊，我就等着你来扯。周律师，走吧！” “好的凌先生。”律师跟在凌槿煦身后，离开警局上了等在路边的车。 ………… “听说凌槿煦被逮到警局关了三天。”南宫勋摸着杯口，一手拄着下巴，对站在桌子内侧欣赏画作的南宫泽然说道：“不过警察那边没证据，凌槿煦被安然无恙的放了出来，这会儿只怕正在火锅城涮羊肉呢！” “就当是三日游。”南宫泽然慢条斯理的说道，眼睛盯着画作是眨都不眨一下。 “不过，我也真替他悲哀。偏偏有个警察哥哥，这次把凌槿煦抓进去的就是他。”南宫勋笑着道。 总算引起了南宫泽然的一点反应，“你说凌雨笙？” “嗯。”南宫勋点头，一面喝那苦不拉几的茶，一面打量着南宫泽然的脸色，说道：“凌雨笙守株待兔，特意去红叶谷等着凌槿煦自投罗网。不过啥用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得到，反倒让凌槿煦白吃白住三天。” 南宫泽然没说话，南宫勋又道：“凌雨笙把凌槿煦盯得很紧，前阵子几乎是每天都看着凌槿煦，让凌槿煦做事受阻，耽误了不少事儿。” “所以你觉得他很多余？”南宫泽然道。 “难道不是吗？”南宫勋直截了当，他放下茶杯，一本正经的说道：“他这样盯着槿煦，槿煦做什么都不方便啊！我看要不叫他来家里一趟，跟他掰扯掰扯，让他别管这事儿，哪儿凉快上哪儿待着去？” “哼。”南宫泽然冷笑一声，道：“如果光说就有用的话，那投靠岚朝走到这个位子的就不是凌槿煦，而是他凌雨笙了。” “也对。”南宫勋叹了口气，“他是个死脑筋，满口正义道德，我看就是要他死他都不会跟我们合作。不过好歹，咱也跟他有血缘关系嘛！” 南宫勋提起这茬，南宫泽然的脸色好像沉了下去。他对凌雨笙没有半点父子之情，这是真的。从他将凌雨笙跟南宫勋调换一事就能看出，他对凌雨笙做得有多绝。后来李风柔死了，凌雨笙流落孤儿院，他甚至没有要将孩子找回来的打算。 对于他南宫泽然来说，这孩子消失了更好，反正他也不在乎，他不稀罕。 而到了现在，他已经将凌雨笙看做人生之中的污点了！因为现在道上的人都在说，他堂堂岚朝会大当家，亲生儿子居然是个警察。哎呦喂，真是讽刺啊，可笑啊！ 南宫泽然心里不痛快起来，直接对南宫勋喝了声，“别提他。” “哦，好好好。”南宫勋应和着，重新为自己满杯，吹着茶叶轻轻品茶，好像没有刚才那么苦了。 南宫泽然道：“我想好了，把从新华帮那儿抢来的两个场子给凌槿煦。” “噗——”南宫勋一口茶水全喷了出去，差点没把自己呛死。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南宫泽然，“爸，你说，说什么？” 南宫泽然懒得再重复第二遍，南宫勋却整个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爸，你没开玩笑吧？新华帮那俩场子是费了多大力气搞过来的？一个超豪华的自助餐厅，一个娱乐城。这可是两块肥肉啊！你居然……” “你觉得不应该给凌槿煦？”南宫泽然问道。 第487章特意练过 南宫勋猛地闭了嘴，看着南宫泽然面无表情的脸色，心脏狂跳，越发静不下来心。“自助餐厅也就罢了，但那个娱乐城……设有地下赌场，每天晚上热闹的跟巨星演唱会现场似的。算上地上地下，规模堪比夜宴了吧？” “嗯。”南宫泽然理所当然的点头，“如果比不上夜宴，我就不给他了。” “爸……”南宫勋心里不舒服起来，这两个场子也是新华帮的辉煌，场子规模很大。岚朝计划了好久，好不容易算是拼出来的，将两个场子抢过来了。 南宫勋以为南宫泽然会给他这个亲生儿子，就算不给，那留给自己也是好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南宫泽然居然一顺手就给了外人，这胳膊肘往外拐的简直令人发指，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爸，你这人情做的也太大了吧？”南宫勋心里不满，南宫泽然不以为然，“凌槿煦已经是咱们岚朝的三当家了，这点东西算什么？” 南宫勋心里咯噔一下，三当家！！！ 是啊，他忘记了。一旦三方权衡的势力崩塌，就会分出个一二三四级来。以前有南宫炜，南宫奕，秦九爷好几方势力在，所以大家平起平坐。然而现在一个个的都下台了，死的死傻的傻，所以现在…… 没错！秦茹已经死了！ 现在岚朝的形势很简单——南宫泽然，南宫勋，凌槿煦三大巨头。 南宫勋攥紧了双拳，禁不住笑了一声，“是啊，三当家了。不管怎么说这俩场子都是从新华帮那儿抢过来的，这个新坑凌槿煦搞的定吗？” “如果他搞不定，那算我看错了他。”南宫泽然宝贝的将画作卷起，“不过你放心好了，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 本来第二天是苏瑶的生日，顾景言前一天吃饭的答应会去。结果突然出任务急着走，忙活了小半天，到了后半夜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结果偏偏被岚朝的人跟踪，还无视他警察的威严被一顿打。 好在凌雨笙路过才不至于被打死，送到医院做了全套检查。脑震荡，软组织挫伤，等等的伤痛是免不了的。第二天他告诉了不能去参加生日会的原因，没想到苏瑶直接带着苏越过去医院了。 “到底是什么人啊，居然这么嚣张，敢袭警啊！”苏越愤愤不平，“抓到他们了吗？” 顾景言忙笑着解释说，“我就看起来严重，其实一点都不严重。对了苏小姐，还没祝你生日快乐呢！” “刑警果然是高危职业。”苏瑶望着顾景言裹满纱布的胳膊，却是两眼放光的笑道：“不过好神勇，好帅啊！” “啊？”顾景言一脸懵逼，苏瑶窃笑着将苏越拉到病床前坐下，“你可得好好陪着顾警官，他渴了饿了的你得伺候着。” “为什么？”苏越不懂。 “因为……人家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苏瑶找了个借口，翻起旧账道：“如果当初不是顾警官救你，你早就死在康宁医院地下室了。顾景言不顾自己清白给你做人工呼吸，你可得对人家负责。做人要知恩图报，关键时刻，以身相许都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越一脸懵逼，苏瑶笑的合不拢嘴，“你们慢聊啊，我去楼下买点吃的，慢聊啊，慢慢聊。” 苏瑶逃也似的跑出病房，苏越被她摆弄的头都大了。一时间，病房里安静之下，只有两个人在屋里气氛居然尴尬起来。 苏越有些紧张，眼神到处乱瞄，就是不往顾景言身上落。顾景言凝神静气的看着他，过了许久才说道：“我渴了。” “什么？”苏越一愣。就见顾景言毫不客气的指了下床头柜上的水壶，“渴了，要喝水。” “……”苏越只好起身，给倒了杯温开水，递给“重症患者”顾景言。 “谢谢。”顾景言一口气喝完，又道：“帮我削个苹果吧！” 苏越又没说什么，拿了苹果和水果刀乖乖照做，又十分贴心的给切成了小块，递给顾景言塑料餐叉。 “挺熟练的啊！”顾景言笑着赞许道：“我一直以为是你姐姐照顾你，现在看来，或许是你照顾你姐姐。” 苏越心下触动，还没等他说什么，房门被人推开，买了快餐的苏瑶走了进来。瞧见桌上放着的果盘，再看顾景言手里拿着的水果刀，顿时明白了，有些惊喜也有些不满道：“越越，怎么我想吃苹果的时候你不给我削？你不是说你不会吗？” “我……”苏越心一慌，下意识看向那边苹果吃到一半，卡嗓子眼里的顾景言。 “还有啊，居然这么细心的切成一块一块的。”苏瑶摇着头，一脸抱怨的表情看着苏越道：“我生病那会儿你都没这样。直接递给我一个洗了的大苹果要我自己用牙啃，果然是区别对待啊！”说着，一脸贼笑的看向顾景言。 苏越惊慌失措，忙找借口解释道：“那啥，你不是说了吗，要我知恩图报，伺候我的救命恩人吗？” “是么？”苏瑶笑的更诡异了，“难道不是因为其他什么……”苏瑶一瞥眼，看见了垃圾桶里的苹果皮，她当即惊呼一声，“越越，按照我的认知，你从来没有削过苹果吧？第一次就能弄成这样，苹果皮都不断的？你是不是特意练过啊？” 苏越好像被当头一棒似的，恨不得拿针线缝住苏瑶的嘴。“哪有练过？这能有多难，那啥，你要是想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削啊！” “哈哈，不用。你还是……”苏瑶回头，看见了那个好像石化了一样的顾景言，“给你家景言削吧！” 苏越欲言又止，涨红了脸。 ………… 超豪华的自助餐厅，以及一个大型娱乐城，设有地下赌场，规模跟夜宴差不多。两个大场子归给了凌槿煦，凌槿煦还没怎么样，手底下人倒先狂起来了。 一个比一个嗨皮，各个觉得扬眉吐气，纷纷去娱乐城先睹为快。凌槿煦也到达目的地转悠了两圈，将自己不满意的地方跟手下人说了说，他们会叫人来改造。 八字胡从外匆匆归来，和小松一前一后，俩人的神情都很紧张。找到凌槿煦人，八字胡凑过去小声说道：“煦哥，出大事儿了，秦茹失踪了。” “什么？”凌槿煦愣了下。 第488章以后也是你 小松忙接话道：“秦茹已经失踪一周了，到哪儿都找不到人，现在夜宴那边乱糟糟的，都在猜测秦茹是不是被……”小松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老爷子那边怎么说？”凌槿煦问。 “老爷子和大少爷都在安抚秦茹的手下，并且保证一定将人找回来。反正现在夜宴的人不干别的，就忙着找人。”八字胡说着，又禁不住带着点兴奋的笑意道：“老爷子分给煦哥两个大厂子，尤其是这个娱乐城，震惊四座啊！现在煦哥手下有娱乐城，三位真火火锅城，黑暮夜总会还有那个自助餐厅。四个大厂，比当年的南宫炜和南宫奕都要辉煌。现在道上人都在说，煦哥你已经是岚朝会的三当家了。” “是么？”小松倒先兴奋起来，“真的吗？咱们老大这么牛叉啊？” “那还能有假？”八字胡也沾沾自喜，却见凌槿煦并未露出什么兴奋的笑容，而是若有所思的在想着什么。八字胡稍作猜测，“煦哥，你在想秦茹的事情吗？” “她失踪前人在哪儿？”凌槿煦问道。 “学校啊！”八字胡道：“不管怎么说，她那种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注意她的性格，整整一周不见人影，我看她是真的被……” 南宫泽然所谓的找到人，不过是做做样子，而真凶南宫勋更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着非找到人不可，行动上没有一点石锤。 但是夜宴那帮人就衷心多了，专业素养也是不错，真的叫他们找到了人，虽然那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秦茹被从地下挖了出来，她的死状很惨，让人不忍直视。 她的脸被刮花，等同于将那漂亮脸蛋毁了容，惨不忍睹。被挖出来之后，溃烂的皮肤上还有许多爬虫在啃食她的血肉。 她的身上经过内部尸检，都是鞭打过，折磨过的痕迹。重击击打，钝器碰撞，造成淤伤和不同程度的骨折。 这般情况，岚朝的人顺势就推给了新华帮。这是常态，新华帮内部争斗死了人，都会推给岚朝。而岚朝这种情况杀了人，也会把锅甩给新华帮。 而心明镜的人知道，杀掉秦茹的人不是凌槿煦就是南宫勋，再不然就是南宫泽然，保准这三人没错。 夜宴还是有些死忠粉的，对秦茹忠心耿耿，一副不为了主人报仇誓不为人的架势。而大多数人还是路人，跟谁混都行。秦茹一倒，夜宴和其他场子的人开始另谋新主，有的解甲归田不想干了，有的跟南宫勋，有的跟南宫泽然那个头头，有的大胆下注，投靠了凌槿煦。 所谓树倒猢狲散，也就是这样吧！ “来，岚朝三当家，我敬你一杯。”南宫勋举着酒杯看着凌槿煦，一仰头，一饮而尽。“诶，两年时间，能走到这一步，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槿煦你太优秀了，还是天赋异禀呢？” 凌槿煦没说话，只是陪着喝酒。南宫勋笑了笑，自顾自的说道：“有些人混了一辈子，还是个狗腿子。有些人是有野心，但是胆子不够大，所以一直上不了位。就说嘉风社的葵叔好了，十六岁入的行，五十六岁还被文龙压在底下。整整四十年啊，如果不是那一个好的契机……哦，不对不对。如果不是天降你凌槿煦大神把文龙撂倒了，我看葵叔到死也没有出头之日。” “他混了四十年，再加上成为嘉风社老大的两年。四十二年啊，还是待在嘉风社那个小小的社团里头，连咱们岚朝会的边角都沾不上，你说可怜不可怜？”南宫勋笑着，好像有几分醉意，拍着凌槿煦的肩膀道：“哪像你啊？两三个月的功夫就弄倒了文龙，刚进岚朝就一鸣惊人，现在呢？成了三当家了。” “人家四十二年一事无成，你短短两年就……”南宫勋唉声叹气起来，“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槿煦，你说你与世无争，可是每次这些好处都硬是往你身上靠。你可千万别再糊弄我了，其实你老早就想上位了是不是？哦，你不用回答，我知道，有哪个男人不想上位，不想当老大啊？四大皆空的和尚庙还争当主持呢！” “槿煦啊，你已经是三当家的了。”南宫勋猛地靠近凌槿煦，双眼睁的很大，眼中泛着血丝，目光炯炯的盯着凌槿煦道：“你的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岚朝会的二当家啊？” 凌槿煦端着酒杯的手一僵，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抵在自己腹部的枪口。他抬眼，看向了好像伶仃大醉，实际面带阴笑的南宫勋。 “岚朝会二当家，是太子爷你啊！” “我吗？”南宫勋大笑起来，“没错，是我，现在是我，那……以后呢？” 凌槿煦脸色凝重，语气坚定的道：“以后也是你。” “哦……你说真的？”南宫勋道。 凌槿煦点头，“是。” “我不信。”南宫勋的眼神又冷了一度，将枪口用力抵在凌槿煦心脏的位置，“没有人甘愿做老二，说真的，我希望我爸能把岚朝全部交给我。换句话来说，也没人愿意当老三，你虽然一直保持一个局外者，但是自从你加入了岚朝，原本安定的局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不得不觉得，这里面有你在推波助澜。” 南宫勋似笑非笑，诡异的眼神在凌槿煦淡定的脸上游走着，“南宫奕，南宫炜，秦九爷，秦茹，这些岚朝的中流砥柱一个一个挂了，你……该不会是天煞孤星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都是他们自作自受吧？”凌槿煦镇定自若，侧眼撇了下南宫勋，“南宫奕是怎么死的？被南宫炜杀的。南宫炜怎么死的？被自己变态的心理给搞死的。秦九爷怎么下台的？被自己亲闺女坑的，秦茹又是怎么死的？这个……我就得请教一下大少爷你了。” “哦，对，你说得对。”南宫勋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点头笑道：“都是他们自己作死。不过你觉得，秦茹是被谁害死的呢？” “新华帮啊。”凌槿煦直截了当，“不是吗？” 第489章不愿意怎么办 “是，就是新华帮。”南宫勋笑了，将手枪收了回去，“自从你加入岚朝，也对新华帮造成了重击，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揭露了让我们头疼的鬼脸的真身，还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杜豹子整个端了。”南宫勋的笑容突然消失，锐利的眼神盯上了凌槿煦，“就凭借这两样，你牢牢的拴住了我爸的心。” 凌槿煦面不改色，南宫勋拍了拍嘴巴，“哦，可能用词不当，应该是……你成功的获得了我爸的好感。” “什么事情在大少爷眼里都是动机不良的吗？”凌槿煦问。 “我爸现在可器重你了，不知道是你投其所好跟他研究画的缘故……还是你做的这些事情对了他的胃口。我看啊，如果你能把占正浩拉下马，我爸一激动，直接宣布你当他干儿子。”南宫勋冷冷一笑，“然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成为二当家的了。” “大少爷。”凌槿煦放下酒杯，再一次严肃的说道：“你是老爷子的儿子，你永远是二当家。” “这样啊！”南宫勋点头，“那如果……我死了呢？” 凌槿煦眸光一凝，南宫勋冷冷道：“假如我被人杀了呢？就好像秦茹那样死于非命，某人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变成二当家的了？” 这家伙！！！凌槿煦皱眉，他缓了一会儿，才喃喃说道：“大少爷是老爷子的心头肉，平日里伤了碰了的老爷子就心疼的不行。如果大少爷有什么意外，老爷子肯定会把那人千刀万剐剁成肉泥，谁敢动大少爷？活腻了吧！” “说得对。”南宫勋愉快的笑了起来，畅快的呼出口气，“槿煦，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千万别为了上位做出些愚蠢的事情。” “肉好了。”凌槿煦拿起公筷，从鸳鸯锅里夹出羊肉片放在盘子里。南宫勋吃了一口，恢复了原先那种态度，“味道不错，三位真火的东西就是好。这种调味料以前没吃过，新出的吗？” “是。”凌槿煦又放了点水晶粉，站在后面的八字胡和小松吓出一身冷汗，方才的对话实在……太紧张，太可怕了。 ………… 首都机场，被新华帮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上了，赵秘书跟在江涛尽身边，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就瞧见江水暖从绿色通道走了出来。 “大小姐。”赵秘书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去，许久不见，江水暖也变了不少。或许是经历的多了，在国外风餐露宿的将她原本嚣张狂野的性子打磨的温顺了不少。 她穿的很低调，牛仔裤搭配白色的衬衫，乍一看是个很普通的上班族。瞧见这浩大的阵仗，江水暖也没说什么，走到江涛尽面前叫了句：“爸。” “在国外过的好吗？”江涛尽瞧见女儿，也是一阵心疼，“你怎么瘦成这样？” 江水暖苦笑一声，辗转各国，亡命天涯。担心岚朝的人来取自己小命，吃不好睡不着的，不憔悴才怪。 “这次回来了就别走了，在家门口爸爸也好保护你。”江涛尽将自己名贵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在江水暖的身上，机场大厅的空调太冷，他生怕女儿着凉。 回程路上，也是数十辆豪车前后左右跟着，出行堪比国家领导。虽然这是保护安全，但江水暖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想前阵子在国外，差一点就被活活勒死了，好在她手蹬脚刨吸引了路过的老外，那个老外还算正义，没有扭头就走反而帮了她一下，这才逃过一劫。 那种惊心动魄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回了，江水暖疲倦的闭上眼睛，对于江涛尽的慰问她只是“嗯啊哦”的回答。 到了江家大宅，占正浩闻风也过来迎接，“水暖，好久不见了，又变漂亮了。” “正浩哥。”江水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不再多说话，自己回楼上去了。 “你们俩青梅竹马，没事儿多陪陪她，开导开导她。”江涛尽说道。 占正浩点头的同时，心里犯起了嘀咕。江涛尽这个时候把江水暖接回来，到底是真的想近距离保护她，还是有其他什么阴谋诡计？比如……要让江水暖继承新华帮的意思？ “小暖今年27了，还没个对象。我那些朋友的孙子都两岁多了。”江涛尽笑着看他一手培养的学生，“正浩，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觉得小暖怎么样？” 占正浩一愣，隐隐猜出了江涛尽的目的，便笑道：“水暖是老师您的掌上明珠，当然是最好的女人。虽然有时候任性了一点，但是也很可爱。” “对，就是这样。”江涛尽满意的点头道：“小暖虽然任性，但是也可爱啊！她刁蛮了一点，但总有自己的道理。你跟她青梅竹马，果然最了解她了。正浩，我一直很中意你。” 占正浩心中喜悦，顺水推舟道：“我也一直很喜欢水暖，但是……她似乎对我并不感冒。” “感情是慢慢培养出来的。”江涛尽阔气的说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一直在混日子，有正儿八经的心上人吗？” 占正浩羞愧一笑，江涛尽叹了口气道：“我一直在为小暖的终身大事操心，也一直在帮她物色合适的对象。曾经，我希望小暖嫁个普通人，我认识的那些朋友的儿子都很杰出，有在读博士，有优秀的金融顾问。但是后来想一想，如果小暖遇到什么危险，这些空有一肚子知识学问的书呆子能不能保护小暖。” 江涛尽又看向占正浩，眼中透出欣慰的神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最合适。你能保护小暖，你还是我的学生，也算门当户对。而且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互相都了解了。” “可要是水暖不愿意怎么办？”占正浩问道。 “父母之命，她不愿意也不行。”江涛尽语气坚决，此番变故让占正浩很吃惊，甚至觉得难以置信，措手不及。 本来以为江涛尽让江水暖回来是跟他争夺新华帮的，结果江涛尽一扭脸就要把江水暖许配自己。这要是江水暖嫁给了他占正浩，以后就算势力再大，那不还是他占正浩的？ 第490章你帮我把占正浩杀了 所以归根结底，江涛尽无论是把新华帮给他还是给江水暖，到头来都还是他占正浩的。 想到这里，占正浩就有了无与伦比的激动，以往担心的事情一扫而空，想不到自己人到中年还有这等好运。 到了晚上，江涛尽留占正浩在这儿吃饭。饭桌上的江水暖一语不发，切着牛排喝着红酒，十分安静。 江涛尽索性将下午的决定跟江水暖说了，不想江水暖顿时炸了。 “你说什么？要我嫁给正浩哥？”江水暖好像听到了什么奇闻怪谈似的，反应很是激烈。朝江涛尽喝道：“你疯了吧？我怎么可能跟正浩哥结婚？” “怎么不可能？”江涛尽皱眉。 江水暖咬牙道：“哪有人跟自己亲哥哥结婚的？” “等会儿！”江涛尽有些懵，江水暖连忙补充道：“我一直把正浩哥当成哥哥，你现在居然要我跟兄长结婚？疯了，简直疯了，太疯狂了！” “小暖。”江涛尽喝了一声，“你们俩门当户对，没什么好矫情的，听我的话，年底就结婚。” 江水暖火气上头，气急攻心，瞪了一眼桌对面的占正浩，咬牙切齿道：“我绝不！占正浩，亏我把你当成大哥，你特么居然想上我？” “小暖！你怎么说话呢？”江涛尽怒喝，江水暖气的抓狂，“我对他一毛钱感情都没有！我要跟谁结婚不是爸爸能决定的。他占正浩是王子我也不要，我喜欢的人就算是乞丐我也要嫁！” “你这孩子太放肆了！”江涛尽拍桌子起身，“你还惦记那个凌槿煦是不是！” 占正浩一愣，江水暖委屈的很，“跟凌槿煦没关系，我早就不喜欢凌槿煦了。现在说的是占正浩，你别跑题行不行？” “正浩可以保护你，你们俩青梅竹马彼此都了解，没有谁比他更合适的了！”江涛尽手一挥，义正言辞叫人不能违抗。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爸？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江水暖跳脚，一指头狠狠指向占正浩，恨不得将他戳死。“这家伙的私生活有多混乱你知不知道？他睡过多少女人你知道吗？都可以组成一个班了！” “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不风流？”江涛尽冷着声音道：“如果他娶了你，我保证他不会再那样，绝对对你忠诚。” “是啊。”占正浩连忙接话道：“暖暖，我会对你好的。” “闭嘴！”江水暖捂着耳朵尖叫，好像要将刚才听到的恶心巴拉的“暖暖”二字彻底洗掉。 “小暖，听爸爸的话。”江涛尽喝道。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江水暖气喘吁吁，脸红脖子粗，“要我嫁给这种渣男，我宁愿死了算了！”江水暖气急败坏，踢开椅子就跑了出去。 “小暖，你回来！”江涛尽大吃一惊，急忙追了出去。然而江水暖跑的太快，直接消失在了黑夜里。江涛尽急的焦头烂额，急忙叫人去找，“正浩你也去，一定得找到小暖，保证她的安全。” “是。” 江水暖一个人跑出别墅区，来到了繁华的马路上，她漫无目的的走着，渐渐上了过街天桥。她下意识朝下方望去，自杀是需要勇气的，她没有那个勇气，她也不想死。 现在真的，无处可去。 翻看手机通讯录，那些所谓的好朋友在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全都吓得躲开了，再也不敢见她，再也不敢与她交往。 江水暖心酸的抹了把眼泪，她吸了吸鼻子，往下翻着通讯录，登时，瞧见了凌槿煦的名字。 江水暖愣了愣，她犹豫了会儿，并没有按下拨通键。而是直接用走的，来到了黑暮夜总会。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好在她不是明星，不是谁都认识的。不然，她身为新华帮的大小姐来到岚朝会的地盘，还不得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江水暖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黑暮上下每到晚上都热闹的很，楼上楼下一片欢声笑语。大厅的光线很暗，播放着震耳欲聋的激情音乐。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扭动身姿，热情拼舞。衣着规矩的酒保一手端着托盘，一手背到身后，训练有素，自由的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之中，还可以保持斟满的酒水一滴不流。 江水暖四处望着，小心翼翼的穿过人群。这里的人穿的五花八门，西装占多数，而女性顾客就一个比一个暴露，有的甚至直接穿比基尼。而且多数人都是喝的里倒歪斜，摇摇晃晃的跟异性说着各种暧昧调情的话，有的甚至直接在走廊里干柴烈火。 江水暖走到吧台前，问那里面的调酒师道：“凌槿煦在吗？” “什么？”室内的噪音太大，调酒师好像没听清。江水暖只好再问一遍，调酒师回头一瞧，正好见到从楼上下来的凌槿煦，“凌老板，有人找。” 凌槿煦闻声朝这边一瞧，自动略过那调酒师，目光注视到江水暖的瞬间，他吓了一大跳，几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我……” 凌槿煦回头瞧几眼，他的语气很凝重，但脸上依旧是平淡而自然的挂着微笑。离远一点的人还真以为什么事儿都没有。 “上楼说话。”凌槿煦先转身走，江水暖紧跟其后。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顶楼的休息室，江水暖坐下沙发，一脸的怨气。 凌槿煦去柜子里拿了珍藏的威士忌，倒了两杯。并往里加上冰块，端到江水暖面前，一边问道：“你怎么回国了？” 江水暖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光了，怒气冲冲道：“你帮我把占正浩杀了。” “什么？” “你帮我杀了那混蛋！现在立刻马上，我要他死！”江水暖怒不可遏，好像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持续发胀，下一秒就要爆开似的。 “占正浩？”凌槿煦坐在江水暖对面，不由得问道：“他欺负你了？” “何止是欺负？”江水暖咬牙瞪眼，“根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有你爸在，他还敢欺负你？” 第491章你们俩有区别吗 “我爸？”江水暖一听这话就被气笑了，“他自己当然不敢了，但有我爸帮衬他就威风了。什么爸爸，根本是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凌槿煦无意识的转着酒杯玩儿，经过这短暂的对话和江水暖胡乱的描述，他大概猜出来了。轻轻一笑，道：“占正浩要娶你？” 江水暖一听到这个词汇就作呕，“是癞蛤蟆想啃我这只天鹅！简直是厚颜无耻，太不要脸了！” “你反抗没用？” “毛用没有！”江水暖翘起二郎腿，一副女王范儿的架势道：“我以为我爸爸接我回来是为了近距离保护我，或者是不忍心我流落在外，或者是真的想我了。结果呢，他接我回来的目的就是要我结婚，还是跟那个花心大萝卜结婚。他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所以你要离家出走？”凌槿煦道：“如果你在外面找个对自己胃口的人先结婚呢？” “然并卵！”江水暖愤愤不平道：“这招或许在普通人家里管用，但是在我那个强势老爸面前毛用没有。知道吗？他会逼我去跟那个男人离婚，如果我不离，他会动用新华帮的势力把那人杀掉。” 凌槿煦无奈一笑，“那还真是没办法，你预备怎么办？” “所以我拜托你杀了他！”江水暖斩钉截铁，“他变成一个死人，我看我爸还怎么逼我，总不能让我跟他冥婚吧？” 凌槿煦又将江水暖的杯子倒上威士忌，“你一个女人，戾气怎么那么重？”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江水暖道：“那个占正浩都骑我鼻子上了，再不反击，我等死啊？你帮不帮我嘛？你可是我学弟，我可是你学姐，看在同校校友，又是曾经追求过你的迷妹的份儿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凌槿煦。 江水暖一脸遭人折磨的可怜表情，苦苦哀求道：“你现在是岚朝会的三当家，在道上也算一手遮天吧？灭掉个人还不容易吗？也不是要你杀人，我还没修炼到可以买凶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时候。反正就是要你教训一下他，嗯……把他打成脑残吧！我爸总不会让我跟一个白痴结婚吧？再说你都不是警察了，犯罪什么的也无所……咦，等等！警察……” 江水暖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什么让她整个人又一次兴奋起来，“对啊，我找你哥去！” 不等凌槿煦说什么，江水暖已经起身夺门而出了，还不忘说一句道：“我要走正义渠道，把那家伙整死！” 江水暖前脚走，八字胡后脚就进来了，一副事关重大的表情对凌槿煦说道：“煦哥，有情报说，新华帮的大小姐江水暖回国了。” “哦。”凌槿煦不冷不淡的反应。 “还有就是，南宫勋要你去国际酒店一趟，吃个饭什么的。” 凌槿煦若有所思，他放下酒杯，到里间换了身衣服，就跟着八字胡一起前往国际酒店高层的一个包厢。在那里不仅有南宫勋，南宫泽然和王爵也在。 这次来这里吃饭的目的很单纯，并没有什么明争暗斗，只是吃饭而已，顺便聊了些有关岚朝目前局势的话题。 晚些时候，一个路过的某公司老总瞧见了南宫泽然，立马进来托关系攀高枝，“南宫董事长，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在这里碰到您。呦，这位是勋少爷吧？想当年见你的时候才七八岁，现在都这么大了。呃……这位……” “凌槿煦。”南宫勋拍了下凌槿煦的肩头，再看那老总道：“你不认识？” “原来是凌先生啊！”都是道上混的，肯定认识。老总嘻嘻哈哈陪着笑脸，全程阿谀奉承，对南宫泽然等人说尽好话。这种架势让凌槿煦联想到了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讨好主子的功力着实了得。 在这种场合下吃饭就是累，一桌子丰盛晚餐也没吃多少。全程听他们瞎掰了，老总说的满头大汗，但总算没白费嘴皮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而南宫泽然晚些时候还有会议要开，便撂下碗筷离开包厢。上电梯前，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所有人包括凌槿煦都听得清楚—— “老程，好说好说，老同学嘛，肯定帮你。” “行，到时候请你喝酒。” “诶，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程邵挥着手，顺着走廊要离开。南宫勋远远看着，眼中划过一抹肆虐的神情，他回头看向南宫泽然，笑道：“爸，我还想玩会儿。” 南宫泽然心领意会的点头，迈进了电梯，“别太过火了，注意分寸。” “知道了。”送走南宫泽然，南宫勋瞥了眼凌槿煦，“跟我一起啊？” 凌槿煦不言语，他的脸色凝重起来，眸光凌厉，注视着南宫勋朝程邵逼近的背影。一旁跟着的八字胡一脸茫然，“他要干嘛啊？” 南宫勋的两个手下闪身拦住程邵的去路，程邵吓了一跳，回头瞧见是南宫勋，冷笑一声，“是岚朝会的太子爷啊，这么巧？” “人生无处不是巧合。”南宫勋面带微笑，眼中透着股寒意，“程警官到这儿干嘛来了？” “你管得着吗？”程邵没好气的道：“这家酒店可不是你岚朝的地盘。” “哦，所以程警官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南宫勋上下瞄着程邵，“你是来查案的吗？查谁的案子啊？我的吗？还是……”南宫勋故意切开身子，让出凌槿煦的视线来，“他的？” 程邵看见凌槿煦，眼中顿燃杀气，他轻蔑一笑，“你们俩有区别吗？” “哈哈哈……”南宫勋猖狂的大笑起来，他猛地靠近程邵，目光死死盯着他，语气刻意压低，却难以遏制那种压迫感。“上个月你带人在西街连伤我三个弟兄，很嗨是不是？” 程邵眉头紧锁，南宫勋满脸狞笑道：“你的手下那个叫顾景言的警官怎么样啊？还在住院吗？我手下人下手太重，可能把他打得不孕不育了吧？” 第492章三当家 程邵头爆青筋，强烈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南宫勋依旧在笑，“只可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然，顾景言现在早挂了。上次碰巧遭遇意外没办法，但是这一次，你可就没那个好运气了。” 程邵一怔，就见南宫勋脸色大变，周围小弟立马心领意会。当即动手一拳将程邵打晕，顺势扛了起来，一副他喝醉了的模样。 凌槿煦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识攥紧了双拳。就见南宫勋的目光朝他注视了过来，凌槿煦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面无表情道：“你要做什么？”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南宫勋笑道。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背过身去道：“没兴趣。” “诶，别走啊！”南宫勋拽住凌槿煦的胳膊，“好戏都准备好了，马上上演，你可别错过啊！” 凌槿煦心一沉，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余光瞧见了被扛着带上电梯的程邵，而他左侧的南宫勋，以及右侧的王爵。明显是防止他离开，硬要带着他一起去。 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凌槿煦坐上车子，随众人离开。他身在后座跟南宫勋坐在一起，南宫勋心情很好似的全程在哼曲儿。而凌槿煦目光注视着窗外，发现车子离开了市中心开往郊外。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凌槿煦手心里全是汗。 “小槿煦，你是在紧张吗？”南宫勋托着下巴，竟露出妩媚的笑容来。 凌槿煦心微颤，他故作无事的回眸一笑，“大少爷看起来很开心啊！” “没有什么比大仇得报更让人心情愉快的了。”南宫勋道。 “大仇得报？”凌槿煦目视前方，注视着那辆押运程邵的车子，“程邵跟你有什么血海深仇吗？” “他当警察这些年，可坏了我们不少事儿。”南宫勋目露寒光，“当然，比起凌雨笙就差远了。所以我应该报复凌雨笙。” 凌槿煦脸色一变，锐利的目光直射到南宫勋身上。南宫勋顿时大笑起来，“开个玩笑嘛，他可是我亲哥，看在我妈的面子上也不能把他怎么着。”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就瞧见汽车拐入了马路外的树林子里，道路凹凸不平，车子摇摇晃晃。最终，在树林深处停下车。王爵的座驾将前照灯关闭，从车内走下四五个小弟。 龟头也将车子停好，前照灯的灯光很刺眼，晃得周围原本黑暗无光的树林多了几分诡异和阴森。 “到地方了，下车吧！”南宫勋打开车门，畅快的呼吸着郊外的空气。 凌槿煦迟疑了下，目光落在了龟头连同其他两个手下打开王爵车子的后备箱，将里面被五花大绑的程邵抬了出来丢到地上。 凌槿煦推开车门，缓步的走下车，目光落在了南宫勋冷笑着的脸上，并未说话。王爵站在一边，摆出了局外人审视的架势，不插手，只看戏。 “把他弄醒。”南宫勋吩咐了声。 手下人蹲下身，照着程邵的脸上就甩了一巴掌，见人没醒，便一阵拳打脚踢。程邵在巨疼中惊醒，茫然的看着眼前一切，前照灯的灯光刺到了眼睛，让他脑子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醒了吧？”南宫勋走到程邵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程邵眯缝着眼睛，又使劲甩了甩头。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瞪大眼睛看着南宫勋，下意识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束缚着，程邵大吃一惊，“南宫勋！你想干什么？” “程警官啊，你干嘛那么固执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倒好，明明知道不可为，还非要跟我们岚朝作对。现在好了吧？躺在这里谁能救你？”南宫勋直起身，眉宇间浮现着洒脱的韵味。 程邵还在尝试挣脱，他的双腿被麻绳捆着，系的绳结有特殊手法，以至于越是挣脱勒的越紧。而他的双腕被背到身后，正是由他的手铐铐着。 “南宫勋！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程邵厉声大骂，“你敢杀警察！” 南宫勋噗嗤一笑，“我什么坏事没干过？杀警察只是小儿科，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杀了，远的不提就说最近的那个千南一好了。千警官，有没有影响？就是我们岚朝的大功臣亲自下的手。” 南宫勋充满笑意的目光落在了身后凌槿煦的身上。程邵心一颤，下意识朝凌槿煦一看，他顿时火冒三丈，“你这个叛徒，无耻败类！” 凌槿煦望着他，目光炯炯，没有言语。 “哎，仇敌相见也是分外眼红。”南宫勋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来满心欢喜的欣赏大戏，同时，看向了身旁默不作声的凌槿煦。“你作何感想？” “随他骂。”凌槿煦事不关己的道：“反正他也骂不了几句了。” 南宫勋点头，愉快的笑了。 八字胡突然冲上前，狠狠踹了程邵一脚，大骂道：“死条子！敢骂我们三当家的，找死呢吧！” “咳咳……三，咳……三当家？”程邵冷笑起来，“狗屁三当家！凌槿煦，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告诉我！” 凌槿煦心一沉，面无表情的看着头爆青筋，伤痕累累的程邵，只是一笑了之。 “这两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把你变成现在这样的？你还记得曾经的你吗？你以前虽然脾气古怪，但是你淳朴善良。你明明最痛恨黑帮，可你现在为什么跟他们同流合污？”程邵扯着嗓子大喊，近乎声嘶力竭。 “吵死了。”南宫勋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龟头立马心领神会。他拔出匕首，照着程邵的大腿狠狠刺下一刀。随着程邵因为疼痛而发出的惨叫，凌槿煦的心也跟着咯噔一跳。他努力回避声音与周遭环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催眠自己只是个不相干的局外人。 凌槿煦一遍遍的深呼吸，却突然听到了来自程邵发出的沙哑的声音，“凌槿煦……你是个警察……你曾经是个那么优秀的警察。我对你寄予厚望，不仅是我，还有一队的所有人……整个刑侦总队，整个局里……包括其他分局，大家都很关注你，都对你赞不绝口。但是没想到你会走到这一步，你做出了根本不像你的事情，你知道现在大家都怎么说你吗？” 第493章这回称你心意了吧 “背信弃义，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丧心病狂。”凌槿煦倚坐在车头上，冷笑一声，“世界上所有的贬义词都能用在我身上，对不对？” 程邵咬牙切齿，他心痛又愤怒，怨恨又失望。在得知凌槿煦屡次违反纪律，到最后被开除公职的时候。除了凌雨笙，最悲痛的就是他了。他内心煎熬，难以置信，觉得这一连串的事情简直太天方夜谭了，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个几年前就被他关注，被他相中，被他期盼考入警校，成为警察的十七岁高中生。四年警校毕业，他也没有让自己失望。好不容易将这个人才争取到了自己队伍当中，他也是不负众望，屡屡立功，跟他的哥哥一样智勇双全。 在警界，这兄弟二人的名声在外，提起名字，人人都说总局刑侦队一队那俩少年英才有勇有谋，后生可畏啊！他们性格不同，行事风格也不同，但是心中有自己的正义，有自己的坚持。 他程邵一直为此欣慰着。 可是哪里想的到，事情永远是事与愿违，总是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总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身不由己，措手不及。 “凌槿煦，为什么要当黑警，为什么要做叛徒，为什么要跟这群丧心病狂的衣冠禽兽混在一起？你明明那么优秀，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你应该属于光明，而不是黑暗！”程邵紧咬牙关，悲痛万分，“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爸妈吗？对得起你哥吗？对得起曾经努力拼搏的自己吗？” “够了！”凌槿煦厉喝一声，他暗自攥紧了双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程队长，你说这么多该不会是为了感化我吧？这想法是不是太可笑，太愚蠢了？” “我看是。”一旁南宫勋大笑起来，“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得向你发射嘴炮，希望能救自己一命。这样吧，程警官，你呢，朝我们下跪磕头求饶，没准儿我能大发慈悲饶了你。” 程邵目露寒光，朝南宫勋狠狠“呸”了一口，“要我向你们摇尾乞怜？做梦去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南宫勋大怒，一把掏出手枪对准了程邵的脑袋，但他突然想到什么，将枪口转向了程邵的胳膊。“砰”的一枪打出，瞧见那鲜血往出流，算是为自己出了口恶气。 南宫勋轻松的呼出口气，将手枪果断递给了凌槿煦，“你来。” 凌槿煦心一抖，将那抹诧异和震惊隐藏起来，并没有看向南宫勋，也没有接过手枪。 王爵等人纷纷看向凌槿煦，南宫勋似笑非笑起来，“怎么了？又不是第一回了，你还不敢啊？” 凌槿煦伸出冰凉的手，缓缓握住了那把手枪。南宫勋满意的笑了，“杀了他吧，利索一点儿。” 凌槿煦望着手枪，抬起眼帘，看向了对面脸色惨白的程邵。 程邵因为疼痛和流血过多，身上全是冷汗，连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凌槿煦坐在车头上，他背对着灯光。以至于在程邵看来，他的整个身体全都笼罩在黑暗里，格外有一丝惊悚的感觉。只能看见他身体的轮廓，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好像凌槿煦拿着手枪的手有些发抖。 他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之下，致使程邵也看不清他的面容，是恐惧还是不安？是兴奋还是无所谓？是渴望得到献血浇灌的恶魔面孔吗？还是早已习惯了杀人，所以面无表情的坦然呢？ “怎么了？”南宫勋等得有些不耐烦，他冷笑一声道：“槿煦，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王爵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冷了一度。八字胡心惊肉跳的看向凌槿煦，“煦，煦哥……” 南宫勋上前一步，伸手搭在凌槿煦的肩膀上，凑近他道：“因为他曾经是你的上司，所以舍不得？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知遇之恩，对吧？他对你有知遇之恩，所以你舍不得？小槿煦啊，杀凌雨笙你做不到不要紧，但是这个程邵，跟你半毛钱血缘关系都没有，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下不了手……” 凌槿煦突然勾唇一笑，转眸看向南宫勋。眼瞳之中释放出别样的光彩，那抹光彩乍一看很是迷人。或许是通过耀眼灯光的照射，或许是通过银白月光的呼应，有种深邃，神秘，又冷酷阴蛰的味道。 别人是什么感觉南宫勋不知道，但南宫勋非常喜欢这种眼神，一瞬间的被惊艳到了，越发兴奋，“既然不是，那就快点动手，我还得回家吃甜点呢！” 凌槿煦起身，一边朝前走一边“咔嚓”一下将手枪上膛，走到躺在地上的程邵身前，“我讨厌拖拖拉拉，所以我会一枪解决。这样至少你不会痛苦。”凌槿煦回头看向南宫勋。 南宫勋两手一摊，“随便随便。” 凌槿煦将枪口对准程邵的心脏，道：“死后去找南宫勋，是他要我杀你的，不关我的事儿。” “喂……”南宫勋皱眉，一脸无奈的表情道：“是你动手的好吧？” 凌槿煦置若未闻，目不转睛的盯着程邵的眼睛。程邵也是目光炯炯的盯着凌槿煦，他大口喘着气，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凌槿煦，你已经彻底被感染了，无药可救。” “抱歉，让你失望了。”凌槿煦果断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响，子弹直入程邵的心脏，鲜血狂涌而出。 程邵瞪大眼睛，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却在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康棠在朝他招手。 与此同时，四周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凌槿煦回头一看，正是一脸愉悦表情的南宫勋，“好，很好，非常好。” “如你所愿。”凌槿煦将枪猛地丢给南宫勋，“这回称你心意了吧？” “嗯。”南宫勋满意点头。一旁王爵也面带赞许，挥手对众人道：“走吧。” “勋少爷，不用把他埋了吗？”龟头问道。 “不用，埋了的话不就找不到人了吗？找不到人了……还怎么给死条子威慑？”南宫勋瞥了龟头一眼，看了看那边血流不止断气了的程邵，冷笑道：“跟岚朝作对，就该这个下场！” 凌槿煦不动声色，见南宫勋开门上车，王爵也进了另一辆车，他从裤兜里拿出一粒糖，趁上车的时候丢到地上。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了眼程邵，脸上好像若无其事，漫不经心，心底却一片乱，忐忑不安。 第494章紧急情况 “所以，综上所述。”江水暖拍桌子道：“你要把占正浩拿下，把他往死里整，最好判个三十年四十年的，让他老死在监狱里！” “……”凌雨笙满脸黑线，想江水暖突然出现，特意到警局把他叫出来喝茶，本以为是老朋友之间叙旧。结果江水暖一上来就说这么劲爆的话题，还说什么……她可以帮忙收集占正浩犯罪的证据，然后让占正浩坐穿牢底。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坑爹娃？ 江涛尽在想怎么壮大新华帮，江水暖却想的是怎么把新华帮未来继承人占正浩往死里整。 “总之，你可得帮我，这也是你的职责，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江水暖笑着端起奶茶抿了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千万别。”凌雨笙听了半天总算开口，一开口就是让江水暖炸毛的回答，“你不同意？” “别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个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你可别学电视里玩儿什么无间道。”凌雨笙教训道。 “这可关乎我的终身大事！”江水暖一本正经的说道：“为了我将来的幸福，必须得拼一拼，反正不是占正浩死，就是我江水暖亡！我不想亡，那就只能让占正浩去死了！” “……”凌雨笙。 “当然，如果你不同意，那我还有别的办法。”江水暖坏笑起来，“我就去求凌槿煦，让凌槿煦动用岚朝的势力把占正浩给暗杀……” “你别乱来啊！”凌雨笙激动起来，江水暖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道：“果然凌槿煦是你的软肋啊！哈哈，反正简单来说，你不帮我的话，凌槿煦就得去杀人，杀人是犯罪，换句话说，是你让凌槿煦犯罪的，如此这般，你就得……” 凌雨笙真是纳闷，怎么出国一趟，江水暖别的没长进，嘴皮子功夫倒是厉害了。 “咱俩合作，你为了职责，我为了幸福，互相不冲突。而且占正浩罪大恶极，早就该被绳之以法了。”江水暖笑嘻嘻的说道：“干巴爹，我支持你。” 凌雨笙满脸黑线，干笑两声，“谢谢啊。” “那我走了，你慢慢加油吧！”江水暖身心都愉快起来，急匆匆的走了。而凌雨笙又在咖啡厅坐了会儿，才回到对面街的警局。 迎面碰上从三楼下来的张局长，“啊，雨笙啊，干嘛去了？” “我……去对面咖啡厅了。”凌雨笙道。 张局长松了口气，以为这家伙又跑去盯着凌槿煦了，看来还得给他分配多一点的任务，省的这家伙太闲，总往凌槿煦身上盯。真是的，又不是他媳妇儿，怎么惦记成那样？ “你回办公室吧，有几个案件要你审阅。”张局长道。 “好。”凌雨笙忙快步上楼，张局长诡笑一下，想着以后还得去案卷室翻阅那些陈年旧案，什么破获不了的就丢给凌雨笙去费脑筋。 走廊上有个自动贩卖机，张局长投了硬币进去，犹豫着是买绿茶还是柠檬茶。想来想去，手机突然叮咚一响，而且这种叮咚的响声是持续的，就好像警报声一样。 张局长浑身一激灵，赶紧拿出手机一看，桌面上正有一个闹钟模样的拟人，满屏蹦蹦跳跳吹锣打鼓。看起来好像是定点报时，但实际上这是为了隐藏更重要的东西。 这是他跟凌槿煦之间的机密，他给了凌槿煦两个最新科技研究的定位系统，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包装的糖块。就算被人发现也可以含在嘴里假装糖吃掉。如果敌人怀疑硬要自己吃来试验的话也不要紧，这样一来，定位系统就进入了人体，反倒成为了一个行走着的目标。 发讯器藏在糖果里，很小很小，好像小米米粒那样的微小颗粒，基本找不出来。 这个东西规定，只有在紧急的情况下才能使用。紧急到了生命受到威胁，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可以。 张局长震惊失色，他点开小人，打开全国地图，看到发讯器的定位就在帝都的郊外…… 凌槿煦该不会暴露了，被人围攻在郊外了吧？ 自己要不要带着大队人马过去解救？可如果凌槿煦没有暴露，自己大张旗鼓的带人去岂不是惹人怀疑？ 张局长冷静的去想，想着凌雨笙虽然忙于工作，但也没有停止对岚朝的监视。岚朝最近局面稳定，凌槿煦又成为了三当家，地位今非昔比，南宫泽然也很信任他。先后获得了娱乐城和自助餐厅，所以他应该平安无事…… 张局长取了车子，笔直奔着郊外而去，难道那里留下了什么至关重要的证据？ 越往郊外走，人和车子就越少。但是张局长可以肯定了，这里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枪战和爆炸，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张局长看定位的位子，转动方向盘进了树林子。 位置越来越接近，他停下车子，打开手机软件里自带的扬声器系统。越接近发讯器声音越大，“哔哔哔哔……”的声音近在耳畔，借住手电筒的灯光，张局长看见了地上遗留下来的糖果。他弯腰捡了起来，正觉得奇怪，手电筒无意间朝四处照了照，突然，他看见十米之外，地上躺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 张局长大吃一惊，急忙跑过去一看，“程，程邵！？” 张局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目瞪口呆看着满身是血的程邵，他哆嗦着手去试了下程邵的颈动脉。微乎其微，再稍待片刻可就…… “小程你撑住了，小程！”张局长忙将程邵背了起来，一路狂飙车送到了最近的县医院。他焦急的在手术室外来回走，忐忑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 等了不知道几个小时，医生推开门出来，说道：“致命伤在心脏的位置，不过击中的位置很巧，是贴着心脏而过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在腿部的刀伤和左臂的枪伤都做了处理。但病人失血过多，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是么，那，他……他……”张局长紧张的语无伦次起来，“他还行吗，他什么时候能好，他……还……” 第495章勋少爷真会甩锅 “这个要看后续治疗和观察了。”医生道：“病人转去ICU病房了，只可以在隔离间探视。” “好，好。”张局长满头大汗，浑身虚脱。他坐下冰凉的长椅，抱着脑袋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程邵为什么会在郊外，为什么会被枪击，而凌槿煦为什么又在现场，还留下发讯器通知自己过去？ 等下，医生说子弹击中的位置很巧妙。难道是刻意为之的？是凌槿煦吗？ 很有可能，毕竟岚朝的人杀人都讲究补刀，可不止一枪就算完，而是会补上好几个窟窿，确定死透了才罢休。 难道，又跟千南一那次是一个性质吗？岚朝的人让凌槿煦动手，是为了试探凌槿煦？ 凌槿煦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吗？ 一瞬间，张局长想了很多很多，想的他心里一团乱麻。迫不及待的想跟凌槿煦见面，但是他知道，现在不可能见面，最近也绝对不能见面。 好在，程邵留着一口气。如果程邵死了，不知道凌槿煦会怎么样……他看起来无所谓，对一切都淡淡的态度。实际上比谁都要在乎，比谁都要敏感。 ………… “爸，你是不知道啊，凌槿煦今天有多霸气。”南宫勋一边吃着布丁一边滔滔不绝的将郊外的事情复述一遍。王爵朝南宫泽然暗暗点头，表示凌槿煦所做的一切属实。 南宫泽然立马欣慰的笑了，朝南宫勋道：“你啊，做事情小心一点，低调一点，别太张扬了。” “我知道，所以我把人拉到郊外解决的。”南宫勋道：“其实，是不是丢到海里比较好？” “你是怕没人发现，所以才没把程邵丢到海里的吧？”凌槿煦道。 “当然，还是你了解我。”南宫勋笑说，“杀掉程邵除了是为自己出气，还有就是给那群死条子一点厉害瞧瞧。程邵的死，就是一个很好的警告。” “都说要低调一点了。”南宫泽然有些无奈，“你这么一搞，那他们一队的人不得疯？”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疯子。”南宫勋不以为然，为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点赞。 “你做的这么声势浩大的，以后总局的人肯定会发了疯的盯着你，这样对你可不好。”南宫泽然觉得南宫勋做的过了。 南宫勋却不当回事，“没事，我应付的来。” “老爷子说得对。”凌槿煦应和着，说道：“你杀了程邵，总局的人不会放过你的。即便你再小心……以后三百六十五天被警察盯着，做事也不方便吧？” 南宫勋的笑容一僵，听到凌槿煦好像奉承南宫泽然的话，他脸色立马阴沉下去，冷笑道：“好像杀掉程邵的人是你啊！警察要盯也是盯着你，槿煦啊，以后出门在外千万小心。” 凌槿煦面不改色，“勋少爷真会甩锅。” “当然了，也有你哥。”南宫勋目露寒光，“凌雨笙疯起来你是知道的，我倒真想看看你们俩针锋相对，相爱相杀的场面。你说到时候是你把他杀了，还是他把你杀了？” “勋少爷看热闹不嫌事大。”凌槿煦自顾自吃着甜点，好像无论南宫勋说什么都影响不到他的心情和情绪。南宫勋有些不爽，这种敏感的话题居然都不能触动凌槿煦。是这家伙的定力太好，心理素质太强，还是这家伙天生的没心没肺？ 凌槿煦站起身道：“老爷子，我吃完了。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回去了。” “嗯。”南宫泽然点头道：“好好休息。” “是。”凌槿煦没看南宫勋一眼，转身就走。 南宫家大宅外面，八字胡和小松等了好久，见到凌槿煦出来了连忙迎上前，“煦哥，上车吧。要去哪儿？去场子看看还是回红叶谷？” “红叶谷。”凌槿煦钻进车子。 “煦哥，今天很累了吧？”八字胡坐在副驾驶，回头看闭目养神的凌槿煦。 “你们也回家休息吧，最近两天都没事，时间自己安排。”凌槿煦看了眼腕表，此时已经是午夜凌晨时分了。街上的行人和行车都少之又少，很快就到了红叶谷。 “那煦哥，有事儿随时吩咐着。”八字胡将凌槿煦送到门口才招呼小松等人离开。 屋内一片漆黑，凌槿煦按下开关打开日光灯。屋子里霎时亮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刚刚经历过汽车前照灯的强光刺激还是如何。小小的日光灯，竟觉得无比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前全身瘫软的坐了下去。头枕在抱枕上，心里波涛汹涌，乱作一团。他不知道外面的局势如何，不知道他留下的讯号会不会被张局长发现，不知道程邵有没有死，能不能被救活。 凌槿煦攥紧双拳，觉得手很冷，冷的好像冻僵了一样。他下意识搓双手，试图让手心的温度增高。他太紧张了，紧张到了浑身发冷，他赶紧将室内的空调关闭，并将门窗全部关好。 三伏天气，温度高达三十七八度。但这种密不透风的屋子里，温度持续增高就好像蒸炉一样。可是凌槿煦丝毫不觉得热，他畏缩在沙发上，手里紧握凌雨笙送的那块定制打火机，目光飘忽而茫然，又充满决然的盯着墙上挂钟，跟着秒针一格一格的数着数字，以此来缓解压力，转移注意力。 最后，凌槿煦戴上耳机，播放里面存储的轻音乐，嘴里却嘀咕不停，以思维算数来舒缓紧张，转移注意。“110乘11等于1210，111乘13等于1443，112乘14等于1568，113乘15等于1695……” “613乘515等于……315693。”一直到天亮……阳光透进玻璃窗，挥洒在地板上。客厅内亮堂起来，那个瑟瑟发抖的人也逐渐平静下来…… “煦哥，煦哥。”八字胡突然出现在门外，他本想按门铃，却发现凌槿煦坐在客厅。他正要拜托凌槿煦给开门，结果轻轻一推，门居然没锁。 “煦哥，不锁门不安全啊！”八字胡走进客厅，却见凌槿煦坐在沙发上发呆，好像被人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煦哥，你咋啦这是？” “不对，是315695.”凌槿煦突然道。 第496章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冷不丁来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把八字胡搞得一脸懵逼，“什么315，什么695？是密码吗？” 凌槿煦缓过神来，抬眼看向八字胡，“有事儿吗？” “哦，有事儿。”八字胡这才想到目的，笑着道：“小虎回来了。” “是么？”凌槿煦有些意外，八字胡道：“今早的飞机，我跟小松刚带人去机场接他，小两口蜜月度的不错，刚送他们回家了，可能待会儿就过来看望煦哥了。” “不用，坐了一宿的飞机让他们歇着吧！”凌槿煦无所谓的说道。八字胡却很认真，“来见煦哥是头等大事，见完了煦哥再休息也不迟。对了，南宫勋约你吃早饭。” “他？” “是啊，不晓得有什么阴谋。他说他给你打电话不通，所以就告诉我们了，让我们通知你。煦哥，你要去吗？” “他都邀请了，当然得去。”凌槿煦起身道：“我回房换衣服。” “诶，那我去备车。” 凌槿煦洗漱一番，又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楼跟八字胡一起前往约定的餐厅，凌槿煦根据龟头带路，见到了身在三楼雅间的南宫勋。 “这家的水晶煎饺是招牌。”南宫勋指着盘子里一个个晶莹剔透的饺子，笑道：“如果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就都吃光了。” “大少爷今天这么闲？”凌槿煦坐下对面椅子，并未动手用餐。南宫勋道：“我每天都很闲，卓圣那边只是挂个名，我去不去都行。至于岚朝这边，有你在啊，再麻烦的事儿也用不着我操心。” 南宫勋拿过一个精致玻璃碗，往里面倒了鲜蘑豆浆，推给了凌槿煦，一边道：“昨晚睡得好吗？” “凑合。”凌槿煦拿起餐叉，叉住土豆咬了一口。 南宫勋上下打量一番凌槿煦，会心笑道：“又不是第一次见血了，至于么？” “谁没有个失眠的时候？”凌槿煦不以为然。 南宫勋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来，道：“哦，我知道了。抱歉啊，是我太没有人情味，太不会善解人意了。你昨晚上杀死的可不是个普通人，而是你的启蒙老师，对你有知遇之恩的老大哥对吧？以前你当警察那会儿，他帮了你不少吧？” “而如今我一枪要了他的命，眼睛都不眨一下。”凌槿煦冷笑道：“是不是太绝情寡义了？” “你后悔了？”南宫勋道。 “世上没后悔药吃。” “人不狠一点，怎么成大事？”南宫勋用汤匙盛了口豆浆喝，慢条斯理的道：“你对你曾经待过的一队总是网开一面，你对他们还抱有旧情是不是？” 凌槿煦抬眼，“大少爷想说什么？” “你的手机为什么打不通？”南宫勋突然话锋一转，让人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没电了。”凌槿煦随口回答，南宫勋笑了起来，若隐若现漂浮着诡异的味道，“不管怎么说，我得提醒你。你昨晚做得很好，杀伐果断是块材料。你没瞧见吗，当王爵跟我爸汇报你的所作所为之时，我爸有多开心，他很赏识你，把你当成岚朝的人才十分器重。你说你如果昨晚下不了手……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凌槿煦慢悠悠的端起咖啡喝了口，入嘴味苦，到了舌根处发甜，这种味道很不错，他禁不住又尝了一口。道：“如果昨晚那颗子弹不是打在程邵的身上，那么就会有另一颗子弹击中我的脑袋。是不是啊，大少爷？” “哈哈哈哈哈……”南宫勋愉快的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拍桌子，“槿煦啊槿煦，你这个人太鬼了，好可怕啊！” “如果是在夸我，那谢谢了。”凌槿煦面无表情道。 “所以说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跟曾经的同事关系再好，那也是过去式了。现在的你是岚朝的三当家，跟他们是对立的，是水火不容的。千万别为了所谓曾经的交情手下留情，然后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南宫勋话里有话，似笑非笑，“我可不希望在你心里，那些警察的地位比岚朝高。如果你犹豫不决，不舍得杀他们的话……那就是对岚朝不忠心，对岚朝不忠心则表示你三心二意。” 南宫勋眸光冷了下来，“你三心二意就表示加入岚朝的动机有可能不纯，动机不纯……被某些人误会你是跟那群警察一伙儿的就不好了，你说呢？” “大少爷说的是。”凌槿煦面不改色，唇角微扬，笑容平淡而清澈，一如既往。 “嗯，因为你的果断，我爸对你又刮目相看了。这不，立马就有一批货要你负责，奖励很高。成功运送了之后，给你百分之四十的提成，厉害吧？” “那就替我谢谢老爷子了。”凌槿煦道。 “一家人，客气什么。”南宫勋一口气喝光豆浆，笑道：“再接再厉吧！” 凌槿煦攥紧餐叉，自顾自的吃面包。 ………… 张局长将事情猜了个大概，但还是迫切的想跟凌槿煦见面。但他也知道，这时候绝对不可以跟凌槿煦接头，太危险了。 焦头烂额之下，张局长想到了另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红鸽。 没错，红鸽的消息灵通，三教九流的事情都知道。跟他打听打听或许能知道些什么，张局长想定就不能再等了，第二天就跟红鸽联系，结果很顺利，约在了晚上的壶月弯公园见面。 张局长心神不定，坐立不安，提前俩小时就去壶月弯等着。结果足足等了俩小时，等的张局长焦头烂额气急败坏。而那个红鸽则是不到最后一刻不露面，眼见着约定的十点一刻到达，准时10:15分，红鸽那货一手拿着牛奶，一手拿包辣条，优哉游哉的走了过来。 “嗨，你好啊！”红鸽笑的阳光灿烂，坐在了张局长旁边的凉椅上。 张局长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好像一个点了引线的窜天猴，差一点就跳起来飞天上去。他深吸了口气平定情绪，说道：“老弟啊，我向你打听一件事儿。”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红鸽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你知道吗？我局里刑侦科一队的队长程邵，昨晚上在郊外被人枪击了。” “啊？”红鸽吓了一跳，“死了没？” 第497章这就是卧底 “啊？”红鸽吓了一跳，“死了没？” 张局长皱眉，没有回答。红鸽恍然大悟，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该问的不问，我懂，我不问了行吧？切，反正你不告诉我我也打听的到，诶，谁让我是江湖百晓生，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呢！”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张局长又是生气又是无奈，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不对，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事儿吧？” “开玩笑！”红鸽整个人窜了起来，好像智商受到侮辱似的激动万分，“我是谁啊？你瞧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吧？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职业素养。我的消息最快最新，整个帝都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不就是郊外那场枪击案吗？我早就……” “那你就赶紧说！”张局长厉喝道。 “岚朝的人干的。”红鸽一口气吸光牛奶，往身旁垃圾桶里一丢，道：“准确的来说，是南宫勋干的。” “南宫勋？”张局长诧异，“是针对警方的报复吗？” “应该是吧。”红鸽道：“他们组不是有个叫顾景言的也被报复了吗？” 张局长吓了一跳，“这你都知道？” “哈哈。”红鸽顿时得意起来，“江湖百晓生，你当我浪得虚名啊？这些年来警方所得的那些情报，百分之八十都是从我这儿传出的，嘿嘿，老张……给点奖励呗。” 张局长一脸嫌弃的表情道：“别打岔，接着说。除了南宫勋还有谁？” “据说还有岚朝的三当家。”红鸽诡笑起来，“命运多舛的凌槿煦。” “槿煦果然……”张局长咬了咬牙。红鸽将剩余的辣条全部塞进嘴里，将油腻腻的包装袋塞进垃圾桶，道：“我还有消息，虽然在道上没有传开，而且岚朝方面也没有要传出去的意思。但是！我是谁啊？就算密不透风的消息我也能挖一个洞将秘密探查的一清二楚。哈哈，我的专业素养是一流的。” 红鸽还想在叭叭叭的说，结果看到张局长阴沉着脸好像要吃人的模样，只好悻悻的闭了嘴，道：“开枪的人是凌槿煦，是凌槿煦杀的程邵，你满意了吧？” 张局长表情凝重，没有说话。 红鸽犹豫了下，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人家也不容易，潜伏在岚朝那种龙潭虎穴里，一个不小心就死无葬身之地。千南一不就是个例子吗？死得多惨？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林小白，诶！这次对程邵开枪也是万不得已吧，我想他肯定比谁都难受。” “我当然知道。”张局长望向天空，“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 “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没事，今早上据说还跟南宫勋吃早饭来着。”红鸽道：“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我走一趟？” “你想干嘛？”张局长紧张起来，红鸽道：“去看看他呗，还能干嘛？” “你……不行不行。”张局长果断摇头道：“你们俩别再有牵扯了，你俩身份都特殊，别再有任何焦急了。上次要你去协助凌槿煦，那是万不得已。以后再别有瓜葛，这样才安全。” “好吧。”红鸽也没再争取，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是禁不住感叹道：“他孤零零一个人怪可怜的。” 张局长心中揪痛，孤独，隐忍——这就是卧底。 足足五天，程邵才度过了危险期。一直住在县医院，张局长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每天往医院跑。期间，在工作的时候康棠来问过数次，也经常出去打听程邵的情况，但都一无所获。 一直到十天过去，程邵才浑浑噩噩的醒来。 “小程。”张局长又惊又喜，赶紧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叫医生护士过来。一屋子人给程邵做了个初步检查，证实他确定没事了之后才离开，又给安排了一系列的身体化验。 张局长如释重负，坐在床边险些热泪盈眶，“幸亏你没事，谢天谢地。” 程邵的脑袋还是蒙的，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在阴曹地府，但是这里没有火烧和酷刑，莫非是在天堂？反正，是死后的世界就对了。 但是，渐渐地意识回炉，他发现这里是医院。天堂还有医院吗？ 不对，这里是人间。 程邵扭头，目光落在张局长身上，有些疑惑，“我还活着？” “当然了。”张局长惊喜若狂，“臭小子，你命大着呢，怎么可能死？” “我……”程邵回想起失去意识之前的片段，他被岚朝的人逮到报复，然后带到了郊外树林，在那里被他们……等等，是被凌槿煦才对！ “张局，我好像……”程邵激动起来。 “诶，你刚刚醒来，别想其他的。”张局长忙道：“好好养精神，尽快恢复过来。” 程邵脑海中停不下来，尽管张局长费力安慰，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凌槿煦。为什么自己没死？为什么自己能活？当时开枪的是凌槿煦，凌槿煦打偏了？可能吗？ “老张，有些疑问必须得听到答案，不然我休息不好。”程邵果断坚决的说道。 张局长愣了愣，看程邵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也是无可奈何，点头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的身上一共有几道伤口？就我所知道的，应该是腿上的刀伤，胳膊上的枪伤，还有这里。”程邵摸去心脏的位置，“除了这三处，还有其他的吗？” 张局长摇头，“没有。” 程邵心头一紧，这也就是说，凌槿煦打得最后一枪击中心脏，再没有其他人补枪。程邵又问：“我被子弹击中心脏，怎么可能不死？” “这……你命大？”张局长带着一脸不自然的微笑，顿时看明白了程邵，“位置打偏了是吧？” 张局长干咳一声，“福大命大啊！” 程邵不往沟里带，他保持着清晰的思路，道：“你知道这一枪是谁打的吗？你说别人也就罢了，他，会打偏？逗我呢？” 张局长目光一凝，收起那漫不经心的笑意道：“你想说什么？” 第498章小马不是 “老张，我是怎么到医院的？”程邵目光炯炯，神情严肃道：“是你送我来的？” 张局长没言语，程邵又道：“老张，你怎么发现我重伤，然后送我到医院的？你可别告诉我你是碰巧路过郊外那种冷清地方。”程邵看到张局长脸上焦躁不安的表情，隐约明白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回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果篮，笑了一下道：“老张，我昏迷几天了？” “十天。” “是么？”程邵恍然大悟似的点头道：“整整十天，就没人来看过我？我人缘这么差啊！我记得五年前我重伤住院，短短两天时间我病房里全是同事慰问的鲜花水果。” “这个嘛……”张局长尴尬的眼神乱瞟，程邵邪笑道：“是老张你封锁了消息，不让人知道我的情况，对吧？” “程队长，程警官。”张局长无奈的叹气道：“你重伤刚醒就这么费脑，你累不累啊？” 程邵面不改色，收起那些十八弯的推测，毅然决然的直接问道：“凌槿煦到底是什么人？” “小程。”张局长目光炯炯的望着他，说道：“不让人知道你的情况，是不想让人知道你还活着。这样才能……保护凌槿煦的安全。” “什么？”程邵大吃一惊，“什么安全？保护凌槿煦的安全？” 张局长点头道：“所以等你康复了之后，你也不能回去警局，我会给你调到外地的其他部门，在确保凌槿煦安全的情况下，你能躲多远躲多远。千万别让岚朝会的人看到活生生的你在街上溜达。” 程邵心里咯噔一跳，难以置信的看着神色凝重的张局长，“槿煦是……” 张局长欣然一笑，拍拍程邵的肩膀道：“明白就好，不可说哈！” 出乎意料的情况，让程邵整个人愣住了。他先是震惊，然后是怀疑，再是难以置信，最后不得不去接受。 凌槿煦是自己人，凌槿煦是卧底，凌槿煦……还是曾经的那个凌槿煦，一直都没有变过！ “老张，这……”程邵想着想着，心里激动万分，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被子。想到之前的重重，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能顺理成章了。“槿煦他，他还是个孩子啊！” 程邵心痛万分，张局长目光坚定，压低声音道：“他也是个警察。” 程邵的心脏好像被浸满毒液的皮鞭狠狠抽了一下，疼的他浑身都颤抖起来，他一把抓住张局长的衣领，低声喝道：“是你让的吗？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吗？为什么要选择他？他的经历有多残酷你不知道吗？他被岚朝那帮禽兽不如的东西折磨了七年，你居然还让他回去那个囚笼？” “我知道，自己很残忍。但是正因为他在岚朝待过七年，所以……”张局长咬住嘴唇，眼中透着内疚和亏欠之意，“他自己也同意去了，捣毁岚朝会，这也是他的愿望。” “他有的选吗。”程邵冷笑起来，“他身为一个警察，上级给的命令他无论如何都得听。他就是这样的人，即便那里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往下跳。老张，你选择了他去岚朝是为了人民和国家。但是，对那个孩子太残忍了。” “没办法。”张局长抬眼，坚定的目光落在怒极的程邵脸上，“这就是警察。” 程邵紧攥着的手，终于是无力的放开了。卧底，总是这样悲哀，不仅要面对心狠手辣的敌人，获取情报的前提下还要保全自己。并且，还要面对那些不理解，误会自己的同伴，堤防被友军误杀。 太累了…… 想到这里，程邵又一次心疼起凌槿煦来。想那种性格的他，外表看起来坚强不屈，内心孤独而软弱。在岚朝那种大漩涡之中孤军奋战了两年，该受多少的苦，受多少的煎熬！ “他……他知道我还活着吗？”程邵过了许久，才仿佛虚脱了一样的问道。 “还不知道。”张局长说，“过些日子我会想办法告诉他的，免得他惦记。知道你还活着，内心能少些煎熬吧！” 程邵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小马和千南一都是这样，我想槿煦他肯定……” “小马不是。”张局长忍不住笑了声，道：“小马只是千南一的替罪羊。” “还有这回事？”程邵大吃一惊，张局长点头道：“没办法，为了取信严俪嘛！只可惜了后来的千南一，还是暴露了。南宫炜设下的毒计，打算对千南一和凌槿煦一箭双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程邵沉默下来，深深的叹了口气。 ………… 这之后，警局里也是乱糟糟的一团。尤其是一队全员，疯了似的寻找程邵的所在，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各方面打听，到四处去寻找，只是，程邵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不见。 而康棠更是不吃不喝好几天四处奔波，最终，他得到了一个让他崩溃的消息——程邵被岚朝的人报复，可能已经死于非命。 “这不可能！”顾景言第一个跳起来喝道：“这是谁说的？谁造的谣？” “是从线人那里打听过来的。”梁晓芸紧攥双拳，眼圈通红，抽泣着道：“而且据说，还是凌槿煦杀的程……” “凌槿煦！？”项临也跳脚起来，一个劲儿的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凌槿煦怎么会杀程队，程队对他那么好，他们俩……总之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另一个队员低声道：“凌槿煦已经不是当初的凌槿煦了，他现在是岚朝的三当家。他能出卖小马，杀掉千南一，对程队长痛下杀手有什么可奇怪的？” “可是……”项临红着眼睛，其他人也是一脸悲哀，无从辩解。 凌槿煦杀的，说服力太强了。而且线人那里得到的消息绝对不会错，是岚朝的人绑走了程邵，其中还有凌槿煦的份儿。 屋内争论的声音不休，每个人都红着眼睛为程邵可能遭遇不测而低声哭泣。凌雨笙站在门外听着，那些话好像一根根毒刺刺在耳朵里，刺在心脏上，抽干他的血液，啃食他的骨头。他全身颤抖起来，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一切。 第499章找上门 因为震惊而数次晕倒的康棠在秋晗的搀扶下一步步的朝这边走来，他脸色惨白的像一张纸，短短几日，完全没有了先前那意气风发，潇洒英俊的样子。他一直很干净，好像有很严重的洁癖，一天要换好几次衣服。可如今，他变得苍老，憔悴，邋遢，让人心酸。 康棠抬头，看见了站在走廊的凌雨笙，他小步走过去，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凌警官，凌副大队长。这一次，你还要维护你弟弟吗？” “不可能是小煦干的。”凌雨笙头爆青筋，双拳紧握，“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康棠冷笑起来，“事实摆在眼前，你跟我说不可能？告诉你，我康棠就算死，也要跟凌槿煦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同归于尽！” “你！”凌雨笙怒极，他心里一团乱。程邵在他跟凌槿煦心中是什么地位，外人怎么能知道？那是有知遇之恩的老大哥，进入了警局是个新人，程邵在工作上没少指点他们，将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他们。凌槿煦就算再心狠手辣，再丧心病狂，也不能把程邵给…… 就在这时，梁晓芸从屋内冲出来，对众人大喊道：“查出来了，凌槿煦在“娱人节”！” 众人全都宛如惊弓之鸟，尤其是一队的人，二话不说，直接夺门而出，开车笔直赶往娱人节！ 娱人节——凌槿煦的场子，那个超大娱乐城的名字。 娱乐城内，建设各种娱乐设施，电动玩具，最新型的大型游戏机器，还有保龄球场，台球厅，各种休闲娱乐的东西应有尽有，甚至在顶楼，还有一大片露天的高尔夫球场。 而地下赌城，才是这所娱乐城的精华所在。 四五辆警车一起开来，恒驰在大街小巷，最后停在了娱乐城院子里，那气势浩大，让人纷纷注目。 凌槿煦就在顶楼的高尔夫球场，他坐在凉椅上，吹着悠扬清风，看文虎和夏念在那边秀恩爱打高尔夫。 “煦哥，喝茶。”小松给端了杯冰柠檬茶放在桌上，又将另一杯给八字胡递过去。八字胡一口气喝下半杯，朝文虎大喊一声，“秀恩爱，死得快！” 远处文虎听到声音，回头大笑一声，“老哥，你是羡慕嫉妒恨啊？” “这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小松也笑嘻嘻的接话道。 “葡萄？我压根儿就不喜欢吃葡萄。”八字胡撇撇嘴，放下杯子道：“小松，跟我去楼下买雪糕。” “好嘞。”小松屁颠屁颠的跟了去。 凌槿煦沐浴在阳光下，八月天气炎热，虽然过了正午的毒日头，但气温还在持续增加，晒得有些昏头。他先喝了口冰饮降温，正要起身，远处看守大门的黑衣保镖突然被人暴力的推开。凌槿煦回头一看，正是由余斌带队，数十名警察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 文虎一愣，急忙走了过去，气势丝毫不减的对来者嚷嚷道：“你们干嘛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文虎话落，站在余斌身后的两个警员就一左一右将文虎架了起来带到一边，夏念惊呼，“小虎！” “喂，你们干什么？你们要砸场子是不是？敢来我大哥的地盘撒野，你们活腻了吧？”文虎暴跳如雷，扯着嗓子大喊。 余斌鸟都不鸟一下，和众人大步走到凌槿煦身前，每个人都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凌槿煦有些疲倦的睁开眼睛，扫视了一下怨念极深的这些人，嬉笑一声道：“这大热天儿的，来查水表啊？” “热是吗？”余斌一把抓起桌上玻璃杯，将里面的冰柠檬茶直接泼在凌槿煦的脸上，“给你降降温。” 后方凌雨笙心一颤，“小煦。” “凌雨笙！”老吴低喝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凌槿煦不以为然，根本不当回事。他用衣袖随意抹了几把脸，笑道：“大队长这么好啊，特意过来帮我洗脸？” “你丫的！”同行的康棠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揪住凌槿煦的衣领，顺势将躺在凉椅上的他整个拽了起来。“你还是不是人！你居然杀了程邵，你还有没有良心？” “程邵？”凌槿煦摆出一脸茫然的表情道：“程邵怎么了？” “少他妈给我装傻！”康棠怒不可遏，一拳朝凌槿煦脸上打过去。不料拳没有击出，反倒被不知道哪儿跑来的凌雨笙一把抓住手腕。康棠怔鄂，怒气冲冲的瞪着凌雨笙道：“你干什么！？” “警察不能打人。”凌雨笙一本正经的道。 康棠更是怒极，“凌雨笙！到这时候你还护着他，你疯了吗？你中了他的毒了！” “呵呵。”凌槿煦笑了起来，“中毒？我这么厉害啊，都能放毒了？” “你个混蛋！”老吴气急攻心，走到凌槿煦身前，将他从凉椅上整个提站起来，怒吼道：“你这个丧心病狂的败类！你杀了千南一还不够，居然对程邵也痛下杀手，你禽兽不如！” 老吴也恶狠狠的挥过去一拳，不料凌雨笙突然伸出手挡在凌槿煦的脸前，拳头打在了手掌里。老吴楞了一下，下一秒暴跳如雷，“凌雨笙！你还要护着他？” “我的弟弟只能我来打。”凌雨笙语气冰冷，目光决绝让人不敢逼视。他回头看向一脸漫不经心的凌槿煦，“为什么要杀程邵，你说！” “我杀程邵？”凌槿煦不以为然，“我有吗？” “你还不承认？”凌雨笙举起拳头，却突然卡住了，他望着凌槿煦，拳头僵在半空中，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凌槿煦心中微颤，目光朝紧攥着的拳头看去，力度之大，骨节都淤青了。凌槿煦闭了闭眼，无所谓的表情道：“要打就打，还舍不得吗？” 就在这时，活动于娱乐城的岚朝众人纷纷上楼，将余斌等人团团围住。八字胡和小松挤出人群，看到眼前一切立马急了。 “死jing查，放开我老大！”八字胡大喝一声。 第500章恐吓我啊 “活腻了吧，敢来这儿捣乱？”小松也吆喝道。那边文虎挣开束缚跑到凌槿煦身边，指着凌雨笙喊道：“你敢动我大哥，我就跟你玩儿命！” 凌雨笙毫不慌乱的冷笑一声，“手下小弟真多啊，有这群乌合之众给你摇旗呐喊，怪不得你这么狂妄。” “惭愧惭愧。”凌槿煦笑意更浓，那目中无人的高傲态度重现，让余斌等人看了很刺眼，抓狂的想吃人。 凌槿煦摆平被人抓的皱巴巴的衣领，重新坐回了凉椅上，满脸惬意的表情看着周遭一大堆的人，笑道：“警官先生，你们说我杀了人。那么请问，证据呢？” “……”余斌。 凌槿煦又笑了，“你们说我杀了程邵，那请问程邵的尸体呢？” “这……”梁晓芸无言以对，凌槿煦冷笑道：“连尸体都没有就说我杀人，我杀了谁啊？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就是！”八字胡帮腔道：“警察了不起啊，敢胡乱冤枉我煦哥！” “我们有自己的律师团队，这次可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你们冤枉人还不算，还要动手打人，肯定投诉你们，等着律师信吧！”小松也跟着喊道。 余斌还算冷静，面对手下人的吆五喝六也是临危不乱，直接对凌槿煦说道：“跟我们去警局协助调查。” “抱歉，我没空。”凌槿煦果断拒绝，余斌耐着性子道：“协助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拒绝也是每个公民应有的权利。”凌槿煦邪魅一笑。 “凌三当家。”余斌脚一抬，直接坐在了那张塑料圆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凌槿煦，“打算跟我们耗是吧？你真以为自己在帝都可以一手遮天了吗？” 凌槿煦笑意更浓，“惭愧。” “你挑战我们警方的权威，就要为此付出相当大的代价。看见了吗，今天过来的都是对你恨之入骨的人。”余斌凑近凌槿煦耳畔，道：“你敢动程邵？我，他们，包括刑警队，甚至整个公安机关都不会放过你。” “恐吓我啊？”凌槿煦抬眼看他，无所谓的双手一摊，“恐吓我也没用，我冤枉死了。就算把我带去审讯室关起来，我也照样不知道。什么都没干过，你让我说什么？” “根据监控录像显示，程邵失踪前跟你有过接触。”余斌跳下塑料卓，伸手抓起凌槿煦的手腕，直接给拷上了手铐。“现在怀疑你跟程邵的失踪，甚至被害有关。请你跟我回警局协助调查。” “请？”凌槿煦晃了晃手上沉甸甸又冰凉的手铐，冷笑道：“你还真不客气。” “大哥。”温和急了，八字胡和小松也一副要拼命的模样。凌槿煦不慌不忙的摆摆手，“没事儿，这大热的天，他们邀请我去警局喝冰饮，我何乐而不为啊！” 凌槿煦神态自若的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同脸色苍白的凌雨笙擦肩而过，随众人前往了警局。 到了人家的地盘，人家可就不客气了。想如果是曾经的凌槿煦，他们肯定会咽不下这口气把凌槿煦暴揍一顿。然而现在凌槿煦是岚朝的三当家，人家身份地位不一样了。到时候发现身上有伤，肯定会走法律程序追究到底。 所以，凌槿煦被送进了审讯室，直接关了五个小时。以此来对他制造心理压力，但是显然并没什么卵用。 “7月20号在国际酒店，监控录像拍摄到了你跟程邵接触的画面。”余斌将截图丢到凌槿煦面前，凌槿煦瞥了一眼，笑道：“哦，好像是。” “那之后，你们避开了监控录像，在院门口拍到了你们两辆车离开的镜头。”余斌又道。 凌槿煦慢悠悠的点头，“然后？这又能证明什么？既然被监控照到了，我也不能辩驳。没错，我是跟程警官接触过，但是……我没把他怎么样。” “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是跟程队长闲聊家常，聊完就走了。”一旁负责记录的梁晓芸怒目圆睁，凌槿煦随即一笑，“事实证明就是这样。” “骗鬼呢？”梁晓芸暴跳如雷，凌槿煦眉头都不皱一下，他望着二人气急败坏的模样，他轻笑一声，道：“你们不就是想从我嘴里听到我承认杀死程邵的话吗？呵呵，我偏不说。” “你！”梁晓芸差点捧起笔记本电脑往凌槿煦头上砸。余斌相对于镇定许多，他见过很多刁钻的类型。毕竟他经验十足，跟许许多多另类的人物打过交道。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凌槿煦，过了很久他才冷不丁冒出来一句，“程邵死了，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什么感觉？”凌槿煦对答如流，望着余斌幽怨的目光，他不以为然的一笑，“我没有表现出一丝半毫的伤心难过，你是不是很失望？” “凌槿煦，你真的变成六亲不认的冷血狂徒了吗？”余斌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想当年明明是个意气风发，恩怨分明的大好青年。怎么一夕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凌槿煦深吸口气，“我呢，在7月20号那天确实跟程邵见过，这点我也辩驳不了。但是跟他闲聊几句就走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说我杀了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了他？” 余斌正要回话，审讯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撞开。他以为是因为程邵的遭遇不测而陷入疯狂的康棠，不料进来的居然是凌雨笙。 凌雨笙一个健步冲过去，一边揪住凌槿煦的衣领，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看着我的眼睛，你说，程邵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凌雨笙的眼中在冒火，凌槿煦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上难以压制的怒火，和内心宛如火烧的煎熬。在他的眼底，更是若隐若现着一丝绝望，让人看了无比心酸。 凌槿煦想下意识别开脸，却硬是被凌雨笙给掰了回去，“你不敢看我？” “你这样问我有意义吗？”凌槿煦道：“我说不是我，你们就相信不是我吗？我说是我……你们有证据抓我吗？” 梁晓芸感觉被羞辱了一般，大喊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早晚会抓住你的把柄！” “为什么这样！”凌雨笙难以控制心中的悲愤，将凌槿煦整个从椅子上提起来，用力的往后方墙面上一撞。手下的力气十足，将凌槿煦的衣领拧巴的皱成一团。“为什么要杀程邵，他真的能做到半分旧情都不顾，眼也不眨的把他杀了吗？” 第501章无药可救 凌槿煦没言语，更没有看凌雨笙那好像被激怒的猛兽一样的眼神。 “为什么不说话？刚刚的狂拽都到哪儿去了？”凌雨笙头爆青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冷喝道：“凌槿煦！如果有一天我碍着了你的事儿，你是不是也把我杀了？” 凌槿煦心里咯噔一下，他望向凌雨笙绝望的脸，心中一阵揪疼，他双唇紧抿，许久才挤出一句话，“哥，在我杀你之前，你可以先把我杀了。” 凌雨笙浑身一激灵，大喝一声，“你以为我不敢？” “哈哈”凌槿煦大笑两声，眉宇间透着一抹肆虐，他看着凌雨笙的眼神充满轻蔑和不屑，“我就是这么以为的。” 凌雨笙脑子嗡嗡作响，凌槿煦笑意更深，“瞧瞧，就我如今的所作所为。整个帝都警方都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剁成肉泥。但是，只有哥你心疼我，舍不得打我舍不得骂我，连抓也舍不得抓我。不是吗？” 梁晓芸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凌槿煦，你这家伙不识好歹。要不是雨笙是你哥不忍心裁决你，你还有今天吗？” “所以。”凌槿煦目露寒光，紧盯着凌雨笙因为煎熬而布满血丝的双瞳，“你也不是个称职合格的警察。” 凌雨笙忍无可忍，一拳打在凌槿煦的脸上。凌槿煦被打的头歪到一边，唇角顿时淤红了，一丝血红顺着唇缝流了出来。 梁晓芸吓了一跳，余斌也是措手不及，凌雨笙瞬间石化了。 他居然……他怎么会对凌槿煦下手？他怎么失控了？他……他实在太失望了，太绝望了，太痛心了！可是即便如此，即便会憋出内伤，他也不应该会忍无可忍的一拳打在凌槿煦身上啊！ 等等，凌槿煦他为什么会说出那种挑衅味道十足的话？ 凌槿煦是故意的吗？他故意激怒自己，故意让自己动手打他？ 你解气一点了吗——凌槿煦在心中悄悄地问，他下意识摸了下唇角的鲜血，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笑了一下，“这算什么？我以为哥你有多厉害。在岚朝就有人传说你的攻击力有多强，一拳就可以把人打得脑震荡，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嘛！” “你不要故意激怒我！”凌雨笙怒喝一声，凌槿煦笑道：“那你注定输。就这种程度还想跟我斗？是太小看我了吗？要么抓我，要么杀了我。打这不疼不痒的一拳有意义吗？” “你为了钱和权力，已经变成了一个丧心病狂，不择手段的冷血狂魔！”凌雨笙紧攥拳头，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举起饱满悲愤与绝望的拳头再次挥下，“你投靠严俪去当黑警，出卖了警队多少情报？你出卖了潜伏在岚朝的同志小马，你加入岚朝去跟他们狼狈为奸，你杀人运货，还杀了千南一，现在又对程邵痛下杀手，你还想做到哪一步？” 凌槿煦呛了一口气，急促的咳嗽了两声。他将头无力的靠上墙面，深呼吸了口气，冷冷说道：“我这么十恶不赦，哥，你不还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吗？有能耐你大义灭亲啊！” “凌，槿，煦！”凌雨笙怒火中烧，凌槿煦冷笑不已，“我是可恶，而你是犯贱。你应该跟他们一样，大义凛然的对付我。听爸的话，把我绳之以法。而不是百般忍让，还抱着一丝可笑的希望试图改造我。” “凌槿煦。”凌雨笙脸色阴沉，满腔的痛苦和仇恨煎熬着他。让他支离破碎，五脏六腑都被捣的血肉模糊。已经分不清楚那是痛还是麻木。“你无药可救了。” “现在才知道？”凌槿煦充满讽刺的笑容挂在他逐渐苍白的脸上，“所以，你千万别再爱我了，你应该恨我。抛开那些腻歪的誓言，面对现实，坚决维护你的正义，把我……往死里整。” 凌槿煦说着，身体居然顺着墙面滑了下去。凌雨笙大吃一惊，下意识上前伸手扶住他。凌槿煦大喘了口气，果断打开凌雨笙的手，“我的律师应该到了，你们有事儿去跟他谈吧！” 凌槿煦朝梁晓芸伸出手，“解开。” 梁晓芸看向余斌，见余斌没反应，她不情愿的拿出钥匙给凌槿煦解开手铐。凌槿煦活动了下手腕，不再说话，缓步走向门口。他握住门把手，缓缓将门推开。 外面明媚而刺眼的光线渗透进来，毫无保留的照射在凌槿煦的身上。阳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刺眼了？是他习惯于身在黑暗了吗？ 人人都向往阳光，即便他身在黑暗沼泽，内心也是无时无刻不向往着光明。只是，越想抓住阳光，自己就陷得越深。 凌雨笙的爱太沉重了，虽然能够给予他希望，让他在漫漫黑夜中不至于迷失方向。但是凌雨笙自己却被压得喘不过来气。他爱的沉重，爱的负担。因为爱，他需要违背很多，包庇罪无可赦的凌槿煦，舍不得抓他，还试图感化他。 光是想想，就知道凌雨笙的难处，与其如此，不如不爱。让凌雨笙变得跟其他人一样对他嫉恶如仇，对他喊打喊杀，把他当成十足的大反派，同仇敌忾，这也挺好的。 最起码，凌雨笙的内心不会再煎熬了，不会像现在这样绝望了。 明媚的阳光，耀眼的光线。并没有给他带来力量和生气，反而吸走了他的力气和精神。他目光茫然以至于无神的望着眼前，耳边的声音好像隔了一层屏障，听得模模糊糊。眼前的视线更是如此，他试图看清楚，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无边的黑暗。 “小煦！” “怎么回事？” “他怎么了？” 梁晓芸满脸诧异，看着被惊慌失措的凌雨笙紧紧抱着的凌槿煦。凌槿煦脸色惨白，额间冒汗。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凌槿煦的额头，略有吃惊，又摸了摸自己的，恍然道：“发烧了。” 第502章没有证据 “我当事人为什么会在你们警局里晕倒？我希望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们是不是对我当事人进行刑讯逼供了？” “嚓，你们敢对我煦哥用刑？” “你们敢屈打成招？还有没有王法了？警察了不起啊！告诉你们，这事儿不会就这么完了，我们要求验伤！” “没错，谁对我大哥动的手，准备被革职吧！” “凌槿煦是感冒发烧，你们别乱猜。” “感冒发烧？难道不是你们做了什么才感冒的吗？你们该不会偷偷的给他注射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你们以药物逼供，所以我大哥才发烧的是不是？” “我当事人面部有明显的被殴打导致的淤伤，这个你们怎么解释？” “就是啊，怎么解释？” “说啊！” 凌槿煦半睡半醒的功夫就听到四周吵吵嚷嚷的声音，他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但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有属于八字胡的，文虎的，小松的，岚朝其他手下的。梁晓芸的，顾景言的，余斌的，项临的，还有其他陌生的声音。 “你醒了？”这道声音是……凌槿煦睁大了眼睛扭头一看，正是守在自己身旁的凌雨笙。 他就躺在凌雨笙办公室的沙发上，屋里站着两三个警员，外面走廊上才热闹，包括岚朝和警方足足十七八个人掺和在一起，吵闹不停，乱七八糟。 凌槿煦果断坐起身，突然从头上掉下来一个冷毛巾，他也隐约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凌雨笙端了水和药给他，“把药吃了。” 凌槿煦并没有接，而是掀开毯子直接走了出去。 瞧见凌槿煦，文虎等人也不吵了，纷纷凑了过去慰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这群混蛋是不是对你用刑了？” “凌先生，我是你的责任律师。如果你有在审讯途中遭遇不公平待遇，使你在肉体或精神上感到痛苦而被迫做出的某种供述，这已经造成刑讯逼供罪。我们有权提出起诉，我会尽全力维护您的公民利益。” “走吧。”凌槿煦不多做解释，律师只好作罢，还不忘回头跟众人说道：“你们说我当事人杀人，在没有证据，并且没有尸体的情况下就指认我当事人说他杀了人，简直可笑之极。连尸体都没有就说我当事人杀了他，并将他强行带入警局进行审讯拘留，我有权对你们提出起诉。” 占正浩现在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将江水暖拿下，整个新华帮也就算是掌握在他的手里了。 占正浩长得不差，衣着品味也高，他还真就不信自己搞定不了一个女流之辈。所以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狂追猛打，粘着江水暖脚前脚后跟了俩月。 江涛尽表示支持，如果江水暖一旦松了口，俩人选个日子就结婚。 江水暖本着自己老爹还不算太过分的情况下才没离家出走，如果江涛尽赶鸭子上架，那个占正浩霸王硬上弓，她就跟他们拼命。 占正浩的攻势越猛烈，江水暖就越反感。江涛尽到底还是心疼女儿，虽然觉得占正浩不错，但也要以女儿的意愿为主。看这么长时间下来，占正浩还没从江水暖那得到好感，江涛尽就有些不是滋味了，觉得自己的安排或许真的不太好。 “小暖，你就那么不喜欢正浩吗？”江涛尽语重心长的问道：“正浩在你眼里就一丁点儿好处都没有？” 江水暖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是的，一丢丢都没有。” “可是他能保护你。” “那我宁愿被杀。” “……”江涛尽没辙了，“你这孩子，从小就这么任性。爸爸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爸，我如果嫁给占正浩，那才是羊入虎口呢！” “怎么说话呢？”江涛尽不乐意了。江水暖无可奈何，想她老爸聪明一世，到了这时候居然糊涂一时。 “我对你们的生意一无所知，我在新华帮一点权利也没有，我就是一副空架子，只有一个新华帮大小姐的虚名头。一旦我嫁给占正浩，那么整个新华帮就全都是占正浩的，哪还有我一点地位？”江水暖愤愤不平道：“到时候他家暴我，他放逐我，他怎么样我都没事儿，谁能给我做主，谁能保护我？到时候说不定他可以为所欲为，在我眼皮子底下包二奶。而我呢？没权没势没说话的分量，只能眼睁睁看着，又能做什么？” “这……”江涛尽一愣，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是啊，他没有防备，对占正浩一直都是一心一意，把他当成亲传弟子来培养。 人总有死的一天，他不能看着江水暖一辈子。到时候身体不好了，就像岚朝的秦九爷那样一命呜呼，或者瘫痪在床不能动弹。手里的权势势必要交给占正浩，可如果占正浩狼子野心，到时候把他架空，那他的女儿江水暖岂不是成了立在狂风暴雨中的小草，孤立无援吗？ 果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人到老了就蒙圈，很多事情转不过来弯儿。 看江涛尽恍然大悟的模样，江水暖很是心累。这糊涂老爹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还觉得对自己好，自己应该感恩戴德，也是醉了。 江涛尽看似很老奸巨猾，可是对自己人很实在，对占正浩居然一点防备心思都没有。 江涛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而占正浩也很敏感，觉得江涛尽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难不成是江水暖在他耳边嚼了什么舌头根？ 占正浩心有顾忌，到了江家大宅也变得拘谨了许多，一边悄悄打量江涛尽。 这次来江家大宅做客，江涛尽连订婚的事儿提都没提，全程东拉西扯些别的，占正浩更觉得非同寻常，便主动开口问道：“老师，我是真心喜欢小暖的，我们可以结婚吗？” 开门见山是江涛尽最喜欢的，然而这一次却触动了江涛尽敏感的开关。 你这么急着娶我女儿是啥意思？ 迫不及待想把新华帮攥在手里了吗？ 江涛尽一双剑眉紧皱着，看的占正浩浑身发毛，“老师？” 第503章妹妹有屁用 “我知道，你对我女儿肯定是真心的。”江涛尽慢条斯理的放下餐刀，道：“可是我的女儿似乎不喜欢你。” “老师，您说的啊，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占正浩急了。 “但是你培养了两个月，小暖对你一点好感没有不说，还很讨厌你，这又怎么说？” “女人的话向来都是反的，讨厌就是喜欢。我看小暖脸皮薄，不好意思了吧？”占正浩硬着头皮道。 占正浩越是解释，在江涛尽耳朵里越是觉得他图谋不轨。 “我的小暖跟外头那些矫情女人不一样，她说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真讨厌。”江涛尽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肯定要以她的意愿为主。既然她不喜欢你，那还是算了吧！” “老师。”占正浩蹭的一下站起来，目光炯炯道：“只要老师您做主就可以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我会好好对小暖的。” “我说了，要以小暖的意愿为主。”江涛尽扬眉，怀疑的眼神看着占正浩，“倒是你，这么激动，有点反常啊？” “我……”占正浩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悻悻的坐回椅子上，道：“我真的很爱小暖，这不是有点着急嘛！” “你是什么时候爱上小暖的？”江涛尽倒是笑了，“前两个月她在国外那阵子你连提都不提她一句。更别提以前了，你们是青梅竹马，要爱早就爱了。难不成，是她这次回来你对她一见钟情了？那为什么不早点一见钟情？” 占正浩嘴巴张了张，猛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难道还是说……我让小暖嫁给你，你才爱上她的？你爱她哪里？该不会是强迫自己“爱”上她的吧？” “绝对没有的事儿。”占正浩心底一慌，连忙解释道：“我……小暖就像我妹妹一样，我有责任照顾她。无论是做妹妹还是做老婆，我都会对她好的。” 江涛尽点头，“那你就把她当成妹妹照顾吧！” 占正浩不由自主的攥紧双拳。 照顾你妹啊！ 妹妹有屁用？ 妹妹哪有老婆有用？ 老婆的钱是夫妻共有财产，妹妹的钱算个鸟？ 占正浩咬牙切齿，奈何暴跳如雷，还是要咽下这口恶气。看江涛尽的模样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他为什么？难道发现了什么？对自己有顾忌了？ 先有顾忌，然后有隔阂，再下一步岂不是……杀气！？ 占正浩攥紧了拳头，紧张的打量江涛尽那波澜不惊的脸色。 有句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有一句话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人心隔肚皮，谁晓得江涛尽在想什么，没准现在正盘算着怎么搞死自己。江涛尽对一个人动杀机，肯定是不整死不罢休，自己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又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可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如果江涛尽要杀自己，那自己岂不是…… 占正浩心神不宁，也要为了自己多考虑考虑。 现在因为凌槿煦的存在，岚朝会的势力明显比新华帮大，岚朝会的势头也越来越旺，看起来十分之牛叉。反观新华帮这边，鬼脸跑了，杜豹子折进去了。元老级人物也都是歪瓜裂枣不成气候，前阵子还折了好几个场子给岚朝，现在新华帮真是岌岌可危，看起来貌似很拽很酷炫，但跟岚朝会比起来，未免有点外强中干。 本以为能结交一个盟友的，结果秦茹那丫头太张狂，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 占正浩坐在自己的宝马车里苦思冥想，要说现在单人势力庞大的……是凌槿煦无疑了吧？ 如果跟他合盟是不是……占正浩想到这里，连自己都打了个激灵。 想什么呢？居然想去跟凌槿煦交好，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自己不止一次想杀他，都是因为他命大躲过去了。对于一个三番五次要杀自己的人，凌槿煦会给好脸色吗，更何况还合作？ 不过想想，凌槿煦也不是那种不会变通的人。 事到如今，病急乱投医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 凌槿煦自打从警局出来之后就待在红叶谷养身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场子的事情全交给文虎和八字胡，小松已经返回法国去了。 这两个得力手下很能干，兢兢业业将场子上下打点的很好。凌槿煦也放心，足足“闭关”了半个月。 “看你气色不错啊，病都好了？”江水暖难得的好心情，跑来红叶谷做客。左手拿着一串葡萄，右手拿着一个桃，左右开弓的吃。 “一般的感冒而已。”凌槿煦坐在沙发对面，怀里裹着抱枕。看江水暖笑的合不拢嘴的模样就知道，“占正浩不追你了？” “哈哈，被你猜到了？”江水暖两眼放光。 “这几天让你愁眉苦脸的事儿不都是占正浩造成的吗？” “是啊。”江水暖点头，“不过不是他放弃了，而是我爸爸放弃了。现在占正浩哪儿凉快上哪儿待着去吧。不过，雨笙还在盯着他，现在举步艰难，一直都……” 江水暖恍然自己提了不该提的敏感话题，心有余悸的看向凌槿煦。见凌槿煦神态自若，并未受到影响。蠢蠢欲动的八卦心又忍不住了，小声问道：“你跟雨笙……呃……很险峻吗？” 凌槿煦婉转一笑，“谁让我俩是对立的。” “其实，你们俩完全可以退让一步的。”江水暖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道：“比如你退出岚朝。或者他辞职警察，这样你们俩就不对立了。” 凌槿煦听到这话就笑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凌雨笙嫉恶如仇，警察是他的固执。并且……虽然在熟悉的办公室容易睹物思人，但最起码有的思，如果辞职不干了，连那么点当初愉快温馨的回忆都没了。 至于他凌槿煦，就更不可能退出岚朝了。 第504章误会了什么 “诶，那你们真难。”江水暖又“咔擦”咬了口桃子，叹着气道：“槿煦啊，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后不后悔？我倒是有点小后悔了。” 凌槿煦失笑，“你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不多坚持坚持，怎么不坚持到把你抢过来的那一天。”江水暖一本正经的说道，目光炯炯的盯着凌槿煦的眼睛，“这样，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来自学姐的疼爱？”凌槿煦回了句。 江水暖苦笑着耸耸肩，“是是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姐。”江水暖说着，眼中溢出狡猾的笑容，朝凌槿煦开玩笑道：“你连“哥”都不嫌弃，干脆把我这个“姐”也拿下得了，你觉得咋样？” “消受不起啊！”凌槿煦果断选择冷场，江水暖无奈。听说他重感冒在家休养，千里迢迢的跑来看望，送上身为学姐的关心。不过自己的分量她江水暖自己知道，对于凌槿煦来说最好的治病良药还是心上人。 不过，凌雨笙来的话到底是治病呢，还是会心一击呢？ 江水暖又小坐了会儿就走了，晚上十点多，凌槿煦正要洗洗睡，突然见文虎小跑起来道：“大哥，占正浩那孙子来了。” 凌槿煦一愣，就听见院外离着老远就传来的声音，“凌槿煦，别来无恙啊？” 凌槿煦索性双脚离地，直接一歪身子躺在沙发上，对占正浩这种新华帮少主的贵客视若无睹。见到人进来了，他就随意甩过去一句，“身体不适，起不来了。” 占正浩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强颜欢笑道：“老弟身体不好，不用起来了，就躺着说话吧！” 凌槿煦似笑非笑，“这么大老远的，你是来探望我死了没有的？” “老弟，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占正浩一口一个老弟，明显讨好，可见今天来的目的是求着凌槿煦做什么事儿。 凌槿煦从方才的漫不经心转为不以为然，疲倦的神态表现在脸上。身后的文虎立马心领意会，白了占正浩一眼道：“占少爷，我大哥感冒还没好利索，有什么事儿您就快说，别浪费我大哥的休息时间。” “好啊，那我就开门见山。”占正浩坐下沙发，盯着凌槿煦道：“人人都知道你凌槿煦跟凌雨笙的关系，你那个哥哥盯我盯得太紧。他们警察很闲吗，平时就没有大案要案需要审理吗？为什么一个劲儿的往我身上盯？” “你自己作的。”凌槿煦当即怼一句，“怪得了谁？” “……”占正浩心里暗火，勉强笑道：“是，老弟说的是。如果不是当初我想对你下手，就不会招惹凌雨笙那个瘟神了。奈何，做出来的事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我也无法让时光倒流不是嘛！所以，我想让你去跟你哥说一下，别再盯着我了。” “呵，我没听错吧？”凌槿煦看向他，“我凭什么？” “当然，如果成了，我会给你一些丰厚的奖励。”占正浩摊开双手道：“新华帮这边有两个场子，收益不错，规模也不小。我送给你怎么样？到时候你只需带着手下来抢地盘，我会安排好的，将这俩场子拱手相让，如何？” 凌槿煦一语不发的听着，脸上也是面无表情。 这让占正浩有些心焦，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后续还可以提条件。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如果这次合作愉快，没准将来还有下次，下下次呢！” “占少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凌槿煦坐起身子，侧目看他，“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在我哥面前说上话？” “……”占正浩语塞，凌槿煦笑意更浓，“今非昔比了同学，现在的我要跑到我哥面前，还不等我说话，他就会立刻给我戴上手铐押往警局。” 占正浩被噎了一下，他以为凌槿煦是不想帮忙，便脑筋一转，想到了什么，“老弟可还是怪我当初对你下手？” 凌槿煦眸光闪动，占正浩欣然微笑，“老弟，咱们俩一个岚朝会，一个新华帮。双方势力水火不容，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如果你一早就在中兴堂，慢慢的加入新华帮，咱俩就是不折不扣的一家人了。哪还会有那些惊心动魄？老弟，你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吧？” “占少爷还真是伶牙俐齿。”凌槿煦冷笑一声，“不过就我刚才说的，我跟我哥的关系不一样了，我爱莫能助。” “凌槿……” “虽然占少爷提出的条件很诱人，但是没有那金刚钻不揽那瓷器活。” 占正浩攥紧双拳，咬了咬牙道：“那如果，我能帮助你成为岚朝的龙头老大呢？” 凌槿煦微微一怔，扭脸看他，“怎么帮？” “那当然是咱俩联盟了。”占正浩觉得有戏，松了口气的同时靠上沙发，惬意的翘上二郎腿，“你取代南宫泽然，我取代江涛尽。岚朝和新华帮一个是你的一个是我的，咱俩成为两大龙头。把南宫勋，南宫泽然，包括江涛尽一起pass掉。” “说得简单，你预备怎么做？”凌槿煦道。 “我这边好搞定，把江涛尽灭了就成。关键是你那边，南宫勋和南宫泽然都是狠角色，你才困难。” “把江涛尽杀掉？”凌槿煦目露寒光，“然后你预备怎么处置江水暖？” 占正浩有些意外，看着凌槿煦的脸色不像是说着玩，“你还在乎江水暖？到了那时候，当然是她愿意跟随我就留着，不愿意就……我想起来了，江水暖是你高中学姐对吧？如果你要是舍不得，我把她送给你怎么样？” 凌槿煦瞥了他一眼，将目光收敛。江涛尽是江水暖的亲爹，身为新华帮老大自然是罪行滔天，那也要交给司法机关处理。不能让占正浩下手，这点是看在江水暖的面子上。 “我没那么大野心。”凌槿煦果断拒绝，“岚朝谁当家做主都无所谓，反正我就安安分分的守着这点产业过日子。那些惊心动魄的明争暗斗，还是占少爷你自己去享受吧！” 第505章下一步 “老弟，你可不是这种没有一点雄心壮志的人啊！”占正浩眼也不眨的盯着凌槿煦，“你是韬光养晦的类型，看似默默无闻。但是怎么好处都让你占了？如果你真的是与世无争，那又怎么得来的如今岚朝会三当家的地位？” 凌槿煦不以为然，“运气。” 看凌槿煦这副态度，占正浩就知道没有再谈下去的可能了。凌槿煦一旦做出的决定，那就是铁板钉钉，毋庸置疑，也不会再改变。 凌槿煦这边说不通，难道真的穷途末路了？ 占正浩心急如焚，脑子里一旦乱起来，思绪也就跟着拧成一结。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前骤然一亮。对啊，还有一个人！ 南宫勋，那个一直以来的宿敌，这个时候正是合作的机会啊。他就不相信南宫勋可以高枕无忧，对待这个势头越来越大的凌槿煦一点顾忌都没有！ “好吧，那你就慢慢守着你的运气吧！”占正浩想定主意就迫不及待，匆匆离开红叶谷。 “大哥，那孙子搞什么鬼？”占正浩走后，文虎实在忍不住问道。 “被江涛尽勒住喉咙了吧！”凌槿煦躺下沙发道。 “啊？”文虎似懂非懂，想了半天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江涛尽要杀他啊？” “谁知道呢。”凌槿煦闭上眼睛养神，“反正不像以前那么对占正浩一心一意了。” …………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中出错，所以占正浩在车里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蒙蒙亮他才前往流曲湾。 占正浩的到来，南宫勋很意外，但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占正浩过来肯定没安好心。 南宫勋便全副武装，盯着占正浩的一举一动，看这家伙要刷什么阴谋诡计。 “岚朝会二当家，未来岚朝会继承人，小日子过得挺惬意啊！”占正浩端着茶杯，意味深长的瞄着南宫勋的眉眼间。 南宫勋心里犯着嘀咕，脸上波澜不惊，“能不能别一句话拐十八弯？直白一点行不行？” “现在势头最盛，名声最响的貌似不是你我，也不是江涛尽或者南宫泽然，而是……”占正浩脸色一沉，“凌槿煦。” “然后呢？”南宫勋神态自若。 “他先攀上严俪，成功加入岚朝。严俪死了，他得到了黑暮，南宫奕死了，他得到了三位真火。南宫炜死了，他的地位更上一层，秦九爷下台了，他少了一个威胁，秦茹也死了，他的障碍没了，成为了岚朝三当家。你说他下一个目标该是谁？” 南宫勋心微颤，拿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占正浩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看起来随遇而安，与世无争，实际上是韬光养晦，城府颇深。瞧他这一步步走的多稳？下一步就是二当家，然后是当大家，然后整个岚朝就都是……” “说得简单。”南宫勋厉喝一声止住占正浩的话，“他能那么容易的就取代我爸的地位吗？你当我们岚朝除了他凌槿煦就都是酒囊饭袋？” 占正浩理所当然的耸耸肩，“小勋，怎么说咱俩也斗了这么多年。要是没有岚朝和新华帮的势力，咱俩也不至于针锋相对。想当年在学校那功夫，咱俩可是相亲相爱的很啊！” “你能不能别提学校？”南宫勋将那视为自己的黑历史。 “我是个顾念旧情的人，咱俩相爱相杀是咱俩的事儿，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特殊的。凌槿煦再怎么样也是个外人，我是不可能向着外人的。”占正浩起身，坐到了南宫勋身旁，身上搭在南宫勋肩膀上，“在面临强劲外敌的时候，你我应该把枪口一致对外。把他解决了之后再清算咱俩的事儿，你觉得呢？” “凌槿煦貌似没碍着你什么事儿，你这么急着对付他……”南宫勋冷笑起来，“你可别跟我说你都是为了我，这种骗小孩的话别用在我身上，太恶心了。” “诶，你总是这么扫兴，瞎说什么大实话？”占正浩乐颠颠的笑着，凑近南宫勋的脸说道：“我当然也有我的条件，我帮你搞定凌槿煦，你帮我搞定江涛尽怎么样？” “然后你成为新华帮的头儿？”南宫勋推开他。 “如果你下得了手，我不介意帮你把你爸杀了。”占正浩眉宇间浮现着欢脱的气质，“到时候咱俩分别接手两大黑.帮势力，再斗个你死我活。” 南宫勋不动声色。 凌槿煦确实是他的一大威胁没错，至于南宫泽然到底是他亲爸，而且从没有对不起他。自己的亲爹，哪容得了别人惦记？ 注视到南宫勋暗藏杀气的目光，占正浩瞬间明白了他心中忌惮，立马笑哈哈的道：“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不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了。” 就如同占正浩说的，凌槿煦确实充满威胁，他也很是忌惮凌槿煦有一天下黑手取代自己的位置。然后再把南宫泽然如何了，将整个岚朝握在手中。 说凌槿煦没有野心，鬼都不信。可偏偏南宫泽然信，而且十分喜爱凌槿煦那种类型的人。如果这个时候南宫勋去提醒南宫泽然堤防凌槿煦，南宫泽然非但不会领情，反而忌惮他这个儿子怕凌槿煦危及自身地位而故意说坏话打击人家。 毕竟是亲儿子，南宫勋对南宫泽然再了解不过。 “你预备怎么办？再来一次你那技术卓越的暗杀？”南宫勋面带讥讽，冷笑道：“凌槿煦已经今非昔比，我劝你不要太小看岚朝三当家的势力。他身边的安保措施是过去的三倍，多少小弟护着呢！” “他又不是神，总有松懈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咱俩合作愉快呢？”占正浩端起茶杯示意，南宫勋犹豫了下，端起茶杯与其碰杯，闷声不响的一饮而尽。 占正浩十分之非常的满意，“我去搞定凌槿煦，让你少一个威胁。我帮我搞死江涛尽，这样一来，谁也不会有危险。” 说的也是。 占正浩杀身为岚朝一员的凌槿煦，理所当然。 南宫勋杀身为新华帮的头目江涛尽，还是理所当然。如果成了，指不定被南宫泽然怎么夸呢！ 第506章约见 程邵近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整个警局已经认定了程邵是遭遇不测，被岚朝的人杀了。 岚朝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有时候随便杀个人故意让你看见向你示威。有的时候就偷偷摸摸的处决了，可能是埋了，可能是丢海里了，可能用其他方式处理了。就好像现在都没有找到的严俪，大家都知道她是挂了，但奈何找不到尸体，在卷宗里只能立个失踪的牌子。 程邵的“死”对康棠的打击很大，他们俩人的关系大家都不言而喻，心知肚明。他请了一个月的家将自己困在家里发呆，秋晗隔三差五的去一趟，结果都吃了个闭门羹。 “怎么样？”沐歌遥紧张兮兮的跟在后面，秋晗朝他无奈摇头，“知道吃饭知道喝水，但是没有思维，好像灵魂被抽走了似的。” “魂儿没了？”沐歌遥惊讶道：“魂儿跟着程队长走了？” “诶。”秋晗叹气，“行尸走肉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伤口需要时间愈合，这个也一样。”秋晗牵起沐歌遥的手下楼，离着老远就瞧见停在马路对面的车，驾驶座上凌雨笙正趴在方向盘上好像睡着了。 沐歌遥朝那小跑过去，凌雨笙浑身一激灵，好像从梦中惊醒似的，“小煦！” “凌警官？”沐歌遥轻轻敲车窗，凌雨笙闻言看他，“你是……沐歌遥？” “是我。”沐歌遥看凌雨笙面容憔悴的不像话，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最煎熬的就是他了吧！ 凌雨笙重情义，程邵对他来说跟启蒙恩师没什么区别，在工作上提点，老早就欣赏他。而如今可倒好，程邵居然被最爱的凌槿煦给杀了。两个人的分量都很重，更何况程邵对凌槿煦也有知遇之恩，凌槿煦能毫不犹豫的，眼也不眨的直接把程邵杀了，难道凌槿煦真的已经丧心病狂，一黑到底了吗？ 凌雨笙要忍受着凌槿煦背叛的剜心之痛，要忍受程邵死亡的残酷真相，也要承受面对程邵亲朋好友的愧疚之痛。 沐歌遥突然有些词穷，他将求助的目光投给秋晗，却见秋晗朝他摇头，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空虚的。 ………… 占正浩享受着美味的下午茶，手下从外赶回来，有些担忧的问道：“少爷，在道上散布要找鬼脸的消息能行吗？鬼脸真的会出现吗？现在岚朝追杀他，咱们新华帮也追杀他，他还不哪儿远躲哪儿啊！” “人总有躲累的时候。”占正浩道。手下一头雾水，“他会自投罗网？” “笨。”占正浩瞥了他一眼，“这是条生路才对。” 手下人还是一脸懵逼，占正浩感觉到手机振动，拿出来一看，正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占正浩的眼睛亮了起来，点开一看，果然是新华帮善用的内部密码。 山顶茶餐厅——鬼。 占正浩兴奋起来，当即将手下人支开，自己开车前往目的地。 餐厅的环境优雅，靠海建立，风景独特，空气清新湿润。占正浩一进门就瞧见了目标人物，虽然他坐的位置很不起眼，但谁让他们彼此太过熟悉，都是江涛尽收养的孤儿呢！ “好久不见啊！”占正浩很自然的坐在佟皓对面，服务员很尽职的过来等候吩咐。 佟皓隔了多么久时间，在外风餐露宿亡命天涯，却丝毫没有憔悴或者衰老的迹象，反而容光焕发，气质也和从前大不一样。以前充满孤独，血腥，死亡的味道。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阳光的气息，这让占正浩很震惊。 “有了爱情的滋润，果然不一样了哈。”占正浩坏笑着调侃，“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你居然在华夏，大家都以为你逃到地球另一边去了。跟田睿私奔的小日子过的挺乐呵是不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佟皓冷着脸，很明显的失去耐心。 “当然是想求你办件事儿。”占正浩道：“事成之后，条件你随便提。” 佟皓面带嘲讽，“随便提条件？你能有多大权利？” “事成之后，我的权利可就无人能及了。”占正浩话里有话，佟皓瞬间明了，“你要对老师下手？” “呀呀呀呀，所以我是既喜欢你又讨厌你。喜欢你的聪明，也讨厌你太聪明了，让人恐惧。” “呵呵，你果然对老师有花花心肠。”佟皓老早就知道，占正浩不以为然，“怎么样，你干不干？这件事儿成了之后对你也有好处。” 占正浩故意顿了顿才继续说，“岚朝对你的追杀也就那么回事，真正对你造成危机的还是新华帮。毕竟新华帮对你太了解了，你更是江涛尽一手培养出来的。也就是说，只要把江涛尽杀掉，你也就不用东躲西藏了，毕竟新华帮龙头老大一死，整个新华帮就一团乱了，谁还有空去管你？” “然后，你就接替老师的位子？”佟皓道。 “你放心，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我对你使什么劲儿？”占正浩表明立场道：“咱俩井水不犯河水，到时候一拍两散。你去跟你的田睿过二人世界，我在新华帮鼓捣我的，谁也不碍着谁。” 佟皓没再言语，他手里端着咖啡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似乎是在考虑。 占正浩也不急，给他充分的时间。不过就说佟皓这个人吧，要么果断拒绝，一旦考虑那就是有门。占正浩笑了笑，道：“先别急着答应，除了江涛尽还有第二个人选。” 佟皓微愣，“谁？” “凌槿煦。”占正浩道。 佟皓一听到这个名字，原本皱紧的眉头蓦地一松，唇角溢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怎么新华帮的人都对凌槿煦那么上心？一次两次还不够，三次四次还惦记？” “没办法，谁让凌槿煦那么拔尖儿？当初杜豹子对他下手就气不过被拒绝，我对他下手自有我的道理。” “你可别告诉我说，你是因为看凌槿煦跟南宫勋关系暧昧，你嫉妒才对他下手的。”佟皓满脸讥讽。 第507章想去就去 “随便你怎么说。目标是凌槿煦和江涛尽这两个人的小命。怎么样，干不干？”占正浩挑着眼眉，看佟皓默不作声的样子，冷笑道：“如果你打算去跟江涛尽说我的事儿，试图让江涛尽看在这份儿上放过你。那我还真的劝劝你醒一醒，像江涛尽那样的人，会放过你吗？即便你立下汗马功劳，甚至救了他的命，他也不会……” “老师的性子，我比你更清楚。”佟皓冷冷说道。 “那不就结了？”占正浩两手一摊，心潮澎湃，“干不干？” 佟皓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占正浩如释重负，二人约定再联系，等回到他场子的时候，忠实手下忍不住询问了，“浩哥，鬼脸同意了？” “对他有利的事儿，没理由拒绝。”占正浩心情很好，让人布置好台球桌玩两把。江涛尽不是那么好杀的，跟南宫勋合作让南宫勋动手也只是为了麻痹江涛尽而已，如果江涛尽现在真的对他有看法防着他，那也不要紧。 有南宫勋那个出头鸟，而自己也按兵不动。江涛尽的枪怎么也不会指到自己头上，而自己的杀手锏可是鬼脸。在江涛尽忙着对付南宫勋和防备自己的时候，鬼脸会从背后狠狠给他一刀。 至于那个凌槿煦……死不死的对他没什么影响，该操心的是南宫勋。 ………… 佟皓回到家，打开门的瞬间就见到手拿锅铲，系着围裙，怒目圆睁的田睿。 “你上哪儿去了？”不等佟皓说什么，炸毛鸡已经对他狂喷口水，“知不知道你身份敏感啊，知不知道这是哪儿啊？新华帮，岚朝会，包括警局都在通缉你，你还往外边撩？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 佟皓看着眼中冒火的田睿，一时间心中感动又充满无奈。他反手将门关上，见田睿气呼呼的要走，他忙过去从后抱住他，温热的气息洒在田睿的耳侧，“抱歉，让你担心了。” 好像灭火器一样，瞬间让田睿没了脾气，他脸颊羞红，硬是冷着声音道：“谁他ma担心你了？少在那儿臭美了，随便你去哪儿，没人管你！” “真不管我？”佟皓好像撒娇似的咬咬他的耳朵，田睿很敏感，扭捏着身体挣扎道：“别胡闹，放开。再不松手把你活活饿死，我才不给你收尸呢！” 佟皓笑了笑，松开了田睿。田睿很贤妻的进了厨房忙活，最后端了一盘水煮鱼出来，还有两道凉菜。 佟皓难得的倒了酒，这让田睿很意外。酒精是麻痹神经的利器，对于二人目标的形势，是万万不能饮酒的。少喝一点也就罢了，喝多了的话如果遇到意外那就真得送命了。 “佟皓。”田睿见他一口气喝了两杯，心里犯着嘀咕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怎么。”佟皓又到了一杯，正要再喝，却被田睿伸手挡住了杯口，“到底怎么了？你有事儿瞒着我？咱俩说好的吧，以后不许有秘密瞒着对方，要开诚布公毫无保留。” “田睿……”佟皓放下酒杯，凝望着田睿道：“你想去哪儿玩？” “什么？”突然转移的话锋让田睿措手不及，他茫然的看着佟皓，“你想说什么？什么意思啊？” “过些日子我带你去菲律宾玩玩吧？” “出国旅游？”田睿下意识点头，“行啊，想去就去呗。” 对，想去就去。等他解决了江涛尽之后…… ………… 新华帮上下对江水暖保护的很好，本来想跟着江涛尽一起去参与公司新出品的宝石项链发布会，但因为江涛尽为其安全着想，只能留在家里发呆。 “行行行。”江水暖不耐烦的道：“我不去了行了吧？那你早点回来。” “老实在家待着别乱跑。”江涛尽对这个女儿也是没办法，微笑着道：“别为难那些手下，知道不？” “我就让他们端个茶送个水，有什么为难的？”江水暖不服气，江涛尽无奈了，是谁隔三差五起幺蛾子，让那些手下表演胸口碎大石来着？ “爸爸走了。”江涛尽满眼宠溺的摸摸江水暖的头，江水暖心里一片暖。虽然这个爸爸很压力很固执，但是对她是真的心疼。 “早点回来，别喝太多酒。”江水暖嘱咐道。 “爸知道。”江涛尽披上外套，随秘书一起坐车抵达了发布会预订酒店，邀请的来宾都是业界名流，以及伯爵金饰的相关负责人。 大厅里很热闹，在设计师介绍完了他的作品之后，现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伴随着悠扬的音乐，众人开始谈天阔地，有的结伴跳舞，有的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透过窗户，千米外的塔楼之上，那个角度是最理想且最完美的制高点。 佟皓端着狙击枪，调整瞄准镜，准星对上了江涛尽的脑门，根据风速等环境因素，他准确无误的测量好了距离。这一枪下去，江涛尽必死无疑。 他是被江涛尽所收养的孤儿，按理说他应该一辈子感激江涛尽的养育之恩。 但是，他宁愿当一个孤儿，宁愿没人疼没人爱也不希望被江涛尽看中，去没日没夜的受尽折磨。 成为一个杀手不是那么简单的，成为一个顶级杀手所经历的痛苦磨难更是非比寻常。 十六岁之前，他不懂快乐，也根本没有笑过。感情是什么他不知道，所谓的人间真情冷暖他也没有体会。因为江涛尽不止一次告诉过他：你没资格体会。 杀了第一个之后，他渐渐明白了。他体内流动的血就跟这具尸体渐渐冷掉的血一模一样，他的血液凝固了，他的心脏冻结了。他只是一个杀人机器，服从江涛尽的命令去杀人，不问缘由，只点头称是。 对于江涛尽来说，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不可以背叛自己的工具，一旦背叛，那就要毁掉。 佟皓冷笑起来，既然别人要杀他，那他为什么不可以先杀了别人？杀人而已，没什么难的，这都是江涛尽教的。 手指在扳机上游走着，下一秒，他毅然决然的扣下扳机。 第508章必须得报仇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发出了一声闷响，很细微，很小声。在这种喧杂的繁华都市几乎是微乎其微，然而造成的效果却是震天动地。 即便远在千里，那突然骚动起来的发布会现场仿佛近在耳畔，他似乎能清楚的听到那里传来的喊叫声。 透过瞄准镜，他也清楚的看见了。那个魔鬼倒在了血泊当中，他身体的冷却代表着佟皓即将自由。现场一团乱糟糟，逃跑的，哭喊的，情急之下试图举枪朝这边还击的，兵荒马乱，乱作一团。 佟皓将狙击枪上膛，瞄准了跪倒在江涛尽身旁的占正浩，果断扣下扳机。 而占正浩早就有防备，下意识躲到一边，子弹擦着他胳膊过去，击中了桌上的玻璃杯。“啪”的一声脆响，让现场的人心魂具颤。 佟皓将狙击枪收拾好背在肩上，顺利完活儿走人。 “浩哥，浩哥你没事吧？”忠心手下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的跑到占正浩身边。占正浩朝他摆摆手，低头看那脑门中枪瞬间死亡的江涛尽，这一刻简直无法形容他那颗激动的心，简直快要因为兴奋而爆炸了。 “到底是谁啊！”新华帮的人纷纷涌进屋，看见眼前的一切全都傻了，扑通扑通的跪倒在地大哭。 “居然敢杀老板，混蛋，混蛋！” “是谁干的，是谁啊？” “还特么能有谁？除了岚朝那群狗娘养的，谁还敢杀老板！” “岚朝！岚朝！屠了岚朝，将岚朝上下所有人通通杀光，为老板报仇！” 一夜之间，江涛尽死亡的消息在黑白两道传开。众人哗然，难以置信…… 堂堂新华帮头目，伯爵金饰的董事长，就这么突然的死了。那这以后岂不是……岚朝会一家独大？ 赵秘书回到别墅，将这个惊天消息告诉给江水暖，江水暖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地上摔个粉碎。她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就这么呆呆傻傻的看着赵秘书，许久许久，直到赵秘书泪流满面试图叫她的时候，江水暖晕了过去。 在江家大宅，江水暖日夜被人精心照顾，但就是昏迷不醒，高烧不退。而在楼下客厅，新华帮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聚集过来，为首的占正浩苍白着脸色，胳膊上裹着纱布，被一个元老瞧见了问道：“正浩，你怎么受伤了？” 占正浩身旁的手下忙一脸悲愤的回答道：“那个王八gao子杀了老板之后，还想杀浩哥。”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脸色铁青，“是不是岚朝的人？” “肯定是他们！在帝都还有谁能跟新华帮抗衡？一定是他们刺杀的老板！” “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必须得报仇，将岚朝会夷为平地，割了南宫泽然的脑袋来祭老板！” “正浩，你是老板的学生，也是咱们新华帮的继承人。现在老板突然……你可得主持大局，撑起新华帮为老板报仇啊！”一个人恳切的说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顺着这人的话对占正浩表示支持。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占正浩高兴的飞起，脸上眼泪哗哗流，然而也并非全是演戏，他高兴的哭了。 “各位，我老师被那群衣冠禽兽残害，我不会怎么善罢甘休的。先解救了南宫勋祭老师，让南宫泽然那老混蛋痛彻心扉，让他也体会体会失去至亲的滋味！” “好！占正浩，就按你说的办！” “占正浩，放手干吧，铲平岚朝会！” “我们支持你！” 占正浩坚定的点头，他双眼红肿的看向楼上，悲哀的叹息道：“小暖我会好好照顾的，就算是我死了，我也不会让岚朝再动她一根汗毛。” 新华帮遭此变故元气大伤是肯定的，上下一片乱糟糟，都因为江涛尽毫无征兆的死亡而措手不及。 同样毫无防备的还有岚朝会，听到江涛尽突然挂了的消息，他们也是难以置信，还以为是谁传出来的恶作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南宫泽然心情大好的毛笔一挥，现场临摹名师画作，“江涛尽居然被人击杀了，你们怎么看？” 坐在远处的凌槿煦没吭声，南宫勋则是阴沉着脸明显在想什么。南宫泽然看着他，语气顿了顿，“小勋，你知道些什么吗？” 知道个屁！南宫勋现在想骂娘，他本还计划着如何杀死江涛尽，结果还没等准备，江涛尽自己先挂了。难道是他又被占正浩坑了？占正浩找他合作只是个骗局？或者说……把他当成挡箭牌了？ 凌槿煦慢条斯理抿了口乌梅茶，“少爷，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南宫勋一怔，就感受到了南宫泽然投递过来惊奇的目光，“小勋，真是你干的？” 是不是他干的？当然不是。但是瞧目前的调调来看，承认一下也无妨，反而会得到南宫泽然的刮目相看。不过也要想想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陷阱，应该不是凌槿煦干的。那就铁定是占正浩了？他不是跟自己合作，让自己去杀江涛尽吗？怎么他反倒自己动手了？ 难不成是不相信自己？或者说……把自己当成一个挡箭牌，当成吸引江涛尽警惕的工具？ 见南宫勋沉默不语，南宫泽然就以为他是默认了，当即大笑三声，走过去拍着南宫勋的肩膀说道：“真是你干的？厉害厉害，爸一直觉得你没长大，现在看来你是真的能独当一面了。” 凌槿煦瞄了眼南宫勋，看向南宫泽然道：“新华帮的龙头老大死了，那边一定乱起来了。” “乱才好。”南宫泽然心情特别畅快，忍不住又拍了几下亲儿子的肩膀鼓励，“江涛尽这么一死，新华帮也该完了。” 南宫泽然这么开心是好事，但是南宫勋还是不得不泼他一头冷水，“还有个占正浩呢！” “占正浩？”南宫泽然似乎是想了一会儿这人是谁，然后才摆出一副恍然大悟，又轻蔑不屑的表情道：“那个毛还没长齐的野小子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第509章往死里揍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凌槿煦听个热闹，摆出局外人的姿态来默不作声。然而存在感太强，还是被南宫泽然盯了去，“江涛尽死了，无论是新华帮和伯爵金饰，我都得露面。在举行葬礼的时候我得去那儿哭上一哭，让记者拍上几张照片。” 凌槿煦抬眼看他，“我跟少爷也去吗？” “当然。”南宫泽然目露寒光，“这种看新华帮好戏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当然是越多人去越好了。” 伯爵金饰老总被暗杀死亡，商业界哗然。他的哀悼会定在了月底，而新华帮内部也给他们的老板举行葬礼，规模之庞大，比豪门的婚礼还要气派。 江水暖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打了针吃了药精神还是很差，在佣人的搀扶下才勉强起床，跪在灵堂前就忍不住哭。 占正浩一脸心痛的表情安慰她，“小暖，节哀顺变吧，别哭坏了身体。” “真的是他们吗？”江水暖沙哑着声音，惨白着一张脸问道：“真的是岚朝的人杀了我爸爸？” “小暖，岚朝会跟咱们一直都是死敌，他们下狠手杀了老师也不奇怪，他们早就想这么干了。”占正浩握紧江水暖冰凉的小手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为老师报仇的，你放心好了！” 江水暖泪流不止，与此同时，堂外突然传来骚乱，江水暖和占正浩回头一看，两个人都变了脸色。 南宫泽然，南宫勋，凌槿煦…… “你们来干什么！”一群手下早就拦在了门口，虽然沉溺在悲痛之中，但是输人不输阵。 “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别以为我们老板惨遭你们毒手，我们就会怕了你们，大不了跟你们同归于尽！” “就是，别以为我们好欺负！” 毕竟是人家新华帮的地盘，嚷嚷起来确实人多势众，那声势浩大，如果胆突的人肯定吓尿。但是南宫泽然是什么人？南宫勋和凌槿煦又是什么人？面对这些人明显底气不足的色厉内荏，他们就当看笑话一样。 王爵也带了不少人来，护着南宫泽然周全的前提下也是不输阵仗。 “我们董事长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给老朋友上柱香，别不识抬举。”王爵瞪着新华帮众人，其中一个被气个半死，正要发作，就被快步走过来的占正浩拦下。 “南宫泽然，你来干什么？”占正浩也不客气，直接叫大名。“今天是我老师出殡的日子，你要是在这时候捣乱，我就拼了这条命跟你同归于尽！” 这话一出，身后江涛尽的死忠粉立马生龙活虎起来，叫嚷着道：“对，拼了！” “拼了，干他丫的！” “往死里揍，给老板报仇！” “干死他们，给老板陪葬！” 新华帮手下吆喝的功夫已经摆好了架势准备撕逼，占正浩倒是显得冷静的多，一双剑眉紧紧皱着，盯着南宫泽然的眼神充满杀机。“死者为大，在我老师的灵堂上可不允许你们打打杀杀。” 众手下觉得对，稍微冷静下来了。凌槿煦站在后方没事人一样吹风，瞧见那在赵秘书搀扶下一步一踉跄走过来的江水暖，短短几日不见，她竟然老了这么多。 最伤人精神的莫过于感情，感情会使人憔悴，会让人变老。失去至亲的滋味没有体会过的人根本不知道，想当年容光焕发，天生丽质的江水暖，如今也变成了这般模样，好像一个站不稳就要栽倒似的。 “你们，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江水暖呼着气，目光狠狠瞪在那罪魁祸首身上——南宫勋。 南宫勋却是看向了占正浩，占正浩回了他一眼，然后就假装不认识似的跟南宫泽然说话。 “小辈儿的瞎咋呼什么？”王爵直接将占正浩扒拉开，让出宽阔的大路给南宫泽然，“董事长，请。” 南宫泽然进里堂装模作样的上香祭拜，南宫勋在屋外盯着占正浩，看四周无人注意，便冷笑了一声，“这又是搞得哪出啊？” 占正浩没说话，南宫勋微微眯眼，“我是不是又被你利用了？” 占正浩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南宫勋倒也不生气，反而唇角微扬，语气平淡的说，“先前的合作还算不算数？” “当然。凌槿煦会帮你搞定的。”占正浩道。“就是有一点，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你杀的我老师。这以后，新华帮上下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追杀你。这种局面不是我能控制的，所以不好意思，你……” “打住。”南宫勋挥了挥手，“道上怎么认为都无所谓，都觉得是我让人杀的江涛尽那就这么认为去吧，反正我也动过杀心，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都无所谓。倒是你，如果担心我会被你们新华帮的人报复杀死的话，那你就太小瞧我了。” “说的也是。”占正浩笑道：“祸害遗千年，你才没那么容易死呢！” 江水暖一步一踉跄的走到凌槿煦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吐出艰难的一句话，“是谁杀了我爸爸？” 不等凌槿煦回答，远处南宫勋一行人走过来。江水暖回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想都不想，整个人朝南宫勋扑过去，“我杀了你！”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赵秘书也吓了一跳，紧忙上去拉扯。虽然是意料之外，但江水暖什么小身板，借她点力气都不能把南宫勋怎么样。 “疯女人一个。”南宫勋掏出手帕，厌恶的擦了擦西装前襟被江水暖碰到的地方。 江水暖被赵秘书搀扶着，气喘吁吁，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要么你把我杀了，要么早晚有一天我会弄死你！” 南宫勋不以为然的朝后方占正浩瞄了眼，那家伙很会甩锅，当然，做事也利索，能将矛头引向别人，同时将自己排除在外。 离开之后，坐在劳斯莱斯车里一直闷声不吭好像在想事情的南宫勋突然开口问，“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先杀了江水暖？” 第510章小算盘 南宫勋看着凌槿煦，凌槿煦回眸，却没说话。 “斩草除根嘛！”南宫勋补充一句。 “要斩草除根的也不该是你。”凌槿煦语气淡然，在南宫勋脑海里却宛如炸开一道惊雷，“你说什么？” 凌槿煦目视窗外，南宫勋微微眯眼，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意，“我说小槿煦啊，你也太精明了点儿吧？你想说江涛尽不是我杀的？是对我太小看了还是怎么的？” 凌槿煦没回答，反而问道：“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为占正浩顶锅？” 南宫勋愣了愣，继而露出惊奇的表情，“连这你也知道？占正浩明明伪装的很好，你怎么说是他干的？” “司马昭之心。”凌槿煦面露嘲讽，南宫勋暗笑，“那你会跟江水暖说吗？她是你高中时期的学姐，把杀她爸的真相告诉她也是应该的。” 凌槿煦没有再说话。 告诉真相，有用吗？ 江水暖是会相信他说的话没错，但是又有什么意义。江水暖现在孤身寡人，背后没有靠山，等同于一只绵羊在狼窝里形单影只，毫无外援。这个时候知道了杀父仇人是占正浩又能怎么样，提着刀去杀了他？ 不过是以卵击石，反而还会打草惊蛇。一旦让占正浩察觉到江水暖知道真相，他就会对江水暖动杀机。不如像现在这样，占正浩为了在外人面前体现自己的重情重义，会尽力照顾江水暖的。江水暖好吃好喝好伺候的，总比身首异处的强。 再看南宫勋本人，根本不在意这事儿。就算被新华帮误会是他杀的江涛尽，他非但不去澄清，反而笑呵呵的背黑锅。 “少爷，这事儿明明就是占正浩干的，但他把矛头都引向你，现在新华帮的人肯定都疯了，不顾一切的想要杀你为江涛尽报仇。”龟头在得知事情真相的大概之后，满脸忧愁的对南宫勋说道。 “无所谓，反正我也要杀江涛尽，现在他死了就好了，是谁杀的有那么重要么。”南宫勋显得不以为然。目前来说，江涛尽的突然挂掉给了新华帮上下一记重拳，现在新华帮全体都是蒙的。 本来势头就不如岚朝，现在搞了这么一出，新华帮更加处于弱势，就好像在暴风雨中孤立的树，没有外援没有屏障，再来一道大风也就折断了。 占正浩是自掘坟墓，说到底是帮了他南宫勋不少忙。死了一个江涛尽，再把占正浩灭掉，新华帮也就玩完了。 所以，南宫勋心情很好，十分特别的好。 打那以后，南宫勋确实遭遇了不少来自新华帮手下的暗杀，但他早有准备，也带了不少得力手下护驾，所以每次都化险为夷。 占正浩有些等不及了，在他心里已经盘算起了小九九，有了粗略的计划，所以立即行动，片刻都不想再等。 “卓圣集团。”占正浩开着跑车，望着那气派宏伟的商务大楼，果然跟伯爵金饰有的一拼。江涛尽死后，作为唯一的继承人江水暖理所当然的接管了公司。但因为她大学学的专业不是金融，所以请了专业的经营人帮忙打理公司。 占正浩对伯爵金饰不感兴趣，他只想要新华帮而已。 占正浩并非全无准备，他早些时候让手下人按兵不动，足足跟踪了南宫勋半个月，探查南宫勋的行踪。如今的南宫勋，应该在卓圣的分公司开会吧！ 占正浩进入大楼，就等在顶楼会议室外面。等会议一散，众人纷纷离开，南宫勋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瞧见占正浩本人着实吃了一惊，道：“你怎么在这儿？” “想你了呗。”占正浩半倚在墙上，歪着脑袋以一种魅惑的眼神看着南宫勋。 “我也想你了。”南宫勋微微眯眼，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逼近占正浩，“敢孤身一人来敌军的地盘儿，你胆子不小啊。” “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还怕你把我吃了？再说这大白天的，你还能号令你的手下群殴我？”占正浩似笑非笑。 南宫勋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反正他的目的也是要搞死占正浩。 “咱俩出去吃顿午饭吧！”占正浩晃了晃手机，“位子我都订好了。” 南宫勋准备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跟着占正浩一起前往了距离公司不远的西餐厅。 看那些跟在后面寸步不离的岚朝手下，占正浩露出讽刺的笑容，“我说小勋啊，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吧，我一个人在这儿，还能把你怎么着？我可没订他们的位子。” 南宫勋站在门口想了想，随即一笑，朝后面手下挥手，“你们在外面等着。” “啊？”龟头一怔，急忙说道：“少爷，那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跟着你……” “不用。”南宫勋道。 “就是。”占正浩扬着下巴，“我赤手空拳的还能把南宫勋拆了？就算我想把他咋样，你们少爷还不会反抗吗？” 龟头觉得这货没安好心，南宫勋也有自己的心思。支开手下跟占正浩单独相处，占正浩就能放松警惕，自己就有机会把他杀了。 所以，南宫勋果断打发走龟头一众手下，跟占正浩一起上了二楼包间。 “黑胡椒牛排，尝尝。”占正浩给南宫勋倒了杯红酒，见他没有开动，占正浩笑了声，“怕我下毒吗？” 占正浩索性用叉子插了块南宫勋盘中的肉，送到自己嘴里吃下，一边说道：“我可没那闲工夫给你挖坑。” 南宫勋端起红酒抿了口，占正浩自顾自的切牛排，“这阵子我总是想起咱俩大学那会儿，当年是多么的天真无邪，根本不知道“愁”字怎么写。” “往事不堪回首，别提这个。”南宫勋才不想回忆黑历史，占正浩反倒饶有兴趣。他送进嘴里一块土豆，似是感慨般说道：“如果没有岚朝和新华帮，咱俩的命运就完全不一样了，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厮杀，而是会……相亲相爱吧？” 南宫勋瞥了他一眼，“鬼才跟你相亲相爱。” 第511章条件是什么 “别这么说，这些年虽然我身边的女人不少，但对我来说只是个玩物而已。”占正浩拿起餐巾抹了抹嘴角，起身绕到了南宫勋身旁，“我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惦记你。” 南宫勋扬眉，冰冷的目光落在占正浩邪魅的笑脸上，“我也一直惦记着你呢！” 日日夜夜惦记着杀你。 “所以，咱俩是真爱。”占正浩转到南宫勋身后，从上而下望着他，“如果没有对立的立场该多好？咱俩当年一夜情之后，没准继续发展下去就能在一起了。只可惜，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是不得不下手……” 占正浩忽然掏出电击棒，直接打在了南宫勋身上，“对付你。” 龟头在外面等了很久，最后实在忍不住叫上几个人一起去楼上看。结果闯入包厢，却是人去菜凉。 龟头当场急眼了，号令众人分散去找，同时回去给南宫泽然报信。 不等岚朝这边带人大张旗鼓的找新华帮算账，占正浩已经将消息传递了过来。 “大哥大哥，出大事儿了。”文虎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急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南宫勋被新华帮绑架了。” 屋内众人俱是一惊，就连凌槿煦也脸色一变，“被绑架了？” “是啊，占正浩的勒索都递到南宫泽然眼皮子底下去了。” “勒索的什么？”凌槿煦问。 文虎全身冒冷汗，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八字胡，道：“他要南宫泽然自杀。” 屋内众人全傻眼了，目瞪口呆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凌槿煦的手僵了僵，问，“老爷子什么反应？” “王爵说，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不知道什么情况。”文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大哥，老爷子会不会按照占正浩说的……” 凌槿煦起身拽过外套，一边往出走一边说道：“备车，去南宫家大宅。” “是。”文虎急忙跟上，开着车连同凌槿煦抵达目的地。 开门的同时，一辆法拉利开了过来，稳当当的停在凌槿煦身旁。从中走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蓝芝。 她脸色很差，神情焦灼，等不及司机搀扶就急匆匆的往宅子里冲。 凌槿煦跟文虎随后跟上，就见蓝芝一股脑的冲上三楼，在南宫泽然书房前狠狠拍门，“到底怎么回事，小勋被人抓了是么，你快出来给我解释清楚！” 文虎被蓝芝的气势吓到，“夫人，您……” 蓝芝闻言，这才瞧见同行的文虎和凌槿煦，若有所想道：“小勋是被绑架了对吧？” “是。”凌槿煦道：“新华帮的人干的。” “条件是什么？”蓝芝急道：“钱吗？” “是……整个岚朝。”文虎先看一眼凌槿煦的脸色，见他没反对，这才弱弱的回答道：“占正浩要老爷子交出岚朝会，将岚朝会的所有资产和资源给新华帮。” 看蓝芝大变的脸色，文虎还不忘补充一句，“说白了，就是要吞并岚朝会。” 蓝芝脑子嗡嗡作响，转身狠狠拍门喝道：“南宫泽然，你给我出来！” 房门被突然打开，蓝芝猝不及防的踉跄一步，瞧见了那个眼泛血丝，装束却整整齐齐的南宫泽然。 “孩子我会救，但是岚朝我也不能给他。”南宫泽然声音虽然沙哑，却底气十足，刚劲有力，“你还有问题吗？” 蓝芝愣了愣，难以置信道：“岚朝会真的比自己亲儿子还重要吗？” 南宫泽然冷着脸道：“它们一样重。” “你不给岚朝，占正浩急眼了伤害小勋怎么办？”蓝芝尽全力保持冷静，狠狠瞪着南宫泽然。 南宫泽然没有再说话，他冷漠的脸庞，一语不发的态度仿佛就是在宣告：岚朝是最重要的，我会尽全力去救南宫勋，但如果救不了，那也不会把岚朝拱手让人。 蓝芝的双手哆嗦起来，她深呼吸平复心情，颤抖着双唇道：“那个李凤柔不是你梦中情人吗？她不是你的真爱吗？她的亲生儿子不是你的心头肉吗？为了他，你不是把雨笙换出去了吗？你这么爱小勋，现在却要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杀？” 南宫泽然一怔，脸色苍白。 “我算是懂了。”蓝芝怒极反笑，笑声凄凉让人心碎，“你不爱凌雨笙，不爱南宫勋，不爱李凤柔，更不爱我，你爱的只是你自己。你是一个最自私最无情的人！” 南宫泽然绕开蓝芝走了，凌槿煦给文虎使了个眼色，文虎心领意会的去搀扶蓝芝离开。 “董事长，新华帮那边递消息过来了。”王爵站在门口，将短信照片给南宫泽然看。 上面写的是一个户头，让南宫泽然将岚朝的资产打入户头，占正浩查收之后就放人。 南宫泽然愤怒的将照片拧了个稀巴烂，“凌槿煦，你带人去端掉占正浩。” 凌槿煦望了他一眼，这是打算擒贼先擒王吗？ 叫上文虎离开，直接出发。用了十二小时摸到了占正浩的位置，他显然没有亲自去看押南宫勋。照常上下班，照常管理新华帮内外。 新华帮自打江涛尽死了之后，明显衰败了。现在靠着占正浩顶着还算生机勃勃，如果占正浩这个中流砥柱一倒，只怕岚朝会会一家独大。 “快点快点。”文虎催促开车的手下，凌槿煦坐在后座，看前方占正浩的行驶车辆进入了别墅区。 而这里早就做了布控，占正浩显然也是知道岚朝会对他动杀心，出门在外带了数十个保镖跟着。且个个训练有素，很巧妙的将占正浩护在里头。 “动手。”凌槿煦朝耳机里说了一声，霎时枪声四起，砰砰砰的连番几枪。围在占正浩最外圈的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其他人也宛如惊弓之鸟，快速且准确的去找埋伏在四处岚朝人员的位置。 占正浩的保镖当然不是酒囊饭袋，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做到临危不乱，很快就发起反攻。现场顿时陷入了双方激烈火拼，枪声一波接着一波的响。 占正浩本人也不是吃素的，用手枪一口气击中三个人。但毕竟岚朝早有防备，这次凌槿煦带来的人也多。占正浩手下数量有限，没一会儿就躺地下一片。 第512章少爷死了 凌槿煦降下车窗，从身后拿出狙击枪，砰的一下，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占正浩的小腿。见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凌槿煦和文虎一起下车朝他走去。 “南宫勋在哪儿？”凌槿煦问道。 “他啊。”占正浩撑着地面爬起身，喘口粗气道：“你们以为把我杀了，南宫勋就能活命吗？” “有你在手里，料你手下也不敢轻举妄动。”文虎在一旁帮腔道。占正浩只是冷笑，并未还嘴。知道自己走不掉，索性放弃抵抗被文虎和岚朝几个手下押上车，一股脑的带到了流曲湾，南宫泽然的面前。 “占正浩，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胆子真大啊！”南宫泽然坐在沙发中央，剑眉紧锁，脸色铁青。手中把玩着左轮手枪，瞄准占正浩的身体迟迟没有扣下扳机。当然不是不敢，而是以此对占正浩造成心理压力。 当然，这对混江湖的人没有用，对那些初来乍到的新人或许可以恐吓恐吓，但是占正浩这种老油条…… 南宫泽然果断扣下扳机，对着占正浩小腿肚子开了一枪。 枪声响，鲜血流。占正浩愣是一声没吭，就那么死命忍着。 “南宫泽然，你就是把我打成筛子了，也救不回你儿子的命。”占正浩满脸讥讽，深吸口气道：“我给过你机会，明明只要把岚朝的资产转移给我，你那宝贝儿子立马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你面前。这么看来，你儿子根本不值钱。” “混蛋。”南宫泽然又对准占正浩的另一条腿，狠狠扣扳机。 两条腿，两个洞，鲜血横流。 南宫泽然脸黑如铁，凌槿煦和文虎站在一旁，王爵提起保险箱放桌上，打开后，文虎看得清楚，居然是一罐罐的药剂。 审讯惯用的药物，想当初凌槿煦还体会过。 文虎启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凌槿煦，一杯递给南宫泽然。 凌槿煦轻抿了一口，酒的度数有点高，喝一点就上头。而南宫泽然并未喝，而是起身缓步上前，将红酒一股脑的倒在占正浩的伤口上。如愿以偿的听到了占正浩因为忍不住疼痛而发出的惨叫声。 南宫泽然怒目圆瞪，布满血丝，好像一只渴望杀戮的嗜血恶魔。他咬着牙，眼睛几乎眨也不眨一下的盯着占正浩，死死的盯着占正浩。将他所发出的惨叫一点一滴，半点不漏的吸入耳朵里。 等到酒精造成的刺激性渐渐过了，占正浩也因为疼痛变得虚弱不堪。南宫泽然摆了摆手，王爵立马心领意会的将早就准备好的药剂拿过来，拽起占正浩，直接将针头刺入脖颈肌肤。 占正浩一声闷哼，倒在地上。 王爵看了眼腕表计算药效的发挥时间，然后狠狠揪起占正浩的头发吼道：“你把南宫勋藏在了哪里？” 占正浩目光空洞，眼前越来越花，只能根据本能去回答王爵问出的话，“北，北郊山洞。” 王爵猛回头看南宫泽然，“董事长，现在就去吗？” 南宫泽然将内心的焦躁掩饰的很好，他冷着声音喝道：“快去。” 众人忙跟随王爵出发救人，凌槿煦站在后方，观察的南宫泽然的同时也观察占正浩。他并没有失去筹码的危机感，反而露出冷笑。好像在嘲讽，好像在可怜，好像在同情。 那他嘲讽可怜同情的对象，是南宫勋吗？ 因为南宫勋自命不凡，却有个看似关心他，但在关键时刻抛弃他的爸爸？ 南宫泽然依旧坐在沙发中央，依旧眼也不眨的看着占正浩。凌槿煦注意到了，南宫泽然几乎一动未动过，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占正浩在痛苦中挣扎，看着占正浩身上的血液一点一滴的流干，他享受着这一刻。 他也在等待，等到王爵带人成功解救出南宫勋之后，就慢慢的折磨死占正浩。 从白天到晚上，日出日落，不知过了多久，王爵带人从外匆匆回来，每个人都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几乎不敢看南宫泽然的眼睛，全都站在门外不敢进。 王爵看到地上晕死的占正浩，将求助的目光投给凌槿煦，凌槿煦回望了他一眼，没做表示。 “怎么样？”南宫泽然突然开口，吓得王爵浑身一激灵，“董事长……” “我的小勋呢？接回来没有？” “董事长，少爷他……” 南宫泽然回头，如老鹰一样锐利的目光直射王爵，“怎么了？” 王爵心里咯噔一下，忙朝后挥了挥手，那些人心领意会，斗着胆子抬起担架进屋，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退到一旁。 南宫泽然落目，脑子“嗡”的一声响。 只见在担架之上，南宫勋惨白着一张脸，身体早已经僵硬了，在他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将浑身衣襟染透，鲜红的刺眼，鲜红的可怖。 南宫泽然怔怔的看着，直接僵在了原地。 王爵害怕了，却又不敢多嘴。凌槿煦望着那尸体，前不久还生龙活虎跟自己抬杠，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 堂堂岚朝会二当家，卓圣集团大少爷，就这么…… 占正浩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了，当他看见眼前一切也是猛地一愣，眼中的难以置信不比南宫泽然轻。 死了？ 怎么会死呢！？ 谁杀的！ 占正浩傻眼了，他虽然怨恨，但自己很惜命。不会玩儿什么鱼死网破的把戏。他被岚朝抓了肯定死路一条，而他不想死，所以必然得将南宫勋当做筹码。 一旦南宫泽然去往北郊山洞，却并未发现南宫勋人的时候，自己就能反客为主。 可万万没想到，南宫勋居然挂了，被杀了，被人用匕首刺在了心脏上，他居然…… 到底是哪个猪队友干的好事！ 占正浩咬牙切齿，南宫勋一死，自己还特么有活路吗？ 他对那群手下千叮咛万嘱咐，将南宫勋转移到别处，为什么南宫勋会……等等，该不会是江水暖干的吧？ 没错，江水暖误以为南宫勋是杀死江涛尽的真凶，所以她为了替爸爸报仇就杀了南宫勋！？ 第513章诚惶诚恐 占正浩脑子嗡嗡作响，他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就因为他误导了江水暖，所以现在江水暖杀死南宫勋，间接把他害死了！ “小，小勋是怎么了？”南宫泽然就坐在沙发上没有站起来，或许他早就站不起来了。他脸色苍白，颤抖着手指指着地上冰冷的尸体，抬眼看王爵道：“他怎么躺在那儿不动？” “董事长，少爷已经……” “你想说什么？”南宫泽然脸色一变，阴冷凌厉。 王爵心一颤，“少爷他……” “你想说，小勋死了是不是？” “董事长。”王爵欲再说什么宽慰南宫泽然，南宫泽然伸手制止了他的话，他腥红的眼睛泛着泪光，回头看了眼那脸色铁青的占正浩，“你夺走了我的儿子，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占正浩一怔，登时反应过来，这一刻居然没有丝毫畏惧。只是想着死亡的南宫勋，他觉得无比讽刺，“害死他的是我么？南宫泽然，你搞错了吧，真正害死你宝贝儿子的不就是你吗？” 宛如一桶冰水从南宫泽然头顶泼下，他僵硬在当场，久久缓不过来神。 凌槿煦站在后排没吱声，身边文虎觉得惊心动魄，好在跟在大哥身边，要不然这种气氛他真的承受不了。 其实占正浩说的没错，凌槿煦想。 从南宫勋被绑架到现在为止过去了五天，一早的时候占正浩就说了条件，让南宫泽然交出岚朝，还他宝贝儿子。但是南宫泽然舍不得，就一拖再拖，最后将占正浩抓过来。 如果一开始南宫泽然同意的话，南宫勋早五天就得救了，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结果。不过要是再给南宫泽然一次机会，凌槿煦敢料定，南宫泽然还会这么做。 他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元素叫做“自私”。 亲儿子又如何，凌雨笙不是亲儿子吗，不还是狠绝的扔掉？ 李凤柔号称是南宫泽然的真爱，那为什么南宫泽然一开始不跟她在一起？南宫泽然放弃了她，为了财富权利跟蓝芝结婚，这就是所谓的真爱？ 呵呵，也就那么回事。 亲情，爱情，友情，这三种人间之情，在南宫泽然眼中一文不值。他所追求的只有名誉地位，财富权柄。其他的东西，他不需要。 南宫勋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占正浩被秘密关起来虐待，这也是无可厚非。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从地下室传来的惨叫。南宫泽然很享受那声音，他将自己的丧子之痛全部算在占正浩的身上，他不会让占正浩轻易的死去，而是一点点的折磨，无休止境的折磨。 就像当初南宫炜对凌槿煦那样…… 而江水暖，这个最无辜的女人，也因为报仇而犯了法。一直都是光说不做假把式的她，被逼急了也会下死手。回想高中时期的她，确实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狠劲儿，她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怕出人命。她很有分寸，也可以说她其实也胆小。 只是如今，她真的下手了，任由鲜血喷溅在身上，任由那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断送在自己手里。 这之后，江水暖自行去了公安局。 她找到了凌雨笙，在一队办公室当着众人的面将一切说了出来。 “南宫勋杀了我爸爸，我杀了他，事情就是这样，我不后悔。”江水暖冷着脸，披散着头发。身上喷溅着触目惊心的鲜血，她就宛如一个从地狱而来的恶鬼，没有感情，没有知觉，没有喜怒哀乐。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敢爱敢恨，豪放洒脱的大小姐了。 凌雨笙勘察过现场无数次，包括角度，技术，弹孔位置，当时的情况结合下来不难看出。对方是个专业行家，而且那手法，很像打过交道的鬼脸。 传说鬼脸脱离了新华帮，已经逃出在外，还被江涛尽通缉追杀。所以鬼脸很可能是为了自由去杀江涛尽，并且很可能有内应，会是占正浩吗？又或者根本就是占正浩指使的鬼脸？ 如果江水暖知道这个真相，不知道她会不会崩溃。 南宫勋的葬礼办得风风光光，道上德高望重的人都来送人情。毕竟是亲生儿子，南宫泽然一夕之间也苍老了许多。没日没夜的折磨占正浩算是给自己内心的安慰，内心的情感宣泄。他试图买通人，将拘留所的江水暖杀了报仇。但有凌雨笙盯着，以至于南宫泽然一直无处下手。 占正浩被折磨致死，新华帮也走到头了，剩下那些老帮菜都不能服众，不是你不服我就是我不服你。 新华帮上下一团乱，而岚朝这边也有了新的格局…… “南宫勋这一死……凌槿煦就是南宫泽然的左膀右臂了。” “是啊，谁能想到一个新人，短短两年的功夫就一跃成了岚朝会二当家。” “简直是匪夷所思，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有猫腻又如何，你能把凌槿煦怎么着？现在的凌槿煦可是权利滔天，跟着南宫泽然横行霸道。现在新华帮倒台，岚朝一家独大，我看这帝都已经成了岚朝会的天下了。” “诚惶诚恐，真可怕……” “以后出门可小心着点，千万别得罪岚朝的人，还有啊，嘉风社也惹不起了。” “是啊，我看要不咱们也投奔岚朝得了。” 道上掀起腥风血雨，各行各界有自己的揣测，新华帮如今一盘散沙，树倒猢狲散，破产也是迟早的事儿了。 而伯爵金饰有专业的代理人管理着，一时半会儿倒也没什么。不过就想南宫泽然的野心，肯定不会放过伯爵金饰那块肥肉。江涛尽死了，唯一继承人江水暖也快要死了，现在伯爵金饰没人指望，若是南宫泽然想收购的话，只怕伯爵金饰高层也巴不得的。 岚朝一家独大，道上的人是逃的逃投奔的投奔，跟岚朝结过仇的当初还能借着新华帮的抗衡实力悠哉几年，现在可好了，新华帮倒了，岚朝会可以为所欲为。 在火锅城，针对凌槿煦变成二当家，文虎同八字胡一起给凌槿煦庆祝，楼上楼下热闹非凡。 第514章没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绝大多数人都里倒歪斜的或躺或坐，横七竖八醉的五迷三道。凌槿煦的酒量早就练了出来，更何况里面兑了水，现在头脑清醒，能走能思考。便穿上外套假装去卫生间，从后门溜走，开着车抵达了五公里外的跨江大桥。 张局长就等在那里。 对目前的局势他也很清楚，多方打听之下，再结合凌槿煦的解释和红鸽那个百事通，里外里知道的清楚明白。 “今年年底，南宫泽然要亲自督促一批海外运来的货。”凌槿煦道：“具体时间我会再通知你，另外，岚朝内部的证据我都搜集的差不多了。” 凌槿煦说完，暗自将一个信封递给张局长，里面有照片，文件，还有一个U盘。 “这个等着逮了南宫泽然后一并公布出来。”凌槿煦说。 张局长喟叹，满意的点头笑道：“好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能走到这一步，真不容易。” 凌槿煦看了眼张局长，心中迟疑之下还是问道：“程队还好吗？” “他好的很，已经出院了，我安排他躲起来了，在外省，别担心。”张局长道，又看出凌槿煦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了然于心的笑道：“也别担心你哥，他挺好的。” 凌槿煦没再说什么，径自转身走远，一边挥手道：“再会。” ………… 春去秋来，很快入了冬。因为南宫勋的事情，蓝芝跟南宫泽然彻彻底底划清界限，再也不联系。而南宫泽然这等自私自利的人，先头因为痛失爱子而郁郁寡欢，没一个月就缓过劲儿来了，现在全身心都投放在伯爵金饰，以及年底的大买卖上头。 一旦成了，他就能纵横帝都，成为这个地区的霸主。没有新华帮，也没有任何势力能与他抗衡。 短短一个月时间，凌槿煦就被叫去南宫家大宅开了二十几次会议，南宫泽然对这次交易很重视，而同时的凌槿煦也知道，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战，或许也是最终的一战。 从冬至步入深冬，天气冷了，隔三差五就漫天大雪，尤其是远在东北的王爵，身为秘书长替南宫泽然跑腿，奈何身子骨老了不经风寒，来了第一天就病倒，第二天打了吊瓶才算清醒，跟着手下去走访当地的岚朝势力，寒暄一番就是吃喝，吃喝的桌席上谈事情。 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放心吧，我们董事长会记得你们的好，等后天那批货一成，少不了你们的好处。”王爵道。 身后的几个二愣子立马点头哈腰，各种阿谀奉承，递烟的递烟，按肩的按肩。 “您老大老远来的真是辛苦了，要不到我家小坐一会儿？我那老婆新学会了一道菜，味道可……” “等等。”王爵突然制止了身旁讨好的说话声，目光笔直的盯着街对面匆匆走过的一个人…… 虽然戴着围巾和帽子，但是总觉得有些眼熟，难道—— 程邵！？ 王爵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摘下方块墨镜揉揉再揉揉眼睛，以为自己是不是喝多了酒，或者根本还没退烧看眼花了。 这么直勾勾的再看—— 真的是程邵？ 他他他，他不是死了吗？ 等下，程邵真真切切的走在那里，他能呼吸能说话，表示这个人根本没死。难道是被救活了？不可能啊，就凭借凌槿煦那做事一丝不苟的态度，再加上他的枪法，怎么可能还有生还的机会？ 除非……他凌槿煦是故意打偏了？ 王爵震惊之下紧忙去摸裤兜里的手机，赶紧打电话出去，“是董事长吗？大事不好，我发现了一个冤魂，他……他活过来了！” ………… 晚上在红叶谷别墅区，凌槿煦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望着月色出神，文虎稍晚些了才回来，顺便跟游走在院落中的手下各种嘱咐，也拿黑暮的一些账单手续给文虎过目签字，等进屋的时候生怕寒气侵扰凌槿煦的身子，在暖气旁边站了好一会儿才敢凑过去。 “大哥，这么晚了还不睡？”文虎看了眼腕表，似是有些心领意会的道：“大哥是在担心明天的交易吗？” “小虎。”凌槿煦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突然开口，文虎忙专心致志的聆听，就见凌槿煦转过头来望着他，露出平平淡淡的一丝笑意，“你也结婚了，夏念还怀了孕，马上是要当父亲的人了，所以还是别过这种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文虎一怔，“大哥，你什么意思啊？” “我是想让你退出这个圈子。”凌槿煦语气温和，却铿锵有力，不容置疑，“这不是一条好路。你手里有钱也有人脉，去街上找个铺子过安稳日子才是真的。” “为什么？”文虎还没反应过来，一脸稀里糊涂的样子道：“大哥也不想干了吗？” 凌槿煦垂眸，“我也有自己的路得走，所以……” “那我跟着大哥走。”文虎憨笑起来，乐颠颠的说道：“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大哥要是想开小超市，那我就给大哥当伙计搬货。要是大哥想开饭店，我就端盘子去。” 看他如此傻头傻脑却这样讲义气，凌槿煦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是做了什么以至于他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要是大哥……”文虎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握着躺椅扶手，语气很轻，“想回去的话，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在暗处协助大哥，大哥不也说了吗，我有人脉。别看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我认识的人多，肯定能帮上大哥的忙。” 凌槿煦心中一颤，猛回头看向那个看似傻乎乎的文虎，实际上……他的心里很清澈，有些事情他明白，也有自己的猜测，只是不说而已。 文虎说到深处，想起那不知生死的明日，心中突然伤感，眼圈就红了。他胡乱的抹一把眼泪，抽泣着道：“我说过了，不管大哥是干啥的，是毒.枭也好，中.央领导也罢。我都跟你混，大哥当坏蛋，我就给你当小弟耀武扬威去。要是大哥想当好人，那我也跟你除暴安良，救死扶伤去。” 第515章决断 凌槿煦忍不住笑了，虽然稍纵即逝却异常迷人，“明日生死未卜，先不想那么多了。你只需听我的，明日带着老婆离开岚朝会的势力范围，越远越好知道吗？” “大哥。”文虎急了。 凌槿煦面不改色，“听我的。” 文虎心中纠结，却无力反驳，他隐隐觉得凌槿煦要干一番大事，搅动的岚朝风云变幻，凶险万分。或许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让自己先走，免得岚朝那边将与凌槿煦有关的一切全抓起来或者杀死，那自己跟夏念就遭受无妄之灾了。 “大哥。”文虎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我跟念念先走一步，我们会去外地等着大哥，每分每秒为大哥祈福，等这边尘埃落定了我们就回来，我还要跟着大哥混。” ………… 第二日凌槿煦就被南宫泽然叫到了南宫家大宅，早餐是高级厨师精心准备的营养餐，南宫泽然吃的慢条斯理，一手端着牛奶，一手拿着餐巾纸抹掉嘴角的番茄酱，对桌对面的凌槿煦道：“你现在是岚朝会的二当家，也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了。” 凌槿煦放下刀叉，专心听着。 “也就是说，今后有我一口饭吃，绝对饿不着你。”南宫泽然话里有话，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凌槿煦点头的同时，心中若有所思，见南宫泽然面不改色的看着他，明显在等待回话，便毕恭毕敬的道：“感谢董事长的器重。” “你是优秀的人才，我很欣赏你，优秀的你值得器重。” 南宫泽然话里行间，意有所指，凌槿煦镇定自若，见招拆招。 晚些时候，由南宫泽然主谋的正式交易，与海外的买家汇合，那是个肥头大耳的大胡子老头。陪着他从早到晚玩了一天，最后去了KTV厅，那大胡子咕咚咕咚三瓶白酒下肚，愣是没咋地，还朝陪在南宫泽然身边的凌槿煦比划比划。 “二当家的，来一壶？” 凌槿煦接过那瓶白酒，自然不能输了岚朝会的气场，便笑道：“奉陪到底。” 手下人一听这话也吆喝起来，纷纷给凌槿煦加油打气，二人仰头喝酒直接见底，南宫泽然带头鼓起掌来。 “听说二当家的有一得力助手，怎么没瞧见人？”大胡子左顾右盼。 “他家里有事儿。”凌槿煦道：“老婆胎动，陪着去医院了。” “哟，这手下当的这么滋润啊，你这头头也太宽容了吧？”大胡子似笑非笑道：“真的是去医院？难道不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南宫泽然夹菜的手一顿，诡谲的目光看向凌槿煦。凌槿煦慢条斯理的放下酒杯，朝那大胡子一笑，“如果您有兴致认识认识我那兄弟，我现在可以给他打电话，让他远程给你来个视频什么的。” “哦，那就不必了，我可不能打扰人家小两口。”大胡子嘻哈笑道，又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最后舒舒服服的往沙发椅上一躺，笑着对南宫泽然道：“老总，我这钱是准备好了，你那货……” “当然早就准备好了。”南宫泽然就等着这家伙给钱呢。 “成。”大胡子抹了把嘴，“早交易完早利索不是？那行。”大胡子看着腕表道：“俩小时后，咱们北岗天桥见。” 临走之前，南宫泽然的眼神在凌槿煦身上绕了一圈，这种感觉很不好，连跟在凌槿煦身后的小弟都觉得毛骨悚然。 “二当家的，老爷子怎么总盯着您看？” 凌槿煦回了那小弟一眼，“我脸上有花。” “……” “你先走吧，我去趟厕所。”凌槿煦说了声就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小弟诶了一声便快步跟上大队伍。 凌槿煦顺着走廊往前走，缓步下楼，余光朝那身后的气息偷瞄一眼，果断放快脚步，闪身进了卫生间。那人猝不及防，连忙快跑几步跟上，就见前后左右都没有凌槿煦的身影。站在原地正着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亮哥也来上厕所？” 被称为亮哥的男人浑身一激灵，战战兢兢的回头一看。凌槿煦就倚在卫生间的门框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呃……我来洗洗手！”亮哥尴尬的笑笑，闷头朝厕所里走，路过凌槿煦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偷瞄一眼，走到水池旁拧开水龙头胡乱搓着手，透过面前的玻璃镜子看到后方凌槿煦没有走。仿佛就在等着他，搞得他更加尴尬。 “亮哥。”凌槿煦慢悠悠的说道：“你是想把自己的手搓秃噜皮？” 亮哥手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戏码做过了头，悻悻的拧上水龙头，定了定神才道：“那什么，凌哥，咱走吧？” 亮哥快步要走出卫生间，却在门口被凌槿煦伸手一拦。 “我先走吧，这样才方便亮哥在后面跟着。” 亮哥冷汗浃背，“我……” 凌槿煦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走了。 ………… 天地间昏暗无光，月黑风高，空气孤冷潮湿。 “砰”的一声枪响——冰冷的子弹击穿凌槿煦的心脏，鲜血狂涌染红衣襟，冷却的身体重重的倒下。 “小煦！”凌雨笙惊呼一声，猛地转醒过来。 “诶，雨笙，你怎么了？”顾景言吓了一跳，见凌雨笙脸色惨白，满头大汗，不禁小声问道：“做噩梦了？” 凌雨笙深吸口气，下意识摇头，惊恐的眼神望向车窗外，“到了吗？” “还有一会儿呢！”顾景言说着，突然想起张局长向他们说明本次任务的时候，凌雨笙那震惊胆怕的表情。 “雨笙……如果凌槿煦他……真的参与了。”顾景言吞了口唾沫，道：“你会怎么办？” 凌雨笙握紧手中的手枪，他没有回答。他的职责告诉他，他得亲手捉拿凌槿煦归案，可他的私心告诉他，如果真的将凌槿煦抓回来了，那等待凌槿煦的只有死刑。 他不敢抓他！ 张局长亲自领队，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至关重要的交锋，或许就是最终的交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成功了，那岚朝会也就覆灭了。 谁人都不敢怠慢，谁人都兴奋至极，争取在这一战得到立功的表现。可唯有凌雨笙，他的心一直都是乱的。到时候见了凌槿煦，他要开枪吗？ 第516章决战 南宫泽然提前一个小时到达目的地，北岗天桥下有个不算深的河沟，上方车马如龙川流不息，霓虹灯遍布在天桥上下，流光溢彩。下面却极为昏暗，再加上车笛的声音作为掩饰，在这里交易是个不错的选择。 凌槿煦看距离这儿百米之处有个废旧的工厂，剩下的则是一片稻田地，一望无际，根本无法藏人。 “这地儿选的不错吧？”大胡子半个小时后才晃晃悠悠的来，身后跟着两辆面包车，从中走出七八个壮汉。 “是挺好，安全。”南宫泽然伸手，后方凌槿煦给递上望远镜。他拿着望远镜四面八方看了圈儿，露出满意的微笑。 “既然觉得好，那就让我验验货呗！”大胡子两眼放光，跃跃欲试。南宫泽然却没轻举妄动，而是给大胡子递了个眼神。那大胡子心里了然，忙给后方壮汉招招手，他们便把面包车门打开，里面放着好几个皮箱，全部大敞四开着，露出里头一摞摞的钞票。 “去吧。”南宫泽然朝凌槿煦道。 凌槿煦便走过去验证钞票的真伪，随后朝南宫泽然点头。 “我哪儿能糊弄你？”大胡子有些不满，嚷嚷着道：“货呢？” 南宫泽然拍拍手，几声响亮的巴掌声后，离着老远行驶而来一辆轿车，打开后备箱，里面是用保险箱装着的一袋袋白粉，大胡子看了就兴奋起来，屁颠屁颠走过去拿起一包，用刀子割开，放到嘴里尝了尝，满心欢喜的点着头道：“好，真好啊！上品。” 话音刚落，突然响起“嘟嘟嘟嘟”一阵冲锋枪响，在这等气氛紧张之时无异于一发加农炮。 “都别动，警察！”张局长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对着远处交易众人吼道。 “操！”大胡子大骂一声，惊慌失措的从腰上掏出手枪，“是他妈的条子！” “老爷子快跑！”亮哥最先反应过来，别看平时懦弱，关键时刻比谁都脑子清，号令众人纷纷枪击对抗，护着南宫泽然离开。 张局长见状，做了个出击的手势。与此同时，各个身穿防弹衣的警察从地上冒出来，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别看这儿是空旷的田野，以为万无一失不可能有人埋伏。其实警方在这里挖了坑，上面铺成草坪在坑里猫着，一直潜伏到现在。 警察分四面八方一拥而上，大胡子的枪法实在太差，打完了子弹又急急忙忙换弹夹，吆喝着让身边壮汉保驾护航。 换好了弹夹便满血复活，大胡子骂骂咧咧的对准其中一个警员，啪啪啪的打枪，眼见着警察围攻过来，他迫不得已掉头就跑。突然“砰”的一声，大胡子只觉得腿上火烧火燎的，瞬间失去了力气直接朝前摔了个狗啃泥。 等他哆哆嗦嗦的朝腿上一看，竟然中了一弹！ 重点是，这一枪居然是凌槿煦打得！ 大胡子难以置信的看向举枪的凌槿煦，那枪口还冒着硝烟，一时间，大胡子全明白了，心中暴怒又恐慌，“妈的，你居然是条子！” 凌槿煦没理他，东张西望寻找南宫泽然的身影，离着老远瞧见南宫泽然被三个手下拥护着逃往那废旧工厂，凌槿煦想也不想，紧忙提枪追了上去。 枪声四起，到处都是“砰砰砰”的枪声，激烈的枪战震耳欲聋。张局长在后方指挥，时不时响起的爆炸声震得耳机里声音模糊，张局长捏着嗓子大吼道：“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别对凌槿煦开枪，那是自己人！” “什么！？”顾景言大吃一惊，紧紧捂住耳机道：“局长你说什么？” “再重复一遍，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别对凌槿煦开枪，那是自己人！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 “自己人？”梁晓芸僵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什么自己人，张局长……” “别对凌槿煦开枪，那是自己人，再重复一遍……”张局长无限重复，生怕众人杀红了眼误伤了英雄。 自己人……那是什么意思？ 凌雨笙宛如被五雷轰顶，耳机里张局长的声音洪亮，提高了嗓门生怕人听不见。 自己人就是自己一伙的，为什么是自己一伙的呢？ 凌雨笙目瞪口呆，在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个恐怖的答案，一个让他难以承受的恐怖答案。他迫不及待寻找凌槿煦的身影，直到听得远处工厂内传来的枪响。凌雨笙几乎是惊慌失措的跑过去，远远地瞧见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三个人，都是南宫泽然的亲信。 与此同时，两辆车先后从工厂闯出，第一辆车内是南宫泽然，紧跟着出来的第二辆车是…… “小煦！” 两辆车呼啸着飞驰而出，凌槿煦转动方向盘紧追南宫泽然的车。 凌雨笙想也不想，紧忙返回警车旁，启动车子紧随而去。凌雨笙的心乱成一团，他从未这般乱过，也从没有这般震惊过。 他甚至怀疑起事情的真实性，想起以往那些点点滴滴，他越来越害怕，害怕自己的狼心狗肺，害怕自己真的误会了凌槿煦。 一路行驶进了流曲湾别墅区，在南宫勋的别墅前，南宫泽然的座驾停下了，凌槿煦也猛地将车挺稳，就看见车内的驾驶座空了，而南宫泽然极有可能进了南宫勋的别墅屋内。 凌槿煦咬了咬牙，想起十五分钟前接到的电话，是远在法国的小松打来的，他带着哭腔，用极度害怕的语气对凌槿煦说道：“煦哥对不起，先生跟太太不见了，他们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我听手下人说，他们是被当地的警察带走了，可是我去所里找过了，根本没人。您说他们会不会是被岚朝的人……” 凌槿煦震惊失色，怪不得他总觉得心神不宁。而后的十分钟，他收到了一条手机短信，那邮箱地址正是王爵的。 【想要你爸妈活命吗？】结尾附带了一张平昭怡和凌辰良被五花大绑的图片。 该死！ 凌槿煦没得选择，大步朝前走过去，推开门进屋。 第517章他来了 就在客厅之中，平昭怡和凌辰良被死死捆绑着，背靠背坐在一起，平昭怡脸色枯黄，哭得眼睛红肿，而凌辰良浑身淤青，嘴角流血，可见是反抗过却遭受了毒打。 王爵拿着手枪就站在二人身后比量着，至于南宫泽然就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毛巾正紧紧捂着方才被凌槿煦子弹击中的胳膊。 “好啊，好一个岚朝会二当家，好一个得力助手，好一个左膀右臂！”南宫泽然怒不可遏，一把拿起抢照着凌槿煦的胸前打了一枪。 “砰”的一声响，震得平昭怡浑身一哆嗦，凌辰良眼睁睁看着凌槿煦因为冲力跌倒在地，鲜血从胸前一涌而出，顷刻间就染红了衣服，滴答滴答流了一地。他激动的扭动身子，却被后面王爵用枪抵住了脑袋。 “别动。”王爵的声音阴冷道：“给我好好看着，看看你们的宝贝儿子有多能耐。以为把你们藏到法国去了，我就寻不着了吗？” “做卧底做到老子头上，你真有胆色啊！”南宫泽然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知道我一贯的手段吧？卧底在我这里会得到什么下场，你不陌生吧？” 卧底！？ 平昭怡和凌辰良俱是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前面的 凌槿煦。 凌槿煦深吸口气，忍住身上传来的疼痛，硬是扶着墙面站起来了。他的声音平稳，模样异常的冷静，虽然这是伪装的。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整个岚朝会被你搅和的乌烟瘴气，我的侄子，我的儿子，我的那些手下，全都是被你坑死的吧！我他妈把你千刀万剐都不解恨！亏我相信你，亏我觉得你没杀得了程邵只是个意外，结果你他妈的把我往死里坑！” 南宫泽然暴跳如雷的用枪对准凌槿煦的脑袋。 “唔——”平昭怡泪流满面的挣扎吼叫，憋得满脸通红。南宫泽然愣了愣，露出冷厉的笑容道：“别急啊，我不会那么容易让你儿子死的，我得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死，这才过瘾！这才能让他长记性，让他知道跟我作对有多恐怖！” 凌槿煦脑子嗡的一声，脸色惨白如纸，难得的露出惊惧之色，“你杀了我吧，放了我爸妈！” “知道怕了？”南宫泽然冷笑起来。 王爵的枪口抵住的脑袋，手枪对准了平昭怡的胳膊，又缓缓移到了平昭怡的脑袋。似乎是想来个下马威，先杀掉一个让凌槿煦瞧瞧厉害。而南宫泽然也没有反对，点头应许，“你就睁大眼睛看着，这就是你当卧底的下场！” 眼见着王爵手枪上膛，凌槿煦大惊失色，也不管南宫泽然的牵制，掏出腰后的手枪“砰”的一声对王爵一枪爆头。 枪声的震动激的平昭怡浑身一哆嗦，眼泪滚滚而落。感觉到身后的人重重倒地发出的闷响，她更加恐惧，就听那边南宫泽然怒吼一声，“妈的！” 凌槿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枪口对准南宫泽然，这样的举动令南宫泽然措手不及，怔鄂的那一瞬间就见凌槿煦扣下扳机，可意料之中的枪声并未响起。 没子弹了！ 凌槿煦，南宫泽然，凌辰良以及平昭怡四人俱是一愣。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凌槿煦抛开枪，纵步上前，猛地从正面将南宫泽然扑倒在地。 他一手掐住南宫泽然的脖子，一手死死掐住南宫泽然拿枪的手腕。鲜血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出流，沾到手上滑腻腻的。凌槿煦似是感觉不到疼一般，无视因为用力而造成更疯狂外涌的鲜血，死命去掰南宫泽然的手。 “唔……”平昭怡泪流满面，凌辰良心急如焚。他们俩不要命的挣扎，奈何绳子捆的太紧，哪怕是将手腕的皮磨破了，流出鲜血来，那绳子依旧牢固的捆在身上。 南宫泽然咬牙切齿，突然灵机一动，空闲着的手狠狠垂在凌槿煦胸前的枪伤上。顿时，那剧烈的疼痛涌遍全身，凌槿煦双手自然而然的脱了力。南宫泽然看准时机，猛地一翻身将凌槿煦压在地上。他拧了拧酸痛的脖子，将枪口对准凌槿煦的头。 “去死吧，卧底！”南宫泽然怒骂一声，他扣下扳机的瞬间，平昭怡的心都碎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枪声还是没有响，凌辰良眼含热泪，仔细一看。那南宫泽然目瞪口呆的看向手枪底座光溜溜的。而弹夹居然就握在凌槿煦手里！ 即便中枪，也在能方才的混战中将手枪的弹夹给卸了，你确实是个人才，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南宫泽然眼中射出寒光，宛如一头愤怒的狮子，他当即伸手要去抢弹夹。而凌槿煦却在前一步，用最大的力气将弹夹从窗户丢出去！ “你！”南宫泽然气急，他瞪着一副舍我其谁，视死如归模样的凌槿煦，露出冷笑道：“你以为没了枪我就无可奈何你了？就现在的你，我轻而易举的就能杀死你。至于你爸妈，我稍后就会让他们给你陪葬！” “小煦！”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所有人一愣，这其中也包括失血过多，意识模糊的凌槿煦。只可惜身上有南宫泽然遮挡了视线，他看不见那个人。不过……能听到声音也好，或许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见不到那个朝思暮想之人虽然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 他来了，爸妈也能得救，那自己是不是可以稍微放松精神，好好歇一会儿了？毕竟真的好累，身心俱疲！ “凌雨笙。”南宫泽然站起身，缓缓回头看向那出现在门口的男人，身穿警服防弹衣，拿着枪口对准他的儿子。 “小煦！”凌雨笙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南宫泽然身上，他眼睁睁的看着那里躺在地上晕死过去的凌槿煦。险些无视南宫泽然冲了过去。 凌雨笙强迫自己镇定，他看着被捆绑的平昭怡和凌辰良，咬着牙隐忍心中悲痛。果断朝南宫泽然吼道：“警方增员马上就到，你投降吧！双手抱头，面朝墙站好！” “投降？”南宫泽然冷笑起来，“雨笙，你要抓爸爸吗？” “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别以爸爸自居！”凌雨笙的声音不大，却震慑力十足。 第518章落幕 “可事实证明，我就是你的亲爸，就算你不承认也好，血缘这种东西是无法作假也根本没办法逃避的！”南宫泽然微微笑着，看起来和蔼可亲，“儿子，你从小到大无父无母，孤零零的一个人四处漂泊。我不信你不渴望父母的关爱，即便我这个爸爸再混蛋，我也终究是你爸爸。血缘骨肉至亲，你真舍得抓我去坐牢？” “我无父无母孤零零一个人？”凌雨笙被这句话逗笑了，他一面举着枪，一面正对着南宫泽然走去，“我有爸爸，他叫凌辰良。我还有两个妈妈，她们叫蓝芝和平昭怡。我还有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凌雨笙落目看向凌槿煦，顿时一阵心如刀割。 凌辰良和平昭怡听了这话，感动的眼泪滚滚而流。 “我不信你不渴望权势！”南宫泽然有些急了，他望着走到自己面前，跟自己模样极其相似的儿子，“小勋已经走了，你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整个卓圣集团，整个岚朝会，将来都是你的。只要你想，在我死后就全都是你的。庞大的资产，无与比伦的权利，你确定你不要？” 见凌雨笙没说话，南宫泽然以为有门，便放轻了语气进一步诱惑道：“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你没权没势的话根本无法生存。就比如你好了，就算成为了公安局长又能如何，能有多少工资？有提成吗？经营大企业就不一样了，卓圣每年交的税就足够养活多少人？至于岚朝会，小勋手底下的龟头都比你有面儿。” “你可以想想，整个卓圣集团加上岚朝会，黑白两道通杀的势力，你不心动吗？得到这两个，你将纵横整个帝都！各行各界都要看你的脸色过日子，不爽吗？” 凌雨笙一字一句的听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让南宫泽然包括平昭怡和凌辰良都看不出他的心思来。就加凌雨笙收起了枪，南宫泽然喜出望外。在凌辰良震惊万分的表情下，凌雨笙朝南宫泽然走过去，强而有力的手攥住南宫泽然的手腕，下一秒就戴上了冰凉的手铐。 “你……”南宫泽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凌雨笙缓缓抬头，平和却异常坚定的目光落在这个生父的身上，“我是警察。” 南宫泽然全身的气血都凝固了——警察警察，还不就是死条子一个！ “冥顽不灵！”南宫泽然恨得牙根直痒痒。凌雨笙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与此同时，浩浩荡荡的警笛声远远传来。凌雨笙直接撇下南宫泽然，赶忙跑过去查看凌槿煦的情况。 “小煦，小煦。”凌雨笙突然很害怕，害怕自己还未能对凌槿煦说抱歉，凌槿煦就…… “雨笙，怎么回事？”张局长亲自带队前往流曲湾。顾景言和梁晓芸紧随其后，看见眼前一切都大吃一惊。 “快叫救护车！”张局长一眼瞧见地上鲜血淋漓的凌槿煦，梁晓芸急忙打电话叫救护车。 而顾景言也跟其他同事去解开平昭怡和凌辰良的绳子，以及嘴上的胶布。平昭怡直接腿软的瘫在地上，凌辰良狼狈的爬过去，双手撑地不小心沾了一手的鲜血，他怔鄂的顺着鲜血流淌的轨迹望去，那正是从凌槿煦身体内流出的…… “槿煦。”平昭怡脸色惨白，吓得捂住嘴巴，“不，不要，不要！” “儿子……”凌辰良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甚至不敢去碰。 凌雨笙将凌槿煦抱在怀里，他甚至能感觉到怀中人体温的逐渐下降，变得越来越冰冷。那鲜血一点点的流逝，一滴一滴都让凌雨笙撕心裂肺。 凌槿煦汗湿的刘海儿显得他更为虚弱憔悴，俊美的脸色惨白的吓人，那双无神的眼睛半阖着，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特别的模糊。依稀能感觉到屋内来了不少人，却一个也分辨不出来。他宛如坠落在寒潭冰窟，深入骨髓的冷，他不由得往那个温暖的怀抱中缩了缩。 这一举动让凌雨笙眼前一亮，垂死的心爱之人有了反应，这一刻就算将凌雨笙碎尸万段都行。他不由得叫了一声，“小煦？” 他听不见声音，也看不清人，意识模糊的仿佛一松懈下来就会死去。他只得依照身体本能的往温暖之处靠近，。 “好冷。” “冷？”凌雨笙心里咯噔一下，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出。他一把将凌槿煦紧紧抱在怀里，让自己温热的胸膛贴近他单薄冰冷的身体。“小煦，我抱着你，我给你温暖。” 怀里的人儿被紧紧抱着，露出欣然的一道微笑，“真暖和。” “小，小煦？”凌雨笙感觉怀里一沉，他战战兢兢的低头一看。凌槿煦的笑容逐渐褪去，彻底闭上了眼睛，再无反应。 “小煦！” “救护车，救护车来了……” “快快快！” ………… 半年后—— 因为凌槿煦的情报，岚朝会全面倒塌。各个非法的场子全部查封，涉案人员尽数抓捕，个别的在逃人员也发了通缉令。这半年来，整个局里不分队，全部都在鼓捣南宫家的案子，总算是将桩桩件件全部搞定。新闻媒体记者也蜂拥而至，对本次案件的大获全胜做出采访。 “总算搞定了，结案报告也递上去了。”梁晓芸累瘫在老板椅上，拿着镜子左照右照，生怕连着几个月熬夜弄出黑眼圈。“老娘花了好几万保养的啊！” “怕熬夜还做什么警察？”顾景言瞥了她一眼，“要不你转内勤？” “去你的。在局里整理文件多没挑战？”梁晓芸将镜子放回抽屉，抬头看了眼空着的办公室，心中一紧，“雨笙他……又去医院了？” “嗯，他每天必去。”顾景言“噼里啪啦”的敲打键盘，顺势用眼神指了下队长办公室，“程队也跟着去了。” “哦。”梁晓芸叹了口气，落寞的表情显现在精致的脸上，“景言，等晚上下班了咱也去吧？” “行啊。”顾景言果断答应，道：“局里新来了三个学弟，都是崇拜槿煦慕名而来的。等晚上带着他们三一起去吧！” 第519章照亮了我的世界 “嗯。”梁晓芸沉默了下来，足足呆坐了十分钟才想起自己要干嘛。抽出文件夹，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页。不由得想起破获大案，授予功勋奖章的那天，凌雨笙又升职了，只是在他的脸上看不见一丝笑容。 直到提起卧底英雄的名字，他才总算有了点反应。 天黑了，没有人报警，不需要出外勤工作。队里很难得的准点下班，顾景言就和梁晓芸，带领着三个迷弟前往了中心医院。 “雨笙。”离着老远，顾景言就瞧见在水房接水的凌雨笙。 “你们来了？”凌雨笙一如既往的谦和有礼，他微微笑着，却是干巴巴的。他一直无精打采，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有时候独自落泪哭泣，有时候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望风，梁晓芸有几次甚至害怕凌雨笙从那上头跳下来。 凌雨笙，一日比一日憔悴。梁晓芸再次见到他，也不知怎么了，实在忍不住，便说道：“雨笙，你别再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毕竟咱们都……都不知道槿煦的情况。谁能想到他是在岚朝做卧底，不仅是你，我们都误会过他。你这样自责下去，我真怕你……” 凌雨笙看了眼梁晓芸，没说什么，端着暖壶进了病房。 以前或许不觉得如何，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自己当年有多过分！即便是不知者不怪，但他就是对凌槿煦说了过分的话，他的误会，他的言语，到底对凌槿煦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凌雨笙甚至不敢去回想。 在将满身是血的凌槿煦送到医院手术室急救之时，他心急如焚的等待着，在医生出来的那一刻，他第一个冲过去问情况。 “病人失血过多造成的大脑缺氧，虽然手术很成功，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要看病人自身的情况。” 这一昏迷就是大半年……两百多天，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你就不能醒过来，听我一句道歉吗？ 凌雨笙紧紧握着病床之上那冰冷的小手，病痛折磨让他瘦了一圈，连戒指都戴不住了。 “上级领导给你嘉奖，个人一等功勋外带连升五级，你现在是二级警督。局里人人都夸你，外省的同僚也对你赞不绝口，都把你当英雄一样看待。那是当然的，你本来就是英雄啊！警衔我也给你带来了，看看，好看不？” “妈熬了汤喝，据说是跟邻居李太太学的。那味道真的特好喝，不过……全被我喝光了哈哈哈哈……生气了？小馋猫？那你醒过来跟我抢吧，不然下次咱妈再炖我还一人全包。” “你独自背负了这么多，张局都跟我说了。你们俩真行啊，把所有人包括我骗得团团转，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佩服你的演技，佩服你的毅力，你承受的那么多，可我一点都不知道。我挺郁闷的，虽然纪律严明，但是……你跟我说也没什么，难不成我还会暴露你？” “好吧好吧，纪律摆在这儿我也没法说什么。小煦啊，等你醒来之后，可别再有什么负担自己支撑了，你完全可以讲出来，无论好的坏的我都可以帮你分担。对了，前两天那个谁，就被你救过的苏什么的女人，也来医院看你了。知道你是救过他的那个警察之后，激动的跟什么似的。全警局的人都来看过你，可是你一点反应没有，搞得他们很尴尬啊！” “看到你这么优秀，我是既开心又害怕。你问我为什么害怕？那是因为……你这么厉害，会不会嫌弃平庸的我呢？” 凌雨笙一句一句，说了很多很多，而床上之人却始终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凌雨笙心酸的吸了吸鼻子，以干咳来掩饰哭腔。听到病房外面有动静，他起身迎了出去，正是平昭怡和凌辰良。 “爸，妈。” “槿煦今天怎么样？”平昭怡问。 “挺好的。”凌雨笙勉强挤出一丝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何止才能看到曙光？ 送走了爸妈，凌雨笙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病房，拿起桌上的新鲜桃子掂量掂量，走去卫生间洗干净，用拿了刀子，就坐在病床旁切开。 “这水蜜桃是晓芸送的，你要尝尝吗？啊呜，嗯，味道不错，酸酸甜甜的。你也来一口吧？”凌雨笙满心期待的望着床上之人，落针可闻的安静…… “哦，不想吃啊？没关系，我先切成小块，等你想吃了再吃。”凌雨笙专心致志的切桃子，一边笑着说道：“本来晓芸他们打算在这儿坐坐的，但是突然接到报案，又风风火火的回去了。刑警嘛，没个固定的作息时间很正常。对了，那个叫文虎的来看过你好多次，他媳妇儿夏念也跟着一起，还抱着一儿子。那孩子生的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文虎用你给的钱开了家饭馆，小日子过得可好了。” “队里的人经常去照顾生意，别看他笨手笨脚的，干起活来挺卖力的，烧烤做的也好吃。等你醒了之后，咱俩就去撸串。要是看到你去啊，指不定那小子乐成什么样。” 凌雨笙回头瞄了一眼，突然整个人一激灵。 他……他该不会看错了吧！？ 凌雨笙浑身血液倒流，一面期待着，一面恐慌着，生怕自己空欢喜一场的他，战战兢兢的扭过头去看。 床上之人，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片刻过后似是才缓过神来，下意识寻找那喋喋不休的声音的源头。 当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凌雨笙手一抖，刀和桃子掉到了地上。他难以置信的站起身，顿时热泪盈眶，“小煦！” 你是太阳，照亮了我的世界。 第520章回归 “你丫再跑啊，瞧把你能个的！”顾景言粗暴的将犯罪嫌疑人塞进警车，自己也坐了上去。“晓芸开车。” 驾驶座上的梁晓芸全无反应，顾景言抹了把追凶之时弄得满头大汗，伸头过去道：“干嘛呢？” 梁晓芸在听电话，只不过她目光呆滞，手哆哆嗦嗦的，最后手机叽里咕噜的掉到车底下。 “你咋了？”顾景言诧异。 “槿，槿煦他……”梁晓芸惊喜若狂，“他醒了！” “卧槽！”顾景言大吃一惊，整个人沸腾起来了，“真的假的？那快快快，赶紧去中心医院！” “好好好。”梁晓芸激动的不行，立即开车改变路线，顺便挂上警笛，一路上畅通无阻。等抵达了医院之后，梁晓芸指着犯罪嫌疑人问道：“他怎么办？” “锁车里呗！”顾景言大手一挥，直接将手铐拷在车顶扶手上。二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走的那叫一个潇洒。 “……”犯罪嫌疑人。 我要投诉你们半路开小差！ 好消息通知了全警队的人，一时间程邵的全队队员，包括二队的康棠，三队的秋晗，连同沐歌遥也风风火火的过来了。三楼住院处人满为患，好在梁晓芸得到的通知晚些，该走的都走了，不然只怕连病房都挤不进去。 “等等等等，我有点紧张。”顾景言在走廊碰上程邵，本是要跟梁晓芸一起进去的，结果到头来脚下退步，喘不过来气了。 “紧张个屁，又不是见新媳妇。”程邵表示很无语。 “不是啊，关键是……”顾景言有些郁闷的扶额，“以前误会槿煦那么深，现在真不好意思去见。” 程邵双臂抱胸，“等他伤好复职了，在一个楼里头工作，你还绕道走？” “我……”顾景言被噎了一口，猝不及防身后梁晓芸猛地推了他一把。顾景言当场一个踉跄，跌跌撞撞的进了病房。 一抬头的功夫，正对上病床之上坐着的凌槿煦，顾景言当场心底一慌，“那个……” “真醒了？可喜可贺。”相比之下梁晓芸可不怯场，见凌槿煦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更显身子骨单薄，便递上顺路买来的营养品，“赶紧补回来哈！” “谢谢。”凌槿煦刚醒不久，身体还有些虚，声音也软绵绵的。听的身旁凌雨笙一阵心头发痒，端起桌上吃剩一半的米粥，硬是盛了一勺递到凌槿煦嘴边，“再吃一口。” 单身狗梁晓芸：“……” 有伴侣的程邵和顾景言表示无所畏惧。 “你身体好些了？”顾景言做了好多心理准备才憋出这句话，凌槿煦看向他，点头微笑，“貌似再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哎，好利索再说。别着急。”程邵道。 “就是，张局许诺你无限假期，晚一点再回去吧，抓紧机会好好玩玩。”顾景言憨笑起来，病房内的气氛温暖了许多。 等到凌槿煦勉强吃完米粥，凌雨笙去刷碗，程邵忙着接电话，梁晓芸送犯罪嫌疑人回警局之时，顾景言扭扭捏捏的才干巴巴的说道：“那个，抱歉哈。” 这反倒引得凌槿煦一愣，“什么？” “……”好尴尬啊！顾景言干咳一声，一面蹭着鼻子道：“我……误会你的事儿。” 凌槿煦又想了想才恍然大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可不会像凌雨笙那么老实，一副不知者不怪，职责所在，纪律严明没办法的一大堆大道理。而是倚靠在床头，水里端着暖杯，抿了一口热水，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刚听我哥说，西街有家新开的日本料理。” “……”如果凌槿煦一板一眼的安慰，或许顾景言会更紧张，更无地自容。然而，凌槿煦这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模式，倒让顾景言放松下来了。 顾景言大笑一声，道：“我是没问题，就怕你的肠胃消化不了。” “怎么了？”凌槿煦问。 “警界大英雄，你现在可火了。大大小小的人物都要请你吃饭，程队，康队，还有你那个同学沐歌遥，副队长，还有总队长，甚至是被你救得那个苏什么的女人，要请你吃饭感谢去年的救命之恩。最严重的是张局长，第一个表明要请饭局，谁都不许跟他抢。我看这几轮吃下来，不得把你的胃吃炸了？” 病房内的气氛升温，正巧回来的程邵倍感欣慰。 为了稳固一下病情，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之后，主治医生才批准一周后出院。 凌槿煦开着车，穿着警服，前往了烈士陵园，终于是光明正大的来到千南一的墓地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再回到帝都市公安局的时候，华丽回归四个字，算是真真切切的实现在凌槿煦身上了。踏进警门的那一刻，在他身上仿佛镀了层神圣的光辉。回头率百分之三百，一走一过，数十双眼睛盯着他看，满满的都是羡慕尊敬的目光。 “哟，小凌回来了。” “凌警官出院了？” “凌警官还是那么帅。” 凌槿煦坐电梯到了楼上局长办公室，见到了等在那里许久的张局长。 “来来来，新泡的普洱。”张局长递过去精致的茶杯，凌槿煦接在手里抿了口，“还不错。” “这可是上等的好茶，当然不错。”张局长也美滋滋的品了口，笑道：“身体都好了？” “嗯，明天就能上班了。”凌槿煦放下茶杯，有些意犹未尽，便又倒了一杯。 “别忙。”张局长很敞亮的说道：“晚几天再回来吧，在家再养几天。” “好。”凌槿煦淡淡一笑，“躺的久了，身子骨有些发僵。” “要适当的锻炼锻炼。”张局长伸手捏了捏凌槿煦的肩骨，确实比当初单薄了许多，眼中不禁流落出一丝心疼。这种感触一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握紧了凌槿煦冰凉的手，“你小子，命硬，阎王爷可不敢收你！” “局长……” “谢谢。”张局长低着头念叨，“谢谢你为警界做出的贡献，也谢谢你能平安无事，谢谢你能活着！” 第521章看望 张局长深吸口气，胡乱抹了一把辛酸泪。或许怕被看见觉得丢脸，他一直用后脑勺对着凌槿煦，过了老半天才红着眼睛转过来捶了下凌槿煦胸口，“好小子！” 即便过了大半年，张局长想起那日在流曲湾的一幕还是不寒而栗。接到凌雨笙的通知，他便一刻都不耽误的带人前往流曲湾别墅，结果闯了进去之后，一眼瞧见重伤在地，垂死的凌槿煦。 他脑子发麻，全身发僵。一直以来他都担心这一幕，担心凌槿煦身死岚朝会。虽然这是凌槿煦的使命，谁让他是警察，为了国家和人民百姓做出奉献是义无反顾的。但是毕竟，指派凌槿煦去卧底的是自己，如果凌槿煦死了，就算是为了人民百姓死的，那自己也会自责，也会愧疚，会为了那个被自己推上悬崖的可怜孩子心酸。 毕竟凌槿煦从小到大都太苦了，根本没有享什么福，好不容易重回光明。自己又要因为他熟悉岚朝而将他打回地狱，让他在水深火热之中，龙潭虎穴之境，孤军奋战。 凌槿煦昏迷这半年来，张局长就没睡过安生觉，每次午夜梦回，都是凌槿煦的样子，有他憔悴的样子，有他坚韧的样子，也有他欢笑的样子，更有他孤独的样子。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岚朝没了，凌槿煦也满血复活了。 等张局长的情绪逐渐好转，凌槿煦转移了话题，“张局知道我哥去哪儿了吗？” “雨笙啊，他有事儿出去一下。你也是，不用急着复职，回家陪陪你爸妈，毕竟多少年都没消停过了。” 想到父母，凌槿煦一向清冷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离开警局之后，开车回家之时路过商店，进去买了清洗剂等大扫除用具。因为顺路修道，他只好换了条路，让车子行驶上西街。 提起西街，凌槿煦突然想到凌雨笙偶然间提起过的，貌似是文虎在西街开了家饭馆。 想到这里，凌槿煦便放缓了车速，左右的商家店铺去寻找那家饭店的影子…… 大哥烧烤。 猛地看到这牌匾，凌槿煦一愣，下意识将车靠边停下。目光顺势往下，就瞧见在门口抱孩子招揽客人的夏念，果然是他们。 夏念眼睛尖，一眼就认出了车内的司机，她先是一愣，下一秒惊喜若狂的直往里头喊，“老公老公，你快看那是谁？他他他，他好像是大哥啊！” “啊？你说谁？”里面系着围裙戴着厨师帽的文虎屁颠屁颠的跑出来，顺着夏念指的方向一看，整个人一呆，下一秒就控制不住眼圈红了。 “大哥！” 听到这一声喊，凌槿煦也打开车门下车，被那文虎看的个真切，顿时不管三七二十一，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迎面给了凌槿煦一个熊抱，然后就嚎啕大哭。 “大哥！你真想死我了，我去医院看过你好多次，你都醒不过来……”文虎的身体还是那样强壮，跟头熊似的，这样五大三粗的男人当街大哭，确实引来了不少吃瓜群众纷纷侧目。而夏念怀里抱着的小儿子也歪着脑袋看他的鼻涕虫爸爸。 夏念抹了把眼角的泪花，“老公你瞧你，得了，快别让大哥在门外站着，屋里坐吧！” 这家饭馆的面积不算小，上下两层。因为现在不是饭点，店里头还算清净。偶然路过一桌，凌槿煦还没看见，那桌的客人就主动打起招呼来了，“哟，凌警官，这么巧啊！” 凌槿煦回头一看，那正是技术科的同事，听凌雨笙说，警局里的人隔三差五会来这里捧场。凌槿煦对他礼貌性的笑笑，便跟着口若悬河叭叭叭个不停的文虎上了二楼最高档的包间。 “大哥，你刚出院，那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文虎端着玻璃杯，做出毕恭毕敬的模样道：“大哥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没有大哥就没有我今天，我老婆的命也是大哥救下的，要不然我也就没有这白白胖胖的儿子了。大哥，我干了。” 文虎不复当年畏畏缩缩的模样，他现在豪气壮阔，一口闷下淡茶水。不等凌槿煦说什么，他已经又倒了一杯，“大哥，以前的我就是混日子。现在多好，有了人生目标，还有老婆儿子了。虽然生活比不上当初刺激，但是在岚朝那种刀口舔血的生活跟现在比起来，现在是真的太幸福了。我谢谢大哥！” 文虎咕咚咕咚又喝了一杯。 “你没欺负夏念吧？”凌槿煦蓦地来了这么一句，总算止住了文虎的排山倒海，他愣了愣之后，顿时一脸无辜的表情道：“哪有啊，一直都是念念欺负我。” 身旁坐着的夏念一脸羞涩，锤了文虎一下。 “大哥，我们的房子就离这儿不远，等晚上到我家里去，我给你做几道拿手好菜尝尝吧！”文虎兴奋至极。 凌槿煦淡淡浅笑，“今晚上家里有事儿，改天吧，改天我一定去。” “那可说好了，大哥一定得来！”文虎这边正说着，就听楼梯上传来“蹬蹬蹬”的跑步声，紧接着传来一声喊，“虎子，你那鸡翅膀我都串好了，可以走了吧？” 凌槿煦觉得这声音耳熟，那人走得也快，几步就寻着文虎推门进来了。 二人俱是一愣。 八字胡，目瞪口呆的看着凌槿煦，眨眨眼，再眨眨眼，最后嘴巴张的老大，“煦哥！？” “你怎么在这儿？”凌槿煦也很意外，八字胡连忙解释道：“我在这儿打工啊，俗称……服务员。” 凌槿煦失笑，“那小松呢？” “小松也在，有客人要外送，他给送餐去了。” 文虎看八字胡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大哥在这儿呢，你走个屁？” “嘿嘿，你现在让我走我都不走。”八字胡拉开板凳就坐了上去，一副要跟凌槿煦说上个三天三夜的架势。 包括文虎怎么开的店，自己和小松怎么投奔的全部讲了个七七八八，其中添油加醋的弄了不少笑话。看到凌槿煦笑了，八字胡乐的比谁都开心。 过了一会儿，小松回来了，再看到凌槿煦的瞬间就眼圈一红，声音哽咽，说了一大堆矫情的话，最后坐在凳子上扭扭捏捏的低着头道：“煦哥，对不起。我……没照看好你爸妈，害得你受伤。” “说什么呢。”凌槿煦用方便筷子敲了敲小松的脑瓜顶，“是我该感谢你这些年照顾我爸妈，南宫泽然出其不意将我爸妈劫走，你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煦哥……”小松顿时泪眼汪汪起来，要说这些日子他日夜自责，没想到凌槿煦就轻描淡写的一句就完事儿了。 等凌槿煦离开之时，小松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被八字胡拍了一巴掌，“又不是再也不来了，等煦哥复职之后，随时都能跟他的同事来撸串。” “就是就是。”文虎笑的眼睛都没了。 第522章终曲 再次回到竹韵洞天，真有种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感觉。地方还是那个地方，装修也还是那个装修，只是空气变得陌生了，屋子里常年没人居住，生出了霉味。 听凌雨笙说，爸妈回国之后一直跟凌雨笙住在清幽水岸。今日准备正式搬回来了，毕竟这里承载了许多回忆。 凌槿煦挽起衣袖进了卫生间，拿着抹布扫把针对屋子展开大扫除。 虽然不想承认，但凌槿煦确实先天体质差，再加上这几年的折腾，又重伤在医院躺了一年。身子骨越来越消耗，真大不如前了。收拾了整间屋子，到最后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忽然，他浑身一激灵，警惕的望去虚掩着的房门。 在房门被一只手明显推开的刹那，凌槿煦几乎是下意识摸去了腰间。 枪！？ 凌槿煦一愣，看着空空如也的后腰，没有枪？ “槿煦？”站在门口的平昭怡目瞪口呆，看凌槿煦脸色苍白的模样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妈？”凌槿煦有些懵，足足愣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草木皆兵了。 可想而知，在岚朝这几年处处危险，步步惊心，早就习惯了一惊一乍。看着随后进来的凌辰良，他有些无奈，想自己再这么神经过敏下去，早晚被折腾的精神衰弱。 “儿子。”平昭怡似是看出凌槿煦的情绪不对，他走上去摸了摸凌槿煦苍白的小脸，道：“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医院去看看？” “不用。”凌槿煦挤出一抹无力的笑，凌辰良也关心道：“哪里不舒服就说，别硬撑。” “真没有。”凌槿煦无意间的一抬头，看见了挂在客厅墙上的全家福，不禁生出感慨万千。 而平昭怡或许也是被折磨的够呛，想起年轻的时候丢了儿子，后来儿子去当卧底，半年前又险些永永远远的失去儿子，想起这些就免不了心酸。连日噩梦，如今不过五十，却衰老的不成样子。 看到如此的母亲，凌槿煦真忍不住心疼，他不由得抱住身体纤瘦的母亲，轻轻低语道：“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平昭怡就再也控制不住，泪如泉涌。 凌辰良也缓步走过去，从后敞开怀抱，将儿子和妻子搂在怀里，老泪纵横。 ………… 帝都监狱里，关押着穷凶极恶的罪犯，至少十年二十年，更有准备伏法的死刑犯。 这里的空气混浊，人心险恶，即便是在监狱之中也充满了杀戮和血腥。凌雨笙在探监处等了许久，终于见到了被狱警带来的南宫泽然。 他穿着囚服，模样还跟之前一样，看不出变化来，似乎在监狱里的日子并不难熬。毕竟他是岚朝会的头头，监狱里也有自己的昔日手下，怎么着也能保护他安全。 “儿子真好，三天两头的跑来看我。”南宫泽然冷笑着往椅子上一座，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凌槿煦，突然意识到什么，略有差异的说道：“凌槿煦醒了？” 凌雨笙微愣，似是没料到南宫泽然的情报网这么强。 南宫泽然却是不以为然的一笑，“以往你每次来看我都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那杀气快要把我碎尸万段了。不就是怪我开枪打了凌槿煦吗？” “他是醒了。”凌雨笙语气平淡，幽幽道：“而且恢复的很好，又能惩奸除恶了。” “呵呵，这世界有多少奸恶，你们除得过来吗？”南宫泽然觉得很可笑。 “正因为奸恶太多，所以才需要警察。”凌雨笙倾身向前，目光炯炯的盯着他道：“这一点，您永远都不会懂。” “哼。”南宫泽然冷哼，眼中充满不屑，“明明是我的儿子，可居然半点都不像我。” “我像我妈。”凌雨笙道。 “蓝芝？”南宫泽然摸了摸留起的胡须，“所以，你注定不能成为我的继承人。你跟小勋比，差远了。” “小勋。”凌雨笙觉得讽刺，再看南宫泽然之时，眼中已经有了一份冰冷，“您看起来似乎很爱南宫勋，但面临占正浩威胁的时候，不也是为了金钱和权势甘愿放弃南宫勋吗？就好像你当初毅然决然的扔掉我一样，在您心里，最重要的不是儿子，也不是那个叫李凤柔的情人，而是你自己。” 南宫泽然抿着嘴唇不说话，凌雨笙冷笑道：“走到今天这一步，您作何感想？” “人说养儿防老，我是养虎为患。”南宫泽然眼中射出狠厉的光，“亲生的儿子，折了我的未来。” “天意。”凌雨笙站起身，背对着南宫泽然道：“如果你当初没有把我掉包，我没有流落在外而是放在你身边养着，在那种大环境下肯定近墨者黑，没准会跟南宫勋一样扶持在你左右。偏偏你没有那么干，所以现在的结局……自作孽不可活。” 南宫泽然听在耳里觉得特别刺耳，但却找不到说辞怼回去，或许就如凌雨笙说的那样，他当年的错误造成了如今的悲剧。还有那南宫炜，如果不把凌槿煦带回去当玩具玩儿，或许就不会激发凌槿煦的仇恨，凌槿煦也就不会立志成为警察，也就不会被派来卧底，岚朝会也就不会……走向覆灭了。 一步错步步错？ 倒不如说是因果循环，用作蓝芝的话就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 从监狱出来之时，心情还有些压抑，行走在环形公路上，心情逐渐变得开阔起来。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好天气也能刺激人的心情变好。 他开车笔直抵达了竹韵洞天，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之时。那一天上午，凌辰良拍着他的肩膀，温柔的对他说：“雨笙啊，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我跟你妈要复婚了，而且你还有个弟弟。他叫凌槿煦，比你小一岁。” 小一岁的弟弟啊！ 他是从孤儿院被平昭怡和凌辰良领养的孩子，原因是他们亲生儿子丢了，所以他充其量算是个宽慰的存在。如今亲生儿子回来了，哪里还有他这个领养儿子的地位？ 他有些迷茫，有些胆怯，更有些恐惧。跟着凌辰良上楼，直到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平昭怡温暖和蔼的笑脸。以及身后那个……模样俊秀的少年。 “哥。”少年很自然的叫出这一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所谓的弟弟，那一抹笑容深入他的骨髓，让他此生难忘。 本以为自己是多余的，本以为今后注定谨言慎行，蹑手蹑脚的生活。说来可笑，真是他想多了。平昭怡和凌辰良都是善良的人，都是温柔的人。在二老眼中，他虽然是领养的，但也早就被当成是亲生儿子了吧！ 上楼，掏出钥匙开门。站在门外，隐约能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是平昭怡和凌辰良斗嘴的声音。 房门大开，那声音更加清朗。 “让你买鲤鱼，你瞧你居然买了条鲫鱼。” “什么鲤鱼鲫鱼的，不都是鱼吗？都一样都一样，快做吧！” “多大的人了，鲤鱼和鲫鱼都分不清，亏你还是老师。” “哎，老师怎么了？老师就得认识鱼吗？术有专攻你懂不懂？” “说你错了就是错了，不许狡辩！” “什么人啊这是！”凌辰良怒气冲冲的翻报纸，“我就想喝鲫鱼汤了怎么地？” 凌雨笙站在门口哭笑不得的看着，平昭怡就在餐桌上狠狠去将那鲫鱼拍晕，好像拿鲫鱼当凌辰良出气。抬头的功夫瞧见凌雨笙，才勉强收敛那怒火，“雨笙回来了？” “嗯。”凌雨笙轻点头，将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转身的功夫，就见那人端着盛满水的盆子从厨房走出来，放到菜板一旁的桌面上。 那一抹无声的身影让凌雨笙心中悸动，甚至生出了害怕这是幻觉的念头，不等他颤抖的嘴唇先开口，那人已经微笑着勾唇道：“哥。” 清澈的声音入耳，宛如甘泉抚慰了干枯的心田，凌雨笙怔怔的听着，看着，鼻头一酸，眼眶莫名的热了起来。 凌辰良在一边看电视一边用力对付那红酒瓶的瓶塞，平昭怡气急败坏的对付鲫鱼，而凌槿煦在一旁打下手，偶尔施展那绝妙的刀工，将黄瓜片切得薄厚均匀。墙上的全家福旁边新增了一张照片，是凌槿煦身穿警服授予奖章的瞬间，跟家人一起合的影。 团聚一起的幸福时光，是他一直以来憧憬的，渴望的，期盼的。 如今就摆在眼前，他激动得连双腿都在颤抖，迫不及待的迈步上前，参与其中。 “爸，妈，小煦，我来吧！”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